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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第十七章 故人

2023-05-06 作者:嘲哳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在付天晴來到這實驗室的三天後,久違的有新的活人造訪了這間實驗室。

  在實驗室唯一的出入口——一口天井跟前,有座類似於電梯的裝置。

  隨著電梯倉緩緩降落,坐在天井跟前的霍姆斯仰起頭來,等待著氣閥聲音響起,電梯倉內的人走出來後,一直在這裡等候的霍姆斯熱情洋溢地笑了笑:“喲,聖座大人,今天來的比平時晚了不少啊。”

  “……”

  從電梯倉內緩緩走出了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騎士——圓桌騎士之一的沉默之騎。

  正如同他的封號,沉默之騎幾乎很少會在旁人面前發言,他的情報極少,沒人知道他為甚麼會位列圓桌騎士的一員,也沒人知道他有甚麼特殊能力。

  能讓他開口的人並不多,眼前的霍姆斯正是其中之一。

  然而今天的沉默之騎似乎連霍姆斯都沒甚麼說話的興趣,只是無聲地從霍姆斯的身邊走過,在離開天井房之前停頓了一下腳步,微微側過身來,拿遮蓋著面容的偷窺之下射出一對兒滿是寒意的光:“你這裡似乎變得更熱鬧點了?”

  站在原地的霍姆斯無所謂地聳了一下肩膀:“看到有趣的實驗體就收集過來了,如果聖座大人感興趣的話,帶來見你一面也不錯?”

  “我對你的勾當沒興趣,別太過火。”

  沉默之騎停頓了一下,而後冷冷地說到:“如果再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情,你知道後果。”

  “哈哈,我知道——沒人想要打擾您與那位大人的私會,只不過我可管不住所有的實驗體,有那麼一兩個自尋死路喜歡到處亂跑的我也沒辦法呀?更何況上次是那頭赤龍打擾了您,憑我這個文弱的身板,就算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嘛。”

  霍姆斯這油腔滑調的態度毋庸置疑地引起了沉默之騎的厭煩,不過認識這麼久了,沉默之騎也不會繼續和霍姆斯多費唇舌,只是繼續回頭,向著實驗室的深處走去。

  霍姆斯眯著眼睛,有些期待地託著下巴,他可太期待今天會發生些甚麼了。

  ——————————————————————————————

  道路上的監控裝置都熄著燈,黑甲的騎士緩緩走在鋼鐵密閉的甬道中,經過了一扇又一扇的鐵門,腳步沒有任何的遲疑。他筆直地走到了甬道的最深處,來到了那被龍爪拍的彎折的大門之前,盔甲下的陰影中飄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隨後他抬手輕揮,拂開了門,徑直地走進了屋子裡。

  他來到了那巨大的容器跟前,抬頭看著那被浸泡在容器內的少女。

  “尊主……”

  沉默之騎摘下了頭盔,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和那些儲存著被肢解的紅髮女人的玻璃罐放在一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來。

  西州教廷的至高權力者,教皇克雷芒三世。

  在那罐子內的少女跟前,教皇虔誠地閉合雙眼,單膝下跪,像是一名被授勳的騎士一樣,聲音虔誠而溫柔。

  “請原諒我,用您的名字起了誓——因為我見到了那個人,那個害的你我無法重逢的罪人,伽丘。”

  “他還是那麼理直氣壯,還是那麼不計後果,還是那麼的不自量力。”

  “您請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了。”

  “我不知道天使為甚麼要告訴我伽丘的身份——想必您如果能夠說話,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吧。”

  “一定會讓那伽丘意識到自己是如何的愚蠢。”

  “我答應過您,不濫殺無辜——但伽丘的罪孽我實在無法饒恕。”

  “慈悲的主啊,請您寬宥我的憤怒。”

  堂堂的教皇,如今禱告時的樣子卻和普通的神父並無差別。

  罐子中的少女微微睜開了眼睛,俯視著身前跪拜著的男人。

  克雷芒三世也抬起了頭,和少女深深對視。

  漸漸地,教皇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他晃悠著站起身,走到了容器跟前,抬手輕輕觸碰著那容納著他所敬仰之神的罐子——彷彿在觸碰一尊純潔的神像一樣,生怕自己的指紋將其弄髒,只敢輕輕地接觸。

  “您還需要再忍耐短暫的時光,篡奪您之神名的偽物已經徹底失去了耀武揚威的能力,她將會化作復生您的基石。”

  “我會把您一切應得的都還給您——這千年的時光,愚蠢的凡人將信仰寄宿於錯誤的人之上。”

  “我主啊……”

  罐子中的少女輕輕搖頭,抿住了嘴唇,神色似是不忍。她無法透過語言將自己的意志傳達給容器之外的男人,而那男人只是一廂情願地描繪著未來的圖景。

  “聖教也好,教國也好,整個西州也好,這個世界也好,本來都應當是您的掌中之物……您定下了如此慈悲的教義,引導著人們向善前進,可卻被那個天使奪走了您該享有的一切——如果不是為了存續下您的心血,不讓西州落於混沌與戰亂,不讓那野蠻的蛛蠱之神捲土重來,我一定不會輕易饒恕了那個自以為是的天使。”

  “是時候了,是時候該讓那個天使為自己的謊言、威脅、欺詐,付出代價了。”

  “哦……對了,對了。”

  “我這次來,是為了告訴您。”

  克雷芒三世將目光轉移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那桌子上排放著整整齊齊的一排罐子,裡面容納著臟器、手足、骸骨、還有一個紅髮女人的頭顱。

  那紅髮女人看著克雷芒三世,眯著眼,似是還活著一樣。

  克雷芒三世轉過身來,對著紅髮的女人深鞠一躬:“阿珠達雅,感謝你為我主貢獻你那不朽的再生之力,存續至今。巨龍的生命力的確令人歎為觀止,但很快,我會釋放你自由。為了感謝你對神明蘇生所做出的貢獻,我會將你釋放——我會命令你的肉身帶著你一起回到龍之國度,讓你的靈魂與肉身重新回歸一體,相信你再次破殼重生之日,你所見到的,將會是在仁慈的神明領導下的,真正幸福的西州。”

  “哈——”

  被肢解,卻仍然活著的紅髮女人哈了一口氣,因為胸腔和頭顱被分離開,她無法透過正常的方式說話,但巨龍的聲音卻依然在房間內迴盪。

  “這麼長時間的裝聾作啞,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明白你的神真正想要你做甚麼嗎?”

  “我和神明之間的交流,並不需要你來多嘴。”

  “好吧,那我就靜靜等待著你建好那個甚麼天堂,放我重回自由的時機到來吧。”

  “相信我,那不會很久,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比你更加旺盛的生命體,一個生命力超越了巨龍,能夠供給神明更快醒來的存在。”

  “……哦?我有兄弟姊妹們復活了?還是說你抓到了那三個孩子的其中一個?”

  “那並不是巨龍,而是個人。我想不會有人比她——伽丘,更適合來為神明的蘇生提供養料了。她也一定很高興自己還會有償還前世罪孽的那一天。”

  教皇說著,卻看到紅髮女人的視線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緊跟著,教皇的將頭轉了過去。

  “嗯?”

  教皇皺起了眉頭,在自己完全沒察覺到的情況下,這房間裡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個人。

  一個男人,黑頭髮的男人。

  而且那個長相——

  “喲,看來你就是教皇了。”

  付天晴扛著僭天之劍,大搖大擺地依靠在容納著少女的玻璃罐子跟前,距離教皇僅僅有不到半米遠的距離。

  克雷芒三世眼神定定地看著付天晴,這個距離,他根本不可能察覺不到有人接近。

  可這個男人真的就像是突然出現一樣。

  而這張臉……

  “伽丘?”

  “嗯?”

  付天晴微微挑了一下眉頭,雖然不知道伽丘是甚麼意思,但還是笑著回應道:“怎麼?你認識我?”

  “不,怎麼會?難道說我將你肢解了之後,你找回了曾經的模樣?這不可能……”

  克雷芒三世呢喃著,隨後下達了自己的判斷:“不,你不是伽丘,雖然很像,但你沒有伽丘那樣的氣魄,你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而已。”

  “是啊,我的確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伽丘是誰。不過——”

  付天晴高舉僭天之劍,眼睛看著教皇,突然厲聲呵斥了一句:“墨德尼爾!”

  “嗯?”

  克雷芒三世的眉頭緊皺,而這個反應也恰巧說明了這四個字正是他的另一個名字。

  同時也是僭天之劍另一個封印所對應的名字。

  在看到教皇反應的瞬間,付天晴心裡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自己曾經在十分鐘前來到過這間實驗室,隨後躲藏在了附近的一個空的牢獄之內,等待著教皇進來,盤算著時間差不多發動了回檔出現在了這裡。

  而之所以這麼做,是付天晴要賭一把看看這個和霍姆斯合作的教皇,是不是僭天之劍上記錄的另一個名字。如果不是,那自己再將時間回溯到8分鐘之前,回到實驗室外的牢獄,從中逃脫——不過現如今這個計劃已經可以廢棄了,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應後,付天晴突然將僭天之劍刺向了眼前的教皇。

  克雷芒三世——同時也是曾名為“墨德尼爾”的教皇根本沒有將這一斬放在眼裡,他甚至根本不關心付天晴的動作,只害怕付天晴這大開大合的舞劍會破壞容器罐,因而當即低喝道:“站在原地,不要動。”

  付天晴本將要落下來的劍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渾身僵硬著動也不能動,眼神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教皇,神色中滿是驚訝。

  紫色的文字在付天晴看不到的角度,從脖頸爬到了他的臉上。

  教皇厭惡地揮了揮手:“我不想在這裡殺生,即便你是個惡魔。你走吧,將僭天之劍歸還給霍姆斯,然後出去自殺。”

  付天晴的身體顫抖了一陣,隨後他的身體竟真地忤逆了他自身的意志,放下了劍,轉身向著門外邁開了腿,晃晃悠悠地走去。

  而也就是在他走出去了五步遠,教皇不再去關注這個莫名其妙的襲擊者時,付天晴突然停下了腳步。

  “……”

  他沉下了頭,臉上的紫色文字漸漸轉變成了紅色,細密的青色血管浮現在付天晴的面板表面,他的身體哆嗦了起來,聲音也跟著顫著:“言靈?怎麼會是這個……”

  雖然音色沒有變化,但他說話的方式顯然變了個人。

  在那印在臉上的紫色符文消散後,“付天晴”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再度落在了教皇的身上。

  “原來如此……我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嗯?”

  教皇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付天晴。

  “付天晴”眯起眼睛,而後抬頭看著教皇身後的容器罐,眼睛漸漸地睜開,由困惑轉為了驚訝,由驚訝轉為了戰慄。

  許久許久之後,“付天晴”將劍插在了地上,竟不顧教皇還在眼前,單膝對著那罐子中的少女下跪,沉沉地說到:“好久不見了……我主。”

  這一聲稱呼,讓教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電光石火之間,他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你是——”

  “……”

  “付天晴”沉默著站了起來,他皺眉打量著房間裡的環境,隨後才將目光落在了克雷芒三世的身上,帶這些感懷,又帶著些莫名情緒地啞聲說道:“你也是,好久不見了……”

  “……你,你真的還活著。”

  “你不是一直等著我出現麼?呵呵,千年不見了,現在我該怎麼稱呼你?兄弟?代神官?還是別的甚麼?”

  “付天晴”輕輕嘆息一聲,也不拿起僭天之劍,只是徑直地走向了教皇,兩隻手背在身後,緩緩地前行。

  “我沒有想到曾經不合的二人能夠攜手共事,也沒有想到當年盜走我等尊主遺骸的人竟然會是你……不,不對的,我該知道是你,從小和你一起長大,我該明白你是個怎麼樣的人。當年我等尊主辭世,你願意帶著所有人將那天使奉為新主的時候——你對著曾經的同僚揮動屠刀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這一點的。”

  “付天晴”感懷著,前進著,一直走到了教皇的面前,抬起手,拍了拍教皇的肩膀。

  “怎麼,老頭子我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不是一直嫌棄我這個多嘴多舌的結義兄長從來不去理解你、從來不在乎你思考些甚麼嗎?現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可不可以跟我坦誠地說出來,為甚麼你會出現在霍姆斯的勢力附近?”

  “我……”

  “無需解釋,我明白。”

  “付天晴”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的陰沉:“當年戕害神尊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人,你侍奉了天使、和霍姆斯狼狽為奸,看來你顯然是認定了害死神明的真正凶手是三人中的最後一個——你認為是我殺了我等的神主,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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