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托夫特·詹姆斯覺得,亞謝里德是他見過的辦事最有效率的國王。
他不過是在王宮……阿不,是總督府的客房裡睡了一覺,等他起來,德雷斯羅薩人已經在整頓大軍了。
可見德雷斯羅薩人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在備戰。
倒是他自己上趕著免債和送資源了。
但這是好事。
如果可以的話,洛斯托夫特·詹姆斯希望德雷斯羅薩的目標會是普羅甸斯王國。
這個德雷斯羅薩的鄰國是個尚武的王國,此類王國正是世界政府想要打壓的物件,但以前的德雷斯羅薩卻和這個國家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洛斯托夫特·詹姆斯在港口見到亞謝里德時,這位新君正在等他。
港口內已停泊了一支艦隊。
對艦船很有分辨能力的洛斯托夫特·詹姆斯只不過稍稍觀看了一番,就明瞭了這支艦隊的組成——只有三艘是正經戰艦,八艘是武裝商船,而且只有兩艘排水千噸,其他九艘船都在三百到六百噸左右。
但也已經是不錯了,
但能弄出三艘戰艦,還是稍稍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想到對方暗中有萬國,明面上有金獅子,能拿出三艘戰艦也不算過分。
其實洛斯托夫特·詹姆斯最多隻猜對了一半。
萬國並沒有多餘的戰艦可以給亞謝里德,它自己都不夠用,說到底……戰艦真是稀罕貨,特別能製造大型戰艦的民間船廠在世界範圍內都屈指可數,要不然水之都也不會那麼吃香。
萬國搞蛋撻船,本質上是夏洛特·玲玲在用自己的能力來彌補船舶技術和製造能力的不足。
“詹姆斯,休息得可好啊?”
碼頭上,在一群士兵的拱衛下,亞謝里德正盯著物資搬運,時不時抽查一番,看到這位居然貪睡的瑪麗喬亞使者到底還是來了之後,便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非常抱歉,總督大人,我來晚了。”洛斯托夫特·詹姆斯老臉一紅。
這幫人起得這麼早,搞得他有那麼一丟丟的尷尬。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裡話,亞謝里德說道:“專門的軍港我們現在還沒有,只能早點起來,這樣能儘量不影響民船進出。”
德雷斯羅薩連軍港都沒有,這一點確實很不方便。
不過亞謝里德已經想好了,等打完仗,從天上拉個大小合適的小島下來做軍港區。
史基拉來的島嶼,隨著德雷斯羅薩的擴建需求,肯定都能用上。
還是那句話,杜絕浪費。
“不不不,是我給您添麻煩了。”洛斯托夫特·詹姆斯連忙賠不是。
世人對世界政府直屬官員的印象大多是鼻子孔看人,這其實有點冤枉了。
首先,他們確實經常拿鼻孔當眼睛用。
可世界政府官員領的是瑪麗喬亞發的薪水,他們到一地後的態度,很大程度是因為瑪麗喬亞的態度本來就不咋的。
而瑪麗喬亞現在希望改善和德雷斯羅薩原本不夠親善的關係。
洛斯托夫特·詹姆斯當然也就態度謙卑。
而且這裡還是新世界。
新世界的這些人,總是顯得泰然自若,偉大的帝國在外界起起落落,而這一地區依然保持原樣,來自外界的強權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席捲他們的土地後又匆匆離開,但對他們的影響依舊微乎其微,他們依舊是我行我素。
德雷斯羅薩人其實也一樣,只不過德雷斯羅薩是老牌加盟國,於是雖然我行我素,但並非不知世事。
太陽完全升起時,十一艘戰艦終於裝船完畢,升帆起航。
亞謝里德沒向洛斯托夫特·詹姆斯隱瞞自己的目的地,洛斯托夫特·詹姆斯也就知道了,亞謝里德的目標是斯瓦比亞王國。
這個國家,他也有所瞭解。
這是個百萬人口的大國,現王室的統治時間已有兩百年。
但富裕的貴族如今沉浸在享樂中,他們的寶劍因長時間閒置已經生鏽,奴隸們對更換主人一事毫不關心,反正新主人也不可能比以前的更壞,市民階層承擔了社會的大部分開支,但沒有獲得任何好處。
這樣一個群體顯然不可能組建成一支強軍。
對洛斯托夫特·詹姆斯來說,選擇跟船觀戰的他,得到的是一場很順利的航行。
但不論天氣如何,甲板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亞謝里德,他的肩膀上總是有一隻鳥停留在那裡,在他身邊,永遠跟著一個懷抱水晶球的人魚少女。
亞謝里德依舊乘坐在他忠誠的無畏號上。
這一路走來,船上的人和他一起經歷了頗多,就連指南鳥,現在也是一隻不再以丁丁小而慚愧的鳥漢子了。
老船員中,只有艾尼路和妮可·羅賓沒有跟隨,艾尼路那邊不跟隨很簡單,兵工廠是大事,出不得一點岔子,更不能停下,而只有艾尼路能和技術人員打成一片。
妮可·羅賓沒跟的原因就更簡單了,不能被洛斯托夫特·詹姆斯看到。
但亞謝里德要薅世界政府的貝利,邀上洛斯托夫特·詹姆斯才合乎情理。
海上風急浪高,但這都比不上亞謝里德心中的振奮之情。
新世界不是隻有海上皇帝,要在錯綜複雜的各方中建立屬於他的勢力範圍,他需要更多的耐心。
八天後,一座島嶼的輪廓出現在了艦隊前方。
亞謝里德舉起望遠鏡,朝那個方向觀測。
按照從商人那裡得到的永久指標,這座島就是斯瓦比亞王國的所在。
亞謝里德會挑上這個國家作為第一個毆打物件,也不算是亂挑。
這個國家的統治階級不僅腐敗更是鮮廉寡恥,對如何犯下罪孽可謂駕輕就熟,他們不像是一個社會的精英階層,反倒向全民墮落頒發了許可證,由此可見,野蠻人的惡習往往與腐化的文明有相似之處。
正所謂,佛也只會忍三次。
但亞謝里德派出的貿易船,來一次被搶一次。
那就不能怪他幹回老本行了。
隨著艦隊越來越接近,望遠鏡裡已經能夠清晰向他展現海岸的情況。
一個由城牆圍繞的城市坐落在兩條河交匯的半島上,河灣部分入口被一道沙洲擋住,城牆之外,稻田與農場沿著兩條河延綿出去。
對海賊來說,這倒是個完美的環境,可以在沙洲入口處守株待兔,也可以躲在小溪、小水灣,以及沿岸小島,這些地方的入口不是太淺,就是太過彎曲,海軍的大型戰艦無法跟進去。
亞謝里德放下望遠鏡。
這座城市看起來主要是依賴岸防的,但岸邊沒有多少人口,只有由緩緩流動的河流形成溼軟土地。
亞謝里德沒有急著攻打,艦隊在他的指令下開始在附近遊弋,觀察地形。
洛斯托夫特·詹姆斯作為一名外人,沒有很沒眼力見的發表任何評論,況且他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紅提督是不是如傳聞一樣善戰。
而從亞謝里德的角度,這次出征,本來就是出於兩個非常簡單的目的——立威和練兵。
擱現在,他也差不多很篤定武裝色的覺醒條件,無非就是平時鍛鍊身體和精神意志,打好底子,然後在生死關突破,德雷斯羅薩劍鬥士的鍛鍊生涯算是正好契合,如果不是因為鬥技場的主流是“只分高下,不分生死”,理應有更多。
所以九蛇的女戰士會武裝色霸氣的一大堆,畢竟那些妹子,都不吵架的,直接擂臺見。
因此,亞謝里德不會隨便出手,他主要還是為隨他而來的劍鬥士們創造合適的戰鬥環境。
艦隊在這座島上轉悠了一圈後,亞謝里德也因此發現了一個港口。
港口被設立在一片海灣的內側,海灣入口的最窄處投下了大量用鐵鏈拴在一起的木材作為障礙物,岸上還有一座要塞,這樣的配置證明了這座港口對斯瓦比亞王國的重要性。
港內還有十七艘武裝商船和相當多不得不滯留在此的貨船,儘管在數量上顯然不佔優勢,但在觀察了港灣地形後,亞謝里德決定,就是這了。
做出決定的亞謝里德召集了所有的軍官,於當晚召開了會議並確定了進攻方案——由艦隊掃平海灣入口最窄處的障礙物,而一千名劍鬥士從陸路進攻要塞,以消除岸防炮對艦隊的威脅。
凌晨,大軍開始採取行動,劍鬥士部隊藉著未亮的天色出其不意的登陸後,很快便包圍了要塞,海上障礙物也被艦隊所摧毀,港內的武裝商船不得不直接面對德雷斯羅薩艦隊的攻擊。
亞謝里德的無畏號落在最後,僅發指令,並不上前,但敵人的戰鬥力比亞謝里德想象得更低。
港灣內海域狹小,參戰雙方無法採用線列炮擊,沒有火炮作為遮羞布,敵方艦隊完全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走向失控,心知已經算不上練兵的亞謝里德發令,使用夜間趕製的縱火船對敵軍主力艦進行突襲,這一招見效很快,大批敵船被點燃,與此同時,要塞也被攻陷,眼見大勢已去,敵人總算表現出了那麼一點點果斷——他們點燃了己方剩下的船隻後往岸上縱深退去。
最終,劍鬥士們成功截獲了尚未被完全焚燬的船隻上的大批貨物,有香料、菸草、皮革等,算是小有收穫。
待亞謝里德下令收兵清點,驚喜也隨之而來,雖然艦隊這邊沒有新入賬的,但攻擊要塞的劍鬥士中,卻有好幾人覺醒了霸氣。
路線正確,實錘了。
亞謝里德心情大好,但他沒有追擊已經逃竄入陸地的敵人,而是殺了個回馬槍,艦隊開向最早看到的那座城。
初戰告捷,劍鬥士們氣勢如虹,水手們在亞謝里德的命令下對城牆不斷傾瀉炮彈,七百名劍鬥士直到黑夜降臨才悄悄向城牆靠近,一名劍鬥士順著白天炮擊出來的缺口爬上了城頭,然後把將同伴們一個個拉上來,混亂中城門被開啟,城外早已準備好的劍鬥士們一擁而入。
接下來的戰鬥,證明了斯瓦比亞軍隊那真的就是個辣雞。
德雷斯羅薩的絕大部分劍鬥士出自劍鬥士學校,這些人從幼年時代就手持武器,在學校裡過著單純、簡陋的生活,渴望透過戰鬥獲得榮耀。
反觀斯瓦比亞人,組成他們的軍隊的不是受盡虐待的奴隸就是原本在街頭巷尾以敲詐勒索為生的孬種,指揮官裡還有不少首鼠兩端的貴族。
劍鬥士們以雷霆之勢輕易擊穿了斯瓦比亞人的陣列,當他們排山倒海般壓向這些烏合之眾,斯瓦比亞人的組織頃刻間就土崩瓦解,四散逃走。
整座城市就這麼陷落了,直到這座城市的最高指揮官被活捉,正式宣佈投降。
因為贏得太容易,沒事可做的亞謝里德索性將城裡的貴族和豪強們全搜捕了出來,一個個的拷問,參與過搶掠和殺害德雷斯羅薩商人的人都被砍掉了腦袋,亞謝里德將剩下的人洗劫一空,最後將他們留給了目光冷漠的市民和奴隸們。
當入侵者得到被侵略者的協助,這個國家就被消除了最後一絲和平的可能。
接下來,亞謝里德指揮著不到三千人之數的劍鬥士部隊,在斯瓦比亞王國沿岸所向披靡,輕易的攻陷了一個又一個城鎮。
老規矩,誰有錢搞誰,反正這國家裡只要有錢的那就肯定不是好人,道德障礙完全沒有。
斯瓦比亞人則在一次次鏖戰中慘敗,他們不光失去了勇氣,也失去了希望,除了死人,盡皆逃跑,劍鬥士們的盔甲上落滿了硝煙和血漬,就像冒煙的烙印。
而理論上這個國家最精銳的王軍,卻從頭到尾沒有出現。
如果不是劍鬥士們的職業病深入骨髓,愛聽歡呼而不愛聽哀嚎,斯瓦比亞王國沿岸地區將淪為人間地獄。
但仍舊是貴族的地獄。
亞謝里德獲得了滿意的收穫,當艦隊再次起航打算離開這個國家時,他麾下已經不再是十一艘船了。
他又多了十七艘滿載金銀和物資的武裝商船和大批的新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