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啪!呸呸呸!”
溼漉漉的杭雁菱和付天晴從琳琅書院內部的一條河裡冒出了頭,倆人都漂浮在水面上,看著狼狽的彼此,二人並沒有因相同的遭遇而變得惺惺相惜,反而是不約而同地嘲笑起了對方來。
“可以啊老杭,這沒勾來姐妹花,結果還是讓琳給跟過來了,你這魅力可是大大的不小啊?”
“哪裡哪裡,還是比不上你啊,這幼龍大老遠的專門從西州飛過來找你,您這是得有多麼大的魅力?拜哈蒙特可從來沒給我講過詩文之龍原來還會唱rap,多才多藝啊?”
“哈哈哈哈——還有閒心思笑話我?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今天晚上睡在哪裡比較好吧?”
“哎呦喲,我可輪不到你來操心,畢竟不管是琳還是學姐都是溫柔又軟綿綿的性格,可不像是某個人哦,原本打算泡村姑,結果泡來了一個活祖宗。”
倆人正準備往岸邊上游,卻見上游飄飄忽忽地有甚麼東西飄了過來。
“嗯?甚麼玩意?在修仙世界還有人胡亂扔垃圾的?”
付天晴說不過杭雁菱,正抽沒有東西轉移話題,見了那玩意跟看見救星一樣,連忙將話題轉移了過去,抬手一抓,指尖溼漉漉冰涼涼的觸感讓付天晴一驚,他連忙給老杭使了個眼色,倆人一起拖拽著飄過來的東西,向著岸邊遊了上去。
來到岸邊,兩人將飄過來的東西拽到了岸上。
不出意料的,是個溺水的活人。
從衣服上可以判斷是琳琅書院的學生,溼漉漉的頭髮上纏著水草,臉色發青,雙眸緊閉,杭雁菱謹慎地抬手貼在了那溺水學生的額頭上探查了一番。
“很極限地還有救,差一點就死了。如果不是遇上我們,換是旁一個來也就死掉了。”
付天晴則是仔細打量著這個學生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後想起來了:“對了,這好像是我們青班上的人誒。”
“我去,同班同學你都不認識?”
“我和他們又不是很熟?再說了這是個女的,你覺得在認識樂樂的情況下,我還有機會和班級裡其它的女生交流嗎?”
“呃……也是。”
紫金木的力量徐徐地在女孩兒的體內擴散,過了一會兒,女孩兒的體溫逐漸升騰上來,她的嘴巴不自覺地上開,乾嘔一般地從胃裡面反出來了許多水。
“喂,老杭,你那無敵的紫金木應當用不著咱們再給她做甚麼人工呼吸或者按壓復甦之類的事情吧?總覺得咱倆這股倒黴勁兒,任何一個人做了都立刻會被人給抓包,造成一系列沒必要的誤會。”
說話的功夫,有蘇蟬的藥力也到了時間,伴隨著他身上的一陣粉紅色的光芒亮起,付天晴又變化回了年幼小女孩的模樣。
付天晴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愣了一會兒後,死死地攥緊了拳頭:“nice!我今天晚上安全了!老杭,這小姑娘就交給救苦救難的你來救助了,我今天晚上找個土坑窩著去了先——”
“回來。”
杭雁菱一把薅住了沒義氣想要開溜的福寶兒,沒好氣地嚷嚷到:“你這五行靈氣好歹也是整個江湖無人不羨慕的稀有能力,咱能別硬逮著土系把自己整的跟個土行孫一樣的成麼?”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後宮沒起火是吧。”
福寶兒翻了個白眼,剛想甩開杭雁菱的胳膊,似乎又想到了甚麼,低頭連忙再度仔細觀察了一番這個女孩兒的相貌。
“等等,我想起來這個女孩兒是誰了。杜蘭蘭!”
“杜蘭蘭?誰啊?”
“就是南州十大家族的第三家族杜家,在老家排行老幾的來著……嗨,你想啊,身份一般的人也不至於來青班。”
福寶兒用手戳著杜蘭蘭的臉蛋,打趣地說道:“說來這丫頭和你倒是還有些緣分呢。”
“啊?我可從來沒都沒見過這個人。”
“姜小婉還記得嗎?就是那個看你很不爽的姜家小姑娘,跟你打賭賭輸了要給你為奴為婢的那位。”
“哦……有印象,怎麼了?”
“姜家和杜家分別是十大家族的老三老四,這兩家走動的多,這倆小姑娘也是從小玩到大的閨蜜,拜姜小婉所賜,她是目前琳琅書院裡你的頭號黑粉頭子,每天都散佈你這名揚琳琅書院的大聖人的謠言,也就是因為這我對她有了點兒印象。”
杭雁菱一邊聽著付天晴說話,一邊緩緩用紫金木給這杜蘭蘭引渡恢復著體力,聽付天晴這麼說,她猶豫了一會兒,而後將杜蘭蘭抱起來,送到了福寶兒的懷裡。
“你先幫我抱一會兒。”
“嘿嘿,咋啦,聽到是自己的黑粉頭子,不樂意了救了?”
“不是,好歹是一條人命,老天爺送到我們跟前便沒有不救的道理,只是她既然討厭我,那便要做好些準備。”
杭雁菱仰起脖子閉上眼,雙腿盤坐在地上,而後周圍的土層開始徐徐蠕動,大量黑色的藤蔓穿破了土皮從地表鑽了出來,纏繞成為了一枚黑色的繭罩住了杭雁菱,隨著令人牙齒打顫的吱吱嘎嘎聲從繭蛹內響起,那顆黑色的繭越變越大,過了一會兒繭蛹破開,杭雁菱的個頭兒已經比原先大隻了許多。
只見原本的十四歲少女已經成長為了二十歲後半的模樣,豐胸纖腰,身上穿著一件極為凸顯身體線條的雲錦旗袍,白色的肌膚在旗袍內隱約浮現,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即便是福寶兒也下意識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已經變換了模樣的杭雁菱……亦或是說東州的大國師凜夜撩起了秀髮掩在耳朵後面,性感的紅唇微啟:“我總得換個形象,她討厭杭雁菱到這個份兒上,我總不能讓她體虛剛醒便看到我的臉,對身體不利。”
福寶兒眼神微微往上瞥了一眼杭雁菱,而後眼睛觸電般地瞥向了別處,紅著臉地咬牙罵道:“媽的,老不修,你是真不要臉啊,給自己調的那麼大,你自己看著好意思麼?”
凜夜無所謂地雙手擠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當初只是讓身體按照正常的,再度發育十三年的標準去催化自己而已,如果我沒有因為紫金木的力量停止生長,這就是我二十六歲的正常水平,蒸饃,不扶器?”
“服氣服氣服氣,我野爹喜歡大號的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這好不容易有了給自己捏身材的機會,誰不想胸圍拉滿啊是吧?”
凜夜笑了一下,用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扇子敲打了一下付天晴的腦袋:“想學啊?我教你?”
福寶兒冷笑一聲,將懷裡抱著的杜蘭蘭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凜夜的大腿上,而後站起身將因身體縮小而累贅在身上的男裝脫下,趁著夜色朦朧,在河邊換上了備用的女孩兒的衣服。
此時這裡已經沒甚麼杭雁菱於付天晴,只剩下了凜夜和福寶兒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孩兒。
杜蘭蘭在胸膛一陣起伏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面色還是鐵青的,但的確存有緩慢好轉的跡象。
“這,這裡是……”
腦袋下墊著柔軟的東西,回過神來才發現是個成熟女性的大腿,那陌生但又美的令人喘不過氣的女子用手指緩慢地為她梳理著頭髮。
“小姑娘,睡醒了?”
“我……睡著了?”
杜蘭蘭的神色顯然一陣迷離,而後又很快地看到了不遠處靜靜流淌的河水,回想起來自己淪落至此的原因,當即面色生寒,虛弱而痛苦地說道:“是您救了我?對麼?”
“嗯。”
“那麻煩您再把我丟進河裡溺死一次吧……事到如今,我也不指望活著了。”
福寶兒聞言眨巴眨巴眼睛,壓著聲音對凜夜說道:“哇,現如今在琳琅書院裡黑你是真的要付出生命代價的嗎?你那飯圈也太狠了吧?”
“誰知道呢?姑娘,大好的年華何必想不開呢?人命至重,貴有千金,小小年紀一時糊塗是可以理解的,但老天爺給了你一次機會,為何不珍惜?”
凜夜說罷,扶著杜蘭蘭的後背讓她坐起來,輕輕拍打著杜蘭蘭的後背,幫助她咳出胸肺之內的最後一點積水。
“有甚麼想不開的和我說說,或許我有辦法解決呢?”
“咳咳……咳咳……謝謝……”
杜蘭蘭的聲音很虛弱,不過從相貌和說話的語氣來看,倒並不像是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對待初次見面的凜夜抱有最基本的禮貌。
她扭頭上下打量著凜夜,雖同位女性,但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眼睛不敢往凜夜身上放,只收回了眼神看著地面,低聲說道:“您……看上去並不像是琳琅書院裡的人啊……”
“是了,我本是東州人,在廷中擔任些微不足道的職務。這不,聽聞琳琅書院馬上要招收新生,於是帶著東州這次想要推舉的孩子過來提前看看琳琅書院的情況,正在岸邊閒遊呢,便看到了姑娘在河中飄著,若不是我們施救的及時,姑娘這年輕而又鮮活的生命怕是已經救不回來了。”
福寶兒默默聽著凜夜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心中到底還是讚歎一聲對方不愧是比自己多了整整三百多年的人生經歷。
明明變凜夜完全是她自己臨時起意,編起瞎話來卻是滴水不漏。
東州的身份半真半假,這杜蘭蘭日後查證也的確能查到凜夜這個名字,而外來者的身份又恰好不會在立場上和這位被不知名原因逼到自殺的杜蘭蘭產生衝突,作為完全的陌生人和年長的救命恩人,杜蘭蘭在凜夜面前有所保留的機率也大大降低。
媽的……人老奸馬老猾,撒謊還得是老杭。
杜蘭蘭顯然對這個身份也抱有一定的懷疑,但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即便是心中有想法也不能明說出來,更何況現在的她萬念俱灰,也沒甚麼精力去管旁的事情,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再度朝著河邊走去。
凜夜起身,憑藉著身高上的優勢兩三步繞到了虛弱的杜蘭蘭面前,用扇子抵住了杜蘭蘭的額頭阻止了她前進。
“呵呵,小姑娘,你這好端端的總是尋死覓活做甚麼?有甚麼過不去的事情和阿姐講講如何?哪怕是真的是無法轉圜的絕境,臨死之前有個陌生人能聆聽你的遺言不也是好的?”
一句話像是戳到了杜蘭蘭心中的柔軟處,小姑娘眼窩一酸,嘴角一瞥。
這個歲數的小姑娘最是容易一時想不開,哪裡來的那麼多要死要活的事情,無非是沒人能夠第一時間在身邊正確地疏導而已。
帶娃經驗豐富的凜夜一把將杜蘭蘭拉近了懷裡,輕輕的揉著杜蘭蘭的後腦勺。
“好了好了,若是想哭,阿姐便給你哭一會兒,這麼端正的模樣長大了勢必也會出落成個美人,這含苞待放的模樣還未來得及盛開便早夭,哪怕是不顧你家中父母作何感想,這天上天下的,總有那麼一兩個捨不得你死的人會在乎吧?”
“嗚,嗚呃!!!!”
三兩句話,杜蘭蘭趴在凜夜懷裡大聲哭泣了起來。
這杜蘭蘭趴在懷裡哭的高興,付天晴在其背後抬頭滿臉驚駭地看著凜夜,衝著對方比劃著手勢。
【老杭,你他媽的瘋了!?疏導就好好疏導,你都這個操性了還特麼撩人家小姑娘??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是吧?】
凜夜抬起眼皮,頓了一下後張開嘴巴,那妖冶魅惑朱唇啟合之間,吐出來的唇語卻和她的模樣極為不匹:
【媽了個巴子!我忘了!!!我特麼一用這個形態就忍不住口花花!!!】
【不是,你這角色扮演的癮也忒大了點兒吧?!真把自己當成燒狐狸了?!】
【媽的當初創造出來這個形象的時候目的就是這啊?!咋整?!】
【還能咋整,你給人家小姑娘三兩句擠兌哭了,現在還能一把把人家給推開翻臉不認賬?!】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杜蘭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抓著杭雁菱的胳膊抬起頭來,淚汪汪地對著凜夜說道:“我,我可以喚您一聲姐姐麼?”
“當然可以,隨你高興,心中有甚麼過不去的儘管和姐姐我說便好——就是無法解決,我總歸是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個聽眾,不是麼?”
凜夜笑著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杜蘭蘭的嘴唇:“想說甚麼只管和姐姐說便好,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今晚你說的所有話都只會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嗚,嗚!!!”
杜蘭蘭感動的死死抱著凜夜手都不肯鬆開,付天晴也停止了打手語,一邊後退一邊衝著杭雁菱比劃大拇指。
【牛逼,你是不怕死的。】
【不是,我他媽順嘴!順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