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兩頭無家可歸的狐狸的協商之下，曾經的神明和如今的無冕之主決定挖一個地洞，兩人將狗窩下面的空間公平分配。
事實上，單純的構築一個地下空間根本用不到這種規格的戰鬥力，他們二人如今這種大炮打蚊子的行為放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人眼中都是極端浪費而且白痴的。
但好在這裡沒有外人，只有兩個寬泛意義上來說甚至是同一個人的倆狐狸。
用土靈氣開拓土地，利用地脈的力量將泥土運送到地表，用紫金木作為地下空間的支撐以及牆壁架構。
雖然沒有建築學的專業基礎，但靠著力大磚飛，倆人還是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開拓出來了一方60平米的地下空間。
與其說是居住場所，這塊兒土窟窿用“防空洞”來形容或許更合適，雖然黑狐狸好歹用紫金木構築出了最基本的桌椅板凳床鋪之類的傢俱，但坐在這用金靈氣照明的房間裡，看著黑洞洞的木板，在壓抑感的包圍之下，已經恢復人類形態的福寶兒和杭雁菱表情呆滯地坐在藤椅上，身子後仰，抬頭望天。
“嗯……”
“總覺得……”
““少了點甚麼啊。””
事實上對比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修仙者洞府，眼下的這片空間已經能夠讓正常的修士在這裡閉關上數年。
但不管是境界還是修煉，坐在這裡的倆人似乎都不是很在乎，她們兩個像是中年大叔一樣癱在沙發上，眯著眼睛。
付寶兒抬起胳膊，在倆人面前的牆壁上比劃了一下——
“這裡，是不是該放一個52寸的大電視？”
“好提議，只要你告訴我能在哪裡買到電視，我可以直接洗劫東州和西州和十大家族的全部金銀珠寶。”
“萬能的小米應該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隨身攜帶一臺永遠收不到訊號的電視？？？”
“也是哈。”
福寶兒的臉垮下來，無聊的抬起頭：“那……看會兒閒書打發時間？”
“年輕人，我也曾經有過你這樣的想法，但很遺憾，根據我超過你十倍的壽命來判斷，這個世界的閒書很少也很無聊，而且就算是傳奇和話本……也八成是根據過去的事情添油加醋寫出來的，充滿了‘皇帝一定是用金鋤頭’式的幻想。”
“也是啊……那老杭，你一般閒著沒事的時候幹甚麼打發時間？”
“下棋，解殘局。”
“……這麼無聊的嗎？”
“不然呢？你以為修真世界會搞甚麼文化娛樂活動嗎？咱們倆人連麻將都打不了。”
“唉……”
在最初的構建秘密基地的熱血過後，兩人很快因為缺乏相應的娛樂手段而陷入了苦惱之中。
或許放在平時，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的足夠久了的杭雁菱不會有此類的煩惱，但現如今好不容易擁有了這麼一塊空間，沒有能充足利用的辦法實在可惜。
如果是其它的知己好友，或許可以透過喝酒聊天吹牛逼來打發時間。
但這兩人的關係又是在是微妙了些，有甚麼可以聊的呢？總不能讓杭雁菱分享她前世的那些倒黴而痛苦的經歷吧。
“要是墨翁還在就好了，那老登總能想辦法整點兒有意思的活兒出來。”
福寶兒哎呦地嘆了一口氣，杭雁菱杵著下巴揮了揮手：“算了吧，他現在還忙不過來呢。”
“嗨。”
福寶兒長嘆一口氣，雙手抱住後腦勺，身子後仰地靠在藤椅背上：“我算是知道你為甚麼還要特意陪著杜蘭蘭那個傢伙玩兒了，這閒下來的日子確實得找點東西打發時間。所以——杜蘭蘭那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她們的目的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吧。”
“嗯。”
根據真正的杜蘭蘭和那個護衛的交涉不難聽出來，那天看到想要自殺的所謂“杜蘭蘭”是這位杜家大小姐的影衛，是極少數大家族的陋習，為了讓孩子避免承擔遠端詛咒一類的風險，特意培訓出來的角色。
這些人大部分其實是家族之中庶出的孩子，年齡相近，容貌相仿，經過一定的易容和訓練，作為下一代繼承人的貼身護衛與‘私有財產’陪伴身旁。
想要怎麼處置這種影武者當然是持有者的自由，只不過不知道杜家出現了何種分歧，出現了一部分支援影武者的實力。
杜蘭蘭的家主之位受到了挑戰……不，準確來說是家族給她安排了這次挑戰。
那護衛說這次事件哪怕鬧出人命來也只能在年青一代發生指的便是這件事，那護衛原則上不會直接干預杜蘭蘭的行動，能否順利地完成家族的安排，守護住自己繼承人的位置，一切就要看這位杜小姐自己的發揮。
而杭雁菱則是杜家給她安排的測試內容，或許影武者和杜蘭蘭都有各自的任務，要對杭雁菱採取何種行動吧。
“唉，這些大家族的繼承總要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規矩。”
“老杭，你對於咱們南州的這十大家族瞭解的多麼？前世這個杜蘭蘭成功繼承家業了沒？”
“繼承了——杜蘭蘭在我那個年代是順利當上了下一代的家主，只不過我跟那傢伙接觸的實在是少，杜家也沒能在後世支撐太久。在靈氣逐漸復甦之後，他們家族很快就不行了。”
“為啥？這可是上三家誒。”
“呵呵，南州的十大家族能夠對勢力散亂複雜的南州形成絕對壓制的主要原因是靈氣匱乏，他們把持了大量的資源，壓縮江湖門派的生存空間。在這江湖上出現野生的‘金丹’實在是過於困難，那些江湖門派們為了不被滅門，只好依附於他們了。”
“嚯，靈氣復甦之後，江湖上出現神秘高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是這樣的，現如今大家都是金丹境界，一般情況下自然是那邊人多哪邊說了算，可一旦上限這個閘口被突破了，大家能夠以多快的速度修煉到更高更強的境界自然會影響到南州的格局變化。畢竟機遇這種事情誰都說不好。我記得前世修煉到下一個境界的最快應當要在五十年後才出現吧。”
“金丹以上的境界啊……沒見過，很強嗎？”
“嗯，化神境，很強。”
杭雁菱端正了表情，斜眼看著付天晴：“圓桌騎士還記得吧，膺戰之騎塔瑞斯他們就屬於金丹巔峰期，是很容易突破到之後的境界的。而抵達了化神境界的他，可以輕鬆地一巴掌秒掉如今的塔瑞斯……”
“臥槽！恁強！？”
杭雁菱一臉煞有介事地說道，“是的，就拿現在的你來說，如果遇到了金丹之後境界的修士，拼盡全力的話應當至少能硬拼三招！”
“……啊？那麼牛逼！”
“嗯，以我對化神期修士的瞭解，硬接你三招應該差不多了——牛逼一點甚至能夠拖你五六個回合呢！”
福寶兒一臉震撼，而後又撓了撓頭：“等會兒？硬接三招……是接我三招啊？？？”
“不然呢？你體內的力量其中有兩部分可是來源於千年以上，從靈源茂盛的那個年代活下來的狠人傳承給你的，你慌個甚麼，化神期大圓滿的表現力也無非就是教皇在篡奪了天使信仰後表現出來的樣子而已。”
“哦……哦……”
福寶兒回想了一下當初遇到的，自稱已經登神的教皇，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挺牛逼的，但也就那樣吧……
“突然對下一個等級上限的開放沒甚麼期待了，這就是開掛速通之後的空虛感嗎……”
福寶兒嘆了一口氣：“對了，你那會兒十大家族還剩下幾個？”
“一個都不剩。”
“哈？那麼誇張嗎？再怎麼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積攢了那麼多資源的他們也應當會迅速搶佔第一梯隊吧？地位動搖可以理解，但都消失了未免也……”
“這幫傢伙後面成立了名為‘道盟’的組織，已經不用家族作單位了。我那個三師姐周清影就是他們的得力打手，前世把我打的跟狗一樣到處跑呢。”
“呃……”
“那麼詫異幹甚麼，前世的我弱得很，打不打得過現在的你還兩說呢。”
福寶兒見杭雁菱要提起前世不愉快的那部分，主動岔開了話題：“那接下來你打算對十大家族動刀嗎？我總覺得杜家安排這次針對你的試煉實際上是奔著蓮華宮去的，你們掌門宣佈閉關，他們肯定是覺得有可乘之機了吧？”
“十大家族應當都是這麼想的，只不過沒人願意出來當這個出頭鳥而已，怕是打算先用我這個名聲最差，但蓮華宮卻最為偏寵的孩子試試水，如果我真的被趕出書院，蓮華宮又毫無作為，那隻怕是接下來就要對蓮華宮動刀了。”
“……這麼想我還是乾脆把力量還回去比較好。”
福寶兒有些良心難安，但杭雁菱搖了搖頭：“犯不著，掌門應該有自己的打算，她這人看著有些脫線，但實際上很護短。只要對方不是甚麼和蓮華宮有著極深交情的角色來砸場子，她總有辦法會應對。”
“嗯，這就好……不過你說的這個和蓮華宮交情極深的人……不會指的是……”
“我說的就是杭彩玉，跟狗皮膏藥一樣殺不死，碾不碎的玩意兒。”
杭雁菱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我其實原本想讓博士直接把杭彩玉和霍姆斯打包送走，一勞永逸的，但杭彩玉這傢伙雞賊的很，口口聲聲說盼著我這個女兒登神，我有能力弄死她後她又躲得遠遠的。這傢伙現在不知道又躲在哪個陰溝裡惦記著我呢。”
“甚麼大蛇丸。”
“那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過我猜西州的動靜鬧得那麼大，她應當已經知道我主動放棄神權的事情了，很有可能又要採取下一步的行動，她會不會趁機滲入十大家族我也說不準。”
“嗨……難怪本來你用凜夜的身份去杜家吆喝一嗓子就能解決的事兒被你這麼拖著，合著又是在釣魚啊。”
“說不上釣魚，反正都是玩兒唄，靈源復甦還有一段日子，怎麼折騰也是純粹的打發時間，反正他們的目標只有我而已，到時候看看杜家打算憋的甚麼屁。”
杭雁菱翹起手指繞著頭髮，撅起嘴巴有些無聊地說道：“誰讓這個真正的杜蘭蘭實在是沒啥含金量，也難怪他們家族要給她安排這麼個考驗出來，完全靠著她自己再折騰也翻不出甚麼風浪，倒不如我來給她搭把手、幫個忙，也順便看看這場考驗裡會不會再捲入其他更多的人。”
“看那同為十大家族的姜小婉的反應就知道了，杜蘭蘭想要搞你，肯定不只依靠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凜夜，之後一定還會有別的小動作的……嗯？”
福寶兒正說這話，左邊的耳朵卻忽然支稜了起來。
“有人來了。”
“八成是異班的甚麼人看到了咱們蓋在地上的小木屋了吧？壞了，可別是小花楞棒，她這丫頭看見這麼大一個坑，不知道會把甚麼玩意兒丟下來！”
“不是小鈴鐺。”
福寶兒側著腦袋，一隻耳朵豎起來，仔細聆聽了一陣：“是個成年男性，手裡還拿著一張紙——啊，是貼在木板上的聲音，媽的！該不會是李天順這個狗東西吧？！媽的他已經發展到貼小廣告了！！？？？”
對於自己的秘密基地格外看重的福寶兒咯吱咯吱的咬著牙，變成狐狸的體型沿著緩坡跑向了洞口，過了大概有五分鐘左右，它嘴巴里叼著一張紙又跑了回來，再度變換回了人類的形態，表情微妙地抓著頭髮。
杭雁菱哭笑不得地問道：“咋啦？該不會咱們私自建造違章建築，被人貼條了吧？”
“不是，還真是傳單，不過不是你的——”
“啊？”
“這玩意宣傳的……好像是……呃……就……”
福寶兒有些尷尬地將傳單抬了起來，只見傳單上繪製著一個生有雙翅，頭頂光環的白衣少女，下面還配了一行小字。
【溫柔博愛的真理智尊將寬恕錯信惡女的迷茫者，請追隨我等唯一慈悲的主。】
“我去！！這是來了砸李天順飯碗的了？？”
杭雁菱咧嘴一樂，伸手拿過來了這單子：“好傢伙，在哪兒報名，算過我一個。”
“不是，老杭，你仔細看看這紙上畫的圖。”
“這有啥好仔細看的？這不是西州繪本上很常見的天使像嗎？”
“……你仔細看看胸口的部分。”
“嗯？”
“你仔細瞅瞅這天使像胸口的裂縫，有沒有覺得還挺眼熟的？貝爾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