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接過黑髮少女幫忙遞來的白紙,在看到上面的字跡後溫特森瞬間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念出了聲來:“保密協議?”
雖然這些字跡由於過於匆忙的關係而寫的略微有些潦草,但在個人終端的輔助翻譯下依然清晰可辨,並不會對正常的讀寫產生障礙。
協議的內容簡單來說就是禁止讓他們把這場遊戲發生的事情透露給其他人,一切關於她們二人的秘密更是需要深藏心中。
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要在客觀上違反了協議的內容,便會遭到作為裁定者的【瘟疫】的清算。
嗯……瘟疫?
溫特森定眼一瞧,一道與之前的潦草字跡完全不同的娟秀簽名,被寫在了裁定者的一欄。
結合之前他們所看見的,要是他還猜不出來是怎麼回事的話,他就可以把眼睛摘下來捐給有需要的人了。
望著眼前這道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簽名,溫特森的瞳孔驟縮,似乎是聯想到了甚麼,他不禁吞了吞口水。
規矩他懂,不該看到的東西如果看到了就活不成。
在看到“瘟疫”這個詞的瞬間,他差點把遺言都想好了。
但很快溫特森就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並沒有生命危險,不然“白”小姐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遞給他們這紙協議,直接滅口顯然是更加划算且省事的做法。
就連那麼大一坨鋼鐵騎士都能瞬間秒殺,處理掉他們這些普通玩家豈不是手到拈來的事情麼?
唉……
本來還想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偷偷矇混過去,但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可能了。
畢竟字就在紙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就是故意要讓他們兩個看到的。
若是想活下來的話,留給他的唯一選擇就是與她們同流合汙——也可以說是堅定的站在同一條戰線,打死都不能把這局遊戲的事情說出去。
嗯,這下不管想不想籤都得簽了。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溫特森的心裡還算可以接受,畢竟他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保守秘密對於他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就算是不簽訂這個協議,溫特森也不可能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
“天吶……”
和他的淡定不同,一旁的特里普已然陷入了慌亂之中,握著協議書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顯然,他現在的心情並不是那麼太好,其原因正是由於他手中的這份協議書上的內容導致的。
在接過緹蒂雅遞來的白紙後,他便用最快的速度瀏覽完了上面的字跡,臉色隨之變得煞白,似乎是看到了甚麼極為糟糕的事情。
“不好了,溫特森……”
回過神後,特里普連忙拽了拽溫特森的衣角,湊到了他的耳邊小聲說道:“她們想把我們兩個變成奴隸,怎麼辦?”
溫特森:“?”
啥,甚麼奴隸?
居然還有奴隸條款嗎,可協議書上明明只有保密協議啊……難不成是他漏看了甚麼內容?
聽到了刻進DNA裡的禁忌詞彙,這位黑人前隊長瞬間就打了個激靈,連忙拿起手中的協議書仔細的翻看了起來,隨後更迦納悶了。
這張紙的正反面他都看了,上面依然是那些內容,也沒有甚麼其他字跡啊。
奇怪了,這個傢伙是怎麼把保密協議和奴隸合同聯想到一起的呢?
“甚麼奴隸合同,我怎麼沒看到呢?”
無論如何也沒想明白,溫特森忍不住反問道:“這不是保密條約嗎?”
“啊?你那張紙上面沒有那些內容嗎?”
聽完了溫特森的質疑後,這回懵逼的人輪到了特里普,他連忙將手中捏著的白紙遞給了溫特森,有些緊張的說道:“你看,我的這張紙上寫著的……”
“是嗎?我看看……”
聞言,溫特森一臉好奇的接過了特里普遞來的協議書,擰著眉頭便一行一行的看了起來。
“安保協議?”
等等,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
似乎是發現了甚麼,溫特森的眉頭不由得緊蹙了起來,立刻將它與自己手中的那張協議書對比了起來,很快他就得出了結論。
哎,這兩張協議書上的內容還真不一樣!
自己手裡的那張協議書最上面的標題叫做【保密協議】,而這張協議書上面的標題叫做【安保協議】,兩者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
奇怪,這倆玩意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
算了,先繼續看下去吧,光憑這個名字還不足以斷定甚麼。
應該不是他想的那種奴隸條……臥槽,還真是!
【乙方自願放棄身為玩家的自由,永久加入甲方所擁有的世界,並自願接受甲方的監管,且不得違抗甲方的意志】
在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溫特森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大滴的問號。
等一下,我是甲方還是乙方來著?
好像是乙方……不對,他就是乙方!
那這條協議是怎麼回事?
這和他手裡的那張協議書上的內容衝突了吧!
難不成“白”既要他們保密,又要剝奪走他們的自由?
嘖,還是先看完吧……就算真的要被剝奪自由,那他也沒法反抗。
【作為回報,甲方會為乙方提供庇佑,剝離其玩家身份,獲得相對的自由與生命保障】
等等,這不是好事嗎?
在死亡遊戲中,強者為弱者提供庇護,弱者為強者創造價值,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交換,本質上就是雙方利好的事情,但很多情況下強者都不會為弱者提供庇護。
在詭異的威脅下他們早已自身難保,亦或者是分身乏術,根本沒有辦法實現他們該擔當起的責任。
但現在他面臨的事情可和那些情況完全不一樣,因為“白”絕對是溫特森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和那些能力薄弱的傢伙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如果她真的能夠做到協議上寫明的那些條件,那麼加入她的世界絕對是利大於害的選擇——溫特森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測,或許被這些遊曳於遊戲世界中的強大存在強制剝奪玩家身份才是脫離死亡遊戲的唯一途徑。
剝離玩家身份意味著他可以不再去參加這些動不動就見血的死亡遊戲,這可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誰想整日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中呢?
雖然目前還沒有辦法證實,但以他參加了這麼多場遊戲的經歷來看,遊戲系統確實沒有給玩家們最嚮往的“脫離遊戲”畫上任何的大餅,道路的前方只有更加危險的死亡。
“呼……”
很快,溫特森便看完了全部內容,因緊張而擰起來的眉毛隨之舒緩了起來。
還好吧,上面的內容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麼糟糕,完全算不上是甚麼奴隸合同,甚至沒有強制勞動。
某種意義上這張協議完全就是慈善協議,單方面的為他們提供保護——畢竟他確實沒有辦法實現甚麼價值,只能混進玩家堆裡扮演內鬼,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甚麼。
【保密協議】更加的中立,雙方在此之後互不干涉,斷絕所有的關係。
【安保協議】就屬於完全倒向左瞳的一方,屬於是全然未知的新鮮事物,雖然有著一定的風險,但這無疑是急於脫離死亡遊戲的溫特森所向往的。
在列車上的時候溫特森就已經認清了自己的能力,接受了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
外面的世界正在支離破碎,或許浮萍們也該去尋找自己的歸途了,這是隻有他這種老玩家方才理解到的真相。
所以說,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個……”
與此同時,一旁的特里普也早已看完了溫特森遞來的【保密協議】,面露難色的他鼓起勇氣衝著一旁的白髮少女詢問道:“請問這兩份協議,我們是要籤哪一個呢?”
“這裡有兩份契約,分別對應著兩種選擇,在上面滴下你們的血液就算是簽訂成功了。”
將油彩筆遞給希琳後,左瞳站起身來衝著臉上寫滿了不情願的特里普不急不緩的解釋道:“當然,並不是要你們全都簽下,依據你們的想法任選其一就可以了。”
“如果簽下保密協議,你們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干涉你們的選擇。”
“但若是簽下安保協議,你就需要完全聽從我的指揮,且在這局遊戲結束後你會完全擺脫遊戲的匹配機制,錨定在我所掌握的世界,也就是與現實世界斷絕聯絡。”
聞言,溫特森一直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終於可以擺脫這個混賬死亡遊戲了。
“我選擇安保協議。”
話音落下,溫特森從個人終端中摸出了匕首,在指尖處輕輕的滑了一下,稀薄的血液緩緩滴落在了協議書上。
下一刻,一道詭異的黑色符號憑空在這張白紙與他的個人終端之上一同浮現,徹底的將溫特森錨定在了瘟疫醫院的世界之中。
好好好!
奮鬥個屁,他要開擺了!
“你……”
看到溫特森毫不猶豫的在“奴隸合同”上滴了血,特里普不由得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不是吧,大哥,您是不是請祖宗上身了啊?
這麼明顯的奴隸合同你沒看出來嗎,為甚麼非要選擇這個安保協議啊,要知道簽下這個後你失去的可是自由啊!
好不容易來到了死亡遊戲,還經歷了那麼多的危險,總不能甚麼好東西都沒有拿到就退出來吧?
算了,還以為這個黑人會靠譜一些的,沒想到他會為了生命而放棄自由,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理念。
“唉,我選擇保密條約,我還想多出去走走。”
忍痛用箭矢的箭頭在手心一紮,特里普也在白紙上留下了血跡,和溫特森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
反正他是肯定不會選擇那個賣身契的,世界這麼大,他得去看看才行。
不自由的話,他寧可死掉。
“很好的選擇,年輕人就該出去闖一闖。”
看到特里普選擇了保密協議,一旁的溫特森微笑著對他豎了個大拇指:“支援你,加油。”
嘖……不愧是年輕人,就是年輕。
反正他是受夠了被遊戲系統強制逼著參加遊戲了,只有擺脫掉這個限制對於他來說才算是真正的自由。
這個世界上既沒有絕對的平等,也沒有絕對的自由。
反正他是這麼認為的。
——
數分鐘後——
“左瞳姐姐,我……我簽完了。”
在協議書上籤下自己的大名後,希琳瑟瑟發抖的將紙與筆遞給了早已等待多時的左瞳,舔了舔嘴唇道:“希琳願意當主人的女僕,請不要欺負希琳,主人想要甚麼姿勢的話,希琳都會滿足的喵~”
“不許這樣,我不會欺負你的,請正常一點。”
伸手按住了試圖抱住自己大腿狠狠蹭臉的希琳的小腦袋,左瞳語氣略帶嫌棄捏了捏她的臉蛋:“還有,你不是人偶公主嗎,你的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
不錯,手感還可以,就像是捏一團凝膠果凍……等等,為甚麼感覺有點黏黏的?
感受著指尖處傳來的黏稠感,左瞳的眉頭微微蹙起,隨後抬手聞了聞。
酸酸的,甜甜的,還有一股水果的清新味。
咦?
這是菠蘿汁?
怎麼她身上到處都是這種東西?
嘖,這傢伙身體裡面的那些液體該不會都是這個吧……
“唔唔,希琳已經不是公主惹,所以很怕被別人欺負,就比如她!”
沒有注意到左瞳的異狀,這位人偶公主一邊撒著嬌一邊伸手朝著一旁對她怒目而視的緹蒂雅伸出了手指:“希琳現在是主人的私人所有物惹,那麼主人可不可以對希琳負起責任呢?”
哼哼,沒想到吧!
本公主早就看出了你要對咱圖謀不軌,這一招是本公主的反擊。
“哈?誰要欺負你了?”
希琳的話音剛落,緹蒂雅便怨氣沖沖的反駁道:“不要汙衊我好不好,我要是真想收拾你,左瞳小姐絕對不會攔著的。”
“唔……真的嗎?”聞言,希琳扭頭望向左瞳,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不會吧,不會吧!
像她這麼可愛的玩偶,真的會有人捨得欺負嗎?
“嗯,是真的。”沒有絲毫的猶豫,左瞳萬分肯定的回答道:“因為我也有點想收拾你了,讓她來動手也不是不行。”
“啊嘞?”希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為……為甚麼?”
“行了,不要賣關子了,我們都知道你是甚麼性格,偽裝出來的可愛是沒有出路的。”左瞳伸手在希琳的腦袋上敲了敲,語氣逐漸的嚴厲了起來:“先把樂園幣拿出來,然後和我們好好的講一講這座【永夜樂園】的最後一道門扉的規則。”
“唔,好吧。”
偽裝失去了意義,希琳也不再故意裝可愛了,垂頭喪氣的從城堡的摺疊空間中取出了七枚樂園幣:“喏,一共就只有七枚。”
“七……七枚?”聞言,緹蒂雅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
好傢伙,比她們整個隊伍的都多!
早知道還做甚麼任務啊,一個個關卡平推過去不就完事了嘛……
“啊,這還嫌少嗎,可我們都是隻帶七枚呀!”希琳面露難色的解釋道:“咱真的拿不出更多的樂園幣了!”
“不少,已經足夠了。”
從希琳的手中接過了七枚樂園幣,左瞳又從自己的腿環中取出了剩餘的十二枚樂園幣,數著手中的十九枚金燦燦的硬幣,少女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不但湊齊了開啟門扉所需的14枚樂園幣,還能剩下四枚當做紀念——甚至可以放到醫院裡做成聯動彩蛋。
“啊!你們居然湊夠了14枚!”
將手中的樂園幣全部交出去後,希琳不禁詫異的眨了眨眼,語氣相當震驚的說道:“那豈不是說我們現在已經可以進入門扉內部了嗎?”
“我們?”左瞳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關鍵詞,立刻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
“是啊,門扉開啟代表著遊戲進入最終階段,我們每一處遊戲專案的負責人都得親自過去才行。”
聞言,希琳如同搗蒜般的點了點頭,語氣極為肯定的說道:“到時候無論是勝利的隊伍,還是失敗的隊伍,都會被強制轉移到那裡進行最後一場遊戲。”
“原來如此……”左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下巴,不急不緩的詢問道:“對了,勝利的隊伍和失敗的隊伍在這最後一場遊戲是有甚麼區別嗎?”
既然分了勝者和敗者,那就意味著進入門扉後的待遇有所差異,不然也不會將其寫到核心規則之中,
“勝者和敗者的區別,唔,其實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吧……”
聽到少女提出的問題後,希琳低頭思考了數秒,隨後認真的回答道:“最終階段的遊戲內容和第一階段的關聯並不大,門扉的開啟主要是強制中斷遊戲的第一階段,無論是哪個隊伍來完成這個過程都是可以的,分隊的意義主要是讓玩家之間彼此內耗。”
“玩家們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一直都是我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