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總是伴隨著諸多遺憾，少年的狂妄也好，少女的怨念也罷，時間的流逝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觀念而轉移。
很快，一週過去，琳琅書院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因為年底考試的時候到了。
不管是幾年級的學生都會對這次考試感到緊張，和年前的考試不同，時間定在夏天的這一場考試是影響到學生究竟是升到高年級，還是留在一年級不動，亦或是最差的退學。
或許這是天下間唯一一個不光要論武藝，還要考試學問的學府了。歷年來能打卻因為文化課不過關而被退學的學生不在少數，一年級學生因為不熟悉琳琅書院的殘酷，的留級率更是高達恐怖的70%。
這也正是每年僅僅招收幾十人的琳琅書院一個年紀能夠幾百人規模的原因。
雖不乏有些人貪戀學院安逸的環境，亦或是在這裡有甚麼別的想要實現的目的，但大多數學生的目的還是能夠升入更高年級，去接觸這個學院更深層的秘密。
學年大比……亦或是用琳琅書院的臺詞來說，這叫期末考試。
學問成績佔70%，武比成績佔30%，且文科考試按分數劃線，武比則是實行殘酷的淘汰排名制，因此不管入學之前是哪裡的天才，大多數的學生想要晉級只能選擇好好唸書。
至於今年的期末考試，琳琅書院的一年級生都在等待著看一大樂子——年前的武比已經證明了這杭雁菱擁有著遠超同級別的戰鬥能力，而面對以難度著稱的文比，這個傳聞中的活聖人杭雁菱該當如何應對呢？
這所學院裡可從來不缺少過目不忘的天才，但留級率可是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裡的。
然而，就在臨近考試的前兩天。
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流言，說是在那位通宵一切、全知全能的天使那裡，可以獲得“啟示”。
這並不違背西州人對於天使的描述，天使知道天下發生的一切事情，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期末考試的答案”。
信仰天使便可以獲得“神啟”，這樣的傳言不知道經過哪些有心之人傳播開來了。
對於這樣的傳言，老師們自然是嗤之以鼻的。琳琅書院屹立至今，教學規則森嚴聳立，自初代校長建立學校以來，想要考試作弊的人不勝凡數，然而這麼多年過去還沒有誰能夠成功地從教學樓偷到卷子，提前知曉考試的答案。
學院裡所有的任課老師老師都會準備三份自己擅長領域的題目，而後打亂順序，採用隨機組合的方式由法器拼湊成不同的試卷，而後開始封閉印刷，在考試開始之前，老師和學生一樣都不會知道卷面上都有哪些題。
至於印刷試卷的地方，在題目送過來之後會由琳琅書院的最強安保力量統一看護，不管動用人力，琳琅書院千年來不斷更新迭代，堪稱學者們智慧的結晶的防護法陣嚴格守護著印刷試卷的場所。
可以說，除非是有五到六位金丹級強者一起想要幫自己家孩子作弊，不要那個逼臉千里迢迢跑過來偷試卷，否則試卷不可能有洩漏的風險。
至於甚麼西州來的天使，即便她是貨真價實的真天使，離開了自己本土，來到南州這方混亂之地，她的力量也不可能凌駕於如此周全的安保系統之上的。
當然，老師們對琳琅書院有自信，不代表學生們也這樣想。
期末考試從來不缺少想要臨時抱佛腳的學生，信仰天使又不需要耗費多大的代價，頂多交幾兩銀子，就當是上當買個平安了。
而對於付天晴而言，天使能夠洩露答案的背後恐怕還藏著別的陰謀。
“喂，老杭。”
在琳琅書院的攫星樓內，付天晴和杭雁菱難得都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樣，湊在一塊吃著午飯，期間付天晴神色嚴肅地說道：“我大概猜到那幫傢伙打算怎麼對付你了。”
“嗯？”
“媽的，這是陽謀啊——所有人都等著看你這次考試出糗的笑話，大家都知道你半年沒有學習，肯定不可能透過考試。他們在這個時候放出風兒來，只要你這次透過考試了，那大家就都會以為你是買了天使的答案，是你作弊了。”
“哈哈，你看出來了？”
“嗨，我就是再笨現在也得反應過來了啊。”
付天晴皺著眉頭，用手杵著下巴：“這太噁心了也，你考過了就坐實了你參與作弊行為，校方原本就惦記著找個由頭把你給開了，這下好啦，直接授人以柄。”
“唔，也是哈。”
杭雁菱毫不在意地吃著餐桌上的油炸糕，一副吊兒郎當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
看著如此淡定的杭雁菱，付天晴也吐了一口氣：“不過，只要你不去買，校方就沒有證據證明你參與作弊了，撐死了也是讓你再答一次題，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實力，他們也沒話說。”
“啊……呃……”
“咋啦？”
“咳，嗯……”
杭雁菱撓了撓臉，心虛地縮了一下脖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付天晴旁邊，小聲說道：“那個，你要答案不要？”
“我？”
“是啊，你也大半年沒念過書了吧？這次考試題還挺難得咧……而且就算讓你武比拿了第一，佔比也只有30%，我覺得挺夠嗆的。所以——”
杭雁菱鬼鬼祟祟地從袖子裡抽出來了一張紙，咳嗽了一聲：“你要答案不要？”
剎那間，付天晴愣了一下。
隨後她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杭雁菱手上的小紙條，瞳孔巨震地喊道：“你手裡拿的甚麼？”
杭雁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嗯，就……天使賣的那個……”
“啊？？？”
杭雁菱咳嗽了兩聲，支支吾吾地說道：“大哥，我跟你不一樣啊，我多少年沒念過書了，前幾天突然做了一套模擬卷，給我整不自信了。”
“所以你就買答案，你就作弊！？”
“我倒是無所謂啦，那不是答應了幫小米作弊麼……所以，呃，我就……買了一份，原版那份兒給小米送過去了，還抄了一份給你。”
此時付天晴看著心虛地縮著脖子站在自己跟前的杭雁菱，只覺得此時眼前這位和自己明明應是同一人的女孩兒是那樣的陌生。
一直以來都是品學兼優，除了愛打遊戲之外沒甚麼壞毛病的乖寶寶付天晴用一種極其鄙夷，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杭雁菱。
“你竟然作弊……我真沒想到，你竟然作弊，我從小到大都沒作弊過一次，一世清名啊！！沒想到竟然砸在你手上了！”
“別罵了別罵了……”
“你也配叫齊雨霽！！你也配和我是一個人！？”
“哎喲，就買個答案有備無患嘛，又不一定靈……”
“你產生這個念頭就可恥！”
付天晴義正詞嚴地訓斥著杭雁菱，一把奪過了杭雁菱手裡的紙條塞進了懷裡：“下不為例！”
杭雁菱也愣了一下，而後抬頭看著付天晴，呆呆的說道。
“孫賊？？甚麼意思？”
“嘿嘿，爹，不要白不要，批判歸批判，考試我也頭疼啊，嘿嘿……爹，包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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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期末考試的文比開始了。
杭雁菱受到了老師們的重點關照，足足有8名老師圍著杭雁菱考試，幾乎形成一道人牆把周圍堵得水洩不通。
杭雁菱看著卷子上的題目，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
數算類、陣法構成、行氣基礎的題目都好說。
要了命的是醫學類和文史類的，讓她硬生生去回答三百多年前的題目，許多記載和常識早已經和她所處的時代大相徑庭，還有些細節根本記不住了。
姑且算是把能拿到分的卷子都填上內容，硬熬了兩個時辰，這折磨人的考試才算迎來了尾聲。
等到老師們把卷子都收走，學生也陸續離開考場之後，一個人唉聲嘆氣的走在路邊的杭雁菱正回憶著答題的餘韻，米欣桐一臉激動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小菱！好厲害！你給的答案好全面啊！”
“呃……？”
“哇，這下考試有希望了，活佛，救星，偶像！親一口！”
米欣桐激動地抱著杭雁菱就要親，嚇得杭雁菱連忙往旁邊躲了一下。
“別，低調，低調。”
“啊，抱歉抱歉——呼！”
米欣桐難掩開心之色地走在杭雁菱身旁，從那反應來看，這所謂天使給出的答案應當是真貨。
看來不用等老師批卷子的時候隱身過去偷偷篡改分數了。
不過從剛剛開始就有許多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杭雁菱的方向，米欣桐的激動恐怕印證了不少人心中的猜想。
算了……由他們去吧。
兩人一路走著，又正巧碰見了周清影。
從兩人的反應來看這次考試的題目確實有些棘手，一向理論課知識學得不錯的周清影也因為缺席了課程而皺著眉頭，顯然考試的成績並不理想。
“嗨呀，小清影別那麼發愁嘛。沒事的，這次題目本來就難，比我知道的那次難好幾倍呢，校方這幫人怕不是為了噁心我才這麼搞的。”
“嗯，這次的題目難度確實很大。”
周清影幽幽嘆息一聲，跟在杭雁菱的另一邊，捏著下巴有些苦澀地說道：“有兩道題沒答好，大概只能考95分左右了。”
本來挺高興的米欣桐啪嗒一下垮了臉，氣沖沖地拽了拽杭雁菱的衣服。
“小菱，這個世界也有這種凡爾賽？”
“沒，小清影天生要強，考不了一百分的反應是這樣的。”
杭雁菱苦笑一聲，三人正往前走著，對面卻又冒出來了一隻攔路虎來。
“杭雁菱——”
那聲音尖銳而戲謔，一向看杭雁菱不順眼的姜小婉陰笑著站在了杭雁菱的面前，知道周圍有很多人在看向這邊，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麼樣，在天使的幫助下，答題是否順利？”
很明顯，她是故意要讓別人知道杭雁菱買了天使的答案的。
杭雁菱見到姜小婉，吐了一口氣，而後快步走到了姜小婉的面前，伸出手來。
姜小婉下意識地想要逃跑，卻被杭雁菱一把捏住了手，用力地晃了兩下。
“謝謝啊！！”
“甚麼——”
“真的是多虧了姜小姐及時的雪中送炭，竟然僅僅只用了二百兩黃金的價格就把這麼重要的考試答案送給我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姜小婉一愣，她只是知道杭雁菱偷偷摸摸去找天使買了答案，她可沒跟杭雁菱做過甚麼交易。
但一想到能徹底做實杭雁菱作弊的嫌疑，於是也只好硬著頭皮承認道：“還算你知道感恩。”
“我當然要感恩！！！！天哪，我都沒有想到琳琅書院封鎖的那麼嚴密的考試答案竟然能夠被你們輕輕鬆鬆地搞到手，這也太神奇了吧！？我還以為琳琅書院的安保系統有多屌呢，就這啊！！在偉大的天使大人和姜小姐面前甚麼都不是啊！！還南州最嚴密的法陣呢，我呸！！就是紙片！紙片都不如！！！”
看到杭雁菱如此激動，姜小婉忽然察覺到哪裡不對勁，想要抽出手來，杭雁菱卻死抓著不放，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
“多虧了天使的幫忙，不光是我，這所學院有多少人因為你們的答案，可以在不用提前備考的情況下順利完成學業啊，有了你們以後誰還需要學習啊，信天使就得了唄，學習！？學個屁！！”
“杭雁菱，你到底想說甚麼——”
還沒等姜小婉把話說完，路邊傳來了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隨著學生們的一陣喧鬧，一頭體型巨碩，赤著上身，胸膛滿是肌肉，身高足有兩米，背後生長著蝙蝠翅膀，頭生山羊一般的黑角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分開人群，殺氣騰騰地走到了姜小婉的身邊。
還是第一次見到惡魔這種詭異生物的姜小婉嚇得花容失色。
而那頭惡魔殺氣騰騰地走到杭雁菱跟前，聲若洪鐘地吼道：“杭雁菱！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
雖然直接暴露惡魔原型的洪主任外貌發生了極大地改變，但杭雁菱相信洪主任現在這張通紅的臉，以及額頭上鼓得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經絡和惡魔之力沒有多少關係。
杭雁菱呲牙一樂，扭頭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我剛剛說啊——琳琅書院的安保狗屁不是，答案都能讓人偷了，還有臉自誇呢，這狗屁安保跟天使怎麼比！我宣佈以後這裡從琳琅書院改名為教廷分部！！！建議以後期末考試大家直接花錢砸就完事兒了，誰掏錢多誰得第一名得了唄！！”
噗呲！
這下洪主任額頭上的血管是真的爆了，惡魔轉過身來，鮮血沿著那張暴怒到了極點的臉上涓涓淌落。他抬手抓住了姜小婉的腦袋。
“你，跟我走一趟！！！！！”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