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兒？”
付天晴滿臉表情為妙地吸著被子裡的酸梅汁，抬頭看著從對面走過來的杭雁菱。
從那滿臉的苦哈哈相看得出，眼前的杭雁菱並不是小小菱透過演技模仿出來的，而是貨真價實的原版貨，但這原版貨臉上頂著個烏黑烏黑的眼圈，看著格外的悽慘。
“別提了，讓驢給踢了。”
“啊？甚麼驢能把你眼圈給踢成這樣？”
付天晴歪著嘴：“你該不會又去跟誰賣慘了吧？”
【記錄：曾經一度被江湖謠傳為和杭雁菱關係不好的付家少爺是杭雁菱在離開督導樓後第一個接見的物件。備註：付家少爺似乎對於杭雁菱臉上會存有傷痕這一點格外的驚訝，並有一定的幸災樂禍情緒。】
杭雁菱尷尬地撓著臉：“呃……不好意思，我把幫你作弊的事情給招了。”
“那倒是不要緊，看老師突然把你給帶走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妙了，不過老杭你這臉到底是怎麼回事，學校裡的老師對你下手了？”
“別瞎想了，我沒事的。”
“我他媽當然知道你沒事兒，你讓人剁碎了裝在盒子裡送過來我都不帶擔心的，我問的是誰對你動的手，這是性質問題啊性質問題。”
付天晴抱著肩膀，滿臉忿忿不平：“雖然知道學院一直在針對你，但是他們真的要搞刑訊逼供這一套的話，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記錄：付天晴對學院的做法頗有微詞，相較於學院，他更重視杭雁菱的安全問題。備註：在說出“被人剁碎了裝在盒子裡也不會擔心”的時候，付天晴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被那個甚麼勞什子天使打的。我沒事，你怎麼樣？學院沒有為難你吧？”
“我還好，我供出來你之後就安全了。”
“那就好。”
【記錄：付天晴和杭雁菱的關係難以說得上是好是壞。】
“話說……從剛剛開始，一直躲在牆角的那個傢伙是誰啊？”
付天晴抬起手指，指著旁邊一直默默站在原地刷刷點點寫著甚麼東西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留著長髮，戴著個佔住半張臉的圓眼鏡，身上穿著藍色小襖，下身短裙白絲襪，一身和時代不符，但是在琳琅書院卻又意外合理的打扮。那對兒烏溜溜的大眼睛鬼溜溜地時不時往杭雁菱和付天晴這邊看過來。
“那個啊……呃。”
杭雁菱也回頭看向那名女孩兒，發現兩人同時看向自己，女孩兒手裡的筆一哆嗦，她啪嗒一下把手裡的本子丟在地上一腳踩住，兩隻手背在身後，抬起頭來，左顧右盼，一臉無所謂地吹起口哨來。
付天晴微妙地抽著嘴角：“我以為只有動畫裡才能看到這麼蹩腳的掩飾。”
“體諒一下嘛，那個……巧蘿學姐，過來一下。”
杭雁菱衝著對方招了招手，被稱為巧蘿學姐的人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皺著眉頭滿臉嫌麻煩地“嘖”了一聲。彎腰從地上撿起來本子揣在懷裡，抬手扶了一下眼鏡，沉著臉向兩人走了過來，並保持了一米遠的距離站住。
“你……喊我……很忙，沒空……”
雖然這位巧蘿學姐的表情十分惡劣，但她說話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到最後細微地根本聽不見聲音，付天晴只是“啊”了一聲，那巧蘿學姐臉色立刻變得鐵青，蹲下來拿出筆在小本本上瘋狂地亂塗亂畫起來。
杭雁菱無奈地吐了一口氣，無奈地向付天晴解釋道：“這是校方對我的處置措施——他們派這位學姐對我展開高強度的監視，一直到下次補考開始。”
“為啥要監視你啊？？？”
“因為那位冒牌天使在監獄裡面狗急跳牆，一口咬定我才是真正的天使，是我殺了東州的皇帝之流的……簡直是瘋了，唉，那傢伙為了打擊我這個競爭對手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啊，哦。嗨……本來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急眼了也正常，不過她編這麼離譜的瞎話校方竟然還能信？還殺了東州的皇帝，就憑你？噗。”
【記錄：付天晴對於監獄中那位天使的說法表示非常不屑】
杭雁菱無奈地扭頭拍了拍蹲在地上的女孩兒：“巧蘿學姐，總之你先站起來。”
“……嗯。”
巧蘿站直了身子，明明身為學姐，此時她的身高卻和十四歲的杭雁菱差不多，甚至這還是因為腳下踩著皮靴的緣故。
整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副文學社恐少女的模樣，付天晴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所以說，她是學姐？看起來跟你差不多歲數啊？”
“別……小看……你這……紈絝……”
“她說啥呢？”
“人家讓你放尊重點，學姐可是貨真價實的十八歲，跟你同齡，是咱們學院三年級的學生。”
杭雁菱扶著額頭，斜眼看著巧蘿學姐，向付天晴介紹到：“好像學院把我作為她年級考核的作業了，她已經在三年級留級了整整三年，能不能升到下一個年級就看這次跟蹤任務能不能得到點有效情報了。”
“十八歲……留級三年……也就是說她十五歲就已經是琳琅書院三年級生了？臥槽，該說她是天才好還是該說……”
巧蘿學姐臉色一青，從杭雁菱的身後探出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付天晴，嘴唇蠕動了幾下，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罵些甚麼。
“她修習的是跟蹤和情報學，在琳琅書院裡算得上是冷門中的冷門，前幾年都是筆試考試還好，但她這個性格你也看見了，三年級開始考試要去校外歷練，她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和別人組隊，自己又不擅長戰鬥，校方也是沒辦法才給她安排了這麼一個升學測試。”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咋，這學姐也有個妹妹或者姐姐跟你有關係是吧？”
“廢話，校方給我介紹的可他媽細緻了，生怕不能道德綁架我。”
杭雁菱聳了一下肩膀，拍了拍付天晴：“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被處於監視狀態，杜家和姜家的閒事兒我是懶得管了，你好自為之吧。”
“我好自為之個啥，倒是你……小心地保護著點這位學姐吧，可別讓那幾位醋勁兒大的給人家生撕了。”
“我……唉……”
杭雁菱一臉被說中地露出胃疼相來，巧蘿學姐站在杭雁菱身後瘋狂地記錄著情報。
【記錄：據說杭雁菱身邊存在著許多密切關係的人，而從付天晴的發言來看，這些人對杭雁菱格外的在意，從杭雁菱的人際關係著手調查是正確的方向。備註：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執行跟蹤任務了。】
付天晴離開後，巧蘿將筆記收回手裡，心有芥蒂地看著付天晴離開的方向，忿忿不平地在嘴裡又嘀咕起來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咒罵。
杭雁菱無奈的拍了拍巧蘿學姐的肩膀：“我說學姐，你的藏身技巧真的蠻差勁的，要不商量商量，我每天給你寫點有料的彙報，您老人家也好好歇著，如何？”
“不行，跟蹤你是我……的……升學……否則就……”
“行行行，唉。”
杭雁菱轉過身，繼續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剛到宿舍小區便看到了一襲穿著綠色紗裙的身影。
“嘖，學姐，你要是主修追蹤啊，我建議你多跟那位交流交流，那位是真正的天才。”
“說甚麼呢，杭雁菱，你眼睛怎麼了？”
周清影抱著袋子走到了杭雁菱的跟前，巧蘿學姐見狀連忙拉開距離，找了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蹲下，掏出小本本開始準備記錄。
周清影困惑地看著巧蘿學姐，從紙袋子裡掏出來了個豆沙包遞給杭雁菱：“學院沒把你怎麼樣吧？”
“還好，問了我點兒事兒，派了個人來監視我。眼睛是那惡女打的，別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你再怎麼強也是我的師妹，這樣很讓人心疼的，過來，我幫你弄好。”
周清影說著掌心浮現出茵茵綠光來，抬手就要觸碰杭雁菱被打青了的右眼，杭雁菱無奈地只好伸出脖子讓周清影醫治，同時提醒道：“那個，師姐，最近可能有些人盤問你一些事情……就，如果問起東州和西州發生的事情，你記得那個……呃，儘量別說太多誇張的事情啊。”
“嗯？我這人向來有話直說的。”
周清影用拇指揉揉搓著杭雁菱的眼眶幫她活血，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你放心，我不擅長撒謊，但嘴巴很嚴，你不希望我說的事情，他們就算是砸碎了我的骨頭我也不會吐露半個。”
“噫……我是很信任你能做得到啦……但是你別……”
【記錄：周清影有著極高的警惕性，疑似杭雁菱在東州和西州真的經歷過甚麼事情需要嚴格保密。備註：好可怕，周清影在說被砸碎骨頭也無所謂的時候的眼神絕對是認真的……】
“唉……”
杭雁菱悲鳴一聲，已經聽到旁邊的學姐在本子上瘋狂記錄的聲音了。
琳琅書院雖然受到初代校長的影響，各方面都在向著地球的三觀和水平靠攏，但這個世界終究還是不可能在乎甚麼所謂的“個人隱私”，學姐的監視也絕不是鬧著玩的。
像是小清影這種性格的是自己最為擔心的，這幾天還是儘量少接觸的好。
“我情況挺好的，不用擔心，小清影應當還要為武比的事情做準備吧？不抓緊修煉一下嗎？”
杭雁菱被迫衝著周清影瘋狂的使眼色，周清影雖然腦子直，但也不笨，知道杭雁菱是因為身邊跟著個暗樁行動不方便，點了點頭，擼起了袖子來。
“我明白你意思，我去把她做掉。”
“誒誒誒！！！！回來！誰讓你幹掉她的，人家好歹是校方的人！”
“呃……你剛剛不是衝我一直眨眼？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直接把她幹掉呢。”
“我去，不必不必，人家也是受學校命令……”
“那咱不受這個氣，我去找學校理論去。我見不得你被任何人欺負。”
“哎哎哎行了，本來就是我作弊在先，小清影，好師姐，您老人家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武比上吧，我還等著二年級有機會跟你分配在一個教室呢……”
“嗯……”
好哄歹哄，周清影才算是消停下來，囑咐了兩句，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杭雁菱鬆了一口氣，剛想回頭喊學姐，卻扭頭看見了小小菱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一隻手勾著學姐的脖子，另一隻手捂住了學姐的嘴巴，也顧不上週圍還有人看著，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有個怪人一直盯著你，要殺了麼？”
說罷，水靈氣在掌心迅速聚集，大量的水液填充進了巧蘿學姐的嘴巴里讓她整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窒息的風險讓學姐瞪大了眼睛玩命地掙扎起來，嚇得杭雁菱連忙拽開了小小菱的胳膊。
“你這丫頭行動力比小清影都強是我沒想到的！”
學姐哇地嘔出來了一大口水，因為被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小小菱看著趴在地上的巧蘿學姐，指著她掉在地上的本子：“我看她一直在躲著偷偷記你的事情，要不——”
水流在小小菱指尖凝結成一顆小小的彈丸，這動作就跟要把巧蘿學姐槍斃了似的，可憐的學姐面色鐵青地抱著自己的小本本，滿臉絕望地閉著眼睛嘴巴里嘟囔起留偸給爸爸媽媽的遺言。
“得了，這是學院授意的，別難為學姐好不好？還沒問你今天考的怎麼樣呢。”
“題目，很難，但是我盡全力去做了。”
“很棒哦，不管成績如何，憑著自己的努力答出的分數就是值得驕傲的，這一點你比那個愛作弊的付天晴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了，真棒真棒。”
杭雁菱連忙託著小小菱的臉蛋給予肯定，小小菱雖然面無表情，但能感覺的出如果小小菱身上有開心的感覺。
小丫頭眨巴著眼睛：“我要考和你一樣的分數，所以好好努力了，你答的呢？”
“呃……我……”
“我儘可能地按照我印象裡的你的水平去答的，有些題很難，考試結束也沒想出來，分數可能會比你差一些，不過我會好好學習補回來的，像你一樣。”
“那個……”
“為甚麼你眼神躲躲閃閃的，是……是對我失望了嗎？因為我沒有答滿分？也是，我應該更努力的，像你一樣。”
“不不不，那個……對不起……”
杭雁菱心虛地弓下了腰，小小菱也有樣學樣地弓下腰來，把臉湊在杭雁菱跟前，面無表情地問道：“為甚麼道歉？”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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