鬥蛐蛐。
一項傳統的民間搏戲,其玩法很簡單,只需要將兩隻蛐蛐放在同一處罐子中,然後讓它們開始決鬥就好了。
然而,能互相搏鬥的生物可不僅僅只有蛐蛐,甚至可以不限制同一物種。
將概念延伸到人,古來就有著角鬥場這一專門供人類決鬥的大型設施,很多地方都有著類似的文化風俗,可謂是久盛不衰。
而如今,在死靈高校的C301號生物實驗教室中,一場即將上演的魔改版“鬥蛐蛐”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無論是鬼學生們還是玩家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光頭壯漢所在的那張銀色長桌上,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始交頭接耳討論起了這場比賽可能的結果。
“好萌的一隻老鼠,它能打過那條毒蟲嗎?”
“不可能的啦,很難的啦!”
“我覺得也夠嗆,估計被哲一下就得吐白沫,哪怕把它的體型翻十倍也扛不住毒素啊……”
“可不一定,你得看那隻老鼠是誰養的,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是不是這個道理?”
“要開始了,要開始了,你們別吱聲,我感覺待會會打的難分難解!”
圍在這座為了小倉鼠和劇毒毛蟲而臨時鑄就的“擂臺”前駐足,鬼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可能的勝負,甚至還有人主動下起了賭注,輸掉的人今晚要上贏家的床上睡覺,且不許穿棉褲。
就在死鬥比賽預熱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我們的一號選手率先佔據了有利的地形,緩緩攀爬到了儀器的鐵架上,密密麻麻的複眼掃視著四周,似乎在尋找合適的食物。
糟了,一號選手佔據了高點,我們的二號選手此時還沒有入場,真是一場大危機!
等等……哦,是我們的二號選手入場了,它會為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吱吱!”
從少女白皙的掌心中慢悠悠的挪到銀色的長桌之上,小倉鼠肥嘟嘟的身軀顫抖不已,絲毫不敢碰觸一旁散落在桌面上的黑色毒刺,傻乎乎的坐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彷彿被嚇傻了一樣。
看來,我們的二號選手已經失去了鬥志,在比賽還未正式開始的時候便落入了下風,對於它來說無疑是一個壞訊息。
不過想想也是,一號選手身上散落著的毒刺可是擁有著能毒倒一頭成年公牛的劇烈毒性的毒性物質,要是被面板黏膜直接吸收進入體內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顯然,我們的一號選手還是稍微放了一些水的,否則我們的二號選手甚至可能沒有立足之地,真是仁慈的強者啊……
哦!我們的一號選手已經發現了二號選手的位置,它已經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發起攻擊了!
“嗤——”
口器中銳利的牙齒如渦輪般慢慢轉動著,劇毒毛蟲將它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這隻忽然闖入了它領地內的毛茸茸生物,不由得提起了警惕。
但很快,它便放鬆了警惕,因為它並沒有從眼前的這個齧齒類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對方的身體特徵更符合食物這一概念。
懂了,是飼養員大人在給它投食!
它都餓了一整天了,終於可以吃到新鮮而又美味的肉食了嗎?
簡單的大腦容不下太多的思考,總之,劇毒毛蟲已然將這隻出現在銀色長桌上的小倉鼠視作了它的預備食物,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開始享用了。
“吱吱?”
鼠鼠無辜的小眼睛注視著劇毒毛蟲的身軀緩緩的拱起,最後猛的朝它所在的位置飛撲而去,試圖靠著自身厚實的身軀一舉將它拿下。
“喔!要來了!”
看到一號選手主動對二號選手發動了突襲,在場圍觀的眾多鬼學生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完全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接下來精彩絕倫的一幕。
究竟是一號選手偷襲成功,把毒液狠狠的注入到二號選手的身軀內。
還是二號選手機敏過人,關鍵時刻避開了一號選手的飛撲,並趁機發動反擊呢?
“吱吱!”
察覺到有東西朝著自己撲來,小倉鼠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直立起了身子,一巴掌便扇了過去。
肉肉的小爪子與毒蟲龐大的身軀接觸,碰撞的結果卻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完全不符合物理學的一幕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就連講臺上觀望著這邊的女監考也傻了眼。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劇毒毛蟲被小倉鼠一巴掌輕易扇飛,重重的撞在鐵絲網上。
就連一旁用來給刀具消毒的酒精燈也被它的身軀裝翻,滾燙的火苗灼燒在毛蟲的身軀上,痛的它不停地翻騰著身體,企圖將火焰撲滅。
局面瞬間就燃了起來,可謂是熱血沸騰。
而製造了這一系列慘劇的罪魁禍首——小鼠鼠僅僅只是眨著無辜的小眼睛望著它,緩緩收回了小爪子,沒有絲毫追殺這條毒蟲的意願。
“呵呵。”
感受著四周投來的不敢置信的目光,左瞳掩嘴輕笑了一聲,不動聲色的為這隻小倉鼠下達了新的命令。
【不要著急動手滅口,先陪它耍一耍,把它身上的毒刺先全都拔掉,被火焰燒光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
“吱吱!”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小倉鼠一改先前的頹廢,邁著矯健的步伐迅速衝到了劇毒毛蟲的身邊,開始替後者撲打著身上的火焰。
哦?
難道說,我們的二號選手奉承著以和為貴,點到為止的傳統武德嗎?
看到這一幕的眾多鬼學生再度傻了眼,它們完全沒有搞懂這隻小老鼠的行為邏輯,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嗤!”
就連火急火燎的急著撲滅身上火焰的劇毒毛蟲也懵了一會,當它反應過來這個來到自己身前替自己滅火的生物就是那個一拳把自己揍飛的傢伙時,它怒了。
張開鋒銳的口器,毒蟲猛的撞向了鼠鼠柔弱的腹部,試圖一擊穿心。
然而讓它沒想到的是,這隻鼠鼠竟然會武功,僅僅是輕輕一跳便躍到了半空中,輕描淡寫的伸出肉嘟嘟的小爪子按在了它的腦袋上,很是輕易的便鎮壓了它的反抗。
看來我們的二號選手深藏不露,一號選手卑劣無恥的偷襲遭遇了挫敗,實乃大快人心。
當然,即便鼠鼠扮豬吃老虎以弱勝強的姿態讓人看了就很爽,此刻也沒有鬼學生敢表示自己支援這隻小倉鼠,只因講臺上的女監考臉色已經變得比燒焦了的鍋底還要黑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直接讓包括玩家在內的所有看客全都傻了眼,空氣彷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刺啦——”
肉嘟嘟的小爪子糊在了毛蟲滿是毒刺的背上,頂著毒刺的反傷,直接將它表皮的血肉撕扯了下來,一股腦的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臥槽!”
“它在做甚麼?自殺?為甚麼要把毒刺吃掉啊!”
“奶奶的,我要舉報啊,這是打假賽,我不賭了!”
“不賭可不行,我們約好了的,今晚不許穿秋褲,早點去我床上躺著等我。”
“瑪德,老子也賭贏了,帶老子一個,哈哈!”
看到小倉鼠不知為何糊塗了腦子,傻乎乎的拽起了毒刺吃,臺下的鬼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興高采烈的勝利者與唉聲嘆氣的失敗者共同繪製出了一副眾生相。
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那隻小倉鼠都特孃的快把毛毛蟲身上的毒刺全都薅光了,也沒見它有一點中毒的反應,甚至叫的越來越開心,至今還活蹦亂跳的十分健康。
怎麼回事?
是毒刺不靈了,還是生物學的邏輯在它的身上崩塌了?
為甚麼這個小倉鼠吃了那麼多的毒刺,甚至爪子上面還扎著不少毒毛,反而甚麼事情都沒有呢?
“壞了,該不會這個小傢伙有毒抗吧?”
“臥槽,這怎麼還越吃越有勁呢,老子這局是不是要賭輸了?”
“這,這不對吧?”
“完了啊這,皮都被啃光了,我剛賭的它贏……”
“嘿嘿,你們倆晚上到我床上來,可以穿秋褲,但不能正著穿。”
隨著小倉鼠佔據上風的局勢逐漸穩定,毒蟲的掙扎逐漸衰弱,將籌碼壓在了二號選手身上的鬼學生們長舒了一口氣,雖然不敢明著慶祝,但是它們之間互相交換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把毒腺咬出來,它的生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我們做鼠鼠要留一線,只要東西不要命】
就在毒蟲身上的毒刺被鼠鼠全部撕扯下去,渾身光禿禿一片時,左瞳再度對小倉鼠下達了新的指令。
得到全新命令的小倉鼠毫不猶豫的便執行了下去,張開嘴便衝著毒蟲的腺部咬了下去,就像是咬掉了一顆果凍般在毒蟲的身體中撕下去了一塊可怕的傷口。
“咕噥!”
將這顆毒腺丟進口中,小倉鼠心滿意足的嚼了兩下便嚥了下去,隨即像丟垃圾一般的將這具被它扒的光溜溜的毒蟲丟到了一旁,沒有絲毫要負責的打算。
留它一命,這叫以和為貴,雖然這隻毒蟲不講武德,但左瞳沒有直接殺死它的打算,她的目標只是這個傢伙體內的毒腺,只要拿到了這個就足夠了。
“結束了。”
伸手接回了凱旋而歸的小倉鼠,左瞳笑意盈盈的望著講臺前沉默不語的監考老師,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老師,這樣的結果可以吧?”
使魔召喚術——升級版本。
她現在擁有了召喚精英個體使魔的能力,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她親自去做了,因為這種精英個體使魔最不缺的就是戰鬥力。
別看她召喚的這隻倉鼠個頭小,實際上這隻鼠鼠體內凝聚著的瘟疫濃度堪比在鬱泉村時的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紮實的肌肉,緹蒂雅過來和它肉搏都不一定能在3分鐘內將其擊敗,可謂是濃縮的都是精華。
別說是緹蒂雅了,這間教室裡的鬼學生們綁在一起和它戰鬥,說不定能跑出去幾個通風報信,至於其他人都得留在這裡。
哪怕是二百多斤的大力士來掰它的爪子也不可能掰得動,畢竟體內儲存著的能量是絕對不會騙人的。
像是那隻毒蟲,她已經讓小倉鼠儘可能的收著點力了,拳頭放在人家腦袋上都沒有打下去,如果這一拳發力,當場就把它的腦袋砸碎了。
不過那種結果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鼠鼠的神秘度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儲存的,畢竟自己還需要在夜晚的時候派出它到學校其他地方探索,可不能提前暴露太多。
“隨你的便,我不管。”氣急敗壞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女監考撇開了頭,堅決不與面前的白髮少女相對視。
她現在總感覺對方似乎是在故意嘗試著激怒自己,從而獲得對她出手的合適理由。
雖然沒有甚麼證據,但是監考老師現在並不想節外生枝,只要這個傢伙不當著自己的面違反規則,無論對方做甚麼,她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理睬。
“好了,你這邊的麻煩我已經幫你解決了。”
看到監考老師似乎沒有繼續為難她的打算,左瞳也不再和她浪費時間,扭頭衝著一旁仍處於懵逼之中的光頭壯漢微笑著說道:“不需要感謝我,我這個人心地善良,平時最喜歡助人為樂,今天的事情你不需要說出去,聽到了嗎?”
說道最後四個字時,少女咬緊了重音,其中隱藏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這是在告誡他等到這場考試結束後不要甚麼事情都往外說。
“謝謝!你是個好人!”
望著眼前這隻被剝的乾乾淨淨,只剩下白花花肉體的毛毛蟲時,光頭壯漢不由得感動的熱淚盈眶,慶幸著有人肯主動為自己解決這隻可怕的劇毒毛蟲。
此舉莫過於雪中送炭,直接化解了他現在正面臨著的最大的困難,直接消滅掉了毛蟲身上的所有威脅。
別說了,這份恩情,就算他哪天不小心做了鬼,他也不會忘記這個白髮少女的,必然會親自過去表達感謝。
對了,他還沒有看自己的解剖任務是甚麼呢,得先去看一眼。
呃……交作業要的是毒腺?
望著這個滿是毒刺的盲盒中唯一儲存完整的紙條,光頭壯漢頓時愣住了,臉上充滿了迷茫,似乎失去了前進的目標。
【解剖生物:變異毛蟲——解剖器官:毒腺】
光頭壯漢:“?”
他奶奶的,怎麼偏偏要解剖的就是那顆被小倉鼠剖開吞下的毒腺啊,這他上哪裡弄去?
完了,這場考試他算是徹底沒希望了,要知道若是想要得到評分,最起碼也得把對應的器官擺上來,哪怕血肉模糊了也沒有關係,頂多是分數少了些。
可若是連考試要求的解剖器官都弄丟了,那麼這場考核也就和他沒甚麼關係了,在找到這個器官的去向之前他是不能接收新的生物盲盒的。
唉,還是老老實實等掛科吧……
“需不需要幫忙?”
轉身來到了一旁的鬼學生桌前,左瞳笑眯眯的望著它,言辭和藹的發問道:“我認為你需要幫助,是這樣的,沒錯吧?”
“不不不!我不需要幫助!請你離開我的座位。”
望著不知為何盯上了自己的白髮少女,鬼學生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聲,下意識的護住了桌子上的這隻漆黑的大蜈蚣,堅決不想讓對方染指其分毫。
“不,你需要。”
遭遇了鬼學生的拒絕,少女的眼神逐漸的陰沉了起來,語氣也變得相當的危險:“我認為你需要你就需要,明白嗎?”
“我,我明白……我需要幫助!”
鬼學生嚇的四神無主,連忙鬆開了護著大蜈蚣的手,無能為力的望著自己桌子上的劇毒蜈蚣被那隻小倉鼠按在桌子上一頓爆錘,毒牙都被薅了下來,可謂是相當的悽慘。
“我……我的毒牙!”望著蜈蚣的毒牙被小倉鼠像是嚼脆骨一般輕易咬碎嚥進肚子,鬼學生欲哭無淚。
完了呀,它的解剖目標就是這個毒牙啊!
“好慘的蜈蚣啊……”
“不,好慘的老同學,這下必然掛科了啊。”
“別特麼看了,趕緊解剖吧,要不然待會就輪到咱們了。”
至於這一次蜈鼠鬥,就沒有人敢於開盤下賭注了,已經確定了的結果沒有甚麼好猜的,左右為難就已經夠難抗的了,這要是再來個上下為難,那誰頂得住啊?
“啪!”
將全身帶有毒性的部位全部吃掉,小倉鼠捏著可憐蜈蚣的尾巴,將它用力的甩在銀色長桌上直接摔暈了過去。
繼與劇毒毛蟲的決鬥旗開得勝後,它緊接著又獲得了第二場勝利,證明了其強悍的實力。
“很好,我們的幫助很有成效,大家都非常感激我們的好心腸呢。”
將大獲全勝的鼠鼠收回到掌心,左瞳轉身開始物色起下一位需要幫助的可憐人,一臉躍躍欲試。
察覺到少女投來的視線,鬼學生們紛紛打了個哆嗦,連忙低下了頭,還有的鬼試圖用身體遮擋住桌子上的解剖生物,生怕被她盯上。
但是,這一切行為在擁有瘟疫之眸的左瞳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你……對,我說的就是你。”
“聽好了,我馬上就要來幫你了,停下你手頭上的一切動作,耐心配合我們的幫助。”
鬼學生:“?”
媽的,這說的還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