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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第二十八章 分手

2023-05-28 作者:嘲哳

“嘶……呃,疼疼疼疼疼——”

  藍色耳朵的小狐狸睜開了眼睛,顱腔內的劇痛讓她的表情一瞬間扭曲成了小籠包一樣,她往身下摸索著,指尖觸及到的是有些微微發硬的麻布床單,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子炸雞的味道讓她意識到,自己此時正位於自己的房間裡。

  “哎呦,要命。”

  到底喝了多少,已經不記得了。

  喝酒之後發生了甚麼,也已經不記得了。

  這還是福寶兒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酒喝斷片,畢竟前世也才活到剛上大一,身為醫生的孩子從小受到父母影響,也不會太多喝醉經歷。

  “要死了……搞不明白這玩意有啥好喝的。”

  “那以後就少喝些吧。”

  身邊有人遞過來了一碗醒酒湯,福寶兒這才注意到有人正坐在自己的床邊。也沒多想,福寶兒順手接過了湯碗,仰起脖子一頭吞了下去。

  “呼,謝啦,老杭。特意加了芋圓誒,是在模仿奶茶的味道嗎?”

  將瓷碗遞到床邊人的手裡,那人接過了碗,臉上卻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醒來之後會覺得第一個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一定是會給你帶來莫大安全感的人吧……那人對你而言,是杭雁菱同學嗎?”

  “當然了,畢竟老杭那傢伙仔細又周全,雖然不記得我喝醉了之後鬧成了甚麼樣子,但出了洋相,我這個好妹妹會幫我收拾好尾巴的。”

  藍色的狐狸說著,撅起屁股,將自己的尾巴翹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而後歪著頭,斜眼看著坐在床邊微笑的女性:“所以,對於你把我從喝酒的地方帶回來的事情我還是非常感謝的——鄭樂樂同學。”

  是的,坐在床邊的人是鄭樂樂,曾經和付天晴關係極好的女性。

  如果是放在平時,付天晴也許會感覺到恐慌和不知所措,然而此時酒後醒來的福寶兒只是揉著有些發痛的腦袋,打著呵欠。

  鄭樂樂對付天晴的語氣並未在意,只是難得地用緩和的語氣說道:“還在生我的氣麼?”

  “嗯——與其說是生氣,到不如說是不滿吧?如果是男性狀態下的我或許會考慮到要讓著女孩子一點,但現在我也是女孩子哦,所以沒甚麼愧疚的必要,只是單純的覺得不爽而已。”

  福寶兒眯著眼睛,耳朵抖了抖。

  老實說,不知道是不是有蘇蟬的力量影響太深,此時的她隱約有些意識到杭雁菱所說的“身體會對精神狀態產生影響”是一種怎樣的意思了。

  難怪那傢伙變成凜夜之後滿嘴口花花啊……

  “我承認之前我做得很過分了,我該如何做才能去取得你的原諒呢?天晴哥哥?”

  鄭樂樂轉身放下碗,側著身子坐在床邊,發簾下的眼神以略低的視線並未和福寶兒對視。

  這是在人類社交中展現自己弱勢的表現,容易喚起他人的憐憫之心,福寶兒也很少見到鄭樂樂這種樣子,歪了歪嘴巴,尋思了一會兒,咧嘴笑道。

  “我不太清楚,因為我不是付天晴,是福寶兒捏!”

  “……天晴哥哥,我是認真的。我並不希望……就此和你分道揚鑣。”

  鄭樂樂的語氣格外的認真,她哈出一口氣,眼睛微微的上抬:“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將我之前對待你的方式……施加在我身上。”

  “可你明明知道付天晴是不會那麼做的。”

  福寶兒靠在床頭,將手伸進衣服裡面撓了撓自己的肚皮。

  “不過畢竟我很感激當時在青班,所有人都不願意搭理我的情況下,你第一個向我搭話,主動為我介紹這琳琅書院的林林種種,願意成為我的朋友——所以,現在我真的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樂樂,你很聰明,比付天晴聰明百倍不止。所以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你為甚麼要用那種方式來對待我……”

  小狐狸豎起尾巴來,歪著頭:“是生氣我回來之後不找你玩?還是說生氣我又招惹了其他的女孩子?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的想要讓我記住,我是你的所有物呢?”

  “……是後者。”

  鄭樂樂微笑著抬起頭來,將手放在胸前:“我承認,我的佔有慾很強,很強很強。”

  “唔嗯,瞭解,那麼這下請聰明的鄭樂樂同學來猜猜吧——我到底為甚麼而生氣至今呢?”

  “因為我對你做得太過分了?還是說,你其實討厭佔有慾很強的女人?”

  “不是哦,再猜猜看呢?”

  “是因為我對蠱偶做的那些事情吧……?”

  “嗯。”

  “對不起,我一時妒火燒心,亂了分寸。”

  鄭樂樂垂下了頭,鄭重其事地向福寶兒道了一聲歉:“我不該用她來刺激和威脅你乖乖地聽從我的調遣,我和付哥哥的感情不應該讓一個外人來涉足。”

  “哈……樂樂,我記得你之前有說過,如果我要親口說分手的話,一定是經過足夠的深思熟慮,足夠確定自己不是在一時衝動的情況下提出的對吧?”

  “……”

  低頭道歉的鄭樂樂身子僵了一下,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原樣,只是眼睛微微睜大,不再維持著較低的視線,而是直直地看著福寶兒的眼睛。

  福寶兒深吸了一口氣,笑嘻嘻地說道:“唔,樂樂,我們分手吧。”

  那語氣很輕快,輕快到就像不是在提出分手,而是單純的爽約了一場飯局,亦或是取消了週末去某地遊玩的流程。

  鄭樂樂的眼神動了動。

  “不對……”

  “怎麼?哪裡不對嗎?”

  “不對……即便是天晴哥哥要向我提出分手……天晴哥哥也不該是這般表情,這般語氣,這般淡然……”

  痙攣。

  鄭樂樂的臉痙攣了一下,恐慌的表情攀上了她的臉,她忽然半跪在床上,湊近了福寶兒額的臉,像是觀察著實驗中發生了預料之外誤差的樣本一樣。

  “你向我提出分手我並不意外……但不該是在酒後,不該是在你剛睡醒頭腦不清醒的時候。你該鄭重其事一些才對……至少,是以天晴哥哥的樣子提出來的才對吧?”

  “哈哈哈哈,抱歉啦,我沒老杭那麼在乎儀式感——”

  “而且這個過程也不應該出現別的女人的名字才對。”

  鄭樂樂的臉簌忽地冷了下來。

  痙攣。

  她的手指顫動了一下,眼底湧現出了真正的茫然和錯愕。

  “天晴哥哥,我,我……我哪裡做錯了?”

  “你剛剛不是已經回答過了麼?”

  “不,不是的,我是問你——我是哪裡做錯了,才會讓你以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對我提出分手?”

  “……”

  狐狸的鼻子很靈敏,能夠聞到失控的味道。

  汗腺分泌的汗液,呼吸欺負的頻率,心臟的跳動。

  鄭樂樂因為自己提出了分手而陷入了慌亂……

  不,更準確來說。

  是超乎鄭樂樂預期的“分手方式”。

  “我不接受的,天晴哥哥,你的腦袋糊塗了……你剛剛喝過酒,頭很痛吧,又剛剛睡醒,你不是這樣的人……不是這樣輕鬆地能提出分手的人啊……”

  “哈哈哈,所以說我是福寶兒,不是付天晴嘛。”

  福寶兒弓起身子,憑藉著小巧靈活的優勢跳到了地上,直起腰來,豎起手指搖晃了一圈。

  “就好像現在的我可以充分地享受自己的可愛,但如果變回男性會噁心地趴在地上嘔吐一樣——現在的我的確和平時你認識的付天晴不同哦!”

  “那,你提出的分手——”

  “自然是作數的。”

  福寶兒停止了嬉笑,她嚴肅下來,目光也變得和作為付天晴時一樣,清澈而柔和:“如果你沒聽清楚,或是對我的語氣感到不滿,那請容我再說一句——分手吧,樂樂。這並非是我一時衝動,也不是我因為你之前對我的欺侮感到憤怒,只是我現在作為女孩子,拋棄了少年人初戀懵懂而青澀的濾鏡,由著我的認知做出的判斷。”

  “那個金色頭髮的女孩兒對你說了甚麼是不是?她一直拉攏著想要奴役你啊,她和我沒甚麼不同,她的佔有慾也很強!”

  “不,佔有慾也好,身份高低不同也好,這對我而言都無所謂——啊,當然了,我想和你分手的原因也是因為這份心中的無所謂。”

  福寶兒看著趴在床上,宛若捕獵失敗,暴露在探照燈光下的獅子一般的鄭樂樂。

  “怎麼說呢……我的確是因為你最開始對我展現出來的溫柔而喜歡上了你,因為少年人的青澀懵懂而憧憬著你——但歸根結底,吸引我的還是你的病態。”

  “病態……”

  “我一直知道你佔有慾很強啦,也知道絕頂聰明的你其實很孤獨,你需要一個能讓你盡情釋放心中陰暗的物件,而又不希望那個物件被奪走。出於大男子主義,我希望能夠成為你的支撐。”

  福寶兒背起手,有些歉然地說道:“所以說其實這段感情裡做錯的是我啦。我傲慢地認為我能治好你的病態,能多少地改變你一些……但說實話,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麼幹還挺累的。”

  “……”

  “我總是批判老杭這人太過於無私,老想著治病救人,老想著犧牲自己當活祭。但我又何嘗不是呢?甚至在認識她之後,我過早地開始向她學習了——我既然打算阻止她繼續那麼做下去,自己也當然要率先做到。”

  說罷,福寶兒深深地鞠了一躬:“所以抱歉,我自傲的認為可以透過所謂的戀愛去治好你的扭曲,但事實上,那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也甚至波及到了無辜的人。我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般強大和全能——我應該在認識到你的本質時,趁早的意識到該結束這段感情,哪怕這麼說會傷害到你。”

  “天晴哥哥,你是不是又聽誰瞎說了……你不要聽他們亂說……你是醫生啊,怎麼可以放棄自己的病患呢?”

  “我不是啊,我只是個學生,還在學習和成長,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福寶兒抬起頭,再度恢復了笑容:“我一直糾結分手是否會給你帶來傷害……也知道你利用這一點,一直拖著我,希望把我拖到像以前一樣,自己想著‘再支撐一會兒也並無不可’,‘樂樂做的其實也沒那麼過分’。但老實說,提出分手之後,我真的輕鬆了很多。”

  “……”

  鄭樂樂的表情陰沉了起來,她咬住嘴唇,眼神動了動,手指緊緊地捏住了麻布的床單,甚至幾乎要將其扯碎。

  “你要拋棄我麼?你明明——你明明……你……你應該會感受到鑽心的疼痛才對……”

  “是說剛剛你放在醒酒湯裡的戀蠱嗎?”

  福寶兒聳了一下肩膀:“那不會啦,因為我既沒有變心地喜歡上別的女孩子,也沒有背叛我們的感情。我只是如實地說出了我此時心中的想法而已——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吸納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我體內混雜了大量雜亂的力量,再多一份蠱蟲也不會影響到甚麼的緣故。”

  “你明明甚麼都知道……你把我當成甚麼了……戲臺上塗白臉的弄臣嗎……”

  “當成了我的初戀物件,也是我第一個接待的患者,可能也是我今後最大的遺憾,因為我沒能治好你,沒能改變你,我像是個退縮的逃兵一樣放棄了這場因大男子主義而起,因本事不足而終的治療。”

  “天晴哥哥,收回你的話……我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我可以當你的奴僕,可以給你跪地求饒,我可以給你我有的一切……可以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吞下這些蠱蟲。”

  鄭樂樂盯著福寶兒,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剩餘的戀蠱放在掌心中。

  福寶兒皺起眉頭,而後又緩緩舒展開,瞑闔雙眼嘆息道。

  “修不法老師,這樣做真的好麼?”

  “……”

  與無聲處,一個蒼老的男人浮現出身形,捏住了鄭樂樂的手,將她掌心裡的蠱蟲卵拍在地上。

  “滾開!你這個殺人兇手!!!!”

  鄭樂樂歇斯底里地一把推開了修不法,怒視著修不法的眼睛:“你為甚麼總要插手我的事情?!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我就要把天晴哥哥呼喚回來了!!!你明明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還默許我和天晴哥哥相戀,你不也是坑害他的幫兇麼!!!”

  “……我知道。”

  修不法緘默地點了點頭,而後抬頭看著眼前的小狐狸,深深地低下了頭:“女兒給你添麻煩了,付家少爺。”

  “沒事。”

  福寶兒深深地看了一眼修不法,嘆息了一聲。

  當初在琳琅書院的藏書庫翻找召喚世外之神的儀式時,她無意間也看到了修不法的過去。

  鄭樂樂是修不法收養的女孩兒,這話不假。

  修不法曾經和鄭樂樂的父母是故交,這話也不假。

  而在進入學院時,這位殺手之王向校方坦白過一件事,並記錄進了自己的檔案裡:鄭樂樂的母親,也是修不法親手所殺的。

  鄭樂樂的母親和她這個女兒一樣,是個天性聰穎,卻又扭曲至極的人。

  他們老一輩人之間發生了許多故事,當事人並未詳細說明,卻已經能夠從修不法對待鄭樂樂的態度中得知一二。

  “那麼,到此為止了——”

  “回來,天晴哥哥——付天晴——付天晴!”

  福寶兒轉身離開,關上了房門走到了門外,長長地,長長地嘆息了一口氣。

  “難受?”

  女孩子的聲音在福寶兒的身後響起,這次卻切切實實地嚇了福寶兒一跳,回過頭來,不知何時凜夜已經站在了門外。

  “當然難受了,希望樂樂那傢伙可別做甚麼傻事。”

  “人總歸是要成長的,她還小,難免經歷挫折——當然,你也是。”

  “嗐,你在這兒多久了?”

  “從樂樂把喝得爛醉的你帶回房間開始唄,怕她做出格的舉動,一直盯著呢。”

  凜夜拍了拍付天晴的肩膀,苦笑一聲:“你小子。”

  “嘁,想罵我就罵我吧,我也知道這挺渣男的,一廂情願的跟人家好了,現在卻又撒手不管。”

  “不是想罵你,只是感慨,你這小子成長的比我要快的多——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這書院裡頭渾渾噩噩的呢。”

  “……那倆人怎麼樣了?”

  “還在酒樓的客房裡醉著呢。”

  “……”

  福寶兒耷拉著耳朵,回過頭去,看著房間。

  “聽到裡面的聲音了嗎……我頭一次聽見樂樂哭。也是頭一次把女孩子弄哭……”

  “怎麼,後悔了?”

  “有點兒,更多的該說是不甘心吧。”

  “當斷不斷只會害了她,你一直慣著她,她一輩子不會成長的。”

  “我知道……我一個人靜一靜,先走了。”

  “可別去借酒澆愁啊!”

  “知道啦!”

  福寶兒耷拉著尾巴走遠了去。

  凜夜雙手環胸,嘆息了一聲,回頭看著身後的房間,又看看離開的付天晴——而後又回過頭來,看向了一邊的樹叢。

  “我說——你少拿那種眼神看我,咱倆分手可是你先提出來的。”

  “你,你甚麼時候發現我的!?”

  龍朝花臉色鐵青的從樹叢裡站起身來,渾身寫滿了尷尬:“我……我偶然間路過。”

  “這裡可是男生宿舍區,女孩子進來會被當成流氓的。”

  “可是你——”

  “廢話,是人家特意用陰靈氣隱著你的身形,才讓你順利的跟著我一路潛到這裡來的。不然以那小子如今的洞察力早發現你了。”

  凜夜歪了歪嘴,懶洋洋地走到了龍朝花的跟前:“怎麼說?那邊剛分手,咱們兩個離異夫妻要不要去酒樓敘敘舊?”

  “呸,不要臉!”

  “來不來嘛?我請客,喝醉了一起同宿一晚也無所謂哦。”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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