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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2023-08-12 作者:嘲哳

“鬼醫邪娼白日盜,酒狂駝龍木人刀——這是未來南州江湖上給幾大怪胎們起的稱號,你知道這個排名為甚麼會是完全不擅長打架,只會一昧逃跑躲避的鬼醫在前頭麼?”

凜夜提出了現在的時間點絕無可能知道答案的問題,福寶兒納悶地捏著下巴:“難不成這不是按照實力排,而是按照麻煩程度排名的?”

“不,這實際上是因為這句打油詩是自首位開始,兩兩呼應的對照。邪娼容貌妖冶,卻是有名的浪蕩妖女,人盡可夫。駝龍醜陋駭人,卻自視甚高,平日裡處處以上尊者自處,冒犯他尊嚴的都要剝下面皮來嘲笑侮辱;白日盜攔門要錢,只要是富庶人家逮住了就是一頓暴打,不分青紅皂白地索要錢財,酒狂家財萬貫,卻喜歡大手大腳的花錢,實則以雄厚的家底對天意道盟的處處產業進行打壓,算是這個世界少見的經濟犯。”

“哎呀,那和你這個鬼醫對應的木人刀……難道就是你說的那個站在拍賣場上的同行?”

福寶兒起身眺望著拍賣場,見那人偶少女木訥呆滯,面對著眾人的目光顯露出極大地不安來,笑道:“她和逢人便治的你是對照組,那想必她是見誰殺誰的殺人魔?”

“不,……她之所以和我對照,是因為她的所作所為超出了當時南州江湖上大部分人的認知。她其實算不得個多愛殺人的邪道,只是她喜歡改造自己的身體。這一行徑別說在這個世界,擱在咱們那邊都得說一句賽博朋克。”

“呃……”

“當時世人都以為她是個追求甚高,走火入魔的工匠。渾身上下幾乎每一處身軀都暗藏著殺人機關,但卻極少主動挑釁他人。平日裡不是在收斂材料,就是躲藏在某個罕有人至的犄角旮旯對自己的身軀進行改造。曾有人夢見她把自己的肚子開啟,一點點整理自己的心肝脾胃的畫面,說是當時給那人活活嚇得昏死了過去。對人體如此不愛惜,自然也和我這個逢人就治的醫生形成了兩極。”

凜夜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我們這幾個所謂的‘邪道’都不是有多強,被江湖人傳起來還是因為行徑在他們眼裡太過奇葩了。別說他們,就連我們彼此之間看著其他人也覺得難以理解。”

“那你說你口中的木人刀,就是現如今被拍賣的這個人偶……鋒鏑?”

“我也說不好,用這種方式拆下胳膊,這番奇景我也就只在木人刀身上見過。她即是天下最精妙的人偶,也是天下最精妙的偃師。這鋒鏑或是她的作品,亦或是這時期的她已經將自己改造成這樣了。”

“聽著還挺帶勁的啊,只不過搞這種東西,會讓我想起來一個很不舒服的傢伙。”

福寶兒斜靠在椅子上,歪頭看著墨翁:“對了老登,霍姆斯留下來的那堆東西,你怎麼處置的?”

“毀掉了唄,我是從那邊出逃的,自是知道那邊的位置。裡面的東西無一例外皆是不能留在此世之物,留著沒用,毀了個一乾二淨。”

“也好,呼。”

正當幾個人說話的時候,臺子上的人偶鋒鏑卻突然抬起了頭,機械地對身邊的拍賣師說到:“還給我——”

誰知道拍賣師並沒有理會鋒鏑的話語,只是拿著鋒鏑的手臂高高舉起,並且聲色並茂地講述到:“大家仔細觀瞧,這隻手臂和你我人類並無差異,柔軟光滑,但卻如蠶絲軟甲一般,刀劈不斷,水浸不侵。看著面板細膩稚嫩,但卻隨時能自下切裂開來,展露刀鋒。”

“還給我!”

木偶鋒鏑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她突然猛地暴起發力,嘶吼一般地衝向了拍賣師,同時正如拍賣師所言的那般,她的肩胛骨,額頭,肋骨,都刺出來了尖銳的刀刃,整個人仿若刺蝟海膽一般衝向了拍賣師,其速度讓人歎為觀止。

能當上齊家的拍賣師,水平自然不是水貨金丹那種程度可以比擬的,可他當即猛地後步一撤,手掐法訣,拍賣展臺上立起來了四方形的光幕,無數金色的游龍線纏繞著光幕羅織成了一張密網,將光幕加固一份後,外部立刻由衍誕出了三層法陣,分別由“雷”“咒”“禁”三字列於其上。

這是齊家在拍賣會設下的禁制,可以說是目前東州水平最高的防禦禁制了。那渾身刀刃的人偶撞擊在最裡層被金線裹住的防禦陣內膽上,立即被電流貫穿了全身,啪的一聲彈回到了擂臺中央。

嗤嗤的電流在人偶身上啪啪作響,迸出火花來,人偶卻再次從地上爬起,看到眼前的禁制,忽然目露兇光,那對兒如同寶石一般幽然深綠的眸子驀然轉換成了深紅,只見她的那一條獨臂開始延長,外側延伸出來了一排尖銳的刀刃,一節節地化作如同蜈蚣身子一般的鞭子抽打在了內側的金線上,手臂再度被彈回,雷電纏繞在刀刃的之上,再度爬滿了人偶的全身。

人偶收回了手臂,張開嘴巴,自口部猛地噴塗出了一根人手指粗細的長釘,啪地一聲釘在了內膽上,緊跟著兩隻手站在地面,挺直手腕,猛地將手腕彈射了出去,整條胳膊再度延伸開來,這一次卻速度極快,一巴掌拍在長釘上,金絲網的法陣就這麼被撕開了一個洞口。人偶迅速地飛身到洞口跟前,渾身的筋骨發出咔咔聲響,摺疊,收縮,鋼釘穿鑿出的洞口僅有不足五厘米寬,卻被她先是探入雙腳,而後探入手臂,最後整個人如同一種詭異而又噁心的蟲子一樣爬進了金線層和印有“雷”字的護陣層中間。

電流開始密集地迸射起來,整個禁制之內都被白光所籠罩,可漸漸地,眾人發現雷光的強度被不斷的減弱,集中,隨後隨著一點點地凝聚,雷光全部都收縮到了人偶體表的鋒刃上面,隨著她收縮的身軀關節一陣陣蠕動,最終嘭地一聲,“雷”的法陣被破滅開來。她恢復了人形,再度用那滿身的雷光撞擊在了“咒”字法陣之上。

這法陣在江湖上也久有盛名,內部的雷陣讓人無法以兵刃觸碰,中層的咒陣又會大幅削弱內陣人的體力,最外層的禁陣則是純粹的能量防禦。

可眼見理應足以將人削弱到就連呼吸都沒有的咒陣對鋒鏑也完全不生效,很快被她輕鬆地撕破。

這是自然,因為她是木偶,不是人類。

臺下的人也立刻明白了拍賣師整這一出的用意——他在展現產品的效能。不過這其中自然也有禁制法陣摻假放水的可能,就在眾人等待觀看好戲之時,人偶來到了最後一層禁制面前,抬起手來,一拳頭砸了下去。

“嗡!!!”

震動透過禁制本身,震盪向了整個空間,這股震動傳播到了整個空間,昭示著這股沒被法陣完全吸納的力量有何等的駭人。

“相信各位已經感受到了這股不講理的力量,可你們應當不知道,當初我親眼看著它將一個金丹期高手活活拆解成八塊的時候。心中的那種震撼感。”

拍賣師笑意十足地說著,好像是全然感覺不到那洶湧的殺意和猛烈地轟擊是衝著他來的一樣。

很快,在一次又一次的轟擊之中,法陣內的木偶逐漸體力不支,垂喪地站在了原地,開始兜起了圈子。拍賣師輕鬆地甩動著手上的木偶手臂:“各位應當都看到了,這可是我們齊家邀請杜家的杜建鄴老爺子親自為我們打造的法陣,尋常的金丹修士也破不開內部一層的防禦,雖說是傀儡之身取了巧,但破開兩層已經實屬不易,我們說它可以持平一名金丹高手的戰力可絕非虛假。哈哈,當然,倘若她若是有更強的實力,誠然賣得出去更好的價格,我這條小命也就不保了。”

拍賣師悠閒地開著玩笑,卻見法陣之中的木偶兜著圈子突然停了下來,猛地抬起頭,對著法陣斜上方的一處平面狠狠地又砸了一拳。

這一拳下去,最外層的法陣轟然崩落,剛剛擊打了千百錘只出現了裂紋的法陣在這一拳之下直接潰散開來。

在場人都面露驚訝——這並不是因為人偶擁有破壞法陣的實力,而是因為這個人偶竟然知找到了陣眼的位置。

要知道高等禁制雖然依舊會有薄弱之處,但製造者會用特殊的方法隱藏起來,並且隨著禁制每次承受攻擊,真氣流動帶動內部構造的變化導致陣眼的位置也在不斷變換,即便是齊家提前告訴了人偶陣眼在何處,她也不可能在這魯莽地一次次敲打中精準定位——而倘若她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可就是比能破壞陣眼更了不起的能力了。

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而重獲自由的人偶擰過頭來,猛地對著拍賣人甩出了手腕,胳膊上那寒光閃閃的利刃直逼拍賣師的脖頸。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不出所料的,齊家另外準備的一層法陣顯露了出來——毫無疑問,這才是真傢伙。

人偶的胳膊撞擊在了法陣上,這一次沒有造成任何震動。它困惑地抬起頭來,收攏了胳膊,再次開始在法陣裡踱起了步子。

拍賣師則趁機說道:“好了,拍賣品的效能已經展示完畢了。各位可以看到她最直觀的戰力,也應當看到了她有自己的學習、思考,並做出判斷的本領。這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的人偶,可以說,這是多少偃師迄今為止的夢想之作。而且各位可以設想一下……在如今這個時代,大源湮滅,你我皆是因為肉體凡胎,受到壽命、身體所限,多少仙人祖輩在金丹期便寸步難進?可這個能夠‘成長’的人偶,既不用考慮壽命,也無需思索肉身。只要不斷地累加、儲蓄力量,假以時日,她的實力突破金丹期也不無可能不是麼!!”

貴賓席上的福寶兒看完這場“演出”,不勝唏噓地說道:“牛逼,這是要搞血肉苦弱,機械飛昇這一套?”

墨翁哼哼了兩聲:“倒也不是完全這麼說,齊家故意混淆了靈源稀薄和肉體承受上限的因果關係,在座的都聽得懂,但也都不得不思考著拍賣師所吹出來的提案。”

“嘁,要真那麼牛逼,齊家還有可能拿出來拍賣?早留著自己用了。”

“哈哈,大夥兒都不是傻子,不過念頭這東西一旦被勾起來,可就很難平息了。你看看,多少人眼冒金光地對著這人偶感興趣呢。誒,小丫頭,怎麼不吱聲?按照你的性格多少也該跟這小子一起銳評兩句啊。”

二人回過頭,卻見杭雁菱眉頭微皺,看著法陣內的人偶。

“怎麼了老杭?”

“機械飛昇自是別想了,往後三百年多年,江湖上也沒出現過第二個木人刀。我不知道她是發了瘋的人偶師改造了自己的身體,還是真的是某個能工巧匠留下的作品,但倘若她真的是木人刀,那齊天雅把她拿來拍賣的動機我倒是能夠了解……而倘若她真的是木人刀,那齊天雅應當同時明白另一件事……最偉大的偃師,往往在禁制上的造詣也是頂級的……”

果然,隨著狐狸的話音落下,剛剛熱鬧起來的拍賣會氛圍剎那間停滯。

他們發現那人偶竟再次走到了禁制內的一處,而後伸出了手,猛地自掌心甩出一把刀來,扎入了禁制法陣的一處。

剎那間,雷光,毒素,火焰,詭異的光芒引發了巨大的爆炸,齊家真正看家底的防護法陣竟然又一次被捅穿了個窟窿。人偶也改變了自己的形態,雙腿嘎吱吱地摺疊起來,利用身側延伸出的刀刃像個蜈蚣一樣爬到了禁制外面,而後猛地向著拍賣師飛了過去。

這一手是真的把在場的眾人給嚇了一跳,可真當那蜈蚣撲刺到了拍賣師面前時,拍賣師卻不慌不忙地拿出來了一個玉佩。只見玉佩微微閃爍出奇異的光芒來,那木偶傀儡便像是斷了操控它的絲線一樣,噗通一下失去了力氣,因慣性而砸落在拍賣臺上,在地面骨碌碌滾了幾圈,再也動彈不得。

拍賣師打了一聲響指,齊家的侍者們默默上臺,從拍賣師手中拿過了那根胳膊,將散落在地面上的木偶重新組合了起來。

拍賣師也悠哉地甩著手上的玉佩:“當然,在強大的人偶也終究是人偶,倘若無法控制,其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因而這份控制人偶的玉佩,也是必需品。不過放心,此物並不拍賣,而是以三百萬兩黃金的價格隨拍賣品販售,畢竟這些禁制法陣造價頗高,倘若這人偶拍賣不出個好價錢,我們齊家也得想辦法回本不是?”

“三百萬,獅子大張口啊……”

墨翁託著腮,饒有興致地看向拍賣師,卻不想拍賣師也看向了她,只見拍賣師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教皇冕下,請容我冒昧發問,此人偶之力比之貴廷的圓桌騎士何如?”

“不錯,大抵是能跟銀胄卿或者黃金卿一較高下的。”

這兩人是圓桌騎士的中游水準,這麼倒也還算合理。

“那麼不知教皇閣下願意花多少錢拍下這件藏品,填充圓桌騎士的隊伍呢?”

“我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我只知道哪怕我不參加競拍,今天留在這裡的錢也要三百萬兩起步了。”

“哦?看來教皇冕下有意競爭這件藏品,請問朝星公主呢?”

拍賣師看向了另一邊,龍朝星噗嗤一笑。

“齊家大叔的意思本公主明白,自然是也要我們東州留在這裡三百萬兩了……因為您從來沒說過這個玉佩是孤品。所以,不只是我們東西兩州,星兒猜,不論侢今天這件厲害的人偶姐姐被誰給拍賣走,參與競拍的各位都要留下三百萬兩黃金,從齊家買個平安。畢竟誰都不想讓其他人有朝一日能夠拿到這又有圓桌騎士之實力,又能不斷學習提升自己的人偶與自己為敵吧?”

拍賣師也淡淡一笑,大方地承認了龍朝星的猜測。

人偶是孤品,但玉佩不是。

今天這場拍賣會,來到這裡的大小宗門都應當考慮一個問題。自家的禁制在這個傀儡怪物面前能不能禁得住折騰——就算能,還需不需要禁得住她來折騰。

三百萬兩,買個平安,這就是齊家打的算盤。

人人都買,這人偶的價格下去了,齊家依舊能夠賺的盆滿缽滿。

但倘若有一家沒買的,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家的分量能不能禁得住這人偶的折騰,拍下人偶的那個家族會不會有朝一日覺得肉疼,跑過來拿自己門派吸點血回個本甚麼的。

畢竟不是誰都像齊家一樣批發金丹的,除了蓮華宮那種頭大屁股小,由五個金丹和一堆雜魚構成的畸形門派之外,誰家多個金丹不是壓垮天平的最關鍵一枚砝碼啊?

福寶兒更是直言不諱的罵道:“臥槽!收保護費是吧!這操作哥們兒熟啊!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宣佈玉佩是限量的?”

“對,限量,控制人偶的玉佩極難製作,現如今我齊家也只儲存了二十枚,各位——二十枚,還請列位欲購從速吧?”

一時間,在場的列位沒有比這更感覺噁心的了。

可惡心又怎麼樣,齊家是第一大家族,如果感覺噁心就能滅了齊家,那早年間齊老爺子賣金丹的時候每隔三年用一批水貨收智商稅,還不是家家趨之若鶩的買?

今天註定沒人能將這木偶從齊家帶走,就算拍到了也得乖乖送回齊家,畢竟這玩意只有在齊家才是最安全的。其他勢力買了就是引火上身,別人有玉佩,這人偶的實用性大打折扣不說,其他勢力必然會將其視為心腹大患,早點除掉。

只能說讓人不得不對齊天雅刮目相看了,本以為是個剛上位還抱著爺爺大腿的小丫頭片子,這次拍賣會就是來跟江湖上的各個前輩混個臉熟。誰能想到來了這麼一手下馬威,讓所有人都不得不乖乖掏錢保平安。

噁心,真他媽噁心!

福寶兒氣的罵罵咧咧的:“娘嘞,雖然我平時看各大勢力不順眼,但沒想到咱們幫襯出來這麼一個野心家哦!早知道咱們拍屁股走人算球!”

“……”

凜夜沉默不語,默默嘆息了一聲,雙手環胸倚靠著貴賓室的牆壁,目光深沉地思忖片刻後說道。

“小子,墨翁,務必要把這個人偶拍下來。”

“啊?墨翁姑且不說,我這個妖族公主雖然公認,但你也知道那玩意純粹圖一樂啊,我那點存活還不如你杭聖賣偶像周邊存的多呢。”

“老夫倒是有點存款,呵呵,不過現在教廷改制了,我一個人說了可不算……”

狐狸歪著嘴巴,翻了個白眼:“你倆怕啥,一會兒喊價只管給我喊,就是不掏錢了他們能怎麼得?”

“對哦。”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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