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門簾便被一名披著黑袍的女孩伸手捋開,瞬間吸引了玩家們的目光。
同樣,左瞳在走進門後第一眼便從遊客群中直接找到了玩家們所在的位置。
並非甚麼心有靈犀,而是因為他們就坐在門口,身旁還放著一堆樂器,想猜不出來都難。
“請問你們就是驚悚派對的成員嗎?”左瞳裝作不知道他們的身份,試探般的輕聲問道。
“是的。”為首的葉炳文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和藹親善的笑容:“我是這個樂隊的副吉他手,葉炳文。”
“請問我們該怎麼稱呼你呢?”
直接稱呼其名是最簡單的方法,但葉炳文不想那樣做,畢竟他們是打算和這個小靈媒拉進關係的,萬一對方不喜歡被直接喊名字的話,直呼其名很容易招致反感。
對於素未相見的人來說,第一印象是極為重要的東西,這很有可能決定了其他人對你所採取的應對態度。
在不瞭解對方喜好的情況下,適當的讓對方透露出她想要的答案是一種比較穩妥的做法。
“嗯……”
左瞳思考了一會,緩緩開口道:“直接叫我的名字【鬱叢】就行。”
她最終還是放棄了和這幾名玩家互通身份的打算,而是選擇了以現在NPC的身份與其溝通。
在路上考慮了許久,左瞳忽然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她這個NPC並不一定是站在玩家的一方的,甚至,有可能站在他們對立的一面。
她回想起了個人終端上描述的資訊,上面要求的是讓她完成自己的職責,而非是去協助玩家贏得遊戲。
如果她的目的是為了讓往日祭的生祭順利進行的話……
“鬱叢,嗯,那我們就這樣稱呼你了。”
葉炳文的話將她從思考中喚醒,這名戴著黑色方框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伸手為她介紹起了其餘的幾人。
“他是我們樂隊的鍵盤手馬南·威爾,哦,他的鍵盤在外面的馬車裡。”
順著他的目光,左瞳看向了一旁穿著警服的黑人,心中冒出了幾個問號。
不是,你們玩家裝成樂隊我理解,但你們能不能裝的像一點?
稱呼這個警服還沒脫的人為鍵盤手,我是該信你的話還是不該信?
“……”
感受到了左瞳詫異的目光,馬南·威爾意識到了是他身上的衣服出現了問題,連忙解釋道:“啊,我們樂隊……”
“我們樂隊和其他樂隊有些特殊,馬南先生的鍵盤手職業其實是他的愛好,而他本人是一名嫉惡如仇的警察。”還沒等馬南·威爾說完,葉炳文就打斷了他並立刻接過了話茬:“不過在這裡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音樂愛好者,和我們幾人一樣。”
“嗯……”左瞳呆愣愣的看著他們演戲,心情有些複雜。
如果她沒有提前加入遊戲的話,估計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她回憶起了在芬頓酒莊時的經歷,也許在當時的沙弗林面前,他們八個人的演技也是拙劣無比的。
因為從後期沙弗林的表現來看,他對遊戲的程序安排是心知肚明的,哪怕玩家們和他攤牌了他也依然和以前一樣,堪稱是盡職盡責的NPC了。
所以,她肯定不會沒事閒的去揭穿他們的謊言,她現在只想看看這支由玩家臨時組成的樂隊在這個副本中究竟會做些甚麼,能否比她更先尋得往日祭的秘密。
“好,那麼接下來是梅爾維爾·康斯坦丁小姐。”見這個小失誤被他們順利的矇混了過去,緊張的馬南·威爾頓時鬆了口氣,而一旁的葉炳文也繼續為左瞳介紹起了其他幾人。
“她是我們的主唱小姐,一位有著夜鶯般歌聲的歌唱家。”
聽到了葉炳文的誇讚,這位穿著一襲酒紅色禮裙的髪國女人的嘴角不禁勾出了一抹微笑,伸手和望著她的左瞳打了個招呼:“嗨,姑娘,早上好。”
“早上好……”
“等下。”左瞳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梅爾維爾後,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疑惑,開口問道:“我記得你們的主唱不是她,梅爾維爾小姐不是吉他手嗎?”
昨晚在帖子上她見到過這個名字,但她肯定不是主唱,左瞳記得很清楚,唯二的女性梅爾維爾和久遠寺梨沙貌似都是吉他手。
想到這,她扭頭望向了一旁持著劍的姬發少女,對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後毫無怯色的和她對視著。
“……”
劍?還是刀?
第一眼看過去就知道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難道是她從其他世界帶過來的?
左瞳心中升起了一陣好奇,她總覺得這把武器並不簡單,大機率是和自己那塊秒錶一樣是一件和詭異有關的武器。
但這樣的武器出現在一個樂隊的吉他手手中……
就算我相信你們是一支樂隊,其他人會相信嗎?
“那個……”
左瞳的目光自然沒有瞞過一旁的葉炳文,此刻他的頭都大了,怎麼這次的NPC對於細節這麼挑剔呢……正常來說不應該和他們講述往日祭如何如何,然後帶他們去演出會場嗎?
“咳咳,主唱的事情有些特殊。”葉炳文將他之前想好的理由搬了出來:“原本我是隊裡的主唱,但是最近樂隊要換一個演出風格,所以現在選用了女主唱,也就是梅爾維爾小姐。”
“嗯。”左瞳點了點頭,她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個樂隊的定位是系統隨機分配的,很容易碰上專業不對口的情況,為了演出能順利進行,他們選擇了各自擅長的定位,也就是說明這個葉炳文發現了梅爾維爾小姐擅長歌唱後便和她調換了身份。
這確實是一種合情合理的做法。
“您理解就好。”看到左瞳不打算多問,葉炳文也放下心來,把剩下的兩個人也向左瞳介紹了一遍。
“這位是我們的鼓手,邱東先生,不過他的腿前不久遭遇了一些意外,現在行動有些不便。”
聞言,左瞳看向了這名左腿斷了一截的胡茬男人,無需猜測,他的腿大機率是被留在了他所經歷的某個世界。
可是殘疾人的話,想從驚悚遊戲中活下來很難啊……
基本上斷絕了逃跑的可能,在行動時也會拖累隊友的速度,如果他自身沒有太大價值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拋棄掉的吧。
左瞳不惜以最壞的可能性猜測邱東的結局,從上個世界的風險來看,如果真的有詭異要對他下手,就是必死無疑。
……
“最後是久遠寺梨沙小姐,她是我們這幾個人裡年齡最小的一位,定位是我們樂隊的吉他手。”
介紹到這位持刀的霓虹少女時,葉炳文有些犯了難,但他很快就編出了一個合適的身份:“她其實還是一名學生,平時的愛好是劍道,在沒有演出的時候她經常會出去練習,所以你能看到她經常帶著一把劍。”
不知為甚麼,眼前的這個鬱叢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但他又說不出來究竟是甚麼。
先慢慢觀察吧,對方應該知道鬱泉村的很多秘密,如果能從她這裡得知的話也省下了他們很多的力氣,要知道這麼大個村子想要找到有用的資訊可太難了。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幾碟早點被幫廚大媽送了過來,一個個的擺在了眾人的面前。
“擱這坐了快半個小時,可算給老孃點餐了。”
送完早點後,大媽沒有擺出好臉色轉身就離開了這裡,哪怕離了很遠都能聽到她的嘟囔:“再不快點老孃的店就打烊了……”
場面有一些小尷尬,在人家的店裡佔位置不點菜本來就不是甚麼好行為,被當場說出來他們也沒甚麼理由反駁。
不過這時候最正確的選擇是當作甚麼也沒聽到,不要在當地人的面前和當地人起衝突,這是不得觸犯的鐵律。
尤其是在這個以氏族為主體的村莊,你永遠不知道你上一秒惹的人會叫來多少親屬,或許大半個村子都和其有關係。
“姑娘,來坐這裡。”梅爾維爾拉開了她身旁的椅子示意著左瞳坐下,正是她提議的點上六份早餐以便讓大早上急匆匆趕來的靈媒少女能有東西吃。
要知道,在飢餓時給予食物也是一項可以極大增加好感度的行為。
雖然這頓飯用的是葉炳文和邱東的錢,但他們倆也都沒有甚麼異議,其他幾個人也沒有九州的貨幣,總不能讓最後來的鬱叢付錢吧?
那樣的話別提打好關係了,怕是直接當場結仇。
“啊……好。”
顯然,左瞳也沒想到對方會邀請她共進早餐,本來吧她是想拒絕的,但猶豫了片刻後她最終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畢竟她早上是真的沒吃飯,鬱水墨著急去後山忘了這件事,而她也傻乎乎的沒有提醒。
剛剛為了快點到這個早點鋪,左瞳還加速跑了一會,這會緩過來後她就有些虛了。
既然玩家們請客……
“那我就不客氣了。”
……
早餐很快就結束了。
大概十分鐘後,吃飽喝足的左瞳跟在眾人身後逐個離開了早點鋪,一起走向了停在早點鋪不遠處的馬車,坐在上面百無聊賴的車伕聽到幾名樂隊成員的聊天聲後整個人瞬間一激靈,連忙伸長了脖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你們這早飯吃的也真夠久的,我煙都快抽沒了……咦?”
“你,你不是大祭司家的那個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