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隨著一聲幾乎讓大地都震撼的巨響,騎士那鋼鐵構成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在慣性的作用下重重的摔在了少女的腳邊。
雖然與目標的距離僅差數厘米,但此刻的它已經自身難保了,傀儡核心在遭遇襲擊的下一秒便受到了直接傷害,當場潰爛發黑,就算它想繼續執行任務也沒有那個能力。
“哧嗤——”
金屬與黑霧交融發出的悲鳴聲在寂靜無比的城堡大廳顯得尤為刺耳,聽起來有些像水燒開了的聲音,時不時夾雜著微弱的爆鳴聲。
光是聽這些不妙的聲響就能知道騎士的身體內部正遭受著觸目驚心的毀滅性打擊,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其體內的金屬構造正在瘟疫的侵蝕下逐漸變得脆弱不堪,無孔不入的瘟疫順著每一處縫隙鑽入,毫不費事的便的將其內部的傀儡核心以及絲線一次性全部清除。
其實原本附著在它頸部的黑色霧氣僅有微弱一縷,一般人不仔細看的話甚至都看不清楚,但在左瞳的視野中可謂是極為顯眼。
在她的重點關注之下,這處本來毫不起眼的黑霧便成為了導致傀儡騎士當場暴斃的主要因素。
引爆黑霧的條件十分簡單,只需要範圍內有敵人身上攜帶著負面物質,隨後就可以用意念將其引爆,並不需要她打響指配合——但這樣確實很帥,不是嗎?
而瘟疫之瞳的引爆威力只與一種因素有關,那就是敵人身上的負面物質的性質,這決定了引爆後的上限如何。
如果只是普通人類身上的疾病的話,其威力肯定不會有現在這般猛烈。
但如果左瞳引爆的瘟疫是源於自身分化而出的那一部分,那麼就可以發揮出其全部的威力,而爆炸的強弱取決於她投入其中的能量有多少。
這位可憐的鋼鐵騎士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頸部發生的瘟疫爆發直接摧毀了它的控制中樞,僅僅一瞬間它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識,走的既悄無聲息又轟轟烈烈。
此刻它的上半身幾乎被濃郁到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漆黑瘟疫所籠罩,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大廳內的氣氛瞬息間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誰出的手?
雖然沒人看清,但肯定是她沒錯!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儘管眾人都知道是誰殺死的騎士,但完全沒有人看清左瞳是怎麼動手的。
一直躲在壁柱後面觀戰的溫特森和特里普兩人徹底的被少女展現出的實力嚇到了,一聲都不敢吱,眼中寫滿了震撼。
雖然他們兩人知道“白”非常的強大,但心中也沒覺得她的能力比那個黑髮少女強出太多,只不過是在戰鬥本能上要遠勝於後者。
如果情況換一換,讓希琳和黑髮少女聯手一起對付她的話,那麼結果可能就改變了,兩邊的勝率應該是在七三開。
但當兩人親眼看到和緹蒂雅纏鬥了這麼久的鋼鐵騎士被“白”一個響指便輕易擊敗的時候,他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斷簡直錯的離譜。
不愧是“白”,甚麼都難不倒她……
——
“啊嘞,秒……秒了?”
怎麼回事?
左瞳小姐明明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一個響指,怎麼這個騎士就自己倒下了?
這分明也沒有碰到啊!
哪怕是一直目不轉睛盯著左瞳動作的緹蒂雅也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或者說她現在才是在場的人中最為懵逼的。
其實在騎士轉身朝著左瞳的方向衝鋒的時候她是有能力追上去的,但緹蒂雅在思考了數秒後決定了留在原地故意不去補刀的。
繁複而又枯燥的閃避戳刺重複了兩分鐘,緹蒂雅已經用膩了,她袖子想看看左瞳小姐的戰鬥方式是甚麼樣的,
這並非是禍水東流,畢竟她當時已經快用瘟疫長槍把遮蓋住後頸的左手給廢掉了,要是騎士不丟下武器跑掉的話,她再補上幾槍就可以成功的擊穿它後頸處的護甲。
但這樣擊敗對方也沒甚麼意義可以,她還是甚麼也學不到,實力依然停留在原地。
既然意外已經發生了,緹蒂雅索性就抱著看看能不能有點意外收穫的想法,將出手的機會交給了左瞳。
為此,少女還特意的提醒了一聲,暗示著左瞳小姐自己正在認真的看著她這一邊,一定要用帥氣且最有效率的方式解決它,好讓她觀摩學習一下。
可誰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左瞳小姐只是打了一個響指,騎士的後頸就自爆了……
自己還等著觀摩她的戰鬥方式來學習呢,這下還學個屁啊,直接超綱了啊!
不是,這就秒殺了?
咱尋思,是不是少了點甚麼啊……
激烈的戰鬥過程呢?
起因結果她都看見了,過程在哪裡?
沒錯,帥氣和效率都有了,但她根本學不會啊!
有一句話叫做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其他人並不瞭解災厄所以沒有資格妄下定論,但緹蒂雅不一樣,她就是災厄。
當她發現自己看不懂左瞳是如何秒殺掉這隻重甲騎士的時候,她是真的急了,甚至顧不得去制服一旁正處於傻眼狀態的希琳,目光死死的注視著黑霧之中的鋼鐵騎士,企圖看出些甚麼。
別人不懂可以,但她可是災厄啊!
咱這個黑死病不也是瘟疫的一份子嗎,為甚麼她從沒聽說過還有這一招?
緹蒂雅自認對自身能力的應用有著一定的瞭解,雖然略微點歪了技能樹,但有關瘟疫最基本的性質還是知道的——傳播與擴散。
不管瘟疫本身的殺傷性有多強,它都需要一個用來傳播的媒介,否則就沒有辦法威脅到敵人。
這也是瘟疫型別的災厄普遍生來就會使用實質化的霧氣的緣故,氣態媒介無論在甚麼時候都是最靈活的,可以幫助她們應付絕大多數情況。
但哪怕是最靈活的氣態媒介也是需要直接接觸的,在不接觸騎士的時候在它的身上憑空製造大量的瘟疫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敢肯定,絕對沒有甚麼招式是隻要打一個響指,敵人就會自爆的!
這是緹蒂雅心中一直以來的常識,然而眼前發生的事情卻讓她大跌眼鏡,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
只能說,左瞳小姐又一次在她的面前表演了一個很新穎的東西,完全的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就像大家都在小學階段摸索前進就連解個方程式都費勁的時候,你關係最好的閨蜜突然和你說她被全村最好的大學破格錄取,還給你看了一眼她發表在知名期刊上的論文……
啊啊啊!
這種感覺好抓狂啊!
不管了,左瞳小姐,回去以後你必須要好好安慰安慰我才行!
嗚嗚,心態要炸掉了……
“嗯,還算不錯的威力。”
另一邊,白髮的少女渾然不知自己剛剛的大顯身手給緹蒂雅製造了多大的強度焦慮,她正蹲在地上仔細的檢查著黑霧在騎士的軀殼上留下的痕跡,並將其回收進了體內。
雖然隔壁那個可憐的孩子在接連的內耗下已經快要自閉了,但左瞳現在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她的身上,依然沉浸在對【瘟疫爆發】這一新招式的剖析中。
成功了!
儘管騎士頸部附著的黑霧並不多,但只要存在一點對她來說就足夠釋放出瘟疫爆發。
而在威力上這項技能絕對稱得上是合格,完全值得她投入更多的精力去發展專精。
別忘了這還只是對單體的傷害,如果一大群人的身上都攜帶著黑霧的話,那麼一次性引發的瘟疫爆炸的威力將會極為恐怖。
最令她感到安心的便是這項技能在威力足夠的同時,回收效率也不差。
雖然能量出現了一定的損耗,但稱不上多,畢竟對付的是鋼鐵鑄成的大傢伙,出現這種程度的損耗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測試結束,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好了,看了這麼半天,也該看夠了。”
緩緩站起身來,少女扭頭望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希琳,用著毋庸置疑的強硬語氣說道:“是我過去親自動手,還是你自己主動下來,親愛的希琳小姐,二選一吧。”
話音落下,左瞳絲毫沒有留給這位人偶公主任何的思考時間,徑直的朝著玉座的方向緩步走去。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望著逐漸朝著自己逼近的白髮少女,回過神來的希琳的心裡瞬間咯噔了一聲,她連忙驚撥出聲:“本公主……本公主會自己動的,你快停下來呀!”
不行,要是在座位上被抓到了指定沒有好果子吃,那樣的話她就會被認定為是頑固分子加以懲罰了……
推已及人,對於嘴硬的人類自己就經常是這麼做的,所以說現在這種情況希琳簡直是太熟悉了,她自然是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迎合勝者的思維來保全自身。
更何況,這麼硬的椅子,坐起來的話一定很不舒服吧。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挑一個軟一點的地方,這樣的話起碼會輕鬆一些,坐著不會那麼累……
嗚嗚,騎士,你死得好慘啊!
不過你放心,本公主是不會陪著你一起死光光的,因為本公主馬上就要戰敗被俘惹!
在親眼看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騎士被左瞳輕輕一個響指就秒成了渣渣後,希琳原本想要抵抗的想法瞬息全無,臉上寫滿了開心(無可奈何)的笑容,眼角處兩行酸澀的菠蘿汁緩緩流下。
“行,那你快一點動,我會應你的要求停下來的。”
在左瞳的言語脅迫下,這位已然成了光桿司令的人偶公主乖乖的舉起了雙手主動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還險些摔了個跟頭。
儘管如此,她也絲毫不敢停下腳步,最終垂頭喪氣的站在了左瞳的面前,可憐兮兮的模樣宛如一個受氣包。
“嗚嗚,希琳投降,希琳知道錯了,請不要欺負希琳~”
這時,一旁的緹蒂雅也從短暫的自閉中恢復了過來,望著之前無比囂張的希琳如今一臉委屈的模樣,心中的焦慮感一時間全被她拋之腦後,立馬湊了過去。
一個人焦慮有甚麼用,反正打架又不需要她出力,快樂才是她嚮往嘛!
“哈哈,小平板,你怎麼不笑了?”
強制性的伸手捏了捏希琳滑嫩如凝膠般的小鼻子,緹蒂雅嘴角不自主的勾起,盡情的嘲笑起了眼前這個唯唯諾諾的小人偶:“來嘛,笑一個給姐姐看看嘛,剛剛還笑的那麼開心。”
別說,這小傢伙的身體做工還挺精緻,摸著還挺舒服的。
左瞳小姐的眼光很好啊,讓希琳當吉祥物可太合適了,她都想養一個玩玩了。
就是個頭小了點,不過問題不大,希琳雖小但五臟俱全嘛。
她該有的東西全有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多出甚麼不該有的東西來,關於這個問題就得回去好好檢查一下才行了……
“唔!”
被最瞧不起的緹蒂雅用力的捏住了鼻子,希琳的嘴角不滿的撅了起來,眼中滿是委屈。
可惡,本公主輸了的原因和你這個大平板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
再說了,她哪裡笑的很開心了,這是純純的汙衊!
哼哼,別以為本公主輸掉了就會給你好臉色,討好你對於本公主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只需要應付好面前的這位名為左瞳的女孩,她就是絕對安全的……
“嗚嗚!”
望著正蹲在身前打量著自己的白髮少女,希琳努力的在眼角憋出了幾滴菠蘿汁,用她所能做到的最軟萌的語氣撒嬌道:“左瞳姐姐,樂園幣甚麼的都可以送給你,可不可以放我回去呀?”
“嗯……你的這個要求。”
聞言,少女佯裝思考了一下,隨後晃了晃手指,悠悠的說道:“怎麼說呢,我只能答應一半。”
“啊!姐姐你真好,居然不要希琳的樂園幣!”
得到左瞳的回答後,希琳的臉上瞬間洋溢起了虛假的笑容,雙手合十放在唇邊,語氣顫抖的微笑著說道:“既然您不要樂園幣的話,那希琳就回去了哦……”
“希琳,你是不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少女的目光逐漸的危險了起來,單手捏住了希琳的下巴將她的腦袋微微抬起,注視著她道:“事到如今,你覺得你自己的命運和你手裡的樂園幣比起來又能好到哪裡呢?”
“你和你的樂園幣,我全都收下了。”
“呃。”
聽完少女斬釘截鐵的一番話後,希琳臉上的假笑逐漸僵硬了起來,語氣中透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可是……在這裡做那些事情不太好吧,要不姐姐你來希琳的房間?”
“希琳保證會讓姐姐很舒服的!”
左瞳:“?”
甚麼意思?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還想耍小聰明是吧?
誰不知道你的房間房間裡有陷阱,誘敵深入甚麼的就省省吧,對她根本就不管用。
“哪有甚麼不好的,不要廢話了,就在這裡做。”
拒絕了希琳的請求後,少女轉身朝著遠處壁柱後方探頭探腦的兩人招了招手,語氣和藹的說道:“溫特森,還有特里普,你們兩個人也過來吧。”
溫特森:“……”
好吧,看來是不能安安靜靜的吃瓜了。
不過既然是被叫了過去,而不是被直接滅口,那麼他就不需要過多的擔心甚麼。
要是往好了猜,那就是性命無憂,一路保送直到通關。
呼……今天可真刺激啊。
“啊!不要啊,左瞳姐姐!”
一聽到左瞳又喊了兩個人一起,希琳這一次是真嚇壞了,溫熱的菠蘿汁不受控制的從眼睛裡噴了出來。
為了避免腦海中的畫面在現實中發生,她連忙抱住了少女的手,死命的哭訴道:“是希琳錯了,原諒希琳好不好?那麼多人一起來的話,希琳的身體肯定會壞掉的!”
“甚麼身體壞掉?”
聽到希琳的虎狼之詞後,左瞳總算是明白了她一直在腦補些甚麼,立刻皺了皺眉頭道:“我可沒說要碰你,你都在想些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呢?”
嘖……這小傢伙腦子裡想的東西這麼奇怪,自己現在有點不太放心把希琳交給灰黛管理了。
要是讓她把自家的乖女兒帶壞了該怎麼辦?
“啊?”
這一回,希琳懵了。
原來不是這回事啊,那沒事了……
不對,既然不是這種事情,那她這是要做甚麼?
“啪!”
在希琳詫異的目光中,左瞳伸手從裙底掏出了三張白紙,而一旁的緹蒂雅則是相當配合的從頸環中拿出了一根油彩筆。
隨後,兩人在紙上不知道寫了些甚麼,就在希琳快要等不及的時候,一張寫滿了字的白紙忽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啊嘞?”
看清紙上的字跡後,希琳的表情瞬間石化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那個,左瞳姐姐,希琳不想籤這個……”
“不,你想籤。”少女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後將油彩筆遞到了希琳的手中並意味深長的說道:“反正你簽了肯定不會後悔,但是不籤的話你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快說,你是自願的。”
“嗚嗚,我……我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