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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2023-07-02 作者:嘲哳

“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杜仲白返回客棧的時候,迎接的第一件事便是少爺杜蘭君那滿面的怒容。

杜仲白微微抬起眼皮來,觀察了一下客棧內的局勢。

圍觀的學生有很多,其中包括一個剛剛還站在冰宮門口嗑瓜子的,腦門前面有一撮金毛的修女。

大家預設地給房間中央留了個圈兒,屋子裡擠了大概有八十多號人——這些原本等著來開房的人成了第一現場的目擊證人。而他們目擊到的則是地上躺著的一句斷頭屍,以及坐在旁邊滿臉不屑,卻迫於壓力一聲不吭的杜蘭蘭。還有近乎崩潰的杜蘭君。

啊……

“怎麼了這是?”

杜仲白雖然已經心中有數,但還是裝作不知情詢問了一嘴。

旁邊有夥計說了,杜蘭君少爺要來給乾元十三字客房的客人送飯,夥計以為是二少爺要看看妹妹就放行進去了,沒想到不到一會兒,二少爺便帶著一具女屍出現。

“嗯……”

杜仲白瞥了一眼女屍的面容——已經被血汙染的面目全非了。

這死狀極為悽慘,屍首分離,外人看不出來門道只覺得慘,但杜家人卻一眼認得出,這便是杜蘭蘭的影武者,一個從出生就沒有名字,從出生就註定要成為外戚入主杜家的傀儡。

“嗯……”

杜仲白沉吟了一聲。

“四爺爺,你是怎麼管理這客棧的!?啊?我這剛進門,櫃子裡便有個死人。我這二哥非咬著是我殺的。如此之多的學生們在場,我可——”

“夠了。”

杜仲白呵斷了杜蘭蘭的喊冤,一向以生意人的和善面孔示人的他少有板著臉的時候。

杜蘭蘭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原本就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她眼中不過是個早該死掉的競爭對手不知為何死了而已。她高興還來不及,就算是自己殺的又如何?那影武者連個身份都沒有,處死自己的家僕對大家族而言跟過年殺頭豬打牙祭一樣,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只是這血腥的場面多少會影響自己在這群圍觀同學中的風評,杜蘭蘭才會多少有些焦慮。

杜仲白冷著臉,沒搭理自家小姐,只是拱手對著周圍的學生道歉,並禮貌地請各位離開,讓杜家自己處理好家事。

本來鬧著要打白條的學生們見到出人命,還是上三家的人命,也都不想淌上這灘渾水,稀里嘩啦地都出去了。

挑染黃毛的少女臨走之前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屍,似乎明白點了甚麼,抓了抓後腦勺,想說句甚麼,但還是抿著嘴巴離開了屋子。

不到一刻鐘,原本熱熱鬧鬧的養元閣大廳此時就只剩下了杜家的三人一屍。

杜仲白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沉,也不說話。杜蘭君還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用一種近乎要殺人的表情死死地盯著杜蘭蘭。

杜蘭蘭也委屈,明明自己甚麼都沒做錯,也沒殺人,憑甚麼要被如此對待。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杜仲白。

“家主之位,對小姐你真就如此重要麼?”

杜仲白的聲音很生硬,聲音中夾雜著和外貌不符的蒼老。

“我活了近一百歲了,杜家家主更迭到你們這裡,算是我親眼看過的第五屆。蘭蘭,沒有人和你爭搶,包括我在內所有老傢伙都認為家主之位必然是你的。為甚麼……”

不解,疑惑,同時——坐實了杜蘭蘭就是殺害影武者的兇手。

杜蘭蘭受不了這個委屈,當即扯著脖子喊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今天下午才來到的客棧,你查查記錄,必然是我之前的住戶下的手!!”

“你是說,在你之前有人碰巧住進了乾元十三字房間,看到了長相和你一模一樣的人,而後在明知道這裡是我杜家地盤,那張臉又是我杜家小姐的情況下,殺人行兇,是麼?”

“對,當然是——”

“誰!”

杜仲白低吼一聲,來自實力上的絕對壓制讓杜蘭蘭一下子被震懾住,湧到嘴邊的伸冤都變成了下意識的嗚咽。

是啊,會是誰呢?

“杭,杭雁菱,一定是杭雁菱,她早就想動手殺我了!”

在這種情況下杜蘭蘭能想到的當然只有那萬能背鍋俠杭雁菱,而杜仲白卻氣的笑出了聲:“杭雁菱?你是說那個因為參與了琳琅書院舞弊案,被琳琅書院全程派人監控的杭雁菱?”

雖然這監控早已經在所有高層的默許下解除,但畢竟沒有對外公佈情報,理論上來說杭雁菱此時應當依舊是被監視狀態的。

當然,負責監視杭雁菱的巧蘿此時已經到了對面的寒冰教堂,羞答答的拿著親手做的餡兒餅慰問天使去了。

杜蘭蘭無可辯駁,只能梗著脖子嚷道:“那就是琳琅書院的那個監視者也被她給買通了嘛!對,那個監視者是誰來著?!你們去查一查就好了!!!”

“夠了,牽扯蓮華宮沒完,還要讓我們杜家得罪琳琅書院才甘心?”

杜仲白當即站起身來,猛地抬手空揮了一巴掌,掌風帶動空氣,強猛的勁力“啪”的一聲抽在杜蘭蘭的臉上,將這身材嬌小的女孩兒硬生生從地上抽到了半空中半米,以頭著地落在了地上。

這巴掌可以說是杜蘭蘭從出生到現在捱過最重的打,在杜蘭蘭看來死一百個影武者也不值得自己挨一下的毒打。

半邊臉腫起來的杜蘭蘭委屈的大聲哭了出來:“你們欺負我,我要告訴我舅舅去!”

說罷,她捂著臉慌亂地跑了出去,生怕自己這二爺爺又給自己來這麼一下。

屋子裡又少了一人,只剩了杜仲白和杜蘭君。

在沉默的空間裡,杜蘭君站起身來,抬手抹乾了臉上的眼淚,低聲說道:“如果是我,我會咬死讓你把入住賬單再查一次的。”

“是,但你沒有個好孃舅,所以我可以用你二爺爺的身份,繼續壓著你。”

杜仲白說著,嘆息了一聲,收斂起來了怒容。

“對面的修女讓我告訴你,人是她殺的,有仇有怨可以去找她報復。”

“得了吧。那種敵人,就算我真有個杜蘭蘭那樣的孃舅,和她對上去也是個死。”

杜蘭君依靠在椅子背上,斜眼看向地上躺著的屍體,臉上有剛剛殘留的悲痛,有世家少爺該有的冷靜,同時也有劫後餘生的忌憚:“我反應慢了,從昨天那個女人找我時我就明白,那種人只可拉攏,不能為敵。”

“為何?她當著你的面動過手?”

“沒有,但我似乎覺得,此人有洞察心智之明。我分明甚麼都沒和她說,她卻能直接讀出我將這孩子藏匿在此。不管是全知全能還是占卜卦算,一個能隨口道破他人心中之秘,卻能安然無恙活到如今歲數的人。不是有撼天動地的實力,就是有深不可測的勢力。”

“這就是我喜歡你這孩子的地方。”

杜仲白再度嘆息一聲,看向地面的屍體,還是不免露出了些許悲哀:“可惜這孩子了,她最大的錯恐怕就是降生在這個世上了吧。”

“是啊,可惜了。我本來還對她很感興趣的。和二爺爺你想的不一樣,地上的這個妹妹有點來頭,絕非我杜家之人……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她身上的所有秘密,她就已經死了。”

杜蘭君歪著頭,用手撐著臉:“可惜了,這麼有趣的女人,我還指望著將來有朝一日能迎娶過門呢。”

“好在你沒動這個心思,雖然我不清楚你說的是甚麼,但對面的那位既然特意來殺她了,我想這孩子也不會是個一般身份。唉……家族那邊的說法已經擬定好了,你來跟我對一下詞兒吧。”

杜仲白揉著太陽穴:“還好,雖然損失了一波名聲,但這下反而有藉口告訴白家和其他幾家蓮華宮動不得了。這家主之爭能拖幾年拖幾年,待到了紫水出關的日子,他們也就放棄去和蓮華宮作對了。”

“……二爺爺,白家如此囂張,我們能否借對面那位的勢,順手……”

“不,別想了。那位雖然把自己摘的乾淨,但本質立場上當是蓮華宮一系。雖然不知道為何會跟西州搭上關係,但從她膽敢在琳琅書院冒用教堂之名行事,校方卻未曾插手來看。她的的確確在西州有不小的本事,蓮華宮那幫瘋娘們對名門大族動手,向來可都是按滅門為單位算的。不想讓杜家成為下一個周和付,你小子以後就給我老老實實的繞著他們走。”

“二爺爺教訓謹記於心。”

“唉……老夫要不是看著白家那幫人馬上要把咱們祖宗留下的家底拿去送給蓮華宮殺,我也不會出手干涉家主的選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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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嗎?”

“還好,巧蘿學姐親自調的飲料嗎?”

天使啜飲下一口飲料,眯著眼睛,抬起頭來看向站在自己背後,雙手捏著自己肩膀的巧蘿學姐:“味道很香,不過是想問問學姐出於甚麼樣的心情在裡面加料的?是懷疑我沒辦法免疫你的香氣嗎?”

“啊?!不是不是不是,我那個,在做飲料的時候,不小心,有點不小心地把汗水滴進去了……”

巧蘿連忙解釋,嚇得眼睛都從鼻樑上滑歪了下來,天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搖搖頭沒說話。

見天使沒吱聲,巧蘿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還沒問,這麼氣派的建築,你是怎麼做到的……?”

“拜託人幫忙了而已。”

“這樣啊……今天學院裡有好多人在討論你。那個,你在進行的活動到底是甚麼啊?”

“心理諮詢,或者說是告解室。透過察言觀色的能力解答對方心中的困惑——如果是學姐的話,應該會很喜歡這種坐在安全的隔間裡和別人聊天的社交方式吧,學姐想試試?”

“不不不不,我就算了,我只是問問,問一問。”

巧蘿尷尬地笑了笑,天使卻握住了巧蘿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她拉著坐在了椅子上。轉而扶著學姐的肩膀。

巧蘿雖然有些羞澀,但還是抬起頭觀察著這空間之內的小木屋的情況。

這木屋和外面客人坐的椅子之間被木板完全阻擋,只有一個小視窗,大概只能看到對面椅子腿部的位置,用來確認是否有客人落座。

“這種方式應當很適合學姐你——但要想幫助別人進行輔導,需要自身擁有強大的內心和豐富的經驗,不過其實按照傳統正經西州的習俗,負責告解的神職人員只需要坐在屋子裡,聆聽對方的秘密,時不時予以肯定就好。大部分時間扮演的是聆聽者的角色。”

“這樣嗎?嗯……”

“百聞不如一試,不如學姐來試一下如何?”

“誒!?我,不好吧……”

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巧蘿心裡面卻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方式產生了極大地好奇。

“你不是已經停止接待客人了嗎?這個時間點了怎麼會……”

巧蘿的話音剛落,魔法陣卻再度亮起,巧蘿也透過那小視窗看到了對面有人坐下。

“前輩你好。”

說話之人的聲音讓巧蘿一愣,她下意識地想要從椅子上彈起,卻被天使穩穩地按在了椅子上。

“啊,啊……”

巧蘿張開嘴巴,從口中發出的音色卻不知為何變成了天使的聲音。

這一陣支吾讓屋子之外的人輕笑了一聲:“不必擔心,我不像妹妹那麼愚蠢,我知道您的實力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所以這次來僅僅只是為了您幫助我們杜家而表達感謝。”

屋子之外的人是杜蘭君,巧蘿曾經暗戀的物件,也是將她逼到走向樂欲修羅之路的男人。

這幾天和天使的相處,讓巧蘿逐漸不太去在意杜蘭君了,可聽到對方的聲音,以往的記憶湧上心頭,不由得紅著臉,支支吾吾地回應道:“不客氣。”

天使笑了笑,開口接著說道:“說了一天我也累了,想說甚麼你只管說就好。”

“是嗎……”

杜蘭君也跟著應和著笑了一聲。

“那請容許我問您一個問題,您就是杭雁菱,是不是?”

“嗯,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人很多次了。”

“呵呵,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透過這個問題再次感受劫後餘生的慶幸——萬幸,我沒有正面得罪您。”

“您當初讓我遠離巧蘿,我乖乖照做了,即便是現在您不計前嫌地治好我的肩膀,我也依舊不再會和巧蘿發生任何的互動,永遠不會。”

天使抬了一下眉毛:“我現在收回這條要求,事情已經結束了,喜歡該怎麼做是你的自由。而且據我所知,巧蘿在琳琅書院的地位不低,和她相好對杜家是有利的吧?”

“您說的沒錯,如今家主候選少了杜蘭蘭,攻擊蓮華宮的計劃又被無限期推遲,恐怕白家的那群人接下來會對我下手。出於自保考慮,我的確是有必要利用一下巧蘿對我的好感。”

巧蘿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巧蘿(我)對你有好感的?”

說出口的話被自動修正為天使的語氣、口吻和聲音,杜蘭君不疑有他,只是淡淡笑道:“事實上巧蘿不過是我佈置的一步閒棋。巧蘿雖然很少和旁人接觸,幾乎不透露自己的底細。但從她生活的習慣上來判斷,不難知道她和學院的關係——我本想著有朝一日被家族驅趕出來,走投無路,至少可以利用她的關係在學院安身立命,所以便一直和她維持著良好的關係,時不時地給點甜頭,誘使她時時刻刻依附我。”

天使點了點頭:“這樣啊,為了自保,倒也無可厚非。”

“感謝您的理解。”

“那你又為何會惦記上巧蘿的那本魅術書呢?當初你說的冠冕堂皇,現如今既然是來感謝我的,開誠佈公也無妨吧?”

“呵呵,那要怪巧蘿自己了,她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我的接觸。有朝一日我無意問起,她說出了自己身體的秘密,還告訴了我那本魅術書的存在。我的妹妹告訴我那本書的來頭不小……而我又恰好從我那妹妹身上見識過了統御人心的手段。出於崇拜也好,被她控制了也罷……我的確對這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控制他人的手段感興趣。”

杜蘭君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對面的木板:“您同樣也是這方面的高手,僅僅兩天的時間,便能夠成功支配這裡的學生,險些將杜家在此處經營多年的名聲毀於一旦……我真的覺得這種力量很了不起,比起殺人,支配,掌控他人才是更高階的做法。”

“呵呵,的確是大家族的孩子會有的念頭。但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吧?”

“自然,我會慢慢說的——我開始從我妹妹身上學習一些初級的掌控人心的說話方式、言行舉止,以及真氣的使用方式。巧蘿是我的實驗物件之一,可笑的是她明明擁有強大的秘術高手的一波傳承,但在我的魅術面前卻沒甚麼抵抗力。我想是琳琅書院禁止她修行這門術法吧……”

“……”

“我覺得有些暴殄天物了,我很期待那本書裡的內容,也很期待我的魅術修煉到了甚麼水平。魅惑老師的風險太大,學院內的同齡女孩兒又過於好支配了。只是三言兩語就足以讓她們圍著我轉圈,甚至有些人讓她們為我自殺也不為過。這樣下去,我完全無法成長為我那個死去的妹妹那般強大的高手。”

“……”

哦,對了,剛剛您說錯了一點,我並不是對巧蘿的魅術書感興趣,我真正感興趣的,是修煉了這本書後的巧蘿能不能為我帶來一些挑戰。我原本打算蠱惑她去把那本書偷出來,可是她被學院保護的很好,總是沒有機會。”

天使點了點頭:“難怪那天你還書那麼幹脆。不過你自己肯定也好奇其中的內容吧?”

“不好奇當然是假的,但我追求的是要讓巧蘿主動送到我面前,而不是由我去搶去偷。可惜啊……有了您的保護,巧蘿大概要浪費一輩子她的才能了。我的妹妹也死了,魅術的修煉到此為止,沒辦法,我值得放棄這條路了。”

巧蘿身子有些顫抖,她壓著聲音問道:“那你是怎麼看待巧蘿的呢?”

“好命的蠢材。”

“甚麼!?”

“您不這麼覺得嗎?她生在這無憂無慮的淨土,明明天生一副媚骨,可卻不需要用皮肉去做交換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有愛她的師長、養母處處護著她,她卻一副全天下人都要害她一般,小心翼翼地瑟縮著。就好像是個懷揣著金元寶,卻沒人教她怎麼花錢,到處哭窮的蠢材。”

巧蘿吞了一口唾沫,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可在說出口時已經被修正為了天使平靜的聲音:“那你……就對巧蘿沒有一點喜歡?”

“喜歡,我很喜歡巧蘿,不是一點。畢竟她是少有的價值豐富的女孩兒。不管是琳琅書院的人脈還是魅術高手的傳承,這些我求而不得的東西她都有。我每天都在盼望著,如果我是她,我擁有了這一切,我該過的有多好。我不用看白家人的臉色行事,不用因為庶出的身份而處處低頭。不用忍受著蠢材騎在我頭上跳舞。”

“……”

“可前輩,您知道嗎?很可笑,我明明嫉妒的要死,卻又不得不忍受巧蘿那賣弄般地向我討好。我看她可悲又可憐,看我自己也可悲又可憐。我享受著凌駕於她之上的相處方式,但又知道我其實不如她,我才應當是求著她的一方——所以偶爾我會故意對她不冷不淡,和她討厭的女孩子一起玩,故意讓她露出難過,卻又不得不露出笑容來討好我的表情。那對於可悲的我而言,是不小的慰藉。”

天使忍不住冷笑:“真扭曲啊,你。”

“我知道,大家族的子弟,尤其是生長在我這種環境下的人,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說是杜家的二少爺,看似風光,實際上呢?呵呵……”

杜君蘭呵呵的冷笑,這裡是告解室,心中憋著許多年的秘密在這小小的隔板,於絕對的實力差距下,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口來。

“巧蘿啊巧蘿,可悲的女孩兒。如果應了我的心願,有朝一日能和她成雙入對。我只怕是會好好教教她如何利用好那副皮囊,那些關係。讓她知道自己的擁有的力量有多強大。”

“哪怕她不願意?”

“是啊,這天底下又有幾個人可以隨心所欲?”

杜蘭君的一句反問,讓木屋裡頭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天使的聲音悠悠響起:“杜蘭君,其實你應當意識到了吧,如果你妹妹沒有被神秘的外人附身,沒有讓你接觸魅術的契機,你也依舊會走這條路,你也依舊會如此看待巧蘿。”

“或許吧,呵,誰知道呢。”

“不管怎麼說,巧蘿她終究還是喜歡過你的,你在她困難的時候支撐過她——雖然是帶著目的的,但你終究是幫助了她。我代她向你表達感謝。”

“那也請您將一句話轉交給她吧——琳琅書院不可能永世長久,將來安身立命還要靠她自己。就她那種性格,到了江湖上只會被人吃的渣都不剩……她早晚會踏上那條路的,不如趁現在好好練習練習如何利用自己的身軀,別再一天到晚傻的跟個不諳世事的姑娘一樣了。”

杜蘭君說罷,只覺得胸中暢快,拱手作揖:“感謝前輩願意聽我這渣滓一般的人訴說胸中之事,多謝了。”

“無妨,至少最後的最後你是磊落的,你留給巧蘿的諫言也是出自真心,或許若是我沒有出現,巧蘿早晚會經歷那些事情。”

“哈哈,真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蘭君呆了一下,而後突然張開嘴巴哈哈大笑,眼淚從目中流淌下來,他不知為何感到極為痛快,胸口淤塞的惡氣彷彿要隨著大笑吼出來一般,大聲地拍著雙手,轉身離開了法陣。

在木屋之內,巧蘿呆呆地坐在椅子跟前,相較於杜蘭君,她並未歇斯底里,並未發狂,只是怔住了一般坐著,五味陳咋,頭暈目眩,不知如何自處,木木地抬頭看向天使。

“前輩,我……我不知道……”

“便是如此,他是人渣沒錯,他嫉妒你……也沒錯。”

“可是,我……我……”

淚水開始打轉,巧蘿的喉嚨蠕動,哽咽其來:“我過得……明明,也很辛苦啊……”

“不。你比他命好很多,真的。”

天使搖了搖頭,略有些唏噓地看向杜蘭君離開的方向,手按在了巧蘿的肩膀上,沒安慰巧蘿,只是淡淡地說到:“至少,在一切無可挽回之前,在你清醒過來之前,有人幫了你。而他已經深陷泥沼……只能那麼痛苦的清醒著、糊塗著、沉淪著……時至今日,我總算搞明白了你為何會變成我所知的那個未來的模樣。那個未來的你和他很像……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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