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
聽到庫魯巴的提議後,左瞳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略帶詫異的望向了這位已然變得褐發紅唇的中東“大哥”。
在她的記憶中好像沒有甚麼型別的舞蹈能引人發笑……
雖然舞蹈可以做到讓觀眾身心愉悅,但距離搞笑應該還有一定的距離,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難道說她打算在舞蹈里加入一些滑稽的動作?
剛剛麥耶也試著在講笑話的時候加入肢體動作,但是希琳似乎很反感這種突兀的行為,稱這是“不必要的舉動”。
唔……感覺不太行。
“你行嗎?”
此刻斜躺在玉座之上的希琳也和左瞳抱有著同樣的想法,視線從庫魯巴的身上掃過,語氣之中滿是不信任:“先說好哦,本公主的笑點不會因為你選擇的是舞蹈就會適應性的調整,說不定會比其他形式的更加挑剔,因為本公主可是超世界級的舞蹈家哦。”
話音落下,她自信滿滿的挺了挺幾乎沒有任何起伏的胸部,驕傲的對著自己豎了個大拇指:“舞蹈這種表演,本公主可是很挑剔的!”
“要是你沒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讓本公主笑出來的話,那麼我就只能想辦法讓你大聲的叫出來了。”
“當然,如果你的舞蹈技術精湛到能讓本公主不捨得對你施與懲罰的話也是算你通關的哦~”
“本公主現在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如果你確定沒有疑問的話,那就可以開始計時……哦,原來已經開始計時了呢,好可惜!”
白皙細嫩的指尖輕輕的敲打著白骨製成的光滑扶手,希琳的話鋒一轉眯起了猩紅色的雙瞳,語氣冷漠的說道:“那就請開始你的表演吧,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哦,本公主倒是想看看你能整出些甚麼活來。”
“要是表演的很糟糕的話,懲罰也會很嚴重的喲……”
話音落下,那些被庫魯巴預約好的人偶士兵們紛紛奏起了音樂,一股濃郁的西域風情撲面而來,讓城堡內的眾人彷彿置身於熾熱的沙漠之中,不由得口乾舌燥了起來,甚至想要脫掉身上的衣服。
“啊……”
被突然響起的伴奏領先了一拍,庫魯巴整個人都傻眼了。
很顯然,她被人偶公主這一套出乎意料的連環拳給騙懵了,原本已然做好的心理準備此刻全然瓦解,一時間竟然四神無主的愣在了原地。
不是說要讓她準備一下嗎?
怎麼突然就開始了呢?
剛剛她都做好了準備動作已經要開始表演了,結果突然被對方通知允許給她一個反悔的機會讓她重新準備節目,還特意嚇唬了她一番。
這番質疑成功的讓她動搖了自信心,並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準備的舞蹈是否能夠將希琳公主逗笑,思慮再三後庫魯巴已然心生退意。
不行,這麼一說她好像還真得練練……
畢竟她就是個業餘的舞蹈水平,要說信心這種東西吧,庫魯巴確實有一點,不過不多,因為只有一點。
然而正當她打算退後重新準備別的節目的時候,這個人偶公主又突然宣佈計時開始,完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這下完蛋了,被這套連招一忽悠,她最初的安排全被打亂了啊!
那就只能……趕鴨子上架?
“咕!”
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庫魯巴嘴唇緊張的顫抖著,在人偶樂隊的伴奏下,她的四肢僵硬的舞動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被打了七寸的蛇。
好!她成功的慢了半拍。
不對,應該說是壓根就沒在拍上……演出的節奏已經完全的混亂了。
現在的情況是你彈你的,我跳我的,雙方雖然都位於這棟城堡之內,但又彷彿是處於截然不同的時空,彼此之間互不干擾。
那庫魯巴放棄了嗎?
天吶,庫魯巴沒有放棄,她在試著找回節奏!
很好!她找回來了嗎?
太可惜了,她已經沉浸在了獨屬於自己的節奏之中!
啊,這是甚麼意思?
簡單來說,她已經找不到了。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不,還有更糟糕的,她現在已經是手腳並用了,真是令人感到悲傷。
可手腳並用不是很正常嗎,跳舞不就是要這樣嗎?
不,直白一點的說,她剛剛順拐了,而且直到現在也沒調整回來。
這……這莫非是一種全新的藝術形式嗎?
也許吧,畢竟這種藝術對於人類來說可能還是有點超前了。
“噗!呵呵……”
望著眼前這如同災難級演出的現場,已經有人憋不住笑了,哪怕她捂著嘴,笑聲依然傳了出來。
眾所周知,笑聲是會傳染的,只要有一個人笑出聲,那麼周圍的人也會跟著笑起來。
沒過多久,笑聲就如同瘟疫一般傳染到了所有人身上,大家前仰後合笑的完全停不下來。
刺耳的笑聲傳入庫魯巴的耳中,臉色憋的通紅的她差點因此摔了一跤,連忙快速跺著腳重新調整好了姿勢。
不過對於庫魯巴出現的失誤不但沒有任何人憐憫,反而讓大家笑的更開心了。
雖然嘲笑別人的苦難是一種很失禮的事情,但有時候該笑還是得笑的,畢竟不笑她憋得慌啊……
更何況最先笑出聲來的人是左瞳,雖然她刻意的掩住了嘴,但這一幕還是被一旁刻意留心她的緹蒂雅看到了。
因此,後面發生的事情可想而知,場面在緹蒂雅的干擾下頓時就控制不住了。
唔,全完了呢……
聽著臺下紛紛爆出的大笑聲與玉座之上希琳尷尬到幾乎發黑的臉色,庫魯巴幾乎是哭喪著臉完成了這三分鐘的表演,無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貢獻了一場近乎是災難的表演,別說是臉皮了,她現在的心都快死了。
這三分鐘的時間對於庫魯巴來說極為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極其的煎熬,恍惚之間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
最糟糕的是,那個人偶公主她並沒有笑,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這也就意味著……
“你的表演是給本公主看的嗎?”
望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庫魯巴,希琳眉眼低垂,語氣極為冰冷的說道:“非常無趣,完全沒有觸及本公主的笑點,我的評價是回爐重造。”
說完,她冷笑著捏爆了手中的葡萄,翠綠色的汁水迸濺的四處都是,沿著希琳白皙的小臉流淌到了她的唇邊,最終被猩紅的小舌頭舔舐一空。
與此同時,一旁的人偶士兵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樂器,掏出了它們又長又粗的長矛朝著滿臉驚恐的庫魯巴步步逼近,甚至有兩名人偶士兵應景的掏出了嗩吶吹起了歡樂“送”。
“等等,都停下,本公主說過多少次了,對待女孩子不要這麼粗魯,我有說過要處死她嗎?”
就在士兵們圍在了庫魯巴的四周即將用長矛把她捅成篩子時,希琳忽然開口打斷了正在進行的處刑,這讓庫魯巴的眼中流露出了希望的光彩,一臉希冀的朝著玉座之上的嬌小身影望去。
原來雌化魔藥還有這種好處嗎?
莫非她也能像麥耶那樣兩極反轉……亦或者是再給予一次表演的機會?
“其實本公主也沒甚麼惡意啦,只是想聽一聽你的尖叫聲是甚麼樣子的而已。”
就在庫魯巴在心底胡思亂想的時候,希琳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她的所有希望:“你不是喜歡跳舞嗎?”
“那就變成本公主的人偶在這間城堡裡永遠的跳舞吧,請記得露出笑容哦,這是本公主給你的賞賜。”
“說不定哪天心情好了還會親自指導指導你喲~”
什,甚麼?
變成人偶……人體改造甚麼的不要啊!
這番天真卻又殘忍的話語讓庫魯巴的內心一片冰涼,宛如十二月底的寒冬裡強行扒光了她的所有衣服推出門外接之不理,帶給了她極為絕望的恐懼。
“哦呵呵,我就喜歡你這種表情,這種恐懼害怕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真是讓本公主欲罷不能呀!”
欣賞了一番庫魯巴恐懼的淚水,希琳滿意的收回了目光,隨後輕輕的拍了拍手,溫柔的說道:“但,你又能拿本公主怎麼樣呢?”
“始終保持著清醒,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點的變成毫無生氣的人偶,這是多麼有趣的結局啊……”
“處刑時間,開始了哦~”
話音落下,城堡上方那些原本溫馨的橘黃色燈光瞬間變為了猩紅的血色,宛如套上了一層恐怖片特有的濾鏡,而那首已然停歇的暗黑童謠再一次響徹整間大廳。
察覺到包圍著自己的人偶士兵不知為何全部轉身離開,庫魯巴嚥了咽口水,剋制住了正瘋狂顫抖的雙腿,站起身來驚恐的望著四周。
這是……放過她了?
不對!
放過個屁!
她現在處於更可怕的危險之中,執行處罰的人不再是那些人偶士兵,而是換成了不知道真面目的其他東西。
“嘶——”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儘管庫魯巴耳邊一直縈繞著那首暗黑童謠,但她依然能清晰的聽到這個聲音。
這些聲響的來源是……頭頂!
就在她抬起頭的瞬間,城堡的穹頂處忽然垂下了無數根半透明的絲線,彷彿有著生命一般扭動著身軀朝著庫魯巴所在的位置一湧而去。
“啊啊啊!”
在庫魯巴驚恐破防的尖叫聲中,這些半透明的細線逐漸的在瞳孔之中逐漸放大,眨眼間便來到了她的面前。
“嗤!”
她第一時間試圖伸手阻擋,但血肉之軀在這些堅韌的絲線的面前幾乎毫無抵抗之力,眨眼間連人帶衣服一同被這些高速襲來的絲線穿了個透心涼。
透明的絲線穿透血肉,暗紅色的血液沿著絲線的痕跡漸漸下滑滴落,本就鮮紅的地毯此刻變得更加的妖異。
在血紅色燈光的照射之下,庫魯巴的影子對映在一旁的壁柱之上,她的身體正劇烈的顫抖著,猩紅色的液體止不住的流出,然而她並沒有因此死亡,反而更加的精神抖擻起來。
這些穿透了她身體的細線完美的避開了庫魯巴的所有臟器與要害部位,一邊捆綁著她的身體防止她抵抗,一邊試圖鑽入她的血管與脊柱之中徹底的消滅掉她的活性,將她改造為真正的人偶。
希琳並沒有和她開玩笑,這些絲線正逐漸的取代著她的身體,代替著血肉之軀進行著人體必要的生理活動。
等到這些絲線順著脊柱鑽入大腦與心臟的時候,就是她徹底失去人類身份永遠成為任人擺佈的人偶之時。
在持續的劇痛之中保持著精神上的清醒,庫魯巴此刻恨不得自己趕快死掉,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朝著面前的眾人瘋狂的使著眼色。
“嗬嗬——”
子彈……一顆子彈就足夠了。
然而現實並非如她所願,哪怕她再怎麼用眼神暗示緹蒂雅等人動手終結她,也始終沒有人願意動手幫忙。
絕望之中,庫魯巴緩緩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掙扎。
唉,算了,就當是給大夥做了一次錯誤示範吧。
希望下一個人不要像她這樣粗心……
——
“嗨!大家精神一下,處刑已經結束了哦!”
往嘴裡塞進了一顆紅潤的櫻桃,希琳笑靨如花的伸出了右手輕輕的勾了勾食指:“來吧,本公主的新人偶,接著奏樂接著舞!”
話音落下,王座下方那位名為“庫魯巴”的人偶便在絲線的控制下彎下腰對著眾人優雅的行了一禮,隨後便在全身關節完全扭曲折斷的情況下為臺下的眾人跳了一曲“人偶之舞”。
望著在脖頸之上正表演著“芭蕾”的女人頭顱,場外的眾人心思各異,紛紛露出了“老人,地鐵,手機”的表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這個人偶公主玩的可真花啊……
人家正經的芭蕾舞是舞者踮起腳尖高速旋轉,哪有讓腦袋掛在脖子上面像個電風扇一樣轉的呀?
“唉,可憐的傢伙……”
望著紅毯之上瘋狂舞動的渾身是血的人影,左瞳略帶遺憾的搖了搖頭,隨即將視線投向了玉座之上正全神貫注操控著絲線的金髮赤瞳的身影。
真是愚蠢啊,在一位常年操控人偶的詭異面前表演跳舞,真是想不出來有甚麼活路。
看看現在,她的頭部與四肢在絲線的操控下在同一時間表演了五種不同的舞蹈,這是單憑人類之身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人類可以自由活動的那些關節能做出來的動作實在有限,在幾乎個個都是舞蹈家的人偶面前完全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如果這位人偶公主不懂舞蹈的話還好辦,可問題是在庫魯巴開始表演之前,希琳還特意表明瞭她的身份——“世界級的舞蹈家”。
哦,不對,還落下個“超”字。
應該是“超世界級的舞蹈家”,就算把希琳放到其他的遊戲世界也絕對是最頂級的舞蹈大師。
唉……
怎麼說呢,一個業餘的跑去碰瓷專業的,還當著人家的面搞砸了。
遇到這種情況她們作為觀眾的人放聲大笑很正常,畢竟換誰來都得笑,可人家作為評委的希琳怎麼可能笑得出來呢,臉黑的估計當時都快氣炸了。
所以說,這庫魯巴輸得一點都不冤啊……
“啪!”
隨著鼓點的節奏進入尾聲,紅毯之上那具“人偶”的血肉之軀終於承受不住了。
伴隨著一聲脆響,庫魯巴脆弱的脖頸完全斷裂,猩紅色的液體迸射而出。
下一秒,頭顱落地,音樂也隨之畫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