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家孫兒現在如何了？”
看到凜夜出門，齊家老爺子焦急地走了過來，看的出他對於自家這個優秀的繼承人還是十分看重的。
“經脈逆流，很棘手。你胡亂給她吃的補藥更是——”
話說到這兒，凜夜突然停頓了一下，她的眸子閃爍著紫色的光來，抬手捂住了額頭，目光微微向著站在外頭的福寶兒偏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哪怕付天晴已經和自己的前世完全不同，經歷了諸多磨難，但少年付天晴所掌握的知識儲備依舊是以戰鬥為主，墨翁教授的鍛造是他唯一的副業，對於醫學的瞭解只侷限於付家的家傳和修煉中必須要掌握的基礎，扯遠了再說一點也就是老爹的傳授。他甚至在琳琅書院都沒有主修過醫術。
然而就是這樣的付天晴，輕而易舉地就看出了齊天雅此時經脈逆流的狀態，那齊家的老家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經脈逆流，真氣阻塞，最是忌諱吃大補之物，他卻派人送來了。
……
“罷了，我不多說了。我本身不是個擅長醫術的，頂多也是施展了些妖族特有的手段讓她暫時安定了下來，目前她本人仍然是昏迷不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進去看看。”
“哪裡的話，東州國師手段自然不俗，我怎麼會懷疑您呢。只是您看這孩子還有救麼？”
“……希望不大，但既然受人所託，我自當盡力一試，小米，你來一下。”
凜夜招呼了一下米欣桐，兩人一起進入了房間，臨走之時凜夜側著頭看了一眼齊家的老爺子：“對了，要是留人質也不需要這麼多，我家公主留在你們這兒，其他人對我也沒甚麼意義，不如先放了如何？”
“呵呵，諸位到了我們齊家那自然都是上上的貴客，怎麼能像您說的這般。大國師多慮了，諸位自然都是來去自由的，不過如今已過了午時，眼看諸位還未用膳，還請務必在我們這兒吃一頓再走吧。”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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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幾天前蔫兒不聲地沒了，現在突然把我喊來這裡要做甚麼？”
在齊天雅的閨房內，米欣桐透過拿手的空間移動將兩人從蓮華宮轉移了過來，自己累的夠嗆，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指著凜夜嚷嚷道：“我說小菱！這麼刺激的事兒這次不許不帶我玩了啊！我現在消耗太多困得要死，你要是敢把我留在這兒或者一聲不吭地把所有麻煩解決咯，我今後可再也不會幫你發動超能力了！很累人的好不好！”
“……這事兒繞不開拍賣會，猜猜看你那炫酷的瞬間移動超能力會在這場拍賣會上發揮甚麼作用？”
“……你不會想讓我去偷拍賣品吧？？？”
“對，他們上一個你偷一個，OK？”
“好！贊誒！那我出去睡會兒。”
好哄又方便的米欣桐笑呵呵地推開門，找地方自己睡覺去了，屋子裡剩下的倆人其中之一因為向凜夜搭腔沒得到回應而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喲，這不是那個齊家的公子麼？好手段啊，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就給弄床上了？看不出來你本事不小。”
“老師魅力非凡，更何況這齊姐姐是主動來投懷送抱的，想要拿下她對老師而言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聽語氣便知道，這次從蓮華宮裡請來的兩個外援是惡女和好徒兒龍朝星。
凜夜看著不知道為甚麼情緒莫名高漲的惡女，抬起一根手指，點在了惡女的嘴唇上，卻不想惡女張開嘴巴猛地一口咬住了凜夜的手指，用力之大硬是給咬破了手指，咬出了血來。
“好了，我遇到了麻煩事兒，這姑娘似乎是受了詛咒，體內經脈真氣逆流。我一個醫生對這種手段束手無策，只好請你來幫忙了。”
惡女怪笑了一聲，吐出了凜夜的手指：“請我？這東州的公主不是在這兒麼？她那麼聰明見多識廣的，何必多此一舉讓我——”
“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在這方面，我也只信得過你。”
“……”
惡女不再吱聲，斜眼看著凜夜，手指繞弄著自己的頭髮，鼻腔裡發出了“哼”的一聲。
“哎呀，老師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要別人出手幫忙呢。”
龍朝星見惡女不吱聲，笑盈盈地開了口：“以前的師父總是一個人把甚麼事兒都幹完了，之後才會和我們說清楚緣由，現在師父竟然開口求人啦？少見，好少見。”
“她既然想要求我，那把你喊過來做甚麼？你這小丫頭片子幫人說話倒是伶牙俐齒的，就是不知道命格夠不夠硬啊。”
惡女斜眼看向了龍朝星——她此時不爽的最大來源。
“我突然有點想看看，把你——”
“您想說把我在這裡弄死，老師會有甚麼反應對吧？”
龍朝星一聳肩膀，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無辜表情：“您不需要動手星兒都能猜到哦，您殺了我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從您在東州犯下的累累罪行來看，您很喜歡直接把人的腦袋爆掉這種有衝擊力的畫面。而您殺了我，師父頂多是愣一下，但她一定會下意識地用了不起的力量來救活我。星兒不怕死，復活後對您也不會有任何怨恨。但是您覺得師父會對您的行為感到恐懼和憤怒嗎？不會的——”
龍朝星真如她所說的那樣，渾不怕死地走到了惡女的面前，甚至當著惡女的面拉住了凜夜的胳膊。
“您殺了我，老師只會覺得厭煩和失望，她在需要幫助的時刻第一時間想要依賴您，而她的信任換來的結果卻是這樣，星兒看得出來您在老師心中是有一片單獨的位置的，這個位置只有您，您可以肆意踐踏她的底線而獲得她的原諒。但那隻意味著師父足夠寬容，可不意味著師父不會對您失望哦。”
“你這伶牙俐齒的丫頭……”
惡女咬著牙，抬頭看向凜夜，見凜夜要躲閃眼神，厲聲呵斥道：“躲甚麼！誰准許你失望了，躲開！”
說罷，惡女抬手呼喚出陰森的靈氣來，走到齊天雅的跟前，伸手在齊天雅的額頭上觸碰了片刻。
“哼……嗯……”
再差不多十五秒後，她抬起了手，臉上忿忿的表情鬆緩了些，再度譏諷地看向凜夜：“虧你研究了陰靈氣這麼多年，竟然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看不出來。經脈逆流的確是詛咒所致，而且是非常強大的詛咒。但她昏睡不醒卻和詛咒沒有關係，只是因為她體內陰陽失衡，有股強大的陰靈氣一直在侵吞她的意識。”
說著，惡女抬手指向了凜夜：“和這一世的我相處那麼多年，你應當明白我說的甚麼意思吧？”
“……你是說，她腦海內作為齊天義的成分在侵蝕她？”
“平時她倘若身體健康，那怕是不會有這種毛病。現如今真氣逆流導致她元陽虛弱，那陰魂趁虛而入，侵蝕元陽——當然，這並不會奪舍她，因為她體內的那個陰魂和你我不同，只是一團沒有自我，沒有意識的陰靈氣。”
“……那被侵蝕之後會怎麼樣？”
“變成一個空有記憶，問問題會根據記憶回答，給東西會根據本能吃飯，但除此之外甚麼都不會主動去做的廢人。”
凜夜扶住額頭，略有些頭疼地問道：“那……把那段齊天義的陰靈氣抽出來會如何？”
“自然會恢復健康，但我可沒辦法做到如此精細的操作，你若是覺得自己玩弄陰靈氣的手段比我高超，大可一試。”
“可拉倒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玩陰靈氣那些手段全都是從你身上學的……那你有甚麼辦法救她嗎？”
“沒辦法，陰靈氣本身就是與虎謀皮，處處應當小心的東西。這齊天雅名門大族出身，自幼沒有修習過陰靈氣的功法，現如今失去意識，加上體內真氣逆流無法運功，陰陽失衡，已經是必死之局。哦——當然，的確有一種辦法。徹底毀掉她腦海裡的全部記憶，再將消減過後的陰靈氣塞進她的腦子裡，怎麼樣，這法子聽著是不是很耳熟？”
惡女惡趣味地晃了晃手指：“就是你拿來對付東州二皇子的手段，那種新穎的‘治療’方式到現在我都覺得頗具創意。”
“……當做最終手段吧，那種做法跟殺人沒區別，就算救活了，也不再是原本的齊天雅了。”
“真慈悲，我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咯。”
“也是，嗯……”
“誒，老師老師，星兒有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想說給老師聽！”
龍朝星像是個上課要求發言的好學生一樣積極地舉起了手來，在得到凜夜的允許後，她清了清嗓子，走到床邊的齊天雅跟前：“我剛剛聽了你們的對話，這位齊家公子姐姐目前是受到前世記憶的阻撓，加上體內真氣逆流，才導致如今昏迷不醒對吧？”
“嗯，真氣逆流倒是好說，去東州找騰蛇來幫忙就是了。但問題是真氣逆流已經對齊天雅的元陽造成了損傷，得想辦法削弱齊天義的陰靈氣，為她爭取恢復的時間才行。”
“也就是說，師父現在需要一種能夠限制住齊天義記憶侵蝕大姐姐靈魂的手段，既能消磨陰靈氣，又不損傷她的靈魂，對不對？”
“對，只可惜這種要求太過刁鑽了，我記憶中針對神魂的法術無一不是刁刻陰狠的，而且眼下實在沒有信得過的施術者。”
“嘻嘻，師父真是當局者迷了，您怎麼忘了，這種手段咱們是有的呀。”
龍朝星衝著凜夜眨了眨眼，凜夜不明白地蹙起眉頭：“咱們有？誰……”
“呀，雖然不是星兒的親身經歷，但星兒可是聽三姐說過這件事的，在西州，您不就是經歷過一次這種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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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老爺子站在門外，眉頭緊鎖。對於齊天雅房間的監控手段在凜夜進入房屋的一瞬間就被全部破壞掉了，完全觀測不到裡面發生的事情。
他摘下了手腕上的珠串，掐在指尖一枚一枚地轉動著。
距離米欣桐離開房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這會兒怎麼還沒有一點動靜？
齊天雅這丫頭倒是一如既往地不讓人省心，竟然在昏過去之前偷偷囑咐人將這凜夜找了過來。不知道齊天雅和這凜夜的交情究竟如何，也不清楚凜夜到底有著怎樣的手段，單從剛剛那凜夜無能為力的表現來看，她似是不應當有能夠解決齊天雅問題的手段。
且不說她自身的實力如何，就連她帶來的那幾個人看著一個個年紀輕輕，有幾個實力卻讓人琢磨不透。齊天雅才認識這些人幾天，倘若她還醒著或許能夠為這凜夜提供某些價值，獲得凜夜的幫助。但現如今齊天雅命在旦夕，那凜夜應當不會願意捲入如此麻煩的事情中。
正當齊老爺子在心中暗暗覆盤之時，鼻翼卻聞到了一股子血腥氣。
“嗯……？”
血味兒？
天上滴落下來了一滴血紅色的液體，滴在了齊老爺子的鼻尖。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看著指尖的一抹殷紅。
血？哪裡來的？天上？
齊老爺子抬頭看向天空，卻見天空飄來了幾朵烏黑的雲彩，在雲內似乎黑壓壓地湧現著一片人影。那些人影不似站在雲端，而更像是被雲卷在裡面，吊在裡面。
雲翳不斷垂落著滴滴答答的雨水，很快，齊家山頭的天空已經被這烏雲籠罩了起來，血色的雨水開始滴滴答答地落下。
“血雨？”
空氣中四溢著鐵腥的味道，讓齊老爺子感到錯愕，不過很快，這份錯愕轉化成了一種深深地恐懼。
鮮血之雨，一年前曾經在周家降落過。
放眼整個南州，一殿二門三堂四宮十大家……除去幾個年輕氣盛的新勢力之外，凡是家族歷史有上幾百年之久的，無人不知道這血雨的含義。
“為何，為何……”
齊家老爺子的表情變得逐漸驚駭了起來，他後退了一步，回頭望去，卻見齊天雅站在他的身後。
“爺爺，下一任家主之位，您不打算傳給我了對麼？”
“天雅，你醒了？”
“不，我沒醒，而且永遠也醒不來了。”
那“齊天雅”衝著齊老爺子笑了笑，轉瞬化作血影飄散。
身後傳來了一個暗搓搓的男人的聲音：“父親，您才百二十歲，正當壯年，我族遠不到更替家主之日，您器重家族之中優秀子弟可以理解，但我看天雅這孩子……野心不小啊。”
“嘶……”
齊老爺子瞬間明白過來，立刻屏息凝神，集中精力守住本心。雙眼迸發出金光來，穿透了血色的雨幕。
但幻象雖破，聲音卻在耳邊不斷響起。
“景兒，你是我最器重的孩子，這次和眾人去中州奪取天楔一事務必小心，記住，我齊家的榮耀是建立在天楔不破的基礎上的，不要讓任何人碰到它……”
“……”
齊老爺子屏息凝神，雙眼突出，直接阻斷了自己的聽覺，並運起了功法抵擋著血雨對意志的侵損。
他恐懼地左右張望著，他不明白在自己的領導下，齊家一直秉持祖訓，從不染指紫金木，也幾乎不與那蓮華宮來往。要不是齊天雅破了這個規矩，他也不至於……
不可能，齊天雅只是個小輩，那女人不至於心胸狹隘到為這點事就要滅門我族！
而且她不是在閉關嗎……？
姜家和杜家分明做的更過分，如何會先來清算到齊家的頭上？
“紫水前輩！齊家若是有甚麼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出來說說便是！！！！”
左右呼喊了幾聲，紫水的身影遠遠地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齊家老爺子卻不敢上前。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幻境，也不知道如果那紫水真是本尊，自己接下來將會遭遇甚麼。
……
……
……
“瞅我半天干甚麼？”
福寶兒打著傘，站在血雨中納悶地撓了撓頭，看著遠處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動彈，一直死死地盯著她看的齊老爺子：“嘢？這麼快發現是我弄的了？要來幹我？我去，不至於吧？我就打個傘站這兒而已誒。”
她好奇地想要走過去和老人解釋兩句，那老人卻猛地激起渾身的力量，在原地捲揚起了一陣金黃色的風暴，那金光竟將血雨下的齊家照耀地金光璀璨，直教人睜不開眼睛。
強橫的風壓將福寶兒彈開的同時，齊老爺子自己的身影也以極快地速度遠遁的無影無蹤。
福寶兒拍打著身上的泥土，目瞪口呆地看著光速潤走的齊老爺子，摸著下巴大為羨慕。
“我靠！！這逃跑的手段也太他媽帥了，到底是十大家族的NO.1，逃跑都這麼帥，有點兒想學了——這要是治好了他們家的公子，是不是玩意兒能學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