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考不透過就會死掉嗎?”
聽到女孩說出的這番話後,西裝男人微微頷首,從容不迫的開口問道:“補考的形式是甚麼樣子的,依然是筆試的形式麼,還是說有其他的補考辦法?”
和周圍某些玩家聽到這個訊息的反應不同,西裝男人對於補考這件事沒有絲毫的擔心,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緊張。
原因很簡單,他趁著黃毛混混、紋身男人以及那位白髮亞裔少女吸引監考的那段時間,使用自己身上佩戴的微型眼鏡成功的拍攝到了四周鬼學生的試卷,而且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綜合了三位鬼學生給出的試卷答案後,他如願以償的將總結出來的標準答案寫在了試卷上,輕鬆的完成了本場考試。
沒有經過搜身就讓他直接進入了考場,這是這所學校無意間透露出來的漏洞,讓玩家們有了可乘之機。
目前看來學校沒有絲毫修復漏洞的打算,那麼他也就無需吝嗇裝置了,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該抄的時候就抄。
“好像不是筆試……”
望著牆上的考試安排表,年輕女孩的臉色變了又變:“補考的位置不是在這棟教學樓裡,而是去實驗樓的地下室,如果到時不參加的話直接算作不及格。”
實驗樓的地下室?
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地方啊……
聽到補考的地點,眾人眉頭一簇,立馬想到了甚麼不好的東西。
像這個教室裡都這麼陰間的,還特意跑到地底下去考試,那不得群魔亂舞鬼哭狼嚎啊?
估計是考砸了直接就地處決,屍體也能順便處理掉,才搞出來的這麼個陰間的地方來讓他們進去。
“第二場考試好像是哲學,也不知道甚麼學校會考這些毫不相關的科目……”
年輕女孩繼續說道:“然後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下午1點30分準時開始計算機考試,今天的最後一科是生物學,之後可以去學校宿舍休息。”
“明天上午的兩節考試分別是大學體育和化學。”說完,她長嘆了一口氣:“後面就是按順序依次進行補考……”
“天吶,沒有一個是俺會的。”
聽完了這上面的考試安排,中年大叔面色痛苦的抱住了腦袋,他現在恨不得讓自家兒子傳送過來替他考試。
要知道他兒子可是正經的大學生,透過這些為學生設立的考試不該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好了,喪氣話就不要說了,有佛祖在天上保佑,大家的補考肯定都能透過的。”
察覺到教室內的氣氛逐漸沉重,蘑菇頭大媽主動站了出來,打起了圓場:“咱們來點正能量的,來和我念唸經請求佛祖滅了這些妖魔怎麼樣?”
“唸經有甚麼用,不如想想怎麼作弊不被發現,總不能每次考試都指著人家槍斃鬼學生來給我們拖時間吧?”
說著,光頭壯漢扭頭看向了一旁安靜坐著的左瞳,有些佩服的說道:“不是這個姑娘出手吸引了監考的注意力的話,我是不可能抄到前桌鬼學生的試卷答案的。”
“哈?你居然抄到了?”
聽到光頭壯漢說自己抄到了答案,白胖男孩頓時急了:“光頭大哥,你是怎麼抄到的,快跟我說說,我也想抄答案!”
原本他還尋思在座的各位都要陪他一起補考了呢,誰知道居然有人能成功抄到考試答案,這簡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要是大家全都確認掛科了,哪怕他考得再差依然不慌,瀟灑就完事了。
一旦人們之中有一個人說他這次考試有可能及格,那麼其他不及格的考生就會不知為何慌起來。
“抄答案?很簡單啊,試卷就放在那裡,只要不被監考發現的話拿眼睛抄就行。”
說到一半,光頭壯漢頓了一下,有些憐憫的看向了這位身高堪堪一米六的白人小胖子:“不過你嘛,確實有點難,自力更生吧。”
“大哥你到時候答完了給我傳答案行不行?”
聽到壯漢的意思是要拋棄他,白胖男孩瞬間慌了,連忙開口求情道:“求你了,我爹是大總統,你把聯絡方式給我,等回去後我讓我爹給你送兩個航母編隊。”
“哇,你是總統的兒子?”
聞言,一旁的黑人小夥眼前一亮:“我也能抄到答案,你真給航母嗎?”
“嘖,他吹牛逼呢,這你都信?”光頭壯漢聽樂了:“他拿個航母模型都費事呢,還航母編隊,吹牛也得打個草稿啊。”
這老梗他都聽膩了,還不如吹牛說秦始皇打錢呢……
“你們都抄到答案了嗎,難不成只有我一個掛科的?”
被當場揭穿了謊言,白胖男孩萎靡不振的望向了其餘人,拿出了一張存摺不甘心的說道:“我現在兜裡有200萬刀樂,有誰願意在考試的時候把答案傳給我,我就把刀樂分給你們。”
“沒抄到的可以嗎?”蘑菇頭大媽問道。
“不可以。”男孩果斷拒絕。
“我來!我抄到了!”黑人小夥美滋滋的舉起了手。
除了他以外,沒有人響應男孩的話題,唯一願意蹭熱鬧的大媽也被他排除掉了。
“還有誰,來的話這筆錢給你們平分?”男孩並未直接將存摺給出去,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左瞳:“這位小姐有沒有甚麼想法?”
“沒有,我沒抄到。”少女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簡單的撒了個小謊。
機會已經給你們創造出來了,連這種機會都把握不住的話,給你們再多的幫助也是無濟於事的。
“騙人,我看到你在卷子上寫答案了!”男孩不信邪的問道:“那換個交易,要是有鬼學生對我動手,你幫我殺了它如何,這筆錢我分你一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親眼看到了這個女孩有殺死詭異的能力,如果能得到她的保護,那麼自己的安全就不成問題了。
“錯誤的,那些都是我瞎蒙的答案。”左瞳依然毫不留情的否定了他的請求:“這個考場是有區域網訊號存在的,你可以中途請假出去,讓抄到答案的人給你發訊息。”
“對哈!還有這一招,謝謝了哈!”胖男孩雙手合十,感激涕零的說道:“希望你也能抄到你理想中的答案,好人有好報!”
【滴滴!下一場考試還有15分鐘就要開始了,請各位考生攜帶好各類考試用品,前往下一個考場】
就在這時,掛在門口的鈴聲響起,廣播的聲音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考試地點是C106是嗎?”
“嗯,走吧。”
既然接到了廣播的提醒,眾人也不再多加停留,紛紛拿起了各自的作弊裝置來到了隔壁教室。
座位經過了一系列的調動,每個人都不在他們最初的座位,而左瞳這一次排到的位置是在教室的左後方靠窗處。
同樣聽到了這個鈴聲,剛剛外出的鬼學生們也循著學號找到了它們的座位,眾人陸續入座,考場內一片安靜。
那些死去的玩家以及被左瞳暗殺的倒黴鬼學生的空位全都得到了填補,考場恢復到了滿員的狀態,這讓玩家們的心中不禁緊張了起來。
很快,門口便走進來一名面色青黑的腎虛男教師,鼻樑上掛著一副厚重的老舊眼鏡,懷中捧著一沓厚厚的試卷。
很顯然,這個身體不是那麼健康的男人就是他們這場考試的監考教師了。
“即將開始的是哲學考試,如果有走錯考場的同學請抓緊調整,開考後不予更換。”
監考老師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目光停留在了左瞳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另外,缺考者十五分鐘者視為取消考試資格,請大家謹記不要遲到,這也是規則的一部分。”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髮捲子了,鈴聲響起之後允許動筆答題。”
話音落下,考場內一片寂靜,沒有人敢開口提出異議。
另外,也沒有甚麼異議可以提出。
鬼學生們自不用說,它們已經被關在這裡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考試,哪怕它們的智商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嗎,但是學校的題庫都快被它們背熟了,考試的流程更是熟練到了極致,在這方面根本沒有任何顧慮。
與之相對的是此刻緊張不已的玩家們,無論是考沒考過試的人在面臨考試的時候都會提起心來。
更何況這是一場掛科就很可能會死掉的考試,沒有任何玩家敢拍板的說自己一定能夠及格。
只有左瞳一人依然風輕雲淡,再次掏出了她又白又軟的大枕頭,趴在上面玩弄起了高爆手雷,纖細的手指在保險環上繞來繞去,看的四周的鬼學生眼皮直跳,驚恐的想要離開座位。
監考老師:“……”
怪不得那個監考老太太特意跑過來和他訴苦,之前他還沒有在意,但現在他完全沒法拿平常心看待這個白髮少女了。
根據老太婆的描述,這個女孩身上的玩意大機率是真品,而且可能對身為詭異的它們也有著殺傷力。
算了,還是由她去吧。
相信其他監考老師能夠處理這個問題學生,他就不參與這件事了,只要不在他的科目上搗亂就好。
“好了,拿到試卷後把學號寫上去,等到鈴聲響起後你們就可以答題了。”
刻意忽視了給他開幕雷擊的少女,男教師望著教室內的其餘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將手中的試卷挨個分發給了在座的考生。
“嗯?這麼簡單?”
拿到卷子的第一時間,試圖用它打發時間的左瞳下意識的看向了上面列著的題目,不由得一怔。
【單項選擇題】
【第一題:你是誰?】
選項有三個,分別是——人、不是人、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人。
不對,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首先是A選項,左瞳到現在也不清楚災厄究竟是人的分支,還是詭異的分支。
如果屬於是人的分支,那麼A選項和C選項就都有可能正確。
如果災厄不屬於人的分支,那麼B選項和C選項就有可能正確。
問題是她現在人性還在,自己並沒有變成完全陌生的樣子,究竟該選哪個呢?
嘶……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哲學問題啊。
算了,看下一道題!
【第二題:你在哪裡?】
選項還是三個,分別是——驚悚遊戲,死靈高校,C106考場。
嘖,這個問題也不好選啊,哪個都是對的。
難不成這道題是多選,三項全對?
“呃。”
想到這裡,少女視線上移,隨後表情一僵。
單項選擇題……好吧,看來這道題也可以放一放了。
【第三題:你在做甚麼?】
選項依然是三個,分別是——正在參加遊戲,正在參加考試,正在做第三題。
左瞳:“……”
這,我該說些甚麼好呢?
很標準的哲學三問,但目前看來確實不是那麼好答,起碼對她來說是這樣的。
根據考生的不同,每個人給出的答案也不應相同,根本沒法用三個選項來概括衡量啊。
可惡,為甚麼哲學考試要出選擇題啊?
你就不能和之前的物理考試換一換嗎,你出簡答,他出選擇,那樣的話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嘖。”
簡單的掃了一眼後面的題目,左瞳立刻放棄了答題的打算,緩緩放下了筆。
繼續答這種問題無異於鑽進牛角尖,或許她就不應該去想太多,隨便找一個答案上去八成都不會出錯……
等等!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這個試卷應該是給鬼學生們出的吧?
上一次物理考試的那些試題她現在依然記得非常清楚,那就不是給玩家們準備的題目,而是為了讓詭異們能夠輕易滿分而設立的。
畢竟,遊戲是建立在合理的規則上的。
如果把考試題目設定成鬼學生們無法輕易滿分的難度,就會讓這些智商不高的鬼學生們流入到補考的階段。
那樣的話,就會對整局遊戲的底層邏輯造成相當沉重的打擊,監考老師不得不在規則的驅動下殺死這些鬼學生,而讓玩家們尋得生路。
她算是明白了。
或許,這場考試靠的就是詭怪們的行為邏輯,看玩家們有沒有猜透出題人的意圖。
如果沒有猜到對方的想法的話,很容易陷入到一個無法意識到的怪坑之中……
第一道試題的目的是引導玩家往“A”的選項上走,向玩家們輸入看似最正確的錯誤邏輯,且很難有人會意識到這個陷阱。
既然是選擇題,且是單選題,那就必然有固定的正確答案。
就是因為身份的猶豫,左瞳沒能在第一道題上做出選擇。
沒有預設立場,從而保留了每道題獨立思考的能力,這才讓她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如果地基都是錯的,後面建立的樓閣也都無需多說,必然要推倒重建才行,否則就會錯得一塌糊塗。
人類玩家會選擇“A”,之後的選擇大機率會被裹挾在“A”和“B”這兩個選項之中,因為高智商生物實在是太多疑了。
而頭腦簡單的鬼學生們不同,這類量產型詭異的缺陷非常的大,它們的智商不足以確認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只會按照相對固定的程式行事。
但是為了嚴謹起見,她要做一個實驗……
“嘭!”
正在低頭認真答題的鬼學生忽然感覺自己的椅子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腳,整個人都懵逼了,完全不知道為甚麼坐在自己後桌的那個災星會踢它的椅子。
它是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嗎?
沒有吧,它一直都認認真真的答題,明明甚麼也沒做啊?
“???”
在監考老師狐疑的目光注視下,這位鬼學生忐忑不安的回過頭來,小聲詢問道:“姐,您要做甚麼?”
說著,它看向了少女手中嘰裡咕嚕轉的高爆手雷,忍不住吞了吞散發著惡臭的口水,渾身打了個哆嗦:“有話好說,不要想不開……”
之前一發子彈就給班裡那個可憐的腦殘老哥斃了,這要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把這顆手雷給弄炸了,那麼它們這一屋子的人都得陪著腦殘老哥一起上西天。
“放心,沒甚麼。”
左瞳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吐字清晰的問道:“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鬼學生:“……”
你問這個問題做甚麼,我肯定不是人啊1
不對,它以前好像是人,這個災星沒問自己現在是不是人,可是它若是回答自己是人也肯定不對!
等等,腦子有點麻,可能要長出來了……對了,卷子上好像寫了,先看一眼。
“那個,我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
扭頭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試卷,鬼學生乖巧的回答道:“我只知道我是學生,別的我甚麼都不知道。”
“很好,繼續答題吧。”左瞳微笑著說道。
毫無疑問,這位鬼學生的回答對她的幫助非常的大,她現在已經知道該如何答題了。
“謝謝姐!”鬼學生欣喜的點了點頭。
眾玩家:“……”
不是,她又在搞甚麼離奇的操作,怎麼考著考著試突然和鬼學生聊起來了呢?
這次考試的題目多簡單啊,全選“A”不就完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