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沉著點，每一次揮劍出來的時候要記得先踩死一隻小螞蟻，狠狠地踩下去，曉得不？只要這一腳站穩了，之後我教你的兩招就好使出來啦！”
福寶兒儘可能地將自己的劍招以傻子也能聽得懂的方式說出來，齊天義雖然笨拙，但在福寶兒的指點之下，一招一式竟也漸漸地有了規律。眼見他終於有了點樣子，福寶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時，齊家那群依舊沒有散開的人裡面擠進來了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她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梳理，鞋子也是穿著一隻趿拉著一隻，一對兒眼睛緊張地盯在齊天義身上，見齊天義安然無恙後才鬆了一口氣，目光轉落看向了邊上的福寶兒，微微行了一禮。
“妖族的福姑娘，多謝您願意來照顧我兄長，但齊家家學甚多，本門的功法兄長還修煉不過來呢，妖族姑娘的劍法雖然精妙，可卻不適合我哥哥修煉呢。”
“精妙個瘠薄哦，這不就是最入門的連斬的簡化版嗎？基礎中的基礎，你拍馬屁也拍的像樣一點好不好？？”
福寶兒被人打斷，不樂意地掐著腰，一副雌小鬼的德行。齊天雅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哥哥跟前，無視了福寶兒的囂張，回頭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催促著今天已經被關注的夠多了的哥哥趕緊回到房間裡。
看得出來，昏迷了這麼長的時間，她對這傻哥哥的掛念是超過了拍賣會本身的。
福寶兒自然察覺得到齊天雅的想法，本來想著藉機給這個大族小姐找點兒茬的，見狀也就只好作罷，在袖子裡掏了掏，找出來了一枚陶土做的鳥哨，抬手一揚丟給了齊天義。
齊天義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自己手中的陶土哨子嚇了一跳，回頭連忙張望，那滑稽的樣子惹得齊家眾人紛紛別開了眼神，憋住了想笑的慾望。如果今天不是妖族公主和西州教皇在這裡幫場子，放在平時他們早就敞開了笑話這傻小子了。
“喂，傻小子，這哨兒你留著，在我還待在齊家的這段時間裡，有任何人膽敢欺負你你就吹響這個哨兒。曉得不？”
齊天義傻乎乎地點了點頭，嘿嘿憨笑著，被齊天雅焦急地催促著推回了房間裡。
眼見鬧劇散了場，墨翁樂呵呵地扭頭走到了福寶兒跟前，用手肘使勁拐了拐福寶兒的肋骨：“我說，你小子怎麼回事兒？那傻小子跟你有多大的交情，你又是喊我來幫場子，又是給他送哨子的？”
“沒交情，剛認識也沒多久。”
“喲，那你小子怎麼這麼熱心腸？我知道你小子骨子裡是個好人不假，但這麼花心思地幫忙，可不僅僅只是路見不平這麼簡單吧？”
“……嗨。”
福寶兒撓了撓頭：“只是看見這傻小子憨憨傻傻的樣子，讓我想起來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姐姐了。”
“你小時候……啊，你是老提起的，你以前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
“對。我在那邊的父親是個醫生，雖然主攻方向是心臟外科的，但有一段時間在兒科工作，。那會兒我才上一年級……哦，也就是七歲左右，有一次他們醫院收治了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姐姐，當時發高燒，父母把那女孩兒留下之後就不見了蹤影。治療好了之後發現那小女孩是後天性智力遲緩，就和這傻小子差不多，呆呆的，不愛說話，只會傻笑，就算偶爾說話也是含糊不清的。”
說著這些的時候，福寶兒臉上露出了略微感懷的表情：
“按照流程，我老爹去派出所……就是和東州的衙門差不多的地方報了案，但因為這孩子情況特殊，身邊沒人照顧的話很難獨立生存，在派出所那樣的環境下生存不下來。於是經過協商，讓那孩子辦理了延期住院手續，在徹底找到她的親生父母之前先在醫院裡住著。”
“其實那人的父母也不難找，在我們那個世界，在這種情況下找人說不上容易，但絕對不是大海撈針。恰巧那姐姐跟我上的又是同一所小學，老爹就讓我那段時間去醫院裡輔導她寫作業，大概過了那麼個一個學期左右吧。看到這傻小子我又想起來我那個姐姐了，嘿，難免動了點兒惻隱之心。”
“哦……”
“哪個姐姐？”
突然插入二人的聲音嚇了福寶兒一個激靈，她扭過頭去，看著不知道何時站在自己身邊的銀髮女性，嚇得心臟差點停跳了一拍子，而後好大好大地喘著氣，皺眉罵道：“老杭你他媽無聊吧！變成這個樣子嚇唬我幹卵球！又想打本了是吧？！”
“……抱歉。”
金銀異瞳的天使微微垂眸，身上一陣光芒閃過，她的頭髮變成了黑色，雙眼也恢復成了淺紫色的模樣。
雖然這只是扭曲了光折射的幻象把戲，但的確減少了許多福寶兒的心理壓力。一旁的墨翁嘎嘎笑話起了福寶兒的慫樣，搞得福寶兒不樂意地白了她一眼，而後看向天使。
“你剛剛問啥？”
“你說的……是哪個姐姐？”
“忘了嗎？白婷姐啊。”
“白婷……哦……”
天使微微蹙起眉頭來：“好像有些印象。”
“啥叫好像有些印象，你是活得太久把地球的事情都忘了嗎？呃……也不對啊？媽的在西州你復刻E8S的時候不是記的挺清楚的嗎？”
“……不，確實是依稀記得有這麼個人，細節倒是記得不太清楚了。”
“嘿，你這傢伙，那我問你咱們小時候玩的那款武俠網遊裡面最早版本出了新手村能去的城鎮都有哪些？”
“長安的紅衣教營地、洛陽的風雨鎮、揚州的再來鎮？”
“草，這麼細節的事情你都記得那麼清楚，怎麼偏偏把白婷姐給忘了？”
“……你能再細說一下麼？”
看著天使疑惑的表情，福寶兒眉頭一挑：“你真的是老杭嗎？喂，你可別是甚麼人隨便裝的甚麼——”
“你小學時候用零花錢買了一袋子水寶寶結果放兜裡忘了拿出來，母親給你洗衣服的時候爆了滿洗衣機的——”
“停停！他媽的，這麼久遠的事兒你都記得一清二楚，你能忘了白婷姐？？喂，你該不會是受了甚麼創傷吧？”
福寶兒困惑地眨了眨眼，雙手並用地比劃到：“忘了嗎？一年級那會兒啊，咱們每天晚上都去醫院和白婷姐一起寫作業，寫完了還要教她的事情？”
“有點印象。”
“那，那你總不能忘了白婷姐轉學的原因吧？”
“……好像是和校園霸凌有關，是麼？”
“是和咱們有關啊，你忘了？咱們剛上二年級的時候，當時一幫壞小子們嘲笑白婷姐腦子不好，大課間用拖把棍子捅白婷姐，被咱看見了，跟他們要打架，結果那幫小子把咱們從樓梯上推下去，摔的一腦門子血，白婷姐急眼了，掐著一個小子的脖子給那人差點掐斷氣，事情鬧大了才把她逼的轉走了？”
“……是了，是這樣的。而且我記得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白婷姐了，問父親，父親只說是找到了白婷姐的父母，把她接走了，連個聯絡方式也沒留下。我們最後欠她一句謝謝，到現在都沒能還清呢。”
“對，是這樣的，不錯。”
天使默默地點頭，可緊皺地眉頭始終不鬆開，氣的福寶兒掐著腰：“白眼狼，你到底記不記得嘛？”
“心中有模糊點印象，只不過這感覺很奇怪。你的這些話對我而言不像是喚醒了記憶的那種明悟感，只好像是既視感一樣，隱隱約約覺得經歷過，隱隱約約覺得似是有這麼一回事。”
“……喂，老杭，你不要緊吧？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忙糊塗了？呃……我是說的有點過分，你比我年長几百歲呢，我小時候的記憶頂多就是十幾年前的，逼你回憶數百年前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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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凝瓏最後還是去找你了吧？”
在齊家宅邸的一處房屋的背陰面，天使和魔女碰了頭。
以蕾雅作為代稱的感性個體齜牙咧嘴地捂著腮幫子：“沒想到這次亂子是凝瓏領著皚城那老小子挑起來的，我就知道皚城這小子肯定死的不簡單。”
“先不說這個，你還記得白婷麼？”
天使看著蕾雅，問出了一個在此時突兀而奇怪的問題。
“白婷……白婷……有點耳熟，誰呀？咱們高中同學？”
“不，是初中一年級的時候認識的同學，父親收治的一個患者，患有先天性的智力發育遲緩。”
“哦……好像是。她怎麼了？”
“沒甚麼，我只是覺得齊家的少爺情況和白婷姐有點像……付天晴因為當初沒能和白婷姐好好道別，因而格外地在乎齊家那傻小子。”
蕾雅聞言一樂：“這下好了，咱天天喊他傻小子，這會兒他找了個更傻的。”
“你還記得當初白婷姐休學的原因麼？”
“記得……好像是和校園霸凌有關？”
“嗯，當時在樓道，是個大課間，有幾個不學好的女生用菸頭燙白婷姐的手臂，被我們發現了去制止，那女生仗著自己有點背景過來逼我們，被白婷姐扯了一把頭髮，事情後來就鬧大了。”
“對，我記得。”
“那群女的當時抽的香菸牌子是甚麼，還記得麼？”
“紅塔山？黃金葉……呃，黃金葉吧？”
“不，不對，是女士香菸，細支的。”
“嗯？可我明明記得就是黃金葉啊。那玩意是為數不多會把名字寫在菸蒂上的牌子，一眼就認得出來，這一點我是不會記錯的。”
“嗯……”
天使聞言點了點頭，表情恢復了平靜。
蕾雅困惑地問道：“怎麼突然想起來白婷姐的事情了？喂，發生甚麼事了？”
“哦，沒事……只是我透過地脈殘存的力量得知了白婷姐的轉世。”
“誰啊？哇，難，難不成是……北邊的那位……”
“不，是白愉歡。”
天使露出微笑來：“緣分當真是一件十分巧妙的事情，當初白虎是青龍的妹妹，到了地球，她卻成了你的姐姐。”
“嚯……你咋知道的？你不是沒了全知全能的許可權了嗎？”
“是凝瓏親口和我說的，她和我敘舊，無意間提起了地球的事情。”
“這樣啊……呼，凝瓏搞這一出是為了啥啊？我咋老感覺凝瓏這精神狀態不太對頭……”
蕾雅撓了撓頭髮，放棄思考地掐著腰用力搖頭：“唉——算了算了，這些麻煩事兒就拜託給杭雁菱去糾結好了。”
說罷，她向著天使伸出了手，打算像往常一樣，讓天使重新回歸自己的身體，但天使卻抬手捂住了額頭，搖了搖頭：“稍等一下，我頭有些痛。”
“咋了？”
“不，沒事了。”
天使在說完最後一句之後，重新渙散成了細碎如涓流一般的光，融合進了蕾雅的體內。
完整的杭雁菱站在原地睜開眼睛，綜合了一下兩個分身所取得到的情報。
齊天雅的昏迷是皚城的詛咒導致的，皚城的目的本來就是要殺掉齊天雅或者是磋掉她的威風，讓齊家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以實現所謂的天下共主的目的。
凝瓏前世倒是沒有這樣瘋狂，只是在冰宮那樣的環境下成長，指望她成為正常人只怕是有為難。
千年的時光，將她逼迫成了那個樣子了嘛……
媽的，簡直就是杭彩玉promax
等到安頓下來之後，有必要去找凝瓏說個清楚了……但願她是個能夠溝通的人。她是個好孩子，可真不希望反目成仇……
不過白婷姐竟然是白愉歡這一點真沒想到，要按照凝瓏那麼個說法，難不成四大聖獸都去了地球歷練過一番？
哎呦……以後的日子可要了命嘍。
算了，還是先顧好齊家的拍賣會吧。
斐他們家族丟失的傳家寶到底會不會在這次拍賣會展出，倒是挺讓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