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餅餅!咬一口——好硬,給麻麻!”
“這是甚麼?餅餅!咬一口——好乾,給女鵝!”
“這是甚麼?餅餅!咬一口——好涼,給影影~”
一群扮演者不同家庭角色的迷你杭雁菱在床上來回傳遞著從周清影懷裡翻找出來的一張玉米餅子,在輪流了一圈之後,一個迷你杭雁菱兩隻手捏著快有它整個人大的餅子啪嗒啪嗒跑到了跪坐在床邊發呆的周清影跟前。
那迷你杭雁菱跑的太快了,還被床單給搬倒了一下,玉米餅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床上,小杭雁菱一個跟頭在床上軲轆了起來,兩隻手再度抱起餅子,送到了周清影跟前。
上面那四五個牙印清晰可見,周清影直勾勾地看著那咧著嘴的迷你杭雁菱舉到她跟前的玉米餅,呆呆的不知道該作甚麼。
“影影快吃!到你啦!”
“快吃,影影——”
“影影~影影~影影~”
迷你杭雁菱們一個個在床上啪嗒啪嗒踩著小腳走了過來,一邊拍手一邊搖晃。
如果是別人看到這幅畫面只怕是以為是甚麼兒童鞋墊,但作為和杭雁菱……尤其是還沒有恢復作為付天晴記憶的那個小“杭雁菱”從小一塊玩家家酒長大的周清影,這幅畫面對她的刺激性太過於強烈了。
她顫顫巍巍地接過來玉米餅子。
“這是我可以吃的麼……?”
“就是給影影吃的!”
“好硬好硬,咬不動!”
“影影加油!”
在一群杭雁菱奶聲奶氣的加油打氣中,周清影的鼻血順著嘴唇啪嗒啪嗒滴落到了玉米餅子上,腦袋暈乎乎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在這美好的夢境中當場昏死過去。
而和周清影這邊相反的,另一邊的言秋雨正在遭受著一場蓮華宮霸凌。
她跪在一張椅子前面,椅子上坐著圍成一圈的迷你杭雁菱,正當中的那隻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假鬍子粘在鼻子下面,手裡還拿著小木錘,像是個迷你法官一樣啪嗒啪嗒地用木錘敲打著木桌一樣的東西。
“小秋雨!有罪!”
“對對對,有罪!”“壞蛋捏!”“小秋雨太過分啦!”“小秋雨欺負人吶!”
一旁的杭雁菱煞有介事地抗議著,而法官迷你杭捏著鬍子,用木錘舉向言秋雨:“我可不記得有教出來過這麼不聽話的妹妹!”
“就是就是,不聽話的妹妹!”
“以前白給你講故事啦!”
“以後再也不要看到你啦!”
“小秋雨怎麼長成了這個樣子!”
“太讓菱菱傷心啦!”
“小秋雨就像是會搞錯了糖和鹹鹽的笨蛋一樣!”
“鹹鹽和味精明明更像!”
“小秋雨是會往蛋糕裡撒胡椒粉的討厭鬼!”
“對對對,我最討厭灑了胡椒粉的蛋糕啦!”
嘰嘰喳喳的迷你杭雁菱們批判著言秋雨的罪過——雖然她們討論的話題似乎和言秋雨的罪行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言秋雨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接受著審判,耳邊聽這一群奶奶的杭雁菱嘰嘰喳喳的,心臟也是撲通撲通地蹦躂個不停。
她伸手想要去摸其中一隻,哪裡知道手指剛碰到,那小杭雁菱就嗚啊地一聲哭了起來,緊跟著正整個迷你杭雁菱法庭上的全部杭雁菱都嗚哇嗚嗚哇地大哭出聲了,它們晃晃悠悠地跑過來抱住言秋雨的手,像是祥林嫂們一樣哭訴著教育的失敗。
“嗚哇,小秋雨不要變成我討厭的壞人!”
“小秋雨變得和以前一樣可愛好不好!”
“小秋雨兇巴巴的嚇到人家啦!”
言秋雨在患得患失中也變得結巴起來,她想要安慰這些迷你杭雁菱,但擅長製作布偶娃娃的她又被這些在她好球區上跳踢踏舞的傢伙們迷的神魂顛倒,說話也顛三倒四的根本不成樣子。
至於惡女那邊……則完全要過分許多。
“嘿!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哈!專抽惡女半邊好嘴!”
“我要在你眼睛上撒石灰粉啦!!”
“繃帶下面藏著甚麼,讓我看看!”
“哇,腫的跟熊貓一樣!”
“哇,熊貓,熊貓,大熊貓!”
一群迷你杭雁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攻擊性,連打帶踹的——雖然被這群布娃娃毆打連癢癢都說不上,但架不住數量多還煩啊。
尤其是被別人用自己的聲音,一直奶聲奶氣的在耳朵邊上絮叨。
惡女氣的渾身哆嗦,她恨不得把這些嘰嘰喳喳的玩意兒全部都一把陰靈氣燒了——但作為紫金木樹精的分身,就算沾染了陰靈氣好像也沒屁大點事。就算自己擁有利用恐懼的能力——但這些小傢伙的智商過於低下,以至於連恐懼都不知道是甚麼,它們只會瘋狂地嘲笑。
“瘸子急了急了!!”
“哈哈哈,用繃帶盪鞦韆——哈哈哈,好好玩!”
“在你腿上滑滑梯咯!”“帶我一個,哈哈哈!”
她們源源不斷地又打又罵又笑,活生生地把惡女折騰的瞠目欲裂:“付天晴!!!你不如直接把我殺了!!!付天晴,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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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屋子裡的亂七八糟。
成功一路跑到後山的背叛者小小菱則接受著迷你杭們無上的讚揚和誇獎。
“我就知道小小菱一定有大出息!”
“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孩子!”
“永遠那麼可靠!”“真棒!真了不起!真可愛!”
“我家孩子是最可愛的!”
“我家孩子是最棒的!”
一頓彩虹屁險些給小小菱硬生生拍死,她趴在草地上,享受著被一群迷你杭圍在身邊的感覺,抬頭看著天空,期待著突然掉下來一顆隕石把自己和這些迷你杭一起砸碎成一整張完整的肉餅。
可惜的是,小小菱的幸福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對兒姐妹的到來讓所有的小小菱同時停止了動作。
“嗯?是師父的聲音?還有小號師父為甚麼會躺在這裡?”
“……”
龍家姐妹不知為何走到了這裡,龍朝星從地上抓起來了一隻迷你杭舉在手中:“哇!好棒的小玩偶,會說話誒!”
那被舉起來的迷你杭看著龍朝星,忽然甚麼也不說,吧嗒一下閉住了嘴巴。
一旁的龍朝花冷著臉從地上也抓起來了一隻,那隻迷你菱也同樣是跟啞火了一樣,腦袋上流下冷汗,眼睛撇向一邊。
龍朝星眨巴眨巴眼睛,很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這個就是師父,星兒見識過師父分裂自我的能力,您從西州回來一定會有一大堆人等著找您聊天,而您的性格又是怕麻煩的,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第一時間選擇逃避,所以選擇了將自己分裂成這種狀態——師父師父,星兒說的對嗎?”
迷你杭像是被說中了一樣渾身僵了一下,而後劇烈的掙扎起來試圖掙脫龍朝星的手。
被龍朝花捧著的迷你杭更是悽慘地大叫著:“笨蛋,笨蛋,會被看穿的!”
“哦?看來五妹說的是真的?”
龍朝花沉著臉,將手裡的那隻迷你杭用力地捏住,湊到了自己的臉跟前:“那是不是我這個被你甩了的前物件出現在這裡很礙眼啊?不是說很喜歡和我一起渡過的日子麼?怎麼回來了也不見找我?”
“……”
“別抖啊,說話,付天晴。”
“……”
“喂,啞巴了?夫妻一場,給我句痛快話總行了吧?”
龍朝花晃盪著杭雁菱,這咄咄逼人的態度卻激怒了享受著美好時光的小小菱,只見一發水之刃打在了她的手上,鋒利的水刃割破了龍朝花手腕的面板。
小小菱一把奪回了迷你杭抱在懷中,攥著一把水劍指向龍朝花:“是你先棄他而去的,把他逼瘋的人哪來的臉繼續折磨他?既然她不要你了,你就乖乖滾到一邊去,別出來礙她的眼。”
龍朝花看著手上的血跡,哼了一聲,彎下腰,格外大度地伸手揉了揉小小菱的腦袋。
“你討厭我也無所謂,反正像你這種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孩子,恐怕是一輩子也不會被他考慮為結婚的物件吧?哈,你要恬不知恥地粘著她到甚麼時候?她早晚會結婚,生子,過上平靜安穩,無需再犧牲任何人的人生,而在他畢生的願景裡,可從來沒有你這種計劃外的邊角料角色的位置吧?”
打蛇打七寸,殺人要誅心。
像是小小菱這種平時就滿臉不高興的角色極少有會紅溫上頭的時候,但龍朝花三言兩語便讓小小菱氣地渾身發起了抖。
“我和他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一起出生一起長大一起形影不離,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不像是你。把他拋棄後又期期艾艾地主動湊過來!”
相互揭短的最終結果就是爆發戰鬥。
作為場上最聰明的人,龍朝星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然而一個是自己最崇拜的姐姐,一個是自己最崇拜的師父的半身。
龍朝星歪著腦袋,有些不解地問道:“那大家乾脆睡一個被窩就好了嘛?師父很強,體力也很充沛。一個晚上臨幸五六個人不成問題,又不是沒有那麼大的床鋪。再說實在不行可以直接蓋一座後宮嘛,為甚麼大家要糾結這麼幼稚的問題?”
很顯然,在封建皇室的教育之下,龍朝星對夫妻觀念有著極度畸形的認知
“到時候先生下來的孩子立為皇長子,如果是女兒的話就去和優秀的人才聯姻,以師父的後宮數量和身體健康程度,大概能生出來三到四個天賦異稟的孩子,讓爭強好勝的孩子們自相殘殺出一個勝者,失敗的流放到偏遠的西州自尋生路。剩下的性格像師父一樣隨和的就作為將軍守護國門,當然如果能完美繼承師父的性格,他們也不會考慮封地甚麼的,會成為完美的勞動力,只要用修仙啊,醫道啊之類的困住他們一輩子就好——然後給予他們對最有天賦、最爭強好勝的孩子的監督權,如果違背了師父訂製下來的家訓就把那個不聽話的孩子第一時間扼殺,然後從西州將那備用子嗣接回來承接正統。反正我們幾個總會有能活個幾百年的長壽者,到時候有人主持大局,師父的王朝可以在大概六百多年內不衰變呀?”
龍朝星,用一臉純真的表情描繪出了一副極為恐怖的未來畫卷。
在同時沉默了龍朝花和小小菱後,也讓所有的迷你杭們面面相覷。
見大家沉默,龍朝星拍了一下巴掌:“既然大家覺得不妥,那就反過來咯?既然師父能夠分裂成如此多的數量,那讓師父按照後宮的人頭數分裂出來足夠多的分身就好了,這下每個人都有人陪,自然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針鋒相對了。大家一起和和睦睦的儘可能多生孩子的話……假設十個孩子裡有兩個能繼承師父的優秀血脈,那不過五百年,一個全員都有師父血統、不亞於龍國的新國家就可以建立起來啦!”
……
……
“他媽的,幸好給言秋雨出主意的人不是你啊!!!!”
所有的迷你菱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化作了粉塵隨風飄散,一個完整的杭雁菱從土裡鑽出來面色蒼白地指著龍朝星破口大罵:“你能不能跟你那個王八蛋老爹學點好——他身上真的有優點嗎!?”
龍朝星眨了眨眼,隨後,她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燦爛笑容:“師父,現在的問題真的是我嗎?”
杭雁菱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盯著自己的龍朝花和小小菱,咳嗽了一聲,伸手彎腰抱住了小小菱,將之舉起來摟在了懷裡。
果然還和以前一樣,只要有貼貼,情緒多激動的小小菱也會在第一時刻安分下來。
杭雁菱看著龍朝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那,那個,瘋婆娘,你是知道的,我今年才14歲,思考這些還為時尚早,你看我畢竟現在連戀愛都是不合法的……”
龍朝花沉默地看著杭雁菱好久,而後噗嗤一笑:“看把你緊張的,我不是說了麼?我不會再逼你了。”
“呼,那就好……那我就先……”
“等等。”
“嗯?”
“——”
龍朝花走到杭雁菱的身邊,伸出手抓住了杭雁菱的肩膀,主動貼了上去。
“至少——讓我捷足先登一次,好麼?”
“唔!!!”
柔軟的觸碰持續了五秒,然後分離。
杭雁菱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紅著眼,做賊似的後退了一步,忍不住罵到:“你這臭婆娘,我還抱著孩子呢!”
“呵呵,那又怎麼了?她只想要你,又不會在這種地方吃我的醋。”
龍朝花也紅著臉,用手指輕輕點著嘴唇:“怎麼樣?這個吻我欠你很多年了吧?雖然全身上下都被你碰過,看過了,但這種觸碰……還是第一次?”
“……”
“?”
“……呃……”
“等等,你甚麼反應?”
“……啊,嗯,是第一次。”
“不對,瘋郎君,付天晴,你給我說清楚,你那是甚麼不鹹不淡的反應!?”
“皇姐皇姐,師父剛剛好像是已經做好了你會伸舌頭的準備,但你只是單純的紅著臉往她嘴上一頓拱誒,雖然是你偷襲——但果然師父還是更遊刃有餘一點!”
龍朝星,一個絲毫不放棄在任何角度稱讚師父的合格弟子。
“……遊·刃·有·餘???付天晴——!!!!!”
龍朝花主動獻吻的覺悟和羞紅剎那間變成了小丑塗抹在臉上的白粉。
此時此刻她的臉色簡直比當初被大皇子出賣了還難看。
沒想到不吭聲也會惹火上身的杭雁菱哭著扭頭就跑:
“我,我我我忽然肚子有點痛,我要去上廁所!”
“別跑!!!!!你這花心的蘿蔔,過來,你究竟跟多少女人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