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全面爆發,皇都成為了惡魔和圓桌騎士交戰的舞臺。
付天晴面對著自己絕對不可能戰勝的敵人,在鼓起勇氣揮舞出了第一劍之後……
……
就飛了。
……
是啊。
用腦子想想也知道,那可是上三騎誒。
不是隨隨便便爆個種就能直接幹掉的怪物。用遊戲舉例子的話就好像是升級都沒升滿就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25人團本BOSS一樣。
開甚麼玩笑,這種傢伙不應該是組隊去討伐的嗎?哪裡還有單挑的說法啊……
懷揣著各種吐槽,付天晴的身體撞擊在了牆壁上,整個人嵌入進了牆壁之中,手中的劍也因為承受不住撞擊而沒有握緊,咣噹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其本人也是張開嘴哇的一口血嘔了出來。
身上的惡魔紋路再度向深層攀附了一層,對方光是隔檔拍回來的拳頭就已經讓自己如此吃不消了。
那雙拳頭絕對不能正面捱上。
……
不,相反,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自己要儘可能的去多挨下這雙拳頭。
從瓦礫之中睜開眼,付天晴吞下了口中苦澀的丹藥,挺起胸膛,再一次地拿起地上的武器向著最強的圓桌騎士振翅飛去。這一次並沒有交鋒,付天晴拖著破破爛爛的身體,在交手的剎那間藉著反作用力彈開了自己,迅速向遠處飛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進行著逃竄。
這樣的戰時退避往往象徵著誘敵深入,經驗豐富的老戰士沒有貿然追趕付天晴,即便對方肉眼可見的比自己弱小,塔瑞斯也沒有大意,他虛空一抓,聖光凝聚而成的大手宛若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將付天晴像捏蒼蠅一般地攥在手心,緊跟著連掌帶人直接拍在了地上,發出了轟隆的聲音。
這一掌,毀掉了一整間的建築。
付天晴被拍進了斷磚殘垣之中,好歹提前部署了土行術,讓身體和地面接觸的一瞬間融了進去,才避免自己五臟六腑被完全震碎。
第二顆丹藥吞下,在泥土中,付天晴屏住了呼吸,身體迅速下潛到安全的深度,同時抬起手將一枚灰色的彈丸裹挾在土壤中向著塔瑞斯所在的方向投擲了過去。
灰色的彈丸在泥土中如同游魚一般迅速地前進,隨著付天晴的測算,在推進到塔瑞斯身體下方時,付天晴遠端將這附著有金丹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灰色彈丸引爆,同時自己也為了規避沿著地面傳導來的震盪而快速起身鑽出泥土。
巨大的爆炸衝破了土面,緊跟著無數金色的蓮花從地面誕生,封鎖住了塔瑞斯向周圍逃走的可能性——
這是完美無缺的攻擊和暗算。
如果排除掉塔瑞斯正跟他媽個戰神一樣完全無視地面的金色蓮花,一邊觸發爆炸一邊向著付天晴走來這一恐怖的畫面的話。
奶奶的,防禦力真強啊。
雖然這枚彈丸的爆炸並不是完全沒有生效,看得出塔瑞斯還是花費了心思用來規避爆炸傷害的,但指望著用這玩意硬生生把塔瑞斯堆死是痴人說夢了,同樣的爆炸只能奏效一次。
塔瑞斯踏平了蓮花組成的地雷陣後也稍微顯露了意外的表情,他沒有貿然接近跟付天晴的距離,只是稍作思量後,拱手抱拳,低頭沉聲唸誦起了一段咒文。
隨著老人低沉的聲音緩緩唸誦,他的雙拳冒出了愈發璀璨的白光,兩道十字在他拳背上生成,這給了付天晴喘息的機會,也在明示付天晴下一次攻擊不會像之前那般輕鬆。
飛向天空、遁入地面、迅速逃跑,三個方案在付天晴的心中一一閃過,然後被瞬間否決,他死死地盯著塔瑞斯的拳頭,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一拳之上。
五秒,技能的前搖完成,塔瑞斯的雙拳綻放出了盛大的光芒。只見他左拳攥緊,在付天晴身體周遭的空氣剎那間凝聚成了固態的實體將付天晴禁錮住,並將他拖拽向塔瑞斯的方向,孕育著兇猛攻勢的右拳也隨時在蓄勢待發的狀態。
付天晴放鬆了全身,眼中的拳頭越來越大,聖光愈發刺眼,距離極速接近,在臉和拳要相互碰撞上時,付天晴的身體突然消失了。
“轟隆!!!!”
塔瑞斯的腳下又一次地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爆炸幅度,塔瑞斯按照剛才的經驗迅速在腳下部署的聖光——不對,應該說腳底的聖光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經和上一次一模一樣地部署好了。
塔瑞斯在片刻的猶豫之後選擇了和剛才不同的躲避方式,而結果也正如他猜想的一樣,在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爆炸之後,接二連三的又發生了三次大規模的爆炸。
這爆炸的規模近乎引發了地震,如果不是塔瑞斯趁著爆炸的反作用力迅速地抬升到天空之上,那隻怕是這恐怖的攻擊能在這裡廢掉他的兩條腿。
這是和這個惡魔對戰後塔瑞斯第一次有了緊張的感覺,這種水平的攻擊絕對不可能是這惡魔小子用的出來的,應當是他用了某種一次性消耗的手段。
在飛昇向天空後,塔瑞斯後背微弓,聖光凝聚出的薄膜羽翼減緩了他下落的速度,他沒辦法像光輝之騎那樣直接用聖光凝結出可以飛行的翅膀,只是在爆炸濺射起的碎石亂磚之中快速的跳躍折轉,尋找著惡魔小子的蹤跡。
這一次惡魔小子並未像之前那樣迅速地從地底鑽出來,應當是為了避免攻擊,硬承受著地面傳導過去的壓力,在泥土衝被震的五臟俱顫了。
一步好棋,在知道露面必死後,躲在泥土裡承受衝擊的確可以暫時得到喘息的機會。
但那也很蠢,外州的土行術塔瑞斯有所耳聞,雖能將身體周圍的泥土軟化成可以遊動的液體,但本質上人還是需要呼吸的,在那樣的震顫之下,他憋氣也憋不住太長的時間。
“聖光輝輝,見我忠誠,主名赫赫,識明邪惡——”
塔瑞斯在半空中迅速地念誦,雙掌推出,兩隻巨大的聖光之手交疊拍在了地上,將圈揚起來的沙塵碎磚一齊按壓進了地面之中。
巨大的震顫攪動的地面發出隆隆的響聲,外表雖不顯山漏水,但藉由這地面的震動,那藏匿在泥土之中的惡魔也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果然,撐不住著骨子震顫,惡魔從泥土中鑽了出來,狼狽地匍匐在地面上乾嘔。
而塔瑞斯在看清惡魔的模樣後,迅速地回過身拍出一掌。
聖光手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從半空中下落,向著他發起偷襲的惡魔身上。
那從泥土裡鑽出的身影不過是惡魔小子用泥土做出來的障眼法,其本尊早就在自己承受爆炸的時候躲開了。
想要利用別人的慣性思維讓別人以為他仍在泥土中,是個不錯的思路。
可惜製作的泥土人太過……
“誒?”
塔瑞斯愕然地看著自己一巴掌拍爛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了無數泥土的碎塊。
這也是假的?
那難道說……鑽出來的那個才是真的?
塔瑞斯已經無暇愣神,地面上被塔瑞斯誤以為是偽裝的泥人一陣抖動,抖落了身上用以偽裝的泥殼,從下方提劍向上刺了過來。
這一劍即便是塔瑞斯也沒辦法躲避,他早已經將自己在空中的接力點全都打散在了地上,身體也沒自由飛行的能力,只能儘可能地扭轉身體,擦這邊讓這一件蹭著自己的身體斬了過去。
“狡猾的小子。”
塔瑞斯臉上微微見了笑影。
他很欽佩這小孩在這個年齡段,能夠擁有在力量懸殊的戰鬥中靈活地動腦筋很難得。雖然有借用旁人力量的嫌疑,但這份冷靜確實值得稱讚。
如果假以時日,如果教廷沒有這麼早地盯上他,給他時間默默地成長……十年,二十年,在自己死後,教廷青黃不接之時,說不定真的能夠給如今的西州帶來變革。
可惜,生不逢時。
“可惜,你不該讓我接近。”
力量懸殊的戰鬥,弱者一方的冒險之舉固然足以讓強者稱讚,但卻無法改變必敗的結果。
在付天晴決定近身打肉搏戰的這一刻他就輸了。
膺戰之騎穩穩地接攥住了付天晴的雙手,強大的力量瞬間擰斷了他的雙臂,壓著付天晴迅速地向地面墜落下去。
只要被牽制住,那他必死無疑。
“啐!”
塔瑞斯千算萬算,沒想到付天晴嘴巴里竟然含著一口烏漆嘛黑的泥巴,在經由對方的嘴巴吐出來之後,那黑泥藉著兩人下落的勁頭正好糊在了塔瑞斯的臉上。
噁心,而且這手段是小孩打架採用的。
本想用聖光將著泥巴隔絕開的塔瑞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帶著付天晴用力地砸向了地面。
咯嘣咯嘣的,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一口溫熱的帶著鐵腥氣的液體迸濺到了塔瑞斯的臉上,不用說,那是這小子的血。
塔瑞斯站起身,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烏漆墨黑的泥巴,睜開眼睛——
卻發現自己甚麼都看不到了。
“甚麼……?”
自己瞎了。
視野之中的光明全部都被奪走,甚麼都看不見,也沒有刺痛的感覺,只是覺得剛剛被泥巴噴濺過的地方在瘋狂的攝取身上的溫度。
憑著聲音,塔瑞斯聽到地面上窸窸窣窣的,那還有一口氣的惡魔想要爬走的聲音,失去視野的他憑著聽力本能地抬起手來向著那個方向轟出了一發聖光團。
然而周遭的空氣變得異常的灼熱起來,聖光團丟出去後,自惡魔小子那邊回饋來了一股恐怖的能量——這和當初在泥土裡爆炸的能量是同一種,是那一次性的消耗品!
“怎麼回事……”
塔瑞斯儘可能地想要睜開眼睛,可視線始終都無法恢復。即便是想要用聖光的力量感知周圍的情況也不行,自己只能憑著聽力和感知周遭空氣的震動來躲避,就這樣被爆炸的餘波吹飛到了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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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嘔……唔呃!”
付天晴拄著劍,在地上乾嘔了一聲,黢黑的泥巴混著口水和血水淌在地上,看著讓人感覺格外的噁心。
墨翁焦慮的聲音在付天晴體內響起【小子,你瘋了!那玩意你怎麼能往嘴巴里吞,就連我都不知道究竟是甚麼東西!】
“知道是很牛逼的東西不就行了,我身上的所有底牌裡,就這把弒神之劍的逼格夠高了。”
付天晴捂著嘴巴,又吐出了一口血來。
剛才那口把塔瑞斯噴瞎了的黑泥,正是付天晴躲藏在泥土中時,一口從僭天之劍外層的那如水銀一般的流體上啃下來的。
付天晴還記得當時和教皇對戰時,對方對這把劍的漆黑物質的忌憚和疑惑,作為霍姆斯研發出來用以反抗天使的武器,付天晴料想到了這玩意對聖光具有天生的剋制。
只是憑著自己的手段,想要將這玩意附著在劍上去砍塔瑞斯,未免有些痴人說夢。反而是用這種含在嘴裡趁他不注意吐他一臉的方式才有可能得手。
當然,黑黢黢的泥巴確實……
……
味道不錯。
付天晴驚愕地捂住嘴巴,吧唧了一下嘴。
那將塔瑞斯活活噴瞎了的黑泥在自己口中竟意外的沒甚麼刺激感,反倒像是滿足了自己身體的某方面需要一樣……
對,是飽腹感。
自己體內殘餘的黑泥,彌補了剛剛發動時間回溯後體內那股缺失一般的飢餓感。
“誒……”
付天晴有些意外地誒了一聲,常理來說龐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代價,可這玩意天克聖光,對自己卻毫無害處。
很棒啊……這樣一來,有了這天克聖光的玩意,但凡是信仰聖光的人都可以被自己輕而易舉的殺死,就連圓桌騎士也不例外。
塔瑞斯就在邊上,只要能把他一刀補了,自己可就是名正言順地殺死過上三騎了啊。
莫非說自己其實很強?
這麼一想,剩下的人應當和雜魚也沒甚麼區別了……霍姆斯也好,教皇也好……
啊……
這麼想真有點可憐了。
綿延了數千年的信仰,竟然會被這種東西天克啊……
……
感覺有點不妙,不過,這麼想來,老杭……或者說那個天使,現在也是汲取了太多聖光的力量才會變成這樣的吧?
也就是說,老杭也在這把劍的特攻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有了這把劍,老杭也可以乖乖聽話了吧?
不再亂跑,不再找死,不再給人添麻煩,聽得進去別人說話……
那傢伙好像一直以來都在小看我啊……
付天晴想著想著,攥著僭天之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來。
他佝僂著腰,向前邁進了一步後,直起了腰,斜眼看著在遠處建築上站著,默默地觀望著一切的人。
那個惡女在注視著這場戰鬥的整個過程,只怕自己如果落得下風,她就會過來救自己吧。
真要命啊,被小看了。
怎麼一個個叫杭雁菱的人都那麼喜歡小看別人呢?
傲慢,自視甚高,不把別人的努力放在眼裡。
真討厭啊……
給她一點教訓好了。
付天晴抬起了僭天之劍,對準了遠處建築上站著的那個杭雁菱,手腕往下一沉。
身後的瓦礫傳出異響來,一陣聖光迸發,瞎眼的圓桌騎士憑著本能再度找到了付天晴的位置,一拳頭打了過來。
付天晴頭也不回的隨手一抬,握住了塔瑞斯的拳頭。
剛剛絕對不可能硬接,只能被動迴避的拳頭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擋了下來——被那隻包裹著黑色淤泥,上面爬滿了紅色紋路的扭曲手爪。
“啊……不高興,你已經輸了才對。”
付天晴回過頭,一雙猩紅的眼睛綻放著惡魔般的豎瞳。
“我已經在你身上證明了我很強了。”
惡魔的手爪微微用力,咕嘟一聲,塔瑞斯的拳頭被那雙利爪所溶解。
“好了,好了,你已經是過期版本的證明了,像你這種小角色,在第一次被打敗後,後面就只能作為道中小怪登場——好了好了,沒你的戲份了,退場吧。”
付天晴抬起胳膊,輕而易舉地將瞎了眼的塔瑞斯撂在地上。
他看著倒在地上,臉上黑黢黢的一片,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的塔瑞斯,咧開嘴巴哈哈地笑出聲來。
黑色的泥土自那把大劍上緩緩爬滿付天晴的身體,凝聚成尖刺。
“哈哈哈……”
付天晴得意的大笑著,他看著自己扭曲的手臂,看著倒在地上的塔瑞斯,看著那把象徵著對聖光具有絕對剋制能力的大劍。
“哈哈哈哈哈,我贏了,我靠著我憑本事收集來的東西贏了,這不算作弊,以弱勝強就應當如此,贏了就是贏了……”
“哎呀……”
於黑暗中,惡女的身形顯現出來。
只不過此時的她沒有之前的遊刃有餘,一雙眉頭皺著,有些訝異地看著面前這個哈哈大笑的付天晴。
眼前的變化是她兩世的人生經歷都未曾遇到過的,她從來沒見到付天晴笑的如此暢快過。
當然,這笑容她很熟悉。突兀之間獲得了力量的人都是這麼笑的。
她歪了一下頭,袖子一甩,抖出來了一把短刀攥在手裡:“怎麼,看你那自信又挑釁的表情,現在你是連我也想試試了?”
“不……哈哈哈,當然……哈哈哈……不……”
付天晴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他那隻還沒異化的手探入了懷裡,哆嗦著,從懷中取出來了一個瓶子——容滿了光的瓶子。
“你覺得……哈哈……你現在,打的贏我嗎?”
付天晴問出來了一個很找死的問題。
如果前世有人敢這麼跟惡女說話,其屍體多半很難完整地埋進棺材裡。
只不過這次惡女難得有了點耐心,好意地提醒道:“打不打得贏你無所謂,只是看著現在的你,我大概明白那個杭雁菱不放心你的理由了。”
“……哈哈,是嘛?哈哈哈哈……”
付天晴哈哈笑著,歪著頭,看著自己異化的手臂。
“哈哈,不公平啊……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贏的,不公平啊……哈哈……我只是想試試而已……哈哈……幹嘛跟突然開了掛就突然BAN掉我的參賽資格一樣啊……哈哈……我又沒有開掛,我又不知道這玩意是甚麼,哈哈……”
惡魔大笑著,不甘著。
他緊咬著牙關,臉上笑的很猙獰,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作響。
“哈哈……誰要用這種東西贏了……誰允許它替我看不起老杭了……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種腦子不清醒的糊塗蛋嗎?”
“喂,你要幹嘛?”
惡女一愣,她忽然明白過來,迅速起身去搶奪付天晴手中的瓶子。
可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付天晴擰開了手裡的塞子,沒有絲毫猶豫地吞下了瓶子裡的聖光。
那是他從光輝之騎身上劫掠來的戰利品,和惡魔之力不相容,因而沒有辦法被吸收的力量。
那聖光隨著被付天晴吞入肚中,在付天晴的體內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來,看著惡女撲過來的付天晴紅瞳中閃過一抹狠厲,他抬手攥住了惡女的手腕,將之向著自己脖子的方向用力一拽。
“他媽的,別看不起老子了!!”
噗呲!
匕首刺進了付天晴的胸膛。
這是前世的惡女一直沒有做到的事情。
哪怕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付天晴,惡女還是呆愣愣地看著付天晴此時的模樣。
血紅色的紋路和淤泥吞噬著付天晴的體表,體內聖光的力量在惡魔之力的排斥下不斷膨脹,兩股力量一裡一外來回傾軋著付天晴的身體。
此時付天晴的體表溫度很高,簡直像是一塊隨時會爆開的炸彈一樣。付天晴眼中的血紅色退卻,露出了暗金色的光來。
鮮血從胸膛流下,閃耀著璀璨的金色,卻又迅速被汙泥染黑。
“媽的……媽的……這叫甚麼事兒……我為甚麼,老是這麼倒黴啊……”
費勁地喘息著,付天晴摘下手裡的戒指,丟給了惡女:“照……顧好……墨翁……,我一會……回來……”
“你……”
“我比……老杭……惜命多了……。”
在咬牙說出最後一句話後,付天晴佝僂下後背,忍著背部撕裂的劇痛,硬生生地長出了一片淤泥與聖光混合而成的骯髒的翅膀,整個人緩緩起飛,在忍受著兩股矛盾的力量彼此傾軋的情況下,向著皇都之外的地方飛了過去。
灼熱,冰冷。
鬼魂的嘯叫在腦海裡傾軋,負面的情緒在不斷地折磨著付天晴脆弱的神經。
付天晴想起自己曾經在甚麼地方見到過這種質感的東西……那是當初杭雁菱在東州變成巨大的黑色狐狸,成為有蘇蟬怨恨的化身時,自己曾經面對過的怪物。
老杭能夠征服的東西,自己沒理由輸給它。
雖然,不確定這趟西州之旅還能不能由自己繼續下去,雖然不確定再次到老杭面前時,她會如何評價自己一路上的成功與失敗。
雖然很不服氣……
但是……
“……再救我一次吧。”
惡魔的身影跌跌撞撞,最終朝著皇都內的某個方向下落。
那異樣而扭曲的身體撞破了斷裂的雕像,撞破了殘存的建築,一直落在了荊棘叢生的後院之內。
那是一座被大火焚燒後的教堂,是魔女曾經待了半年的地方。
那裡生長著大量的黑色荊棘,它們不約而同地活動起來,向著躺倒在教堂正中央的倒黴蛋蔓延過去,纏繞住了倒黴蛋的手腳。
看著活動而來的荊棘,付天晴苦笑著閉上了眼。
“真想……偶爾也不那麼倒黴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