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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2023-08-05 作者:嘲哳

紛紛揚揚的血雨在齊家山頂降下,除了齊家家主本人,在場的齊家成員似乎並沒有人知曉這場血雨背後的秘密,只是知道似乎在周家被滅門的那一日,同樣的血雨也曾經降落過。

齊家的家主不見了蹤影,面對馬上要召開的拍賣會,齊家一時間竟然拿不出一個像樣的對策來。

這倒不是因為失去了老爺子齊家人亂了陣腳,而是現如今在絕對掌權的一把手不在了後,剩餘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對齊家下一階段的行動做出決定。

他們只能去找齊老爺子,但整個天景城都搜尋遍了,依舊尋不到老爺子的身影。

即便如此,沒人敢冒頭。齊老爺子的五個兒子,便是齊家當今的五房之中,未有一人敢在這個情況下說些甚麼。他們面面相覷,都在等待著對方開口,那表情不像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而像是一群圍繞在一起的豺狼,等待著膽大妄為之人自稱頭領發號施令,以此來群起而攻之。

在齊家,家主不在時會胡亂發言的人有齊天雅一個就夠了,沒有人想成為第二個齊天雅,成為那個在齊家生活了十幾年,卻總像是從未看清過形式一樣的,比她哥哥還要傻的傻子。

在一灘渾濁的死水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岔開了話題。

拍賣會要不要辦,這個只能有家主決定的事情先暫時擱置,那發言的開口詢問了凜夜一行人的下落。

家主的失蹤,會不會和那個凜夜有關?畢竟家主最後就是和那個凜夜在一起的。

這場血雨,會不會和凜夜一行人有關?畢竟他們來了之後,這場詭異的血雨才開始下的。

由此開始,死水一般的齊家大堂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的豺狼群,一個個開始躁動了起來。

凜夜成為了他們關注的焦點,要不要接觸,如何接觸?該討好還是該問責?該刺探還是該審訊?

當這群人終於開始討論起來的時候,齊家議事廳的大門被一人推開。

來者是齊家的第三房的長子,算起來也是齊天雅的堂兄,此人跌跌撞撞地拿著兩封拜帖跑了過來,張皇地說出了讓在場所與人重新陷入沉默的訊息。

“東州的皇子,要來參加幾日之後的拍賣會。”

東州事變結束後,新上任的龍皇加大了和南州的往來,皇室派人來參加三年一次的拍賣會自然是合情合理。

但這很奇怪,沒有事先給予通知,也沒有進行過任何交涉,簡直就像是臨時起意來的一樣。

但那封拜帖上又的確印著龍朝的玉璽,意味著那是新皇帝親允的事項。

如此慌促,如此突然,在場的眾人都不是傻子,他們才剛剛將懷疑的苗頭落在那位東州大國師的頭上,龍朝的皇室就前來拜訪,這隻能說明他們壓根不是衝著拍賣會來的,而是純粹來給凜夜背書的。

大國師的身份不容置疑,也不容齊家採取任何手段。

“不是兩封拜帖嗎?另一封寫的是甚麼?”

二房的長老連忙催促三房長子念出下一封拜帖,而另一封拜帖的內容更是讓他們頭大。

“西州的……教,教皇……要帶領聖女親往齊家,參加拍賣會。”

“甚麼!?胡說八道!!!!”

荒唐,何其荒唐。

東州、西州,兩大勢力的首領怎麼可能都在沒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況下派人在齊家如此風雨飄搖的時刻來攪和這灘渾水?

拍賣會沒幾天就要開場了,這會兒從西州趕過來的時間都不夠吧?

就算是想要沉著齊家混亂,這他媽半個時辰前剛下起來的血雨,這會兒就送來了拜帖,他們訊息未免也太靈通了吧??

他們到底要來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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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幹啥啊??”

同樣的懵逼,還出現在了凜夜的臉上。

她剛讓小米去到東州搖騰蛇過來解除詛咒,結果小米剛走,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白衣人晃晃悠悠地朝著齊家山門走了過來。她頭上戴著白色晶冠,身披繁複厚重的群星綴彩白金袍的小女孩。

毫無疑問,那正是擁有了肉身的老鱉登。

許久不見的墨翁呵呵笑著,抬頭看著比自己高許多的凜夜,將手從那一身寬厚繁中伸了出來,似是要跟凜夜握手。

而當凜夜下意識地把手伸過去的時候,老鱉登突然把手抬起來,衝著凜夜比了箇中指:“爺爺來辣!”

凜夜睜大眼睛,沉默半晌後猛地一扭屁股用尾巴抽了墨翁一個大嘴巴子。

那力道之大讓墨翁腦袋上的冠冕都掉在了地上,被尾巴抽了嘴巴子的墨翁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滿臉不可思議地大喊:“你怎敢攻擊我這如此尊貴殊勝之軀,大膽!真不愧是十三歲就上門欺負別人家八歲小女孩的畜生啊!”

“呸!他媽的跟你攛掇的少了一樣!”

凜夜在老鱉登面前可沒甚麼保持優雅的必要,她想追過去再給這小老頭一腳,卻被老鱉登輕描淡寫的用聖光之力彈開,樂呵呵地捋著並不存在的空氣鬍子:“不過看到你還這麼有精神就好,你這逆徒,難得老夫千里迢迢來幫你的忙,見了老夫卻如此無禮。哼哼,對了,我家的小天晴呢,那小子怎麼不見蹤影?”

“……媽的,是那小子是吧,你等著別動嗷。”

凜夜轉身飄散成了一地的花瓣,片刻後凜夜的身影從齊家的山頭上衝了下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姑娘的後脖頸。

那小姑娘滿臉地懵逼:“咋啦?我開大開錯啦?讓你PTSD啦?你那麼兇幹甚麼嘛?”

“過來,看看你做的好事!”

凜夜毫不客氣地走到墨翁跟前,將福寶兒直接扔在了地上。

福寶兒落地後一個軲轆輕盈地從地上站起來,伸開兩隻手保持住了平衡,兩條大尾巴搖搖晃晃地,最終才撐住了身體,抬頭看向凜夜所指的人。

“……”

“……”

墨翁看著福寶兒,福寶兒看著墨翁。

兩個身高相近的幼女彼此對視半天,異口同聲地問道:“你寄吧誰啊?”

……

……

……

““臥槽!!””

真不愧是師徒倆,這爺倆同時臥槽一聲,後退一步,然後一起跌落在了地上,彼此用難繃地表情看著對方,想要嘲笑對方如今的處境,但又因為那殘存的自知之明讓他們選擇了沉默。

半晌後,福寶兒咳嗽一聲,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那個墨老師,好,好久不見,你過的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你,呃……就……就我雖然教你的東西不少,但,但這一點你不用學我啊……原本的小小子當得好好的,怎麼這麼想不開?”

“我——我那是我想不開嗎!?”

福寶兒從地上揉揉屁股爬了起來,抬頭說到:“不說這個了,教廷的事兒忙完了,你咋有空過來看我了?”

“誒——你們兩個小孩兒。”

老鱉登掐著腰,不得不說她這小小的身材一掐腰,還頗有點小女孩兒的刁蠻勁兒:“不是你們讓琳寫信到西州,說遇到了麻煩事需要本教皇親自出馬解決嗎?信上只說了是付天晴有難,我身為你們兩個的師父於情於理要來幫幫場子,怎麼本大人親自來了,你們倆倒還裝傻起來了——這多久不見,老夫就被你們當外人了是不是?”

“啊?”“哈?”

“老夫曉得啦,你們這一個個小孩兒翅膀都硬嘍,老夫現如今已經不是你們最可靠的師父,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嬌弱美麗天真可愛童叟無欺的絕世美少女,你們怕見了老夫自慚形穢,所以心中和老夫有了隔閡——唉,何必自卑呢?只要是你們兩個有難,老夫就算是洗澡洗到一半也會過來救你們的呀。”

福寶兒表情微妙地看著眼前囂張跋扈地跟個雌小鬼一樣的墨翁,齜牙咧嘴地罵道:“我以前就覺得你這個老登悶騷的很,現在換了個身子我是發現你是真的騷啊……我可沒讓琳寫信給你。我和她又不熟,老杭,是你麼?”

“如果真的是我,我會直接讓小米去把這洗澡洗到一半的老登直接傳送過來的。”

“救世阿——”

眼見兩個付天晴不認賬,墨翁真有些納悶了,她從袖子裡抽出來了一封信遞給了凜夜:“這封信不是你讓琳寫的?”

凜夜接過來信封仔細觀瞧一番,眉頭即刻緊縮住了。

信封上是琳說付天晴一行人在齊家遇到了麻煩,有人身患難治之咒,南州尋不得解咒之法,需得教皇用聖光之力親往,以解危難。

“這封信你甚麼時候收到的?”

“昨兒,是我連夜讓人準備龍紋石,給齊家寫拜帖,又憑著記憶錨定了齊家的座標,跨州傳送可花費了我不少力氣,光著一趟傳送就花了好些個錢呢。”

“昨天……?那會兒我才剛到齊家,甚至身中詛咒之人都還活蹦亂跳的。”

凜夜眉頭越皺越深,仔細端詳著信封上的字型,片刻後冷聲道:“不對,這封信壓根就不是琳寫的。”

“怎麼?字跡不對?”

“不,字跡是琳的字跡,但琳雖是帝都主教,但本身一直是教會的最底層,沒接受過系統教育。她讀書識字一大部分是我教的,這封信寫的文縐縐的,用詞用句有條有理,根本不是她能寫出來的東西。”

“怪了……老夫為了防止有甚麼意外,還特地檢查過這封信紙,的確是普通的信封,也細細查詢過這封信的來源,是有快馬將信封寄送到西州邊境,被公國接收後又用獅鷲送到教國的,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少說在四天以上。”

“四天……那不是我剛剛離開蓮華宮的時候麼。”

“……”

“……”

“……”

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彼此面面相覷,福寶兒更是吞了一口唾沫。

“那,那豈不是說,我們在齊家遭遇到的一切……都是這個寫信的人提前算計好了的?那人信裡頭寫的可是付天晴,不是凜夜,不是杭雁菱,是付天晴啊……”

“呼。”

凜夜閉上眼,理順著額頭。

本以為這次詛咒只不過是齊家老爺子裡應外合用來整治齊天雅的手段,但如今看來,這幕後黑手毫無疑問地是衝著自己來的。

更荒謬地是,甚至是這幕後黑手透過這種方式主動暴露了祂的意圖。

是挑戰,還是挑釁?

“不管怎麼說,你來了總歸是好事,米欣桐或許可能要白跑一趟了。的確有人身中詛咒昏迷了,墨老師來幫幫忙吧。”

“咋回事啊到底?怎麼感覺不用我來也一切順利的樣子。”

墨翁抱怨著,在凜夜和福寶兒的拉扯下來到了落著血雨的齊家宅邸。

進入了齊天雅的房間,墨翁仔細觀察著齊天雅的情況,用手搭脈仔細探索一番後,默默地點了點頭:“這番詛咒有點意思,像是組織的手筆。”

“你會解咒麼?”

“不難。”

墨翁說罷,起身輕掐法咒,屏住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女孩兒的身上,額頭浮現出了金色的十字架,在聖光渦旋之間,白瑩瑩的光芒包裹住了齊天雅,光之霜凝結在了齊天雅的身上,漸漸覆蓋滿了齊天雅的身軀。

最終,在那全然一片光之霜跡的中間,一團黑色的陰影浮現了出來。

“這便是詛咒了。”

墨翁輕描淡寫地抬頭,用手一掃,讓經脈逆流的詛咒便如此輕而易舉地被解決掉。

“西州的解咒法竟然真的能解?看來我還真的是當局者迷了,若早知如此,沒必要讓小米特地去東州請騰蛇一趟來。喂,福寶兒,你帶著墨翁先出去休息,如今齊家人被這血雨困著不敢出門,應當沒看到墨翁上山,你顯帶她山下去,省得讓齊家人發現了又胡思亂想。”

“好嘞。”

在福寶兒引著墨翁離開後,凜夜左右張望了一陣,最後抬頭將目光放在了房樑上:“你下來吧,他們人走了。”

“……”

“喂,人呢?妹兒,解手去了?”

“別叫了,我在這裡。”

背後的門響了一聲,惡女從門外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抬頭看向凜夜:“我剛出去一小會兒,看這屋子白茫茫的一片,怎麼,你試圖用你那半吊子的聖光手段治癒這詛咒?”

“不是,墨翁來了,發生了點兒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去哪兒了?等等,你手上怎麼沾著血?”

“外面不是下血雨麼,我手上沾著血不是很正常?”

惡女笑了一聲,但和平時比起來,她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凜夜看出了她的心事,主動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了惡女的右手:“你的手裡……攥著甚麼?”

“呵呵……沒甚麼大不了的。我剛剛出了一趟門……因為聞到了個讓我討厭的味道。”

“你怎麼也跟三師姐學壞了,開始聞味兒了?”

“因為那是她最常用的香粉,我一輩子也忘不掉那個味兒。”

“誰?”

“還能有誰,我這種人都會覺得噁心的人,自然只有一個……你我的母親,杭彩玉。”

“她?你是說給齊天雅下……”

“不,不是她。因為我出去後,見到的不是杭彩玉,而是這個。”

惡女的手哆嗦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眼神中閃著迷茫,抬起了右手,往地上丟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一顆人頭。

“哈哈,哈哈哈哈……”

惡女突然荒誕地笑了一聲,她後退一步,看著地上的人頭。

那人頭也剛好滾落到了一個角落,和惡女四目對視。

正是杭彩玉的腦袋,那五官猙獰著,顯露出來極痛苦的表情,讓人全然無法想象她生前到底遭遇了甚麼事情。

“……”

看到人頭的模樣,反胃的感覺讓凜夜皺起眉頭來。

“這是甚麼意思?你……”

“不是我乾的。我也不覺得杭彩玉現如今還是個被砍掉頭就能死透了的人物,但是……但是……她就這麼在血雨裡,眼睜睜地看著我,哈哈。你說,是不是這場雨把我也給弄瘋了?”

惡女哈哈笑著,剛剛拎著杭彩玉腦袋的右手顫抖著,整個人也跟著發抖了起來。

外面的雨聲不斷,淅淅瀝瀝的血雨將窗外染成了一片血色,房間裡發生的一切看著都那麼不真實。

凜夜沉默片刻,走到惡女跟前,輕輕抱住了惡女,用手按住了惡女的後腦勺,用自己的臉貼住了惡女的臉。

“別怕,別怕。”

“我沒在害怕……”

“我知道。”

“也不是我殺了她,我殺了她,我一定會認……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你應該信任我……”

“我知道,我相信你。”

惡女的狀況非常的不對勁。

雖然平時的她也是如此的神經質,但見到杭彩玉的人頭,她不會是這般反應。

凜夜緊緊地摟住惡女的身子,輕聲安慰著。

“別害怕,別害怕,這場血雨有干擾人神智的功效,你出門時淋了雨水,心事又重,不慎中了招了,是我不好。”

“……付天晴。”

“嗯?”

“這場血雨,是你讓那年輕的你落下的對吧。”

“對。”

“這個能力針對的理應只有齊天雅和齊家家主,這是你和龍朝的那個皇子一起商議好的……我為甚麼會中招呢?”

“……”

“方才我看到你帶著那個狐狸下山了,為何……他下山後,這場雨還在繼續……下的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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