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眼目睹著自己的解剖作業飛到了左瞳的解剖作業上,童蟬不由得愣在原地,嘴巴不受控制的微微張開。
好訊息,這隻綠豆蒼蠅飛到了隔壁,還有追回來的希望。
壞訊息,隔壁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白髮少女,自己可能要麻煩對方出手幫她抓住這隻蒼蠅了,但她又不好意思主動開這個口。
丟人,自己的表現實在是太丟人了,連一隻小小的蒼蠅都看不住,一定會被狠狠的嘲笑的吧……
“哦?哪來的蒼蠅?”
望著突然闖入了盲盒之中的不速之客,左瞳的眉頭微微蹙起,隨即扭頭與正朝著她投來求助眼神的童蟬對上了視線。
“它是你的?”伸手指著正在鼠鼠背上玩腦袋的綠豆蒼蠅,少女疑惑歪了歪頭,率先開口問道:“還要嗎?”
和她這邊需要解剖的死老鼠差不多,這隻綠豆蒼蠅也不太乾淨,所蘊含的病毒與細菌也不在少數,若是讓它直接接觸人體的話必然會帶來相當嚴重的後果。
同樣,這隻蒼蠅身上的病毒與細菌對於她來說依然是滋補之物,它可以回去,但是它身上的東西必須得留下來才行,這是她這邊新定下來的規矩。
“嗯,我要……”
聞言,童蟬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有些膽怯的注視著面前少女不知何時變得猩紅的雙眸:“姐姐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
話音落下,左瞳隨手拾起桌邊放置著的鑷子,在童蟬無比震驚的注視下精準的鉗住了這隻綠豆蒼蠅的翅膀,將它緩緩夾了起來:“剛剛我還在想,為甚麼會有人放生蒼蠅,原來它是你的解剖作業啊……”
“收好,不要讓它飛走了。”她淡淡的說道:“若是它飛到別人的桌子上,你再來找我也沒有用,我是不會幫你這個忙的。”
堂堂瘟疫,哪有滿教室跑著去幫別人摘蒼蠅的說法,要是傳出去得被別人笑死。
而且童蟬這小姑娘也算是幸運,越獄而走的蒼蠅飛向了自己這邊,要是飛到了別人的桌子上,那麼她這場考試開局就要0分了。
當然了,一切偶然都是無數個必然共同促成的結果。
如果不是自己最開始拿刀殺死了這隻黑毛老鼠,那麼這隻綠豆蒼蠅也就不會被它的屍體吸引,那麼它會飛到哪裡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對於童蟬來說絕對不是甚麼好訊息。
畢竟,只有完美的提交了一次作業後,才可以到教室前面領取下一個解剖盲盒。
如果解剖動物中途逃脫的話,確實是一件很麻煩且很浪費時間的事情。
就像是現在教室中央裡到處亂蹦躂的那隻癩蛤蟆一樣,那位後知後覺的倒黴鬼學生面色驚慌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在其他鬼學生幸災樂禍的目光中一驚一乍的追逐起了這隻癩蛤蟆。
蚰蜒,蜻蜓,蜘蛛,蜈蚣,青蛙,毒蛇……
不止是這些生物,還有著部分哺乳生物的幼體,雞鴨鵝以及其他禽類的鳴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考場頓時熱鬧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生物實驗室彷彿變成了各種小型生物的遊樂場,屠刀落在它們的身上,身軀割裂的聲音與小動物的痛嚎聲接連響起,時不時還摻雜著倒黴的學生被解剖生物反殺的慘叫。
畢竟,這裡面裝著的生物可不一定都是和善的小動物,富含攻擊性的變異怪物也不在少數,機率大概佔據這些盲盒的1/3左右,一個不留神就可能遭遇到它們的攻擊。
而事實正如左瞳所猜測的那樣,此刻,教室的前方——
“臥槽!”
剛一開啟盒子,看到裡面裝著的生物是甚麼後,光頭壯漢頓時從座位上蹦了起來,毫不猶豫的和這個盲盒拉開了距離,眼中滿是警惕。
“怎麼了,光頭哥?”
他的行為自然也引起了附近的其他考生的注意力,一旁正準備解剖小雞仔的紅裙女人一臉疑惑的扭過頭來,與盲盒中緩緩探出的黑色身影對上了視線。
“啊!這是甚麼!”紅裙女人大驚失色,差點沒用力過猛把手中的小雞仔捏死,驚恐的後退了數步,撞在了身後的試驗檯上。
那是一隻通體發黑的怪物,渾身上下佈滿了尖銳的毒刺,上面閃爍著深紫色的光芒,明顯是一隻毛毛蟲,但是它的這些身體特徵可不是一般的毛毛蟲具有的。
但凡是它爬過的地方便會沾染著彷彿毒刺般的蟲毛,根本沒法觸碰,可謂是渾身劇毒。
天啊,盲盒裡居然還會開到這種怪物的嗎?
“這我該怎麼辦?”
望著逐漸從盲盒中越獄而出的碩大毒刺毛蟲,光頭壯漢欲哭無淚,他剛剛差點沒有被這個突然鑽出來的東西給嚇死。
明明盒子裡面沒有一點的聲音,他還以為裡面肯定是甚麼安安靜靜的溫和生物,誰能想到居然是這麼恐怖的變異蟲子啊!
別看他把肌肉塊練得這麼壯實,但這玩意麵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時就是中看不中用,真打架的話還是得看手裡的傢伙,而他此刻面對這隻毛毛蟲根本毫無辦法。
“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吧,只要別讓它爬到我們這裡來就行。”
望著四處亂竄開始覓食的黑色毛蟲,紅裙女人一臉無能為力的搖了搖頭,拿起刀果斷切掉了手中小雞仔的腦袋,繼續忙活起了她的解剖作業。
抱歉,這玩意估計也就鬼學生們……呃,還有那個神秘的白頭髮女孩可以拿下,至於別人,那是想都不要想,抽到了就等著掛科吧。
除非你有勇氣和這個鬼東西硬碰硬,誰知道這個東西的毒刺會不會刺破這邊發下來的手套呢,要是不小心被扎到了的話估計可能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怵!”
與此同時,左瞳這邊也開始忙碌了起來,少女熟練的轉動著手中的解剖刀,銀亮的刀刃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弱的寒光,正對應著她此刻冰冷的眼神。
在猩紅之眸的注視之下,一切身體構造都無所遁形,幾乎一瞬間她便找到了這隻鼠鼠正等待她解剖的部位。
【解剖目標:老鼠——目標器官:心臟】
“噗呲!”
尖刀刺入鼠鼠的體內,緩緩破開血肉,挑出了宛若豆粒大小的心臟。
隨後,左瞳面無表情的使用鑷子將其挑起並擱置在了一旁的培養液中,十分輕鬆的便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解剖任務。
當然了,這隻老鼠身上寄存著的病毒也被她盡數收納,此刻這隻鼠鼠屍體甚至比餐桌上擺著的肉都要乾淨,哪怕是給人吃都不會吃出病來,是一隻真正意義上的無菌鼠。
將其他的廢料丟入一旁的垃圾桶中,左瞳拿著裝有鼠鼠屍體的器皿來到了講臺前,將它遞給了還處於懵逼狀態中的監考老師。
“哈?這麼快就完事了?”
“嗯,快嗎?”
“這還不快嘛……”
接過少女遞來的解剖作業,女監考無比詫異的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類要比鬼學生更早的提交第一次的作業,這還是她監考了這麼多次考試以來的頭一次。
等等,既然她作業提交的這麼快,那麼質量一定很差……呃,活見鬼了,媽的,怎麼切得這麼標準,這是開了透視嗎?
“行,很不錯的成果,去那邊隨便取一個盲盒解剖吧。”
將少女遞來的培養皿放下,女監考長嘆了一口氣,示意她去一旁堆積著的生物盲盒中自取一份帶回去。
“您的意思是,讓我自己隨便拿一個,是這樣嗎?”
聞言,左瞳不禁一怔,隨後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再次向監考老師確認道:“您確定嗎?”
她還以為對方會隨便從盲盒堆裡拿出來一個遞給她,誰成想居然是讓她自己選,這未免也太過於相信她了吧。
亦或者說,是這位監考老師太過自信了,根本沒有考慮到玩家擁有隔著一層厚厚的紙板看穿盲盒裡面生物的可能性。
盲盒這個東西,就是隨機發放的才能叫做盲盒。
如果能先看到裡面的內容,那麼它就不是甚麼處處都是驚喜的盲盒,而是隨心選購了。
“行了,你就隨便拿一個走吧,你還能看到盲盒裡面是甚麼不成?”女監考不耐煩了,皺著眉頭道。
“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少女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即轉身來到了盲盒堆前,蹲下身來仔細的挑選了起來。
毒蠍子……不行,毒量太少了,還不夠她塞牙縫的,淘汰。
毒蛇也不行,和毒蠍子差不多,基本都是生物毒素,沒有多少細菌和病毒,比有些人的臉都乾淨。
不行,太乾淨的她不要,就要髒的吃起來才刺激,最好是攜帶著大量病菌的畸變體……
“咦?”
目光在盲盒之上流轉,左瞳忽然輕嘆一聲,伸手扒開了上面掩蓋著的盒子,從中取出了一個劇烈晃動著的盲盒,猩紅的眼眸靜靜的注視著裡面躺著的不安分的生物。
這是一隻黑黢黢的烏賊,然而它的體內並非是普通的墨汁,而是滿含著大量病菌的劇毒液體,此刻的它極不老實的將墨水噴的到處都是,要是有哪個倒黴蛋把這個盲盒開啟的話,估計要倒大黴。
她已經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了,剛一拿刀沿著盒子的中線切開,滿是劇毒的墨水便會從盒子中噴射而出,直奔面門而去。
不行,她是個心地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的好人,像這種危險的事情,還是讓她來承受吧。
別問,問就是見不得別人受傷……
“對了,老師,我可以一口氣帶四個盲盒一起回去嗎?”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左瞳抬起頭,再度對監考老師說道:“我覺得這麼一來一回的太麻煩了,要不然我待會把它們解剖完一起交上來吧。”
“隨你的便,別煩我了。”女監考沒好氣的回答道:“你只要不親自動手幫別人解剖,我隨便你做些甚麼都可以。”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考場之所以氣氛這麼奇怪,全都是因為這個女學生,而這個傢伙她還正巧有印象。
上午那個教物理的老太太和她說過有一個女學生不太老實,需要其他老師嚴加治理,她當時也沒在意,反正甚麼學生在她的課程上都掀不起來風浪。
“好嘞。”
聞言,左瞳直接當著在座所有考生的面,心滿意足的抱著四個盲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將它們一口氣全都丟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就在所有鬼學生都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個白髮惡魔要老老實實的在自己的座位上開始解剖的時候,少女接下來的行為卻讓他們心裡咯噔了一聲,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童蟬,要是有箱子自己掉在地上,記得不要去碰。”
意味深長的囑咐了一旁的年輕女孩一句話後,左瞳轉身離開了座位,開始在這間考場內巡視了起來,開始在鬼學生們的桌子上物色合適的薅羊毛選擇。
是的,她可沒說自己現在就要去解剖那些劇毒生物,不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在教室裡好好逛一逛把所有的病菌全都納入麾下,到時候讓這些鬼學生給扔了的話多浪費啊。
瘟疫之瞳的實際控制範圍在五米左右,她根本不需要觸碰,只要隨意在教室裡走上那麼一圈,這些東西都會化作養分被她吸收。
當然了,她也得做做樣子,不然就這麼甚麼也不說,要是平白無故的走上這麼一圈的話,看起來很容易被當做是精神有問題的人。
“呱呱!”
活蹦亂跳的癩蛤蟆在各個座位下方瘋狂的亂竄著,而它的主人早已放棄了抓捕它歸來的打算,一臉迷茫的坐在座位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至於其他鬼學生也沒有人打算幫助它,只是時不時朝著它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更有甚者還故意驚嚇這隻癩蛤蟆,讓它朝著更為遠離其主人的方向逃去。
然而,這一切校園霸凌都在左瞳到來的一刻被制止了。
“啪!”
一隻漂亮的黑色圓頭小皮鞋重重的踩在了癩蛤蟆的身上,當場將它踩的爆炸開來,溫熱的血肉崩的到處都是,它那劇毒的皺皮乾癟了下來,徹底失去了生機。
顯然,這一腳她沒有收力,血肉都蹦出去快有十米遠了。
而看到這一幕的鬼學生們紛紛傻眼,它們誰也沒有預料到這個白髮少女居然會在它們玩鬧的時候橫插一腳進來。
“喏!給你,不用謝。”
伸出兩根手指將這隻被她踩得乾癟的癩蛤蟆捏了起來,白髮少女微笑著將它放在了此刻正一臉呆滯的失主面前,聲音甜美的說道:“我這人心善,最看不慣一群人欺負一個人了,希望你能順利的透過這場考試。”
身為災厄,替弱勢方的詭異打抱不平,伸張正義,沒問題吧?
要是慧慧老師在場,看到她這麼做,最起碼也得給她評個優。
畢竟不是每個災厄都像她這麼善良,樂於助人,又喜歡行俠仗義的。
“啊?”
失主不敢置信的接過了左瞳遞來的死蛤蟆,當場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
說謝謝?
畢竟是她幫忙把失散的癩蛤蟆帶過來的,不論如何他都要好好感謝一番,可是這個蛤蟆……它癟了啊!
【解剖目標:癩蛤蟆——解剖器官:胃袋】
嗚嗚,這胃袋都被踩的稀碎了,它這二十分徹底沒了啊。
這句謝謝,它是真的說不出口啊!
哪有拯救人質,先上來把人質給殺了的啊?
“額……”
望著朝著自己走來的白髮少女,光頭壯漢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正在桌子上爬來爬去的毛毛蟲,心裡有了一種糟糕的預感。
“朋友,需要幫忙嗎?”
猩紅的雙眸死死的注視著這條渾身劇毒的黑色毛蟲,左瞳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單手轉起了銳利的解剖刀,似乎按捺不住下手的慾望了。
“喂!你要做甚麼,我不是說過不允許幫助別人進行解剖嗎?”
看到少女似乎有對其他人桌子上的解剖樣本動手的打算,講臺上觀望著的女監考連忙開口厲聲制止道:“你難道想要違反考試規則嗎!”
“不,老師,您誤會了。”
少女笑眯眯的解釋道:“我可沒說是我要幫他,要幫他的另有其人。”
“哦?”女監考的目光逐漸危險了起來:“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敢幫他,誰敢幫,我就敢廢除誰的考試成績。”
“是它。”
聞言,左瞳一臉無辜的伸出了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一隻肥嘟嘟的小倉鼠此刻正乖巧的坐在上面,好奇的小眼睛打量著四周,看起來毫無威脅。
女監考:“?”
不是,就憑這麼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玩意,也想打敗她放置在這些盲盒中的變異生物,開玩笑呢?
“呵,隨你的便,但它們之間的戰鬥你不可以出手干預,否則視為間接幫助作弊。”
監考老師冷笑著說道:“死了的話,那就是它自找的。”
一隻小小的老鼠,連個毒牙都沒有,純粹就是給那條毒蟲當零食的,她會攔著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