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了西臥室的地板上,在一陣嘹亮的雞鳴聲中酣睡著的黑髮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呆萌的眨了眨眼睛。
哦,原來是第二天了。
她掀起被子坐起了身,現在的她只穿著一件藍色的小背心以及一件純白色的胖次,和昨天早上的厚實裝束大相庭徑,如果能掀開她的背心的話,還能看到微微發紅的後背。
甚麼,你問她為甚麼要脫掉衣物睡覺?
這左瞳就有話要說了。
但凡誰在一個被燒到40°的火炕上睡一晚,都不會把那麼厚的衣服套在身上,她昨晚沒有選擇裸睡已經是對隨時可能入侵的詭異們最大的尊重了。
現在她整個人被烤的腦子發暈,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要去做甚麼,緩了好半天才回過了神。
“今天要去見玩家來著……”
“對了,早上7點去村口,現在是幾點了。”
想到自己今天的任務,左瞳連忙抬起頭看向了門上掛著的石英鐘,上面的時間指著的正是6點10分,距離七點鐘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唔,那就不急了,再睡一會。
打了個哈欠,少女一頭栽進了枕頭裡,試圖重返夢鄉。
儘管她也忘了自己做了些甚麼夢,但睡覺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她很喜歡。
“嘎吱——”
就在她半睡半醒的時候,臥室的門發出了一陣聲響,左瞳迷迷糊糊的抬起了頭,和穿著一身綿白色睡衣的鬱水墨對上了視線。
“小叢,該起床了。”
不要啊,我還想再睡一會……
這種時候,哪怕被窩裡能把人熱出汗來,少女也不想脫離被子的懷抱,只想躺在裡面多眯一會。
左瞳承認,她現在似乎受原主的影響變得懶惰了,鬱水墨彷彿有一種能把人養成廢人的魔力,總會讓她忘記這是一個佈滿了危機的遊戲世界。
不情不願的從舒適區爬出來,左瞳脫下了藍色背心將其規整的疊好放在了一邊,就在她打算重新穿上昨天的那身衛衣時,鬱水墨似乎想起了甚麼忽然伸手製止了她。
“對了,你今天別穿這身了,稍等一下我去給你取衣服去。”
說完,她便轉身走回了客廳,左瞳也以鴨子坐的姿態老實等待著,大概過了2分鐘後,鬱水墨抱著一身鮮紅的絲綢嫁衣走了回來,讓期待已久的少女大受震撼。
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要她穿這個?
左瞳狐疑的盯著鬱水墨懷裡的衣服,心中猜測著可能的原因。
“咳咳。”
彷彿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鬱水墨立刻開口解釋道:“放心,小叢,不是要讓你嫁人的意思,這是我以前穿過的靈衣。”
“靈衣?”
聽到鬱水墨的話後,左瞳想起了甚麼,連忙問道:“就是和你經常穿的那身一樣的嗎?”
她想到了鬱水墨出門必穿的那身暗黃邊的黑袍,鬱水墨曾和原主說過關於衣服所蘊含靈性的事情,那身黑衣就是她專屬的靈衣,但對方可沒說過她還有第二件。
不過……嫁衣,難道這是母親當年嫁過來時所穿的衣服嗎?
左瞳對此非常疑惑,原主的記憶中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因為鬱水墨從未提及過她的婚姻……
“一樣,但也不一樣。”鬱水墨將嫁衣遞給了左瞳,悵然道:“這是一件嶄新的舊衣裳,我從未穿過它一次,但這不妨礙它是一件靈衣。”
“啊?”
從來未穿過?
那這件衣裳是怎麼沾染靈性,成為靈衣的呢?
左瞳接過鮮紅嫁衣後摸索了一番,布料相當絲滑柔順,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摸起來都是相當嶄新鮮亮的,如果不是鬱水墨提醒,她毫無疑問會認為這是一件新衣裳。
“把它換上吧,小叢。”鬱水墨雙手抱胸倚在門框旁,期待著女兒換上這身衣裳的模樣。
她沒有說謊,這身嫁衣她確實一次也沒有穿過,它的的的確確是一件靈衣,可以輕鬆的抵禦來自外界的邪祟干擾,之所以不穿它的原因只有一個——嫁衣沒辦法在夜晚穿出去。
要知道,她的靈媒工作有接近一半的時間都是夜裡開展的,那身黑色的靈衣可以幫助她在黑夜中隱藏自己,無論是從人的角度還是從邪祟的角度看都很難發現她,這樣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除此之外,以她大祭司在鬱泉村中的名望,如果整天穿著嫁衣勢必會產生大量的流言蜚語,還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些年裡不止一個男人想當鬱叢的父親,哦,也不止一個女人想過當鬱叢的第二個母親……真要是讓她天天穿這身走,怕不是要被那些沒事閒著整天想著求偶的傢伙煩死。
當年她沒有穿上的衣服,如今可以傳給她的女兒了。
“不會穿嗎,我來幫你吧。”
走向了正努力將嫁衣穿戴好的左瞳,鬱水墨耐心的伸手幫助她換上了這身自己心儀已久卻始終未能穿上的衣裳,不禁有些失神。
此刻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有著墨色及腰長髮的青澀少女,細長的睫毛下是一雙顧盼流離的靈動雙眸,她正新奇的打量著自己身上的這身鸞鳳嫁衣,它以鮮豔紅色為底色,在醒目的地方繡著數只燦金色的鸞鳳裝飾,在裙端還繫著數條金色絲帶,整體做工極為精細。
“對哦。”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少女連忙挪下炕,踩著拖鞋就跑到了梳妝檯前,對著鏡子好好的欣賞了一番自己,心情相當激動。
別的不說,她穿上這身是真的好看!
簡直就是為原主量身定做的……啊,差點忘了這是曾經為鬱水墨定製的來著,不過也沒甚麼區別了就是,畢竟現在的原主和年輕時候的鬱水墨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漂亮姑娘。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鬱水墨也走到了左瞳的身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並用一根髮帶將左瞳凌亂的長髮束在了一起,輕聲問道:“喜不喜歡這件禮物?”
“嗯!”左瞳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道:“喜歡。”
哪怕這身衣服不是甚麼靈衣,她也不想脫下它了,管他甚麼嫁衣不嫁衣的,好看就完事了。
“喜歡就好,不過,穿這身衣服有幾項禁忌。”鬱水墨語氣一變,稍微嚴肅了起來,儼然道:“一定不要在夜裡穿著它到處走動,哪怕它是靈衣也一樣。”
左瞳點了點頭,她是知道這個禁忌的,在夜裡不要隨意穿紅衣服出行,很容易吸引一些髒東西,尤其是在這危險重重的鬱泉村,夜晚穿紅衣簡直就像是站在大街上喊“看我看齊,看我看我”一樣引人注目。
“第二點。”鬱水墨朝著炕上的黑袍努了努嘴,說道:“還是要在外面套上那個,否則會引來很多麻煩。”
“媽媽就經常遭遇這些困擾,如果想要避免這些麻煩最好還是在外面穿一層黑袍。”
聽完鬱水墨的話後,左瞳回憶起了原主記憶中某些尷尬的場面。
現在看起來也確實離譜。
當年是真的有人當面問鬱叢需不需要一個爸爸的,雖然他最後的結局依然是被鬱水墨給訓斥走了,但這個遭遇還是給原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但這是原主的記憶,關左瞳甚麼事,她怕甚麼,誰敢在她面前發癲她肯定不會給好臉色。
“我知道了。”左瞳點了點頭,回到炕邊披上了黑袍,再次將大半個身體籠罩在了裡面,雖然罩不住她穿的這身鮮紅裙裝,但也沒甚麼關係了。
以此同時,鬱水墨也回到客廳換上了她那身常年不變的黑衣銀帽,領著同樣穿戴整齊的左瞳匆匆離開了家門。
……
“六點五十,時間差不多了。”
滿是裂痕的水泥路上,左瞳拿著鬱水墨借給她的手機獨自朝著村口行走著。
畢竟兩個人的目的地不一樣,鬱水墨要去的地方是後月山,而她要去的地方是村口,因為用不到手機同時也是為了方便左瞳聯絡驚悚樂隊,鬱水墨將手機借給了她,上面還有著對方主唱的電話號碼,這是鬱水墨在昨天從鬱統那裡要來的。
“喂?”左瞳把手機放到耳邊,接通了對方打來的電話,電話的那邊傳來的聲音儒雅隨和,是一位健談的男性,從他的話語中左瞳得知了他們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抵達了村子,現在正在村口的早餐館中等待她呢。
“原來不是鬱水墨小姐嗎?哦好的,嗯,我知道了。”一處佈局簡陋的小早點鋪裡,葉炳文放下了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能看出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這讓他身旁的馬南·威爾幾人也好奇了起來。
為了防止那些NPC聽到,所以葉炳文沒有開擴音,雖然這並沒有太大的必要,但既然他們已經進了村子,那麼一切事情都要採取最謹慎的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怎麼了,接電話的是誰?”邱東看向了他,開口問道:“她都說了甚麼?”
“接電話的是她的女兒,她母親把手機借給了她。”回答完他的問題後,葉炳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後扭頭望向了早點鋪的門口。
“有甚麼話,我們直接當面和她說吧。”
“她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