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左瞳的行為,不論是玩家還是鬼學生都充滿了不解,哪怕是站在講臺前的監考老師也是一臉的茫然。
為甚麼她專門要問鬼學生是人是鬼呢?
等等!
難不成她發現了自己在試卷上埋下的陷阱?
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腎虛男教師瞪大了眼睛,連忙低頭看向了講桌上的備用試卷。
【第一題:你是誰?】
這道題的答案非常簡單,選擇【C】就正確了,畢竟鬼學生們的智商經不起考驗。
或者說,這張卷子上的選擇題答案都是選【C】,【A】和【B】是專門給玩家們出的選項,是特意安排的障眼法。
哪怕他們有幾道選擇題誤打誤撞選擇了【C】也不要緊,只要他們在第一題上選擇了人類的身份,那麼他們的潛意識中就會把“人”作為問題的主體。
但如果有人認識到這些題目其實都是給鬼學生們出的時候,那麼這場考試的性質就變了,後面的題目完全難不住她。
而這個女孩剛剛提出的那個問題,恰好戳中了他最擔心的一點,也就是說他費心設下的陷阱很可能被這個人類揭穿了。
果然,這個傢伙是有備而來!
望著在試卷上奮筆疾書的白髮少女,監考教師有些鬱悶的捂住了胸口,強迫著自己接受了這個現實。
或許,這還不算最糟糕的結果,畢竟她沒有將試題的正確答案告訴給其他玩家……
等等!
既然這個學號4217的女孩早就知道了試卷上存在的問題,那她為何還要特意詢問一下坐在他前桌的鬼學生呢?
糟了,這是不是她在藉助鬼學生的話語,從而間接的將第一題有問題的事情告知給其他人?
對啊,她沒必要開口問這一句啊,分明就是在提醒其他玩家!
然而親口說出答案的人還是自家的鬼學生,他又沒有辦法去責罰對方,這個狡詐陰險的傢伙顯然是避開了所有的陷阱,輕易的置身於事外,讓自己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事情可能就大條了啊……
要是這些考生全都透過了本場考試,那麼掛科率就會慘淡不已,他的業績就要完蛋了!
想到這裡,這位臉色青灰的腎虛監考連忙看向了考場之上的其他玩家,邁步走了過去,決定檢視一下其他考生的答案。
“嗯……”
首先,他來到了距離他最近的年輕女孩的課桌前,低頭看向了對方正在認真撰寫的試題。
第一題選擇了“A”,後面……
好吧,不用看了,後面一道選“C”的都沒有,顯然她是沒有聽懂那個女孩的言外之意,仍被矇在鼓裡。
這麼乖巧的學生,他得給點表示才行,要不然這個孩子回頭意識到不對勁再把答案全改成“C”怎麼辦?
————
“好簡單的題目呀,看來我這次考試肯定穩過了!”
此刻,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童蟬小姐絲毫沒有意識到四周發生了甚麼,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試卷上。
第一題毫無疑問選“A”,後面的題目雖然麻煩了一些,基本都是混淆她選擇的干擾選項。
但經過她認真的思考,基本可以排除掉“C”的選項,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選擇“C”。
所以說,最終的答案基本可以確定是在“A”與“B”裡抉擇出來了,誰要是選“C”選項,自己笑話她一輩子。
誒嘿,我真是個天才,這些題目根本難不倒我!
不對,不一定是我天才,而是這個考試實在太簡單了,和上一次的物理考試一比完全是兩個難度。
別說及格了,這一次她說不定是奔著滿分去的啊!
顯然,天真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答題邏輯完美的陷入到了這位哲學老師埋設的陷阱之中,拿起了名為“試筆”的鋤頭一點一點的給自己挖著坑。
這個題選擇“B”,這個題選擇“A”……
就在童蟬答題答的正來勁的時候,一股不知由來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讓她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從眼角的余光中,童蟬能夠清晰的看到一道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高個身影。
是那個渾身發虛的監考老師!
這個鬼東西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正低頭注視著她的卷子。
為甚麼……監考老師會來到她這裡?
不行,太臭了!
這傢伙的身上為甚麼這麼臭?
感受著耳邊傳來的幾近腐爛水果才能傳出來的惡臭氣味,少女的臉色憋的通紅,也顧不上繼續答題了,連忙伸手捂住了鼻子。
與此同時,在精神壓力的作用下,她的內心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監考的目光如芒在背,不是誰都能那麼淡定的裝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
明明她是在正常答題,為甚麼這個傢伙會過來,難道是有誰抄到了她的答案?
天吶,千萬不要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太糟糕了……
“砰——”
隨著一聲輕響,監考老師乾癟且滿是血絲的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頭頂,敲得她渾身一僵。
感受著頭頂陌生的觸感,童蟬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心跳快得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眼眶中淚光湧動,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哭出聲。
不會是真的吧……難道她就要這樣被殺死了嗎?
童蟬已經能想到自己的結局了。
比如:擱置在自己頭頂的手掌驟然發力,少女的頭顱像是西瓜一般炸裂開來,血肉飛濺,弄的到處都是。
再就是在保持少女新鮮生命的同時,一點點的施加力道,讓她在清醒的狀態下一點點感知自己的死亡,最終像是捏一個軟柿子一樣捏的漿液爆出,同樣弄得到處都是。
嗚嗚,要完蛋了呢!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的在答題了,為甚麼會淪落到這種結局呢?
“不錯,這位同學答的很不錯,是我想要的答案。”
出乎意料的,監考老師既沒有敲碎,也沒有捏碎她的腦袋,而是欣慰的拍了拍她的天靈蓋,語氣溫和的說道:“好好答,繼續寫,不要受其他同學的干擾。”
左瞳:“……”
居然親自下場蠱惑玩家,你這傢伙做的是真夠陰險的。
這傢伙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上當吧?
畢竟,詭異說的話是不能夠全部聽信的,它們不可能希望玩家過得好,更別提是這類需要掛科率的考試了。
“嗯!我會加油的!”
聽到監考老師對她做出的肯定,童蟬熱淚盈眶的點了點頭,心中激動不已。
原來是在誇獎她答得好,她還以為自己活不過考試結束了呢!
實在是讓人受寵若驚,根本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這下她必須好好答題,爭取給唯一認可她的老師做出一份滿分的試卷。
左瞳:“……”
完了,一下子就上套了。
沒救了沒救了,抬走下一個吧。
————
“嗯?”
來到了下一個玩家的座位前,監考老師的眉頭不禁蹙起,表情扭曲了起來。
並沒有理會他投來的目光,此刻的白人小胖正低著頭奮筆疾書,額頭上滿是汗水,死死攥住的左手微微顫抖,活像是得了帕金森。
這個孩子……他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第一題:“A”
第二題:“B”
第三題:“C”
乍一眼看上去沒甚麼問題,但是……
第四題:“D”
甚麼鬼!
有“D”這個選項嗎?
監考老師:“?”
幾乎每隔三道題他都會選擇一次“D”,但問題是這張試卷上並沒有寫“D”的選項啊,他選擇“D”做甚麼?
身體也在抽搐,難道是得了甚麼不可治癒的絕症?
別說,這些答案還真得是絕症哥才能做出來。
“孩子,你寫的答案錯了……”
看到這裡,哪怕是一向坑人不眨眼的腎虛監考在這一刻都有些不忍心了,打算開口提醒他甚麼才是真正的正確答案。
殺人,他能輕易做到。
殺智障,那是在侮辱他的職業。
“呵呵,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聞言,白人小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滿臉不屑的說道:“反是你們詭異否定的,我們玩家都應當堅決支援,你妄想幹預我的選擇!”
就在那位白髮少女吸引全班注意力的時候,坐在不遠處的黑人小夥拋給了他一個皺巴巴的紙團,上面寫滿了選擇題的答案。
除了答案以外,紙團上還附贈了一行小字:兄弟,這是答案,我從我前桌那個鬼學生那裡抄到的,保證獨一無二。
好奇的小白胖抬頭望了一眼,瞬間被黑人小夥前桌那位鬼學生炫酷的頭型吸引了視線——那是一顆暗黃色的四面骰子,上面刻著“ABCD”四個選項。
幾乎每做一道題,那個鬼學生都會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丟到空中一次,哪一面先落到桌子上就把哪個選項寫上去。
別的不說,這效率是真的快啊!
自上一局考試結束以後,他就認清了一個道理,只要跟著詭異抄答案,那就準沒錯。
後面發生的事情更加認證了他的觀點。
前桌那個女孩沒有抄襲,全靠自己答題,居然得到了監考老師的讚賞——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說明甚麼?
這個監考老師肯定沒安好心,想故意坑害他們!
之前的物理考試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無論是鬼學生還是監考老師都不想讓玩家們順利的進行考試,只有抄到它們的答案才能成功過關。
如今這個傢伙找到了自己,還妄圖慫恿自己修改答案……這他能接受嗎?
肯定不行!
“所以,你想讓我更改答案是不可能的!”小白胖義正嚴詞的拒絕道:“我堅信我選擇的答案是正確的,你休想動搖我的本心。”
說著,他攥緊了手中的小抄,將它藏的嚴嚴實實的。
監考老師:“……”
他媽的,怎麼就說不動他了呢?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看看別人的吧。
“好吧,隨你的意願。”
長嘆了一口氣,監考無奈的搖了搖頭,放棄了勸阻的想法。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鬼還難勸的人。
別的他就不說了,補考見吧,希望到時候這個小胖子還能這麼嘴硬。
離開了小白胖的座位後,監考徑直的來到了左瞳的桌子前。
在看到少女在試卷上寫出的答案後,他兩眼一閉,裝作甚麼也沒有看見,就這樣默默的走了過去。
左瞳:“……”
顯然,這位監考並不願意接受現實。
或者說是壓根就不想管她,一副生怕招惹到甚麼的樣子。
————
很快,考試的程序就到達了一半。
由於這次的題目是選擇題的緣故,基本所有考生都已經答完了試卷上的試題,無聊的開始找事幹了。
“考試還剩餘1小時,請大家檢查試卷,這一期間我會加強監督。”
掃了一眼座位上的眾人,監考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用著沉悶的語氣說道:“提前答完的可以選擇交卷,但不可以離開考場,沒答完的考生注意保護試卷,如果試卷出現了損毀成績作廢。”
話音落下,鬼學生們紛紛起身,熟練的走到臺前將自己的卷子交了上去,隨後眼含惡意的望向了還未動身的眾多玩家,看的人頭皮發麻。
擔心試卷被這些傢伙撕毀,玩家們紛紛對視了一眼,交流了眼神後也跟著把試卷交了上去。
等到監考收齊所有的試卷後,考場之上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鬼學生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很顯然,有甚麼不好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
“嘿嘿,哥們,交個朋友如何?”
耷拉著猩紅色的兩米長舌,眼睛眯成了縫的長舌學生扭過頭來,看向了坐在它身後的玩家。
腥臭的口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這位倒黴蛋的試卷上,讓這位文弱的眼鏡青年不禁瑟瑟發抖了起來:“交朋友?”
“答不答應?不答應的話……嘿嘿!”說著,長舌學生舔了舔嘴唇,目光陰森的說道:“我請你吃午飯,大家一起填飽肚子。”
眼鏡青年:“……”
你這是要請我吃午飯,你這分明是要吃我吧!
“午飯就算了,我答應做你的朋友。”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青年鼓起了勇氣說道:“朋友之間不可以互相傷害,必須要聯合起來才行!”
“對!太對了,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聞言,長舌學生欣喜若狂的拍起了掌,立馬扭過頭拍了拍它的前桌:“大哥,咱們人湊齊了,玩不玩鬥地主?”
“鬥地主?”
前桌的肉山學生猛地一拍桌子,氣勢洶洶的說道:“走,叫上新加入的兄弟,鬥地主!”
“啊?甚麼意思啊?”
被眼前這出乎意料的展開弄懵了,眼睛青年瑟瑟發抖的被長舌學生一把拽了起來。
“玩遊戲啊,這還用說嗎?”長舌學生邪笑著說道:“地主輸了的話,就要變成大餐被人吃掉。”
“我能不能不來?”眼睛青年後悔了,他就不應該答應的這麼痛快的。
“不行,你親口說了要聯合起來的,不可以反悔。”長舌學生臉色陰沉了起來:“你要是不願意參加的話,那麼你就是我們午餐前的小灶。”
眼睛青年:“……”
該死的,他千萬別分到甚麼地主!
————
“嗯,這是甚麼東西?”
正埋頭檢查著試卷的監考眉頭一蹙,表情逐漸朝著陰鬱的方向一去不返,呲牙咧嘴的從中抽出了三張卷子。
監考了這麼長的時間,他見過離譜的,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離譜的。
“你們三個……為甚麼錯的一模一樣?”
望著試卷上無數字跡鮮亮的“D”選項,意識到了問題的監考立馬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伸手指向了小白胖、黑人小夥以及四面骰學生,語氣冰冷的說道:“誰抄的誰,誰又抄的誰?”
小白胖:“???”
一臉不敢置信的他扭頭望向身旁的黑人小夥,試圖從他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不是說,答案保真嗎,怎麼回事?
黑人小夥:“……”
答案確實保真啊,要不然他們兩人一鬼的答案怎麼可能一模一樣?
但是保不保正確,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他也沒有能力去驗證答案的對錯,抄到之後就第一時間丟給了對方。
“好好好,我明白了。”
從兩人的眼神交流中,經驗豐富的監考大概瞭解到了事情的經過,語氣陰森的說道:“觸犯規則者,就要接受懲罰,這是鐵一般的戒律。”
“你,毫不知情的受害者,坐下,這裡沒有你的事情。”監考指向了四面骰學生,示意他坐下。
“你,抄襲者,兼任協助抄襲。”監考看向了黑人小夥:“念在初犯,挖除一眼,斷掉一手,作為懲罰。”
話音落下,黑人小夥傻眼了,他還以為只要把試卷交上去就啥事沒有了呢。
壞了,這下壞了!
“還有你。”監考扭頭看向了小白胖:“抄襲者,頂撞監考老師,罪加一等。”
“念在初犯,挖除一眼,去掉一舌,作為懲罰。”
聞言,小白胖露出了空洞的眼神,無力的靠在了座椅上。
完了,割掉舌頭肯定會死的……
不行,不能就這麼死掉!
他得找人幫忙才行!
想到這裡,小白胖猛的驚醒,立刻扭頭看向了身後不遠處坐著的白髮少女。
左瞳:“?”
你看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