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
小小菱伴隨著一陣嘈雜的聲音睜開了眼睛,眼睛微微轉動,下意識地想要摟緊身邊的杭雁菱,但鼻翼聞到的味道讓睡迷糊了的小丫頭猛地睜大了眼睛,抬眼看到了那張滿是嫌棄的臉。
“嘖。”
小小菱鬆開了手,回身趴下了床,用手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這是惡女在琳琅書院內的住所,並非正式學生的她自然不可能有屬於自己的宿舍,這是她溜門撬鎖搶來的一間無人使用的廢棄宿舍,房間裡幾乎沒有任何能夠拿來改善生活體驗的東西,床上沒有褥子,人就直接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睡覺。整個屋子裡裡唯一稱得上嶄新的便是那枚蕎麥皮的枕頭。
小小菱皺眉掃視了一圈屋子,眼睛左右打量著房間裡的佈置。
因昨晚惡女是強行打暈了她才把她帶來的,小小菱也是第一次認真打量著個房間,心裡頭只想著找個笤帚來把這破屋子好好地收拾一頓。
惡女又打了個呵欠,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想幹甚麼都隨便你,短時間內別去找付天晴了。老老實實地在這兒等著,到暑假了我把你送回蓮華宮和她團聚。”
“你為甚麼要把我帶到你這裡來?”
小小菱不無嫌惡地看著前世的自己,小臉耷拉著,整個人非常非常非常地不高興。
惡女輕蔑地“呵”了一聲。
“你的好付天晴現在正忙著跟賤皮子一起快活,留著你也只會礙眼,我發發善心,幫他把你給弄過來,省得你耽誤了他的好事兒。”
“大清早的,醋味好重。”
小小菱捂住口鼻,皺眉說道:“你明知道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也從來沒有這方面的興趣。卻總喜歡把這些罪名強加給他,就好像是沒長大的孩子總是把一些不入流的話掛在嘴邊,顯得自己很成熟一樣。真幼稚。”
“……”
青筋從惡女的頭上乍現,她斜眼看著這一世無藥可救的自己,少見的沒有發作,而是不懷好意地輕蔑一笑。
“我說——我記得你曾經好像說過,你閱讀過付天晴的記憶吧?”
“嗯。”
“那我想你應該記得,當初和付天晴這鬼醫齊名的人,還有個叫樂欲修羅的是吧?”
“……”
小小菱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臉色一變,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不堪入目的噁心畫面,陰沉的小臉刷拉地變白了:“真噁心,大清早的為甚麼要提那種髒東西。”
“你也覺得髒啊?巧了,我也是——我們正常人遇到髒東西的反應自然是能躲多遠就有多遠。但付天晴不一樣,他多是個聖人啊?現如今善心氾濫,連樂欲修羅這種人都妄想要拯救,哈哈。”
惡女不懷好意地嘲笑出聲來,小小菱看著她,眼睛裡卻滿是不屑:“真醜陋。”
“哈哈哈哈——嗯?”
“她的確甚麼人都救,但卻唯獨沒有救你,因為你做的事情無可救藥,也不值得拯救。你心裡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死活抓著這個不放,到這一世了還在斤斤計較著這個,甚至不惜用樂欲修羅那種髒東西來罵他,真醜陋。”
“呵呵……”
惡女壓下怒火,鎮定地掐著自己的指甲:“好,你只當我是在汙衊好了。你就在這裡傻呵呵的等著他還會看你一眼的美夢吧。樂欲修羅蠱惑人心的本事可不小,那雛了快四百年的男人能不能把持的住還不好說。說不定現在已經做了樂欲修羅的膝下之臣,被她牽著鼻子走,奴顏婢膝的跟那些豔奼館女子一樣,已經把樂欲修羅奉作了主子,眼裡除了那樂欲修羅,已經容不下別……嘶。”
一用力,惡女掐斷了自己的指甲,陰靈氣如同火焰一般焚燒在身體周圍,臉上的遊刃有餘也變成了冰冷和陰暗。
小小菱輕蔑地哼了一聲:“自己都編不下去了。我曾經在她的記憶裡見到過那樂欲修羅的樣子,他們之間有過接觸,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在她身邊,我不相信你還能待在這裡,甚麼都不做。”
“等等……你說甚麼?他跟樂欲修羅見過面?!甚麼時候,是在我死了之後麼!?”
惡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小小菱哼了一聲:“你看,這才是你知道樂欲修羅和她有接觸的時候會做的事。”
“少廢話,我問你他真的跟樂欲修羅面對面見過!?說過話?!有過肢體接觸!?”
“……有過。”
“嘶——咳,呵。”
惡女呵呵冷笑了一聲,又坐在床邊,不以為意的一擺手:“算了,就算見過面估計也沒發生過甚麼吧?那慫貨要是但凡是個容易被勾起色膽的人,前世也不至於混成那樣。只怕是樂欲修羅那點魅術在這瘋子面前起不了作用,她腦子裡也只把那樂欲修羅當成了個患者。無非是說兩句好話安慰安慰罷了。”
還沒等小小菱說話,惡女的五指在床板上猛地一抓,留下了五道漆黑的印子。
“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女的,樂欲修羅的實力也不如前世遠甚,這兩人之間根本不可能發生甚麼。我只是膈應他不嫌髒而已……哈哈哈。”
惡女笑著笑著,笑聲逐漸變得有些乾巴,已經給是在硬笑了。
她知道付天晴是個甚麼人,也知道樂欲修羅是個甚麼人。
倆人都是在邪道並駕齊驅的邪種,腦子都不正常。
……
不,現在的樂欲修羅很明顯甚麼都不知道,付天晴也不可能主動有那個方面的心思
……
這才過去了一夜,甚麼都不可能發生的。
……
如果只是牽手的話倒是可以理解,那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
晚上睡在同一個房間也是沒甚麼,畢竟已經特意將床鋪給他空出來了
……
現在是夏天,睡覺脫衣服很正常
……
為了治療身上的毛病,全脫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
興許可能會偶然間不小心瞥到了一眼,付天晴那點出息,無非也就心撲通撲通跳兩下而已。
……
隔著床呢,甚麼都不會發生。
……
萬一沒隔著床,睡在同一張上呢?
……
付天晴潔身自好,不會做這種事的
……
就算睡在同一個床上,他也不敢動手動腳的
……
就算睡姿不好,他也不可能真的和她有太多接觸的
……
總不至於第一天晚上就親上了吧?
……
付天晴雖然彆扭,但前世那麼多被他救過的女的要以身相許都讓他嚴肅拒絕了,這個人極為看重女孩子家的清譽。
……
但倘若對面壓根就沒清譽可言呢?
……
倘若對面其實記得付天晴是甚麼人呢?
……
倘若正因為對方是樂欲修羅,付天晴才覺得無所謂呢?
……
他好歹是個男的,既然會在意胸的大小,自然也不可能跟女人睡在同一張床上一點心思都不動。
……
不對,他用的是我的臉,我的身體……
……
……
“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
表情陰沉到極點的惡女一個翻身朝天一腳踹掉了窗戶,整個人化作一陣陰風飄散,小小菱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拔腿跟了上去。
————————————————————————————
惡女的行動效率很快,倒不如說現如今的學校空蕩蕩的,找個杭雁菱易如反掌。
很快她就見到了那和自己相差無幾的人,此時正牽著那樂欲修羅幼年體的手,二人有說有笑的走著。
如果放在以前,惡女怕是直接一個飛身過去就把樂欲修羅的人頭給摘了。但現如今看到兩人走在一起的惡女竟有些發愣,她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多藏起身形,遠遠地眺望著兩人,確認著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
手拉手,沒甚麼。但杭雁菱說話的聲音非常的奇怪,那聲音纖細而幼嫩,聽的人頭皮癢癢。全程杭雁菱就沒有看過路,眼神一直放在那樂欲修羅的身上,人家不說話,她就說個沒完。
“學姐,走了這麼久了累不累呀?對了,我知道學院裡有一片藥田差不多這個時候開花了,我們休息一會兒一起去看好不好?”
杭雁菱並未注意到惡女的行蹤,只是一個勁地跟學姐大獻殷勤。
蒼天可鑑,她真的想盡一切辦法去模仿自己印象裡女孩子追別人時的表現了。
“你剛剛為甚麼要躲著那個小姑娘啊……”
巧蘿還在糾結著剛剛的逃跑,不安的問到:“難不成……你已經有了別的喜歡的人,再追我會讓你困擾麼?”
“啊,完全不會,我是全心全意的只喜歡你一個人的哦!至於剛剛那個嘛……我只是不希望學姐被別人給看到而已。”
杭雁菱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就,你懂的吧,我好歹也是男人哦,我有著非常扭曲的獨佔欲,光是想到學姐會被別人看一眼我就渾身發麻了。所以我才會把杜蘭君趕走的嘛,我希望學姐以後眼裡只能看著我一個人,愛著我一個人哦。”
早知道這樣還他媽不如爛在西州呢。
杭雁菱心中滴血,如果不是有龍血的強制冷靜,她現在怕是已經直接原地爆開了。
追女孩兒原來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嗎?正常人到底該怎麼去追女孩?
身邊的神經病太多了我連一個能當成參照物的都沒有……好累,比他娘被瘋狗獵殺一條街都累。
巧蘿紅著臉,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回頭抬手摸了摸杭雁菱的腦袋:“好啊,我可以以後只看著你一個人,只愛著你一個人。只要你願意聽我說話,願意陪在我身邊就好。”
“……我剛剛就只是用了一下誇張一點的修辭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意,你不用這麼認真的回應我。”
“……是對我的要求感到膩歪了嗎?”
“當然不——會,我巴不得學姐拿走我全部的愛呢。”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誰來都好,惡女呢?惡女在哪裡?能不能來給我一刀。
嘶嘶,怎麼好像真的有陰靈氣的味兒……
杭雁菱扭回頭,看到自己身後的另一張臉正猙獰地看向這邊,猛然之間杭雁菱渾身一個激靈,她迅速的抬起手臂,護住了巧蘿,一道從側面切過來的陰靈氣之刃險些直接割斷了巧蘿的喉嚨。
“我去!真來啊!”
杭雁菱見到惡女,又驚又喜。
惡女則已經徹底紅了眼睛,佝僂著腰,兩隻手垂下,雙腿誇開,像是隨時要撲過來的狂戰士一般。
“你在用我的臉……我的聲音……對一個下賤的爛人說甚麼話呢……付天晴,你已經被她給魅惑了是嗎?”
“呃,等等,你先冷靜!”
惡女動了殺心了,杭雁菱很確定。
證據就是杭雁菱迅速利用荊棘在自己和學姐周遭形成一圈護盾,而那荊棘之盾僅僅支撐了三秒鐘就被陰靈氣焚燒為了灰燼。
惡女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學姐旁邊,一巴掌拍向了學姐的腦袋。好在有豐富的對杭雁菱經驗的杭雁菱反應迅速,用手肘格下了這次攻擊。
兩人對峙著,惡女獰笑咧開了嘴:“別擔心,我這就把你給打清醒。只要像以前一樣把惦記著你的壞人都殺了就可以了——”
“我去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杭雁菱揮開了惡女,對方的動作卻比杭雁菱快了一倍,抖袖抽出來一把短刀直奔著巧蘿學姐的胸口就刺了下去。尖銳的刀刃劃破了巧蘿身上的衣服,香味兒瞬間擴散出來。
好在這一招還是被杭雁菱硬生生用自己的胳膊擋住,刀子最終沒有刺進巧蘿的手臂。
上臂被短刀割開,鮮血噴湧而出,杭雁菱哎呀了一聲,踉蹌著後退,被巧蘿一把扶住。
“不許用你的手碰這具身體!!!”
這情形更加激怒了惡女,她慘叫一聲,四周驟然之間天色陰暗,陰靈氣鬼哭狼嚎一般地形成了虛影,想著學姐撲了過去。
巧蘿學姐想也不想,抱住了杭雁菱轉過身想要用後背幫杭雁菱擋下攻擊。可杭雁菱還是伸出了一隻手,五指張開擴散出細微的藤蔓,三兩根綠藤直接繞在了惡女的脖子上,用力一收。
瞬間的窒息感讓惡女身子一僵,陰靈氣的虛影也隨之消散。
紫金木在轉瞬間抽空了惡女身上的力量,使得她踉蹌一下半跪在地上。
“好啦,你擅長的本來就是找破綻偷襲。正面作戰本來就不是強項。”
杭雁菱撤掉藤蔓,看了一眼確認巧蘿學姐沒受傷之後,走到了半跪在地的惡女跟前,蹲下來問到:“又抽啥風啊?我又不是沒提前告訴你。”
“你……跟這個女的卿卿我我,難道也是治療的一環?”
惡女咬著牙抬起頭來,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紅色的勒痕:“你現在已經可以為了這麼個萬人騎來殺我了是麼?”
“放尊重點,你這孩子。”
杭雁菱敲了一下惡女的腦袋,巧蘿連忙走過來,嚇得哆哆嗦嗦伸手捂住了杭雁菱的胳膊:“我,我我幫你止血。”
“學姐你先別過來,這傢伙危險的很。”
杭雁菱擋在學姐跟前,低頭看著惡女,有些頭疼地說道:“我不知道哪裡惹到你不高興了,不過暫時我還得照顧這邊,之後有時間了再和你解釋行嗎?”
“你……和她到底是甚麼關係?你倆剛剛膩歪的哪些詞,到底是甚麼意思?你應該知道她是甚麼人吧?”
惡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幾乎要咬碎了嘴裡的牙齒:“你用我的臉,跟這種人膩膩歪歪的……怎麼,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其實就短短這麼一會兒的事件,已經喜歡上了她?”
“我——”
杭雁菱本想矢口否認,但一旁的學姐卻突然用力捏緊了杭雁菱的衣角。
“我……啊,我確實是喜歡學姐,正追她呢。”
杭雁菱硬著頭皮給出了回應。
惡女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還要往前走。嚇得杭雁菱連忙攔住:“幹嘛!?”
“讓開,我把她殺了,你就恢復正常了,你被她給蠱了。”
“嗨呀都說了有時間我會給你解釋的!”
倒不是杭雁菱謎語人,她已經答應學姐了,總不能現在當著學姐的面兒說自己追人家是假的吧。
如果是平時的惡女,熟知付天晴脾氣秉性的她應該不會看不出來自己是在配合學姐演戲的才對啊,我很熟悉她,她應當也很瞭解我才對。
怎麼今天就跟癮犯了一樣非要鬧得不死不休的。
“你今天不讓我把她殺了,以後就別想見我!”
“胡鬧啥呀你!”
惡女猛地撲向學姐,杭雁菱一把將她抱住,回頭對著學姐大聲喊:“你先跑!別管我了!”
“可,可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嗨呀,你在我才解釋不清呢,你不在這兒我能兩三分鐘就能跟她說開!”
“……難,難不成她其實暗戀你,是害怕我搶走了你嗎?”
巧蘿學姐在如此生命危急關頭想到這種事也是個鬼才,杭雁菱已經無力吐槽。
“她怎麼可能喜歡我嘛,就我倆著關係,但凡她真喜歡我早就沒學姐你啥事兒了。放心吧,她就是鬧脾氣呢!”
“誰喜歡你,誰鬧脾氣!”
被杭雁菱控制住的惡女突然用力掙扎起來,緊跟著一口咬住了杭雁菱的胳膊。
杭雁菱齜牙咧嘴地直接用樹藤將巧蘿學姐包裹成樹蛹,用樹藤直接甩飛了出去。而後回頭推著惡女的腦袋:“好了好了,你鬆口,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咋還用上咬人這麼幼稚的招啦?”
“……呸!”
惡女扭頭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後退兩部,冷冰冰地看著杭雁菱,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杭雁菱撓了撓臉,斟酌了一下臺詞後,坦白道:“我懷疑巧蘿學姐最後發展成樂欲修羅的原因是她現在的小男友害的,於是我把那男的趕走了,作為補償,我答應學姐去假扮成一個喜歡她的人。就這麼個事兒,你急啥呀。”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麼?你不喜歡她你攆她姘頭作甚麼?呸,我看就是樂欲修羅的男寵爭風吃醋,你已經被她給馴化了!”
“我沒有啊,你仔細想想,我現在甚麼實力,我能讓她給蠱了?”
杭雁菱說的認真,惡女胸膛欺負一陣後,終於多少恢復了理智,皺著眉頭罵道:“讓她馬上滾,我看不得你用我的臉和那種髒東西膩膩歪歪的樣子,我犯惡心!”
“可拉倒吧,這個時候鬧掰了只會加速她變成樂欲修羅。好妹妹,我的好妹妹,我一會兒就變成凜夜的模樣跟她玩好不好?”
杭雁菱柔聲哄著,惡女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杭雁菱,而後哼了一聲:“如果我發現你真的被她蠱了,我第一時間就把你給殺了!”
“好啦好啦。”
杭雁菱伸手拍了拍惡女的肩膀,啪嗒一聲,一樣東西從杭雁菱的袖子裡掉了出來。
惡女斜眼一看,從地上撿了起來,那是一張白色的書信。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小字。
惡女直接躲過了動手要來搶的杭雁菱,舉起信紙對著太陽,逐一辨認著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封情書。
寫的肉麻至極,噁心至極,極盡卑微舔狗之能事。
僅草草打量了幾眼,惡女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斜眼看向杭雁菱:“這封信,給她的?”
“是,我尋思做戲做全套麼。”
惡女一言不發,直接將信攔腰撕成兩半,扔在交代下用力地踩了好幾腳。
杭雁菱無奈地看著惡女,一聳肩膀:“痛快點了嗎?完事兒我害得去找學姐呢。”
“哼……去死吧。”
惡女嫌棄至極地用眼神剜了一眼杭雁菱,扭頭便走。
杭雁菱悻悻笑著,摸了摸鼻子,也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可算給這尊殺星打發了啊。
呼……還好還好。
話說,這傢伙以前就對我身邊的女性有莫大的敵意,這次反而不知道她有沒有受那香味兒的影響了。
不,應該不會。
那傢伙一個人混跡黑道那麼多年,對付著香味兒總會是有辦法的。
杭雁菱放下心來,回頭瞥了一眼惡女,確認對方沒有繼續找茬的意思,吐了一口氣。
她沒看到。
惡女越走,臉越是發紅,越走,腳步越不穩定。
劇烈的心跳導致惡女整個耳朵裡只能聽到撲通撲通的聲音。
她捂著口鼻,意識到自己暴怒之時,已經不慎中了樂欲修羅的招數。
不知為何,她腦海裡面浮現出了付天晴還作為男人時的臉。
不知為何,她腦海裡浮現了那張男人的臉,依偎在前世樂欲修羅身邊的模樣。
不知為何,她腦海裡浮現了付天晴將剛剛那封信裡的內容念給樂欲修羅聽的場景。
……
……
惡女晃了晃腦袋,看著從對面走來的小小菱,想要罵兩句,想要陰陽怪氣兩句,想要嘲諷兩句。
但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的卻是自己完全沒有過腦子的話語。
“付天晴……和那個女人,跑了。”
“剛剛她都說了只是演戲而已啊。”
小小菱反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困惑地看著惡女:“還有……你臉上的水是甚麼……眼……淚?”
“她為了那個女人,勒我的脖子……”
惡女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巴不受大腦的控制,身體也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小小菱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惡女,不知所措地走過來,伸手想要去把她拉起來,卻被惡女一下子拍開了手。
“他又濫發善心,又不看我一眼。又把我當成一昧胡攪蠻纏的瘋子……”
該死,說這些幹甚麼?
“他都不知道我在幫他,我不想看他被那種女人騙了。我不想讓他這種好人被人欺負。”
媽的,甚麼玩意兒?
“嗚,我,我不要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地上一滴一滴的溼痕擴散開來,讓惡女意識到自己確實在哭。
腦海裡面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完全沒辦法壓抑。
這就是樂欲修羅的手段,和前世如出一轍。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種……
“可我,可我也不想成為那樣的壞種……我也想好好地和他說話,我也想成為能站在陽光下護著他的人……我恨他,恨他到死。恨他不用正眼看我,恨他輕而易舉地原諒了我。恨他可以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漸漸地原諒我了,把我忘了……”
惡女顫抖著,摟緊了自己。
“不行,我不能讓他,就那麼……遂了樂欲修羅的願……”
小小菱驚訝地張開嘴巴,她還是頭次見到這麼坦誠的惡女。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但是,就那麼讓別的壞女人勾走了……不行的。她已經是我的樣子,我的聲音,我的人了……開甚麼玩笑。”
惡女猛地抬起頭,眼睛充滿了血絲,臉上漸漸化開了詭異的笑容。
“他不是喜歡遷就別人嗎,那好啊,她不是誰提的要求都會滿足嗎,那好啊……我比那個樂欲修羅更危險,比樂欲修羅認識她更久。他不是誰危險就會聽誰的話麼?那我也讓他也來追求我就好了——就這麼簡單。哈哈,哈哈哈哈……”
“噫……”
小小菱搖了搖頭,確信這個前世的自己八成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