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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第五十五章 真兇

2023-07-02 作者:嘲哳

“唔……呃。”

狐狸耳朵的少女抖了抖睫毛,打了一聲呵欠,睜開了眼睛。

最近一段日子過的顛三倒四的,每天從甚麼地方醒過來都不奇怪,她抖了抖耳朵,感覺手底下黏答答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是乾涸了一半的血跡。

“……”

她微微睜開的眼睛陡然之間睜大了,連忙反手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臉是火辣辣的疼,證明自己沒在夢裡。

挪開了手,眼睛瞥到了一抹白色的東西,抬眼望過去,發現天使正坐在自己的對面,優哉遊哉地翹著二郎腿。

“嘶……哎呦,腦袋疼。”

福寶兒誒呦一聲,想要抬手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手抬到一半卻摸到了又軟又滑的東西。不確定地再三摸了摸,一直到自己腦門頂上傳來了少女淺淺的哼聲,福寶兒才意識到此時自己腦袋正枕在某人的膝蓋上面。

“喂,詩龍,咋回事兒啊?”

福寶兒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自己的酒友,而是早已經分手的前女友鄭樂樂。

“齁——”

福寶兒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像是被這心跳的後坐力給嘣起來了一樣跳到了地上,可腳底踩到了滑溜溜的東西沒站穩,一屁股又坐在了地板上,摔的屁股墩兒生疼。

她哎呦哎呦地慘叫著,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屁股,可手又好死不死地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回頭一看——

喔唷,四目相對。

是個好大的人頭。

“齁!!!!!”

福寶兒面如菜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回頭看看鄭樂樂,又扭頭看看天使,再低頭看看屁股邊上的人腦袋,眼前那是一陣陣的發黑。

曾經在西州以碾壓之勢把他打垮,並且硬逼著他目睹血肉磨盤的天使。

曾經在客棧裡把自己摁在床上上下其手,最後忍無可忍與之分手的病嬌前女友。

以及不知道為甚麼會倒在自己身邊,一具屍首分離的身體。

這三樣哪一個單獨放在剛睡醒的福寶兒面前都是不小的打擊,更何況這樣的快樂還有三份。

開甚麼玩笑,這夢做的也太過分了!

好在我可以輕鬆睡醒——

“哦,如果你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的話,最有效的驗證方法是憋氣。”

“多謝!”

福寶兒捏住了口鼻,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尾巴蜷縮起來蓋住腦袋,明明是個狐狸精此時確像是個逃避現實的烏龜一樣,展現了球體的防禦形態。

天使似笑非笑的雙手交叉,放在翹起來的二郎腿上,平穩地說道。

“好了,趁著這會兒功夫我和你說明一下情況——你是最先進入這個房間的人,鄭樂樂尾行你來到了這所房間,進來的時候卻已經看到死人了。我則是在鄭樂樂之後進來的,那會兒鄭樂樂正在幫你處理現場,綜上所述,不好好講講嗎?你是如何殺了這個女孩兒的。”

“咕,咕咕咕咕——”

試圖透過睡醒來逃避現實的小狐狸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可最終還是沒有驅散開眼前這地獄一般的景象。

她鬆了手,噗哈一聲的吐出氣來,耷拉著眉毛,又可憐又委屈地抽著氣:“不,不是我乾的,老杭,你是瞭解我的,我知道她誰啊我就動手——”

“是杜蘭蘭的那個小替身。”

“齁——”

“你應該沒有自己來到這裡的記憶吧?說明你喝酒斷片了,或許是你飲酒過量,又看到了她的這張臉,想著幫我點兒小忙,就隨意濫用了你那了不得的力量殺了人也不一定。”

天使很平靜地將福寶兒內心最恐懼的可能性說了出來,福寶兒面色慘白,結結巴巴地捂著嘴:“不不不,不可能吧?!我,我……怎麼可能……”

“酒後亂性這種事兒誰也說不準,或許你的確有喜好夢中殺人的一面呢?”

“噫!!!!!”

福寶兒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她低頭看著小女孩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悲鳴一聲:“這,我,可……”

“不,這不可能是天晴同學殺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鄭樂樂開口為付天晴辯解,她蠕動了一下喉嚨,皺眉說道:“天晴同學那會兒走路很穩當,並不是醉醺醺的樣子。而且他……因為我的緣故,很討厭這種地方,所以不可能知道甚麼房間有甚麼人。之所以會來到這個房間,或許是他偶然間經過,聞到了血腥味兒,想要過來查探究竟,被人給暗算,頭部遭受重擊導致不記得了也說不定。”

“樂樂……”

福寶兒很複雜地看向幫自己說話的前女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好。

天使側著頭閉上雙眼:“暗算他啊……的確,如果在他不注意,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以金丹期巔峰的實力全力出手偷襲,是有可能把他打暈的。”

“還有一點就是這女孩是被貫穿腹部的一擊殺死的,精準而致命。付哥哥並不是拳掌高手,想要在喝到斷片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很困難。”

“不……樂樂。”

坐在屍體旁邊的福寶兒耷拉著臉,打斷了鄭樂樂的話。

“好像……是我殺的。”

“甚麼?”

福寶兒伸手按在了無頭屍體肚子的傷口上面,凝重地說道:“這女孩兒不是被貫穿腹部一擊殺死,她是因為內臟迅速冷凍壞死的。而且傷口的大小跟我的手差不多……真的是……我乾的……”

“不,等等,天晴哥哥,你胡說甚麼呢,你沒喝醉就不可能殺人,喝醉後又怎麼可能會用甚麼會讓人內臟凍傷的手段?你根本不會……”

“不,我還是會一點的。雖然我從來沒用過就是了。”

福寶兒長嘆一口氣,抓著頭髮:“該死,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我怎麼會,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不對,天晴哥哥,這說不通,你自己都沒用過的能力又怎麼會在喝醉了之後使用?”

鄭樂樂還是想要為付天晴爭辯,但天使卻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是法官,付天晴殺的人是事實。但有一點要確認一下……付天晴,你最後的記憶是停留在甚麼時候?”

“我……是,是……晚上在食堂吃完後,我輸了,用鼻子喝酒……太上頭了,後面的就記不得了……”

“嗯。”

天使閉上眼,用手敲打著自己的指節:“既然是打賭,換而言之,詩龍作為勝者,有可能陪你喝,但她應當喝不醉。但為甚麼詩龍現在沒有陪在你身邊?”

“啊?我不知道啊……或許,或許我迷迷糊糊的跟她走散了?來到這兒就是為了找詩龍的……?”福寶兒不確信地說道。

“不,你應當沒喝太醉。現在是午夜一點半左右,距離你們決出勝負到現在頂多不到四小時,如果是喝到了斷片的人,這會兒是不會這麼輕易醒過來的。”

天使否決了自己剛剛提出的,付天晴酒後殺人的可能性,這讓鄭樂樂和福寶兒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是怎麼一回事兒……我沒喝醉,怎麼會殺人呢……”

“或許就像是我剛剛猜的,天晴哥哥……天晴同學只是被人給偷襲,成了背黑鍋的人呢?”

“你們在這裡稍等一下,守住這裡,別讓旁人進來。”

天使沉思片刻,起身就要離開房間。福寶兒剛鬆了口氣,可忽然意識到那樣一來自己要和前女友獨處一室,連忙大喊:“等等,你要幹嘛去,帶上我!”

“不,你就待在這裡,別讓任何人亂動,我五到十分鐘後回來。”

天使的語氣不容質疑,這正是付天晴討厭這尊杭雁菱的理由所在。

可沒給福寶兒申辯的時間,天使自顧自地離開了房間,福寶兒尷尬地看著鄭樂樂,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多謝你剛剛為我辯護啊。”

“這沒甚麼。”

鄭樂樂搖頭,溫和地微笑:“不論我們關係怎麼樣,我都不希望你蒙受不白之冤。”

“唉……嗐,你可別怪我煞風景,蠱偶的事情我到現在還記著呢。雖然感激你,但樂樂你還是別太期待我們能回頭了。比我帥比我強的男人有的是,咱倆已經分手,你別那麼照顧我了。”

“嗯——我知道。而且我做了天晴哥哥更不會原諒我的事。”

“啊?”

鄭樂樂苦笑一聲,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按照天使所說的那樣,將自己在這個房間所做的一切告訴了付天晴。

聽到鄭樂樂在看到屍體的第一反應是將其分屍,並幫自己背黑鍋後,福寶兒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這反應倒也在鄭樂樂的預料之內,她不無惋惜地苦笑道:“如果剛剛進來的不是那位天使,而是別的甚麼人,或許我就能以別的方式存在於你的記憶裡了。”

“果然,鄭樂樂,你這人很病態,你腦子簡直無藥可救了。”

雖然自己是受到幫助的一方,但對於鄭樂樂的腦回路,福寶兒還是覺得一陣無語。

想要用這種方法給付天晴留下印象,未免太極端了些吧。

“我知道,天使剛剛和我說,你醒來後知道我這麼做一定會罵我,但我倘若真的還想要和你一起,那我必須對你保持坦誠。”

鄭樂樂捂住心口,遺憾地搖了搖頭:“對不起,天晴哥哥,我沒辦法接受失去你的事情。同樣……我承認我那天對你做的很過分,但時至今日,還是依舊無法理解你因那蠱偶而對我產生的憤怒和失望。”

“……”

福寶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眼前這個病態的女孩兒,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因為同情和傲慢而向對方施捨好意了。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我說了,你的觀念才是符合這世上絕大部分人的,異常的是我。”

“可我希望還能在你身邊,去嘗試理解你的憤怒。”

鄭樂樂從地上起身,向著福寶兒走了過來,一直到福寶兒的面前站定,閉上眼睛:“從小到大,我想做任何事都能很輕鬆的實現。你也是一樣,天晴哥哥很合我的胃口,我也一直覺得把你玩弄在鼓掌中,操控你的息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你那天卻告訴我,你早就發現了我的本性,我的目的,只是一直在遷就我而已。”

“喔……”

“這是我從未體驗過的失敗,我也很迷茫。除了父親,我是第一次在和他人的交往中被暴露出本性……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我沒辦法掌控你,那我該用甚麼方法把你拴在身邊,讓你喜歡上我呢?”

“從你把喜歡和掌控畫等號開始,我們就註定不是一個感情觀啦。”

福寶兒牙疼地託著腮:“我現在已經放棄矯正你的愛情觀了,不過你很聰明,大可以找個好掌控的嘛。”

“我做不到,你是特殊的。”

“……怎麼,掌控我有難度,所以你想挑戰挑戰?”

“我不知道。”

鄭樂樂搖了搖頭,她坐在地上,雙眼盯著付天晴,雙手環住了膝蓋:“你知道嗎?我的養父,修不法,殺了我的母親。”

“喔,多少猜到一點了……”

“可他收養了我,因為他喜歡我的母親。”

“哈……”

“我很小的時候,養父就向我坦白了他做的事情。讓我把他當成殺母仇人看待……答應我有朝一日,可以去找他報仇。”

“……”

“我並不討厭我的養父,即便他殺了我的母親,我也沒甚麼感想,畢竟那時候我還很小。我只是覺得養父總是在我面前一副愧疚的樣子很有趣……我想那就是喜歡吧。所以我也想讓你在我面前一副愧疚的樣子,因為我也喜歡你。”

鄭樂樂講述著自己的故事,福寶兒定定地看著鄭樂樂,有些牙顫地歪了歪嘴:“你那不叫喜歡,叫扭曲。”

“那甚麼才叫喜歡呢?”

“這……”

福寶兒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鄭樂樂卻笑道:“我問了天使這個問題,她讓我過來問你。她說這個答案只有你給出來才有意義。”

“老杭那個王八蛋,幹嘛把皮球提給我啊?哎呦……”

“因為我不擅長回答感性方面的問題。”

天使平靜地應了福寶兒的話,金銀色的雙眼玩味地看著背後說人壞話被抓現行的福寶兒。

小狐狸嚇得一抽抽,捂著胸口罵道:“你他媽甚麼毛病,一身聖光味兒怎麼還搞隱形這一套!?”

“不是隱身,是認知遮蔽而已。”

“去去去,你剛剛乾啥去了?解手了這麼快?天使還需要尿尿的?”

“我去找了一下詩龍,如我所料,她在食堂酣然大睡,喝的很高。把她拍醒問了幾句話後就回來了。”

“啊?她喝大了??”

“對。她說你耍賴,故意將酒凍至低溫,讓她在察覺不出度數的情況下喝了很多。”

天使撥開額前的頭髮:“會耍這種小手段,顯然在把她灌醉的時候,你的腦袋是很清醒的。”

福寶兒拍著腦袋,茫然地搖頭:“我沒印象啊?兄弟喝酒從來不藏奸耍滑的,你知道的啊。”

“對,所以那個時候,灌醉詩龍的人就已經不是你了。”

“啊?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人控制了。”

“等會兒,誰?臥槽這天底下還有能控制我的人!?”

“很多,比如說死在這個房間裡的女孩兒——杭彩玉。”

“杭彩玉?那寄吧是……臥槽,那不是你媽麼!?”

福寶兒脫口而出,她驚駭的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孩兒,咕嘟吞了一口唾沫。

天使微微垂下眼瞼:“對,我的母親,同時也是我們的殺母仇人,滅門付家的真兇。從這一點而言,你殺了她完全沒必要有任何的負罪感。況且我來到這兒的目的也是為了殺她的。只是被你搶先了。”

這算不上安慰的話語讓付天晴更為頭大:“啊?你剛不是說只有杭彩玉能控制我麼?咋,她控制我把自己殺了,圖啥啊,為了把水攪渾?”

“我原本也以為是杭彩玉故意控制你把她殺了,但現在看來是別人做的。”

“臥槽,誰啊?不是我精神抗性這麼弱的嘛?隨隨便便就讓人給精控了!?”

“從灌醉詩龍到殺人,你用的一直是冰系的手段對吧?你雖然被贈與,但卻從未主動使用過的力量。”

福寶兒呆呆的點了點頭,而後猛地抬頭:“啊?你的意思是……”

“對,並不是你精神抗性弱。而是因為控制你的人是你力量構成之一。”

天使直白地說出了謎底,說的付天晴叫苦連連:“雖然誤打誤撞殺了杭彩玉是好事,但那位在哪兒啊,這力量我不要了還給他行不,這突然控制身體我受不了啊!”

“不是誤打誤撞,她的目的就是杭彩玉。”

“啊?她和杭彩玉也有仇嗎?”

“沒有,只是因為我想殺了杭彩玉而已。”

“……老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啥啊?”

“你被控制的時間點,應當剛好是我察覺到杭彩玉的身份,決定去找杜蘭君帶路的時候……她先一步控制你行動,完成了我的願望,就這麼簡單。”

“簡……單……?”

“不必擔心,你再感知一下體內來自北州的力量,應當已經被回收了才對吧?”

福寶兒聞言,連忙閉目感知,而事實上並不需要怎麼感知,只要觀察就能發現,福寶兒身後的三條尾巴此時已經只剩下兩條了。

“真的沒了誒!?咋,這力量是一次性的?”

“不,只是我在察覺到是她做得之後,‘請求’她將力量收回了而已。”

“哈?!她本人就在琳琅書院麼!?還是說琳琅書院裡有她的耳目……”

天使似笑非笑地看向福寶兒,搖了搖頭:“曾經有,但剛剛消失了。”

“啊——是我??我一直無意識間充當她的耳目??”

“不然力量還能白借給你?好了——一會兒麻煩你把屍體處理掉吧,我還有事。”

天使轉身要走,邁開的腳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鄭樂樂。

“對了,我欠你一個回答,在剛剛回來的路上算是思考明白了。做某些事,而後樂於觀察特定某人的反應毫無疑問是喜歡的一種,但這前提是你做的事要建立在那人樂於接受、能夠承受的前提上才行,否則喜歡只會變成單方面的折磨,最後導致喜歡的人離你遠去。”

鄭樂樂微微睜大了眼睛,而後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謝謝。”

“不必客氣,這只是我依照經驗的推斷,也不一定對。先走一步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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