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4章 阿地九十二張 沒法做保證雖

2023-08-12 作者:嘲哳

齊天雅的現身將齊家混亂的局面穩定了下來,而當她進入到倉庫,調查倉庫內理應分發給貴賓們的金卡憑證時,上面附著的詛咒早已經不知所蹤。

似乎她的一場大病便已經平息了所有的風波,拍賣會得以回歸正軌,西州新教皇的參與也讓原本許多不想參加這一屆拍賣會的人聞訊趕來。畢竟沒人會真的認為教皇只是過來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東州狐狸撐場子的。東西兩州的頂層人物聚集於此,只能說拍賣會上出現了讓這兩大勢力都為之矚目的商品。

關注度的提高本來應當是個可喜的事情,藉著這次拍賣會的聲勢,齊家可以好好地將自己的名聲打響到南州以外的地區。可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再帶來了巨大機遇的同時,也讓現如今的齊家陷入了兩頭為難的境地。

失蹤了一天的齊老爺子找到了,可找回來的齊老爺子已經形同木偶一般,口不能言,目不能視,除了會喘氣兒之外,跟死人也沒甚麼區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找回來的老爺子魂魄已經被人給清洗一淨,剩下的只有一個勉強算是活著的皮囊,但現如今這個關頭齊家根本不敢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更不用說大張旗鼓地調查了。

即便是南州第一家,現如今多少勢力,多少眼睛在盯著齊家。沒人知道這一丁點的風吹草動會給齊家帶來怎樣的風險。

情況緊急之下,按照族規家法,齊天雅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齊家家主。

但齊家人又怎麼可能服氣?按照收益最大原則推斷兇手的話,害死齊家家主的人就只有可能是齊天雅。而且她怎麼就那麼恰好地在齊老爺子失蹤的時候昏迷不醒,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沒人服氣,可又沒人敢在這個時間點給齊天雅搗亂,畢竟東西州兩位至強者在場,這次拍賣會稍微出那麼一點岔子就是齊家的滅頂之災。現如今的狀況當真可以說上一句“外患當前”,因而齊家現如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情形——人人都心裡頭不服臨時上任的家主齊天雅,可人人為了自保,都必須要完全服從於齊天雅的指揮排程,畢竟這個齊天雅雖然情商不行,但能力還是足夠的。幾大房之間相互監視牽制,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扯齊天雅的後腿。

誰都知道這樣只會讓齊天雅在家主之位上越走越穩當,但又必須不得不對外宣稱這次拍賣會是由家主用來歷練下一任繼承人的考驗。

當然,對齊天雅本人而言,爺爺的死同樣讓她心焦。畢竟作為齊家人眼裡頭那個比她哥哥還要愚蠢的傻子,齊天雅自始始終都沒有察覺,或者說不願意察覺爺爺對自己的防備,一廂情願地去相信自己爺爺的舐犢之情。

而知悉一切的杭雁菱也不願意戳破這層窗戶紙,畢竟用腳後跟都知道把齊老爺子搞成白痴的人是誰,歸根到底這件事也是因她而起,老好人的性格作祟,杭雁菱也只好發動了人脈,這兩天以凜夜的形態裡裡外外的也在幫齊家處理了不少的問題。

終於到了馬上要召開拍賣會的前夜,凜夜坐在房間裡的飯桌前,昏昏欲睡地打著瞌睡,只屬於她這位東州大國師的客房裡擺放著豐盛的飯菜,眼看她即將趴在桌子上闔上雙眼時,房門被人推開,一個小女孩兒帶著一身的血腥味走進了房間裡。

凜夜抬起頭來,眯縫著眼睛,朦朧的視野裡,前世惡女那滿臉鮮血,雙手殷紅的模樣浮現在眼前,再度揉了揉眼睛,那染血的惡女整個人又小了一圈,變成了自己熟識的那個杭雁菱的模樣。

“你回來了?今天辛苦,哈啊……呼。”

“嗯,是夠辛苦的。”

惡女低頭看著自己染滿了鮮血的雙手,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血跡。

“我以前以這個造型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總是一臉殺氣騰騰的,現如今聽你的安排去做這種事,回來看你一臉心安理得的樣子,我反倒是有些不舒服了。”

“嗨呀,知道你辛苦~”

凜夜起身,困萌萌滴走到惡女跟前,隨意地抓起了自己的尾巴,用毛茸茸的尾巴尖上的毛髮擦拭著惡女臉上的血跡。

“水盆在那邊,洗洗臉洗洗手,吃飯了。”

“嘖,還是覺得奇怪。今天處理了大概六十來個鬧事兒的,全都按你說的那樣,打斷了手腳從山崖上扔下去了。”

惡女簡單地交代了自己的工作成果,又有些不是滋味地捂著腮幫子:“怎麼我老感覺跟我以前做的也差不多……雖說我知道你還是那個本性難移的爛好人,但讓我乾的活兒和殺人也好像沒甚麼區別啊。”

“嗨,反正他們又不會死,山下有紫金木接應著,等他們肉身重新長好了也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咱們保這幾天風平浪靜不就得了?你難不成還心疼他們?”

凜夜打趣地戳了一下惡女血淋淋的臉蛋,被惡女不自在地一巴掌拍開:“我怎麼會心疼那些人,只是前世接過不少的生意,這來給天義道盟的頭頭維繫治安的活兒還是頭一次看。不過雖說是頭次,乾的和以前也沒甚麼兩樣,覺得新奇又無聊罷了。”

“嘿,好啦好啦,還請杭雁菱大人上座,奴婢這就給您端來洗手盆。”

狐狸嘻嘻笑著給惡女推到了椅子上,自己個兒雙手端起水盆來,走到桌子跟前蹲下,將水盆放置在膝蓋上用胸壓住,兩隻手握住惡女的手放在了水盆裡,細緻地擦拭著。這倒是給惡女弄得慢不自在。

天可憐見,杭雁菱殺完了人,回到屋裡付天晴端著盆來過去給她擦手,擱在前世,怕是發了癔症的人也不會說這般胡話。

“你這伺候人的本事見長啊?怎麼,以前在冰宮裡面就是那麼伺候你的主子的?”

一不自在就喜歡譏諷別人是惡女的毛病,話說出口饒是惡女也別開了眼神,少見地後悔多了這麼一句嘴。凜夜倒是豁倻達,一般揉搓著惡女的指縫一邊說道:“到了冰宮那會兒的我和行屍走肉沒甚麼區別,說是照顧聖女的飲食起居,實際上更多的就是個門衛。這伺候人的本事是我拉扯那幫孩子們一點點磨出來的,從唱兒歌哄睡覺到拉屎擦屁股,爹乾的媽乾的事兒我是全乾完了。”

“哼——誒!等會兒,你佔我便宜!”

惡女抽出來手,往凜夜的臉上一甩,水漬打溼了凜夜的胸口,讓惡女的眼神如同觸電一般彈到了一旁。

現如今已經搞不清楚誰才是三百多歲的老處男了。

“你這身不知廉恥的衣服甚麼時候能換掉?敞胸露懷的……惡不噁心?”

“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夏天這麼穿也夠風涼。”

“真不知道北宮的那位看見你這幅奴顏婢膝的樣子會作何感想。”

“在冰宮那會兒我也跟奴顏婢膝差不多吧?應該會羨慕你?畢竟我伺候你可比伺候她細緻多了。”

說罷,凜夜放下水盆站起來,用尾巴捲起來桌上的筷子遞到自己手上,回身加起來了一塊桂花粉糕,輕輕地送到了惡女的嘴邊。

“畢竟就連她也沒享受過我親自餵飯的服務啊,來,掌嘴,跟我學,啊——”

“你把我當小孩兒啊!”

惡女剛要擺臭臉,可一想到凜夜方才說的話,張開了嘴巴一口咬下一塊粉糕來,在嘴巴里用力地咀嚼著。

“慢點兒,沒人和你搶。這一桌子都是你愛吃的。我是搞不明白這玩意有甚麼好吃啊。”

凜夜將剩下半截子粉糕放進自己的嘴巴里,咀嚼了起來。

惡女吃著粉糕,鼻翅輕哼:“你又是從哪兒聽到的風言風語,還知道我愛吃甚麼了?”

“因為我知道小小菱愛吃甚麼,所以對照著她的喜好給你也來了一份。”

“哦,鬧了半天,我還是沾了別人的光唄?”

“恰恰相反,這是我為了犒勞你而想的辦法,畢竟直接問你愛吃甚麼你指定不會告訴我。當然,如果你願意和我說的話我洗耳恭聽,一會兒親自去廚房,我也給你做出來你想吃的東西。”

“……你,你腦子讓驢踢了?”

惡女實在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得說了這麼句不痛不癢的話來。

“驢可踢不到我腦袋上,一天到晚惦記我脖子上這顆玩意兒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吧。”

“……”

惡女被凜夜軟飄飄的話封住了嘴,要說她和付天晴這對兒兄妹為數不多相似的地方,大抵也就是吃軟不吃硬這一點了。無奈之下惡女只得說道:“你能不能變回我的樣子來和我說話?實在不行你變成西州時的那般模樣也行。”

“不管那般模樣,我就是我,說的話是我心中所想,辦的事是我意圖所行。你瞧我這模樣不順眼就努力多看看,多看看就適應了。”

“你……唉,噁心!”

惡女從椅子上跳下來,不耐煩地揮著手:“噁心的我沒胃口了。我出去自己轉轉去,別跟過來,我煩得很。”

“好啊。”

凜夜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惡女剛剛離開的椅子,兩隻手搭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著走向門邊的惡女,眼睛眯了起來。

“對了,說句更讓你心煩的事情吧——你不想知道我和凝瓏都說了甚麼嗎?”

“……鬼才想。”

“凝瓏安排齊家這一出是想讓我當四州之主,這件事你也知道。而你同樣知道我很討厭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答應她的。”

“對,不答應她,嘴上就這麼說吧。”

惡女轉過身,背靠著房門,雙手環胸,面露不耐煩的神色:“結果哪次你不是出了點兒事兒就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西州那一次不是,西州那一次我是下定決心不去了的。為此我甚至想到再次用理性完全湮滅感性,以抵消過往血債的折磨。是你阻止了我,也是你成全了我。”

“……自作多情。而且誰樂意跟你說西州的事兒了。”

“因為西州回來之後,我還從來沒好好地感謝過你——記得在最後投票決定我要不要當神的時候,你沒有站隊,既不支援,也不反對。這應當是那會兒還全知全能的我唯一意外的事情。”

“你的事情跟我有狗屁關係,愛怎麼做是你的事兒。”

“是啊,奴家這點小事在您的眼裡可能不值一提——但你的事情在我眼裡卻很重要。我或許在不久之後會動身前往北州,也或許會再次踏上犧牲自我來達成目的的道路——”

惡女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他媽狗改不了吃——”

“如果真有那天,我做那些的原因一定不是因為凝瓏,而是因為你。”

“……”

話卡在了喉嚨,惡女的嘴巴張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去東洲也好,去西州也罷,我的所作所為無非是為了要改變前世曾經發生的,某人不幸的命運罷了。但這一世是否會去北州和前世沒有半毛錢關係,只因為這一世所相知,所相識的你。”

惡女猛地像是被甚麼噎住了一樣,半晌之後跺腳大罵:“……狗,狗屁!”

狐狸卻眯起了眼睛:“我放的屁也是狐狸屁啦。其實不瞞你說,在見到凝瓏的第一眼後,我的理性面便和她翻了臉。”

“喲,喲……怎麼,你見了前主子不是應該畢恭畢敬的?”

“不會,因為倘若是我的理性面見到了凝瓏,就說明她那天晚上是來殺你的。而就如我之前所說,你是我的底線,她來殺你,我便會和她翻臉。”

“你……”

“我雖是不明白前世來往不多的你倆為何這麼看彼此不順眼,但我妹妹最討厭站在中間的和事姥,做事情優柔寡斷的面瓜人。所以在矛盾的你與她之間,我選擇你。她想害你,我不原諒她。”

“你就胡說八道吧……我能和她比?我是甚麼人啊……我殺了多少人啊……人家可是大聖人……跟你一樣的人大聖人……”

“殺人再多,你也是理解了我這狗屁聖人最醜陋、最可悲那一面的人。救人再多,她也是在分明聽到了我的底線之後,毅然決然地決定將之踏過的人。”

“……哼,哼……”

惡女背過了去,兩隻手揹著,手指扣著,身子輕輕地搖晃:“那你就別去北州,不理她不就行了……”

“前世你把我心上人都殺了個乾淨,我不惜一切,竭盡手段,最後把給你挫骨揚灰了對吧。”

“喂!你腦子讓驢踢了!說這個幹甚麼?!”

惡女猛地回頭,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

那狐狸恢復成了杭雁菱的樣貌,她嘻嘻笑著,用手撓著頭,露出了那最熟悉的,最面瓜的苦笑表情。

“我沒辦法保證我一定不去北州,但我發誓倘若她的傷害了你。那時我便會去北州,找到她,然後像前世對待你那般,做一模一樣的事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