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嗯。”
蕾雅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窗外的陽光正好,天光大亮,暖洋洋地照在臉上格外的舒服。
身下的床褥子也很柔軟,透著一股讓人放鬆的味道,深吸一口氣,整個肺部都是輕快透亮的。
她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一屁股坐在床上,歪著頭,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小小菱,輕笑了一聲。
小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麼粘人,身子冰涼涼的,湊在身邊倒是不覺得熱,見她頭髮睡的亂糟糟的,蕾雅溫和地伸出手指輕輕幫助她理順了頭髮,引得還在夢裡的小丫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真可愛啊,我家這小丫頭。”
蕾雅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了捏小小菱的臉蛋,在儘量不吵醒她的前提下又小小地揉了揉她的臉,扭頭看向了站在洗臉盆旁邊,正在用水系道法搓出來的水球給自己洗臉的小丫頭。
“早啊,小丫頭。”
“早。”
小丫頭的性格還是和平時一樣,小臉蛋耷拉著,沒甚麼表情。唉,總是這麼耷拉著臉可是會浪費這麼可愛的小臉蛋的呀,我的寶兒。
心裡這麼想著,蕾雅又伸手揉了揉睡在自己旁邊的小丫頭的臉。
……
……
……
“怎麼了?繼續揉啊?”
“…………………………”
冷汗,隨著手部動作的停止而落下。
“光揉臉不過癮是麼?昨天晚上你往我衣服裡面伸手的動作挺熟練的啊,怎麼不繼續了?”
咕嘟。
蕾雅吞了一口唾沫,想要把手抬起來,卻被身旁的女孩子一把攥住了手腕,強迫將著蕾雅的手摁在了她的肚子上。
“不跟昨晚一樣幫我揉肚子了?挺舒服的,繼續啊?”
“你……你你你你……”
“呵呵。”
霸佔了小小菱常用床位的“杭雁菱”撐起來了上半邊身子,褻衣的肩帶落下來一般到小臂處,她優哉遊哉地掀開被子,用兩顆腳趾加起來放在床尾的襪子,而後又憑藉著柔韌的身體弓起腿來,壓在杭雁菱的大腿上。
“幫我穿上。”
“嘶…………”
不過是跟惡女一起洗了一回澡,這丫頭變化有這麼大嗎?
還是說那薰香的效果持續到現在了?
杭雁菱的大腦飛快運轉,她的確想起來了昨天在微妙的氣氛下惡女說自己被天使打的肚子很痛,自己主動給她揉肚子的這檔子事兒。
哇,我平時就這麼喜歡假借行醫之名吃人家女孩兒豆腐嗎!?
“愣著幹甚麼,幫我穿啊?”
惡女兩手撐在床上,高抬起腳來,讓自己的襪子湊在了蕾雅的跟前,被蕾雅下意識地一巴掌扒拉開去:“去去去,襪子裡面細菌那麼多,髒不髒啊!”
“嗤嗤,髒,當然髒。可你不是最喜歡和髒東西為伍了嗎?”
惡女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腳丫,而後翻身拿起床邊的外套罩在了身上。斜眼看了一下小小菱,笑道:“別洗你那張臉了,再怎麼洗你也和我一樣是這位大聖人一輩子抹不去的汙點,洗不乾淨的。”
小小菱抓著水球,抬起了溼漉漉的臉來,小表情耷拉著,冷冰冰地說道:“這就是你提前醒來半個時辰,輾轉反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閉著眼睛裝睡半天才想好的,應對她的方式?彆扭又醜陋。”
“嘖,你這沒斷奶的粘人精,我懶得和你一般見識。”
“不跟我見識?”
小小菱好像是被挑釁到了一樣,雖然臉上表情不見變化,但聲音卻拔高了:“被人摁著肚子,跟屍體一樣一動也不敢動的人才沒本事教訓我呢!”
“真好笑,自己睡覺的位置被人搶走了就這麼氣急敗壞?”
“當然,那本來就該是——嗚哇!”
小小菱的話還沒說完,身後一雙胳膊搭在了她的肩頭,將她直接摟在了懷裡。
“你說不過她的,但誰都知道,是你贏了。”
平靜的聲音以裁判一般的語氣宣佈了大小杭雁菱鬥嘴之戰中的勝利者,惡女在看到小小菱背後的白髮女人後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晦氣,你來做甚麼!”
是的,雖然天使和蕾雅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但對方不由分說往自己肚子上打一拳這件事,惡女可還沒大度到說忘就忘了。
小小菱被天使摟住,有點不知所措,和杭雁菱一起睡覺很久的她少見地臉紅了起來——畢竟比起和杭雁菱更相似的蕾雅,天使的言行舉止更接近小小菱窺探到的,前世的付天晴。
“你這小丫頭,怎麼跟我還緊張呢。”
天使眯眼笑了笑,抬頭看向蕾雅:“學姐安頓好了,杜家的事兒也有進展,我的使命結束了。”
“真高效啊,你沒對學姐做出甚麼過分的事情吧?”
“沒有。稍後你就明白了。”
天使鬆開小小菱,信步走到了床鋪跟前,抬眼看著睡在一張床上的蕾雅和惡女,微笑著閉眼搖了搖頭:“你比我想象的也要厲害很多,跟她同睡一張床這種事是我怎麼樣也做不來的。”
話音剛落,惡女突然凝起燃燒著漆黑陰靈氣的手掌,猛地一拳打在了天使的肚子上。
這拳頭的蠻力極大,噗嗤一聲,直接打穿了天使的肚子,將她打了個對穿。
天使早有預料一般地站在原地不動,只平靜地看著惡女,腹部被洞穿的傷口並未流血,而是散落下淡淡的金色粉塵。
“消氣點了嗎?”
“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視線,趕快!”
“呵呵,別擔心,現在即便我這理性部分再度回歸她的身體,我們的人格依舊還是會以這位感性面位主導的。”
天使說罷,一隻手背在身後,目光越過惡女看向蕾雅:“按照原定的計劃,我在幫助學姐解決完了麻煩之後就會自行消散。但現如今情況發生了點變化,依照我的判斷,我還需要單獨行動一段時間才行。來這裡是想要徵求你的意見。”
蕾雅吹了一口頭髮,陰陽怪氣地說道:“喲,我那偉大的理性終於放下了謎語人的架子,願意來尋求我的意見了?”
“還在計較著西州的事情啊?自己和自己置氣可不是好習慣。”
天使無奈地搖頭:“我去給杜家的事情收尾,補考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動靜可能要鬧得大一點,杭雁菱必須要跟這個‘天使’劃清界限才行。”
惡女也難得地向著蕾雅說起了話來:“怎麼,又要進行你那個無聊的自殺計劃?這次打算犧牲多少人?”
“即便我是理性面,承諾過的事情便不會反悔。別嚇著小丫頭了。”
天使回身,將偷偷摸摸走到自己身後,擔憂地扯著她衣襬的小小菱摟在懷裡:“放心,我不會死,這惡女嘴巴臭,別理他。”
“唔嗯。”
“總而言之,請容我將時間推移到我們回蓮華宮時,至於我在這段時間做了甚麼,到時候我們重新合二為一的時候你都會知道的。”
天使說罷,彎下腰來勾了一下小小菱的鼻子,笑了笑,轉身離去。
惡女和蕾雅倆人坐在床上肩並肩地目送著天使的離開,惡女忍不住罵了一句,扭頭白了一眼蕾雅:“知道了嗎?你以前那種把甚麼東西都抗在肩膀上的德行就是這般,看著令人多討厭!”
“就是就是。”
蕾雅深以為然地猛猛點頭,而後回想起來罵的好像是自己,誒了一聲,用手指使勁戳了一下惡女的臉:“你好,你就不是把甚麼東西都偷偷自己扛了的人了?”
“我……當然不是。”
惡女垂下眼瞼,聲音都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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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上午的時候,三隻杭雁菱總算是起了床,將一起居住的小屋利用紫金木擴增了些傢俱,而後蕾雅拉著其他兩個杭雁菱,仨人要一起上大街吃個午飯去。
惡女難得有聽話的時候,小小菱更是堅定的杭雁菱全肯定派,此時正是武比結束之後整個學院等成績,沒課程最清閒的日子,整個學院都比往常熱鬧。
大概有三成順利透過秘境試煉的高年級學生也返回了校園,而迎接他們的除了熱熱鬧鬧的學院氛圍之外,學院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座離開時不曾見過的建築。
而透過詢問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們,他們對此也很茫然。
那座建築坐落在商業區,但在今天之前,那邊還僅僅只是一間被一旁的杜家客棧擠壓到沒甚麼生意的小飯鋪子,不知何時,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在一夜之間,一座在盛暑的夏日由整塊巨冰雕刻而出的,像是教堂一樣的東西出現在了那裡。
琳琅書院裡零零星星的西州學生都湊到了教堂跟前,看著那近乎一比一復刻的帝都大教堂,心中洶湧著難以言明的驚訝和激動。
而在這寒冰教堂的大門之外,一個面覆黑紗,身穿黑色教袍的女孩兒站著,看似像是在招攬顧客,但卻又甚麼都不說,只是恬靜地微笑。
既然這是商業區的建築,自然是做生意的,可這寒冰教堂的出現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琳琅書院不是宗門,可以接納各種思想,允許李天順那種人在書院裡大行其道地宣傳聖雁菱,自然也同樣允許西州的教義在書院內憑本事拉人。
但馬上就要放暑假了,這人搞這麼一出又是圖甚麼呢?
難道打算先站穩腳跟,等開學之後收攏其他人的信仰?那沒必要現在開張啊。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七八個學生走進了教堂之內,試圖看看葫蘆裡到底要賣甚麼藥。
寒冰的教堂內和正式教堂無異,擺放著一排排的長條椅子,疑似是供人休憩的地方,而在教堂的盡頭,有一間空間傳送的法陣——這倒是不稀奇,旁邊究竟是杜家的旅店,這也算是杜家的拿手本事了。
難道說……這是要跟杜家唱對臺戲?
空間法陣前面站著白衣的少女,她恬靜微笑,站在法陣跟前,當有好事者向她詢問此間到底是有何用途時,天使卻做出了邀請的動作,而後自己率先進入了那空間之內。
這些能夠率先完成秘境挑戰的學生哪個不是個頂個的天才,總有那自忖自己實力高強,進去一探也無妨的人走到法陣跟前,好奇的摸了一把。
第一個人被法陣傳送走掉,而在十五分鐘之後,法陣再度亮起,那人出來時已是泣不成聲,淚流滿面。
這異常的狀況讓其他學生驚訝,很快,第二個人也走了進去。
同樣還是十五分鐘,法陣亮起,那學生的態度卻截然相反,興高采烈,和其他同學招呼也不打,飛奔出了教堂,駕馭起法寶徑直進了冰教堂對面的杜家客棧。
而後是第三人,心如死灰,唉聲嘆氣,一言不發。彷彿屁股著火一般也本著杜家客棧跑了過去。
而後是第四人……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到了這座寒冰教堂裡,畢竟別的不說,這大熱天的,雖說修煉者能夠凝氣摒除燥熱,但再怎麼說靠自己運功避暑也不如來這自帶空調的冰教堂里納涼舒坦啊。
雖說杜家客棧也有類似的空間可以避暑,但那玩意是要花錢的。
越來越多的人進來,也越來越多的人對魔法陣後的事情感到好奇。只可惜每個人出來都不願意多說甚麼,只自顧自地離開,喜怒哀樂都有,但卻都不願意與他人說。
終於,一直到晌午時分,一個以大嘴巴著稱的學生從魔法陣走來,將裡面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自己的同學們。
那魔法陣之後,是一間封閉的密室,那白髮女孩兒似乎就在裡面,密室內外隔開,雙方都不可彼此相視,可那女孩兒卻三兩句撩撥開了他的心事,點破了他的身份。
再然後,自己不知不覺間開始對那女孩兒傾訴起了苦水,講解自己修煉之中受到了何等阻礙,在秘境試煉中又是目睹了怎樣的爾虞我詐,心灰意冷。那密室內的女兒卻像是個經驗嫻熟的年長者一般,指點他修煉的錯處,開導他心中的鬱塞,一直到豁然開朗,這大嘴巴差點要被說的感動哭了時,鈴聲響起,自己被傳送了出來。
收穫頗豐,但很難受。
“在那位修女面前,我好像是個牙牙學語,面對著自己母親的孩童一樣。沒有秘密,沒有心事,可以盡情訴說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那大嘴巴的學生痴痴地說道,而後如夢方醒地一拍巴掌,從兜裡摸出來個冰牌子,急切地說道:“可那大人說一週只能來一次,再去會被法陣拒絕,除非我能夠拉同伴們一起去聽她的告解,每拉一個新人就可以積攢分數,攢夠一定數量可以在門外的那個黑修女那裡換福袋,福袋一定機率開出來入場券,各位好同學,同僚,親爹!我真的太想再見那修女一次了,這是我的號碼牌,你們幫幫我好不好?!”
“甚麼玩意亂七八糟,有那麼吸引人嗎?把你這冰牌子給我,我看看去!”
“兄弟,是隻能靠拉新人再去嗎?這會不會太嚴苛了?”
“……修女媽媽說了,還可以給她送禮物。”
“哈!我就知道,凡是女流,無不喜歡這金銀財寶之物,我看就是騙錢的!”
“胡說八道!修女媽媽才不要錢,她每週喜歡的禮物都會更換,這周的禮物是賒賬條……只要能夠在對面杜家客棧賒夠一百兩白銀,就能夠獲得和拉一個人一樣的積分!不說了,你們愛幫不幫,愛信不信,我要去對面賒賬了,別當著我,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