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能否稱之為是威脅的,杭雁菱的解釋邀請下,齊天雅手忙腳亂地跟爺爺解釋自己在蓮華宮的來龍去脈了。
凜夜聞言重重地咳嗽一聲,邁步向著福寶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像是拎起小雞崽子一樣地一隻手將福寶兒提了起來。回頭斜眼看著齊家的老太爺。
“不好意思,讓你孫女先給你解釋著,我也要找我家的大小姐好好了解一下情況,暫時離開片刻可以麼?”
雖然是詢問,但按照福寶兒的實力能被乖乖拎起來,這話也跟通知沒啥區別了。
齊老爺子滿臉堆笑:“那當然,您請隨——”
“嘭!”
杭雁菱手上一痛,拎著福寶兒的那隻手手背上像是被木棍狠狠敲了一下似的。福寶兒也跟著發出“哎呦”一聲來。
回過頭去,發現那呆呆傻傻的齊天義手裡頭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拖把棍,緊張兮兮地攥在手裡,瞪著凜夜,口吃含糊不清地說道:“送,聳……松,鬆開人家!”
“孽障!你幹甚麼!”
突然襲擊凜夜,讓齊老爺子緊張起來,大聲怒斥向自己那全族之中最沒用的孫子:“還不趕快滾出去!還嫌你惹的麻煩不夠大麼!”
齊天義臉上明顯露出了慌亂,他拿著拖把棍往後緊張兮兮的退了一步,看看爺爺,又看看拎著福寶兒的凜夜,臉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癟了癟嘴,但還是猛地抬起拖把棍向杭雁菱的腦袋敲了過去。
這一瞬間杭雁菱猛地瞪大了眼睛,另一隻手捏住拖把棍的同時,毛茸茸的大尾巴立刻抬了起來,將從身後刺向齊天義的另一把劍緊緊纏繞住。
“……”
凜夜斜眼回頭,發現是剛才站在一旁的中年人,此時手中攥著一把劍指向齊天義,滿臉的錯愕。
齊天雅也緊張的喊了一聲:“哥!現在不是你犯病的時候!還不趕快跪下跟人家磕頭道歉!”
“磕頭?你說讓誰磕頭?讓這個傻小子?”
凜夜懶洋洋地說了一聲,手上一用力,捏碎了齊天義敲向自己的拖把棍,尾巴用力一掃,將身後的偷襲者一尾巴掃在了地上。
作罷這些之後,凜夜平復了心情,放下了福寶兒,回眸看向緊張地不知所措的齊天義,吐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安慰的笑容來。
“我不是傷害這小丫頭的壞人,我是她的家長,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壞人,家長……壞人……”
齊天義的反應是困惑的,很難讓人去想象這是因為她的呆傻,還是因為在他心中,家長和壞人並無區別。
“這麼說吧,這傢伙算是我的妹妹,你覺得我會傷害她麼?”
“不,不會……”
齊天義結巴著,窘迫地低下頭,眼睛遲滯地眨巴,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好像是做錯了甚麼事。
被放下來的福寶兒揉著後脖頸,大大咧咧地走到了齊天義的對面,拍了怕齊天義的胳膊:“好啦好啦,大個子,我做錯事兒了,該回去挨訓了。別擔心,我不會有啥事兒的,多謝你了嘿!”
“嗯,謝……謝謝你。”
齊天義含含糊糊地表達了一聲感謝,而後耷拉下腦袋來,等待著自己的家長來訓他。
這幅畫面讓凜夜心中有些五味陳雜,回頭看了一眼齊老爺子:“老爺子,今天的錯誤都是因為我家公主年輕氣盛所導致的,家醜不足外揚,我希望我一會兒訓她的時候你們的人不要多事。另外在搞清楚前因後果之前——我不希望你因為這小子剛剛打了我一棍而對他做出任何刁難,明白麼?”
“當然……”
齊老太爺點點頭,見凜夜不去計較齊天義的失禮,自然是高興的。
凜夜就這樣再度抓著福寶兒的衣領子,兩人離開了這混亂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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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你是怎麼跑來齊家的,我想先問一下為甚麼這會兒你還是這副狐狸樣子?”
漫步在齊家山通往山下的路上,凜夜向身邊的福寶兒發問:“照理說你現在應當可以擺脫對藥劑的依賴,自己變回去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吧?”
“唉……別提了。”
福寶兒嘆了一口氣,隨後相當自然地從袖子裡面甩出來了一個酒葫蘆,擰開塞子抬手就要往嘴巴里面炫進去,在喝下去之前被凜夜一把搶走。
“你小子染上酗酒的毛病了還?”
“喂,鬆開,這陣子就指著這玩意活著呢!”
“拉到吧,我可不想把你培養成酒鬼!”
“跟酒鬼沒關係啦……”
福寶兒埋怨地抬頭看了一眼凜夜,捂著脖子:“雖然我確實是有在用著這個玩意兒逃避現實就是了。”
“嗯?怎麼回事?”
“上來說吧。”
福寶兒身體抖了抖,整個人趴在地上就地翻了個跟頭,剛剛還是十幾歲小女孩的她陡然之間變成了一頭半人高的雙尾藍毛大狐狸,回頭衝著凜夜擺了擺腦袋,凜夜騎在了福寶兒的後背上。只見福寶兒在地面上助跑了一段,緊跟著兩腿一用力,竟然騰空而起,飛了起來。
漂浮在半空中,凜夜眯眼低頭看著下方的景色,齊家的光景似乎能夠全部收在眼底,還真如齊天雅所言,現如今這個時間點天景城的四大城區都是人滿為患,尤其是西北角那邊正在為拍賣會進行宣傳造勢的那一角落。
“你啥時候學會的飛行?”
“跟詩龍那傢伙打賭的時候學會的,她硬說我看著牛逼,連個飛行都不會,我當時也是喝大了,一較勁就學會了。”
“我怎麼感覺自從帶著詩龍回到琳琅書院之後,你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當中沒有不喝大了的時候?”
“嗨,你搞錯了,是自從我和樂樂分手了之後。”
“……噗,喂,這是搞甚麼?怎麼分個手的打擊至今都沒讓你走出來?你還是不是個大老爺們了啊?”
凜夜的嘲笑讓藍色的大狐狸呲出獠牙:“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分手經驗多如牛毛,你拿得起你放得下,那你告訴告訴我你放著蓮華宮那一大票妹子不管,變成這騷唧唧的狐狸樣跑來齊家這裡幹啥來的?”
“那我自然是那個甚麼就那個甚麼……那甚麼唄。”
凜夜說著說著語氣軟了下來,她梗起脖子來:“小子!走,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倆幹一仗!”
“拉倒吧……我跟你情況可不一樣。要是單純分手,暑假我早樂呵呵地到處遊山玩水撩妹妹了。但問題是……問題是樂樂跟著我呢……我還沒想好怎麼去面對她,只能靠著喝酒讓自己樂呵呵的享受生活咯。”
“喂,你該不會又被那傢伙PUA了吧?”
“她那次之後就不敢了,只是開始變得做甚麼事都束手束腳的,每次看著我都一臉想要做點啥,但又不知道做的對不對,只能原地不動的模樣。我又不知道怎麼教給她正常和我相處——拜託情感經驗豐富的野爹教教我,你已經分手的前女友對你一直死纏爛打,你怎麼辦?”
“呃……三令五申讓她馬上滾?”
“妙極了,三十分鐘之內我立刻飛到蓮華宮,讓你馬上見到龍朝花當著我的面演示一把,抓穩了!!”
“誒誒誒誒!停停停,我說說而已嘛!你們年輕人的感情問題自己處理去,捎著我幹甚麼!”
“嘁……”
“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少喝點酒就是了。”
凜夜無奈地撓撓頭,也是,情感問題自己這個活了將近四百年的處男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更別指望這一世的付天晴了。
話說到這裡,凜夜主動岔開了話題問道:“其他人呢?你丟下詩龍、蠱偶、和鄭樂樂還有小素燭不管,一個人跑來逞英雄做甚麼?”
“她們……喏。”
藍色的大狐狸於半空之中加速飛行了一段距離,停留在西南角的城區,駕馭起來一團血色的雲朵隱藏了二人的身形,微微下降一段距離,凜夜低頭向下看去。
只見熱鬧的城區之中,有一處露天的戲臺子,臺前人滿為患,一個金髮的美少女正咿咿呀呀地在戲臺子上演唱某種特殊唱腔的戲劇,博得臺下觀眾的一片喝彩。白頭髮紅眼睛的素燭手裡拿著樂器,給詩龍伴著奏。
“我們來這兒的時候,沒想到齊家這裡消費水平這麼高,身上帶的銀子差不多了。樂樂本想把她的拿給我用,但詩龍看樂樂不順眼,說甚麼也不要花樂樂的銀子,非說甚麼要自己掙,就找了個戲臺子撂攤演出……跟素燭倆人出道當偶像了。”
“你怎麼不跟著一起?”
“不是你難道以為齊雨霽音準很好嗎?”
“啊……那倒是,太久沒唱過歌我都快忘了。蠱偶和鄭樂樂呢?”
“喏。”
藍色的大狐狸臊眉耷眼地抬了一下頭,在戲臺子下面,蠱偶正在狂吃路邊買來的小吃,而一旁的鄭樂樂手裡幫忙拎著買來的東西,像是動物管理員一樣不斷給蠱偶投餵著東西。
“玉姬自從獲得了付天晴的身份之後,行動也自由了起來。她以前似乎從來都沒有味覺,被琳琅書院收容的時候又沒吃過甚麼好東西,第一次見到路邊攤人都走不動道了。樂樂說為了贖罪,提議用自己的前給玉姬買東西吃……我尋思這好歹是個正確的思路,沒想到玉姬這傢伙開吃之後根本就打不住。我和詩龍身上那點兒錢根本禁不住這傢伙造的,現在只能讓她跟著樂樂混吃的了。”
“相處的倒還算是和諧。”
“唉……喂,老杭,我還沒問你呢,你是不是在蓮華宮被折騰的不輕,找了個甚麼由頭溜出來玩?我可在這天景城裡面聽的一清二楚,有人說齊家的公子敲鑼打鼓的跑到蓮華宮提親了。你那一票妹子定然因為這事兒沒少雞飛狗跳吧?”
“……”
“嘁,得了,同是天涯淪落人,咱倆誰也別笑話誰了。找個地兒喝點得了,好不容易溜出來還不許自己整兩口?”
“也是。”
“帶銀子了沒?我身上真沒錢了。”
“帶了帶了。”
杭雁菱本身並沒有喝酒的愛好,但在這個無聊的世界,除了喝酒好像也沒太多其他娛樂,那總不能看詩龍的出道演出去吧?
降低到一定高度後,福寶兒恢復了原型,在西北那邊那座因拍賣會而變得熱鬧之極的城區落地。
兩人找了個路邊攤,點上了幾份烤串和白酒,坐一塊兒吃了起來。
福寶兒猛地炫了一口小酒,砸吧著嘴巴:“就是沒想到齊家少爺竟然在自己的家族裡面也會挨欺負,誒,老杭,剛剛看你見那傻大個表情一臉微妙的樣子,莫非你們兩個前世其實還認識?”
“呃……認識。”
“就按照那個小子的傻德行,前世沒少挨人欺負吧?嗨,也不知道他這能活多久呢,像是十大家族這種東西對沒天賦的孩子有多輕蔑你我可都是感同身受的。老子可看不得那事。”
福寶兒猛地炫了一口酒,凜夜也表情微妙地將酒湊在嘴唇邊上抿了一嘴,不願意多言。
畢竟總不能說前世自己倒黴成那個德行一大部分原因就是這傻子乾的吧?
“對了,老杭,這兒聽說要舉辦拍賣會,你不在這裡搞點?”
“搞點啥?就咱倆現在這個情況還能缺啥?修煉的丹藥還是法器?”
“哇,這可是拍賣會啊!曉不曉得,簡直就是大醬之於大蔥一樣,是修仙世界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環,從小到大我還沒參與過拍賣會呢。”
“那也得是有錢人乾的事兒啊,你這連人家蠱偶的飯都管不起的窮鬼還惦記著拍賣?”
“就,看看熱鬧嘛……”
正在倆人聊天的功夫,大陸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
“站住!別跑!”
“把貴賓金牌交出來!!!!”
“你這狡詐的混賬丫頭!!!!”
似乎有人在追擊著甚麼人,一大幫子人烏央烏央地從路邊衝了過去,卻完全沒看追的是誰。
凜夜和福寶兒倆人面面相覷,卻又聽到一陣格外熟悉的,囂張的笑聲。
“哈哈嗨!拍賣行之於修仙世界,可是如同番茄醬之於薯條一般,這件信用價值二十萬兩黃金的貴賓金卡本姑娘可就笑納咯!”
相當挑釁而囂張地,一個古風打扮的女孩手裡拋著一張金卡,在隔壁桌坐了下來,抬手打了一聲響指:“店家,聽說貴賓金卡可以免費在天景城內的所有商鋪進行消費是吧?給本姑娘上一碗臊子面!”
說罷,那女孩兒得意洋洋地將金牌舉了起來:“咱可是VIP!不用掏錢的VI……誒?這不是小菱的那個師妹嗎?你也在這兒?”
“啊,嗯。”
“這邊這個漂亮大姐姐是……嗨呀,小菱你也來了!?”
“喂——”
凜夜僵硬著身子,頭也不回地問到。
“你剛剛……說甚麼?擁有金卡的人可以怎麼樣來著?”
“啊?你不曉得嗎?聽說在拍賣會持續期間,這裡的所有普通店鋪吃住都免費,不用花錢啊。這塊是我剛剛打擂臺得到的,咋樣,好看不!”
“……”
凜夜看了一眼福寶兒,福寶兒看了一眼凜夜,扭頭一起看向了樂呵呵地搓著手,等著麵條的米欣桐。
米欣桐還渾然不覺地閉著眼睛炫耀:“我在聽說這裡要舉辦拍賣會後,從放假開始就一直傳送傳送傳過來了,說到拍賣就想到甚麼呢?競拍,壓價,殺人奪寶!!哈哈嗨!這次終於有機會親眼————————你倆那甚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