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的確也對教廷的存在深惡痛絕,如果有能夠將它剷除的機會,我不想放手——只是我們萊因哈特終究是帝國的雄獅,是聽命於陛下的軍隊,所以……如果你能夠說服陛下拋棄中立的立場選擇開戰,我將用我畢生的所思所學所能,幫你用鐵蹄踏平前往教皇那老雜毛面前的一切阻礙。”
這是付天晴從科洛那邊得到的答覆,並不意外,在計劃之中。
在得知杭雁菱非常樂意跟這幫人湊在一起玩兒的時候,付天晴就已經料到可以用甚麼話術來解決這群直來直去的軍人了。
現如今要返回帝國,付天晴沒有帶上別人,而是選擇戴上了一直不是很待見她的小小菱。
小丫頭在看到付天晴又主動找到她的面前時,臉都耷拉到地上了,但付天晴求她也沒話多少功夫,只要拿救老杭出來當條件,估計這兇巴巴的小丫頭就算是讓她繞著帝國硬跑三圈她也是樂意的。
……
草,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聽好了,那個……小杭,還有周同學。”
付天晴坐在周清影的房間,弓下腰十指交叉,神色沉穩地說道:“小杭只要保持現狀,維持著你耷拉著臉的高冷人設就行。周同學的話……你在這裡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大領導,應當有甚麼能夠證明高貴身份的東西吧?”
“有。”
一聽說能夠拯救杭雁菱,主動要求參與行動的周清影從懷中掏出來了二師姐當初給她的狐狸玉牌。
同時,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擔心:“我聽萊因哈特的朋友說了,你打算全面和教廷開戰,要不要我回到南州去請大師伯他們?如果有她們在的話……”
“他們來不了。”
付天晴搖了搖頭:“你難不成真以為靠著護短和不講理出名的蓮華宮真的放心老杭大半年不回去?以淨水仙子那個性格,能來西州她早就來了,現如今除了小秋雨之外,蓮華宮的這幾個親傳弟子近乎都在西州拼命,她們那幾個老的卻連動一下的跡象都沒有,你覺得這說明了甚麼?”
“……師父和師伯並不是無情之人。”
“我當然知道——但也正因如此,這恰恰說明了她們的確沒辦法過來,能來早就來了。”
付天晴沉下了頭:“咱們三個彼此說不上多熟的,但我們其實都跟老杭出入過生死,她這種人的脾氣我們都是清楚的,要把事情做絕了的話,所有事情都必然會安排在前頭。如果是她遇到了危險,那幾個大能不來幫忙咱們還可以去要個說法……但現如今是她打算自己找死,那幾個大能只怕是早就已經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
“仔細想想吧,哪怕不是衝著杭雁菱一個人,你、小小菱,都在這裡待了這麼長時間了,你那幾個師父和二師姐都沒有過來,你覺得她們到底是不想來、還是不知道你們在西州發生了甚麼,還是不能來?”
“……”
付天晴的一頓分析讓周清影失落的低下了頭,而後皺眉說到:“杭雁菱為甚麼要做到這個份兒上。”
“她害怕事情超過她的掌控唄……如果我沒有猜錯她的目的的話……”
“她的目的……?你知道她來西州打算做甚麼了嗎?”
“嗯。姑且算是知道老杭的……天使那傢伙……我大概也能猜到吧。她想要整頓現如今的西州,但如果是能力過強的人來到這裡,只怕是採用一個殘忍的方法來幫助老杭實現目的。想要實現老杭希望的和平演變,她需要隔絕開來所有過強的外力,僅僅用我們幾個能夠在西州引發變革的人,引導著西州本土的力量去對抗教廷。”
“……”
周清影還是無法理解杭雁菱的所作所為,但看著現如今付天晴的模樣,她也十分清楚付天晴並非是在信口開河。
“好吧,需要我做甚麼?”
“到時候配合我就行了,還記得當初在東州時期,我扮演跋扈王爺的時候和老杭唱雙簧的樣子嗎?”
“……嗯,我明白了。”
於是,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付天晴一行人在萊因哈特家族一部分軍隊的護送之下回到了帝國。
自從當初作為東州的親王到如今已經過去了許久,再一次見到帝國的皇都,付天晴也難免覺得有些感懷。
周清影先是回到了萊因哈特家族,打算和一直留守在萊因哈特的特塔米亞進行工作交接,只不過根據留守在萊因哈特家族計程車兵說,特塔米亞在一週前就已經回去了,似乎是家裡面來了個甚麼親戚。
付天晴聞言心中已經有了數,他苦笑著罵了一聲:“媽的,那邊果然也不像是個會坐以待斃的。”
在萊因哈特家中休整了半天,付天晴讓周清影以萊因哈特代理家主的身份修書一封送到了皇宮裡,當天晚上,卡倫帝國皇帝邀請付天晴參加晚宴的馬車就已經行駛到了萊因哈特家的大門口。
————————————————————————————————-
說是晚宴,其實在這雨魔縱橫的時期,那些貪生怕死的貴族樂意從宅邸出來就已經萬幸了,怎麼會有人在這個關頭樂意參加甚麼所謂的晚宴。
等到夜裡,付天晴坐著馬車一路進了皇宮,看著周遭冷冷清清的光景,又看了看那燈火通明的晚宴廳。
後院裡面空蕩蕩的,當初接待東州使者的時候院落內可到處站滿了人,誰都打破了頭皮想要往前來蹭蹭熱鬧,見一見他這位東州的王爺呢。
在光之小鎮的內部感覺不大出來,真正回到了帝國才算是真正能發現雨魔災害造成的這一系列連鎖反應。
下了馬車,付天晴、小小菱、周清影,三人幾乎穿著和待在光之小鎮時沒甚麼區別的衣服走進了宴客廳。
晚宴擺放的還算是氣派,瑩瑩燭火的照耀下,肉、麵包、蛋糕、蔬菜,樣子勉強還是撐起來了的,只不過比起之前的規模已經差了太多,想來這位坐在坐席正當中的老皇帝也是很久沒有享受過這般排場了吧。
“赫侖陛下,外臣覲見——東西州禮制不同,我就不給你跪禮了。”
付天晴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走到了餐桌的跟前,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從盤子裡抓起來一片面包塞到嘴裡,左右掃了兩眼,頗為友善地抬起頭來:“喲,你也在啊……巴雷斯。”
“……”
是了,巴雷斯也在。
一個周前從萊因哈特家族消失的特塔米亞也在。
看來教廷也打算把手伸到這裡來,也有可能是教廷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算了,這都不重要。
赫侖皇帝的身邊坐著四個人——特塔米亞、巴雷斯,還有兩個不認識的……聽說帝國有四大貴族,裡面沒有萊因哈特的代表的話,應當就是剩下兩家的吧。
其中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對於付天晴這番粗魯無禮的舉動非常的不滿,皺著眉頭,
而另一個捲髮的三十多歲中年男子則是和善地笑著:“付王爺,別來無恙啊。”
“呃,你是……?”
“付小王爺貴人多忘事,當初在晚宴上,我們還是有一面之緣的。我是慕奇家的家主——漢默。”
“哦……”
付天晴揚了一下眉頭,一下子便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另一邊那一臉傲氣的應當是另一個大家族,安特勒普家的代表。看來現在四大家族各自都派了代言人來,至於伊戈爾家族為甚麼會有兩人……
呵,只怕是這次談判主要參與者的立場已經和四大家族的身份無關了。
赫侖皇帝見幾人落座,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小小菱的身上。
小小菱從不在意別人的視線,赫侖看她,她也便瞪了回去,在她眼裡,這裡面坐著的老傢伙無一例外都是害的她和杭雁菱見不了面,沒辦法膩在一起的罪魁禍首,見了哪個都覺得不順心思的很。
赫侖皇帝被瞪了一眼,也只是呵呵地笑著,並未發怒,而是將目光落回到明顯這次坐在主位上的付天晴,平靜地問到:“先吃飯,還是先聊正事?”
“你們餓了就吃唄,雨魔鬧了這麼久,我想就算是再怎麼大貴族也應當有日子沒吃到這麼豐盛的東西了吧?”
這句話如果放在平時,那是明擺著地打帝國人的臉,即便赫侖皇帝沒反應,一旁的安特勒普家族的人也早就急眼了,只不過對方現在一臉忍氣吞聲的樣子,看得出來這段時間的安特勒普家族在帝國的影響力已經大幅降低了不少。
只怕現在帝國四貴族裡只剩下伊戈爾一家獨大了。
赫侖皇帝對付天晴這略帶挑釁的發言微笑頷首:“那就先聊正事吧,畢竟懷揣著心事吃東西也香不起來,白白浪費了這桌豐盛的晚宴——你今天下午修書讓我們發兵攻打教國……老實說,有些唐突,我等無法接受。”
“嗯。”
意料之內。
畢竟自己一個外國人,突然就讓帝國發兵,名不正言不順的。赫侖願意來讓付天晴參加這個晚宴其實已經表達了他的真實立場。
“我急著救人,在人生閱歷、談判經驗上也遠不及在座的幾位,所以也就不繞彎子了——不跟教國打一架,帝國活不下去。你們若想作壁上觀,當騎牆派,我也不許,現在好好聊聊我需要擺平哪些來——”
“放肆!”
沒等付天晴把話說完,有人便已經拔劍刺了過來。
付天晴懶懶地抬了一下眉頭,看著一臉嚴肅地在宴會期間動手的人,呵呵一笑。
這種程度的攻擊完全用不著他出手,坐在一旁的周清影僅抬了一下劍鞘便已經格擋開了巴雷斯的攻勢,而小小菱冷哼一聲,三把水之刃交疊成了三角形,牢牢地卡在巴雷斯的脖子周圍,只要對方稍輕舉妄動一下便會落得一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付天晴拿起一個酒杯,在手裡把玩著;“巴雷斯老兄,咱們好歹也是在一個實驗室裡待過的人,你當初還親切的領著我參觀霍姆斯的實驗室呢,怎麼就突然對我拔劍相向了?”
“你這惡魔,竟敢鼓動我等忤逆教廷?陛下,他才根本不是甚麼東州的王爺,他是惡魔,是蠱惑人心的魔種。他從教廷盜走了重要的寶物,現如今又來覬覦著帝國的東西了。”
“喲,你比我當初認識你的時候感情豐富了不少啊……我還記得你那會兒呆頭呆腦的像個甚麼一樣,怎麼現在情緒起伏這麼豐富而自然?”
付天晴呵呵笑了一聲,目光落回到赫侖皇帝的身上:“正如他所說,我呢,不光是個東州的王爺,還是個惡魔——”
說罷,付天晴打了一聲響指,身上浮現出了不詳的紋路來,背後一對兒黑暗凝聚而出的肉翅。
見到此情此景巴雷斯更加激動了起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脖頸也被水刃切開了些許。
特塔米亞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雖有些無奈,但還是開口說道;“付天晴王爺,如果你真的殺了巴雷斯,我們伊戈爾家族恐怕是不能和你善罷甘休了。”
“哦……看來這位聰明的大姐已經明白了甚麼啊。”
付天晴歪著頭,對著小小菱揮了揮手,小小菱神色了一冷,小手一抬三個水刃直接就切了下去,噗呲一聲給巴雷斯干了個屍首分離,腦袋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鮮血從脖頸裡面噴濺了出來,直接染紅了天花板。
這次動手超過了所有人的意料,剛剛還能冷靜說話的特塔米亞直接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而在一個剎那的功夫,所有人耳朵裡又都聽到了一聲:“放肆!”
包括皇帝在內,眾人的目光都一直停留在被切了腦袋的巴雷斯身上——只見他完好無損地站在原來的座位上,脖子周遭沒有水劍,拔劍要刺的也依舊是付天晴的位置。
只不過此時的付天晴站在他的身邊,像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一樣對他勾肩搭背的。
“嘿嘿,冷靜點嘛,老兄——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大家都下不來臺……你就別惦記著用霍姆斯好不容易給你救回來的這條命在大家面前以死賣慘啦~”
“你這……”
“咯嘣。”
付天晴雙手托住了巴雷斯的腦袋,用力擰了一下,聒噪的聲音就此安靜了下去。付天晴將他扶著放在一旁,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巴雷斯的位置上。
“好了,各位,繼續談吧,關於巴雷斯卿剛才對本人的控訴,我作為一個誠實誠信無公害的外地惡魔,毫無保留的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