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放任尼爾森離開?”
在尼爾森離開了房間後,克倫特走到了這曾經關押囚犯的特殊監獄內,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杭雁菱問道:“尼爾森總的來說算是你拿下的,如何處置他的確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很好奇你本可以將一名圓桌騎士輕鬆拿下,為何還要他放回去?”
“尼爾森是個骨頭硬的很的,對付這種人無非就是打服或者殺了兩種選擇。既然我有辦法取得他的信任,那就沒有必要把他殺了,放他回教廷反倒還能給那教皇上點眼藥。”
“我覺得以那位至高無上者的馭下之道,簡單地磨平尼爾森心中的疑惑並不是甚麼太難的事情吧?”
“那也好,如果尼爾森下次來還是理直氣壯的把我打為罪人,我就可以毫無掛礙地殺了他了。”
杭雁菱轉過身,斜眼看著克倫特:“而且你不覺得,如果我把他殺了,教廷在帝國接連折損兩名圓桌騎士後會採取的行動更加危險麼?”
“哈哈,別多心,我只是問問而已。”
克倫特坐在剛剛尼爾森坐的位置,看著眼前的杭雁菱:“我已經決定了由著你採取行動了。不殺尼爾森恰好也說明了你並不是一個為了敵視教廷而藐視底線的人,老實說這一點讓我十分開心。畢竟如果你真的任由著憎恨而殺紅了眼,我就不得不調整策略了。”
“哼……那你還真多虧認識的是現在的我。”
杭雁菱也不多計較,只是側過腦袋,用手揉著太陽穴。
“拋開幹髒活的異端審判庭不談,教廷目前的核心戰力是這十二名圓桌騎士……膺戰和雷光這兩人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對帝國或者我採取甚麼行動了。月徵失蹤,不死之騎沒有單獨行動能力……剩下需要擔心的還有八騎。赤龍之騎根據訊息可以確定身處龍之國……得想辦法跟她接觸一下。”
“你要把圓桌騎士逐個擊破?”
“分而化之而已,這十二個傢伙湊在一起哪怕是我也得掂量掂量輕重,他們不是鐵板一塊,能爭取的自然要爭取一下,儘量將傷亡降低到最小才是。”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心軟一些。”
“哈。”
杭雁菱冷笑了一聲,對克倫特的話不予置評,只是合計著心中的盤算。
剩下的八名騎士……
赤龍騎士是相對比較陌生的存在,如何相處還是要等接觸了之後再說。
黃金之騎杜特蘭是個商人,投機倒把,沒甚麼堅定的立場,有爭取的機會。
皚城之騎是教廷最強防禦的象徵,其本人是個老好人,但和其他人不同,他是很典型的教廷信仰者,雖然好說話,但幾乎無法爭取,註定是不死不休。
光輝之騎綜合能力能夠排在圓桌騎士的前三,是教廷打造出來的完美無瑕的人設,幾乎可以說是被教廷洗腦了,也同皚城一樣,幾乎沒有爭取的可能性。
梟主之騎同樣也是最強的三名騎士之一,不過……這傢伙雖然不跟教廷是一條心的,但完全沒甚麼爭取的必要。就算自己的敵人不是教廷,這傢伙也早晚得死。
銀胄之騎是個正直果敢的年輕騎士,只不過自己來到西州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人世了,他的鎧甲後來被巴雷斯所繼承,和赤龍一樣,不太清楚他的底細。
僭天之騎……他對教廷的依賴是病態而畸形的,雖然同樣沒有爭取的可能性,但留著他也掀不起甚麼風浪,其絕大部分的作用是憑著手中的那把劍來對天使形成制約,他是貝爾需要頭疼的角色,本身倒是沒甚麼打不了的。
沉默之騎是自己的前任騎士,同樣死的比較早,情報不夠充足。
拋開可以爭取的和可以無視的不談,目前還有三名註定無法和解的跟三名情報不充足的。
道阻且長啊。
“看來我必須得動身去一趟龍之國了。我對那邊不甚瞭解,能簡單給我介紹一下那邊的情況麼?”
“龍之國度啊,三十年前人類和拜哈蒙特爆發決戰的地方。我並未親身經歷過,帝國派遣過去的大部分兵力也近乎都折損在了和拜哈蒙特的決死之戰中。倖存者寥寥無幾,大多數都是教廷的人……不過活著歸來的人倒是帶來過一個傳聞——傳說原本暴怒之龍拜哈蒙特幾乎要獲勝,但一名生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獵龍者來到了交戰的現場,並且重創了拜格蒙特,以至於前代萊因哈特家主在瀕死之際爆發了力量,使用家傳之劍將龍王斬殺。”
“哦……”
“那個獵龍者你應當認識,就是在特塔米亞他們刁難你的時候前來幫你解圍的異端審判庭成員。我聽人說……她自稱為你的姐姐,不過看來你的姐姐並沒有和你講述過這個故事?”
“沒有,我和她說不上熟。”
杭雁菱明白克倫特所指的是狐妖有蘇蟬的尾巴分身之一,小狐狸萊萊紫的姐姐,自遠東之國而來的牙爪。
那個擁有紫色頭髮的狐狸和杭雁菱只是數面之緣,杭雁菱並不清楚她加入教廷的理由,更沒自信繼續在她面前偽裝成萊萊紫的模樣不被看穿,從她身上打聽情報還是算了。
“算了,直接動身去龍之國吧。不管怎麼說,那邊有值得在意的東西。”
挫敗教廷復活拜哈蒙特的陰謀,確定赤龍騎士的態度,以及那把發癲劍曾經說過的拜哈蒙特的秘密,這些都可以化作攻擊教廷的武器。
克倫特聽到杭雁菱的話,沉默了一會兒說到:“從帝國出發到龍之國度,乘坐最快的馬車也要至少十天。這期間很難確保教廷那邊不會反應過來對你採取行動。在教廷的態度明確之前就動身是否有點太冒險了?”
“嗯?我沒記錯的話傳奇大法師赫多艮現在應該還在皇宮裡吧,拜託他老人家隨便給我開個傳送門甚麼的直接過去不行麼?”
“呵呵,還真是甚麼事情都瞞不住你。我可以去拜託他老人家開啟傳送門,有訊息了我會託人第一時間通知你,在這之前,你不先和你帶來的人佈置一下接下來的任務麼?”
“任務……我們又不是上下級關係。她們只是關心我的安全來到這裡看望我的姐妹,我沒必要帶著她們犯險。”
“把她們留在帝國就安全了麼?呵呵,我覺得你走了之後,教廷不一定會放過這些人。”
“要你這皇帝吃乾飯的啊?”
杭雁菱心情不爽地回懟了一句,而克倫特像是印證了心中的某種猜測一般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魔女女士,我雖然很敬佩你那超乎尋常的戰鬥力,但是你似乎不太在意去隱藏自己的弱點。”
“……啊?”
“惹得您不快我很抱歉,不過對於自己的同伴,您還是給予更多的信任比較好……呵呵,這份忠告其實並不應當由我這個試圖利用你對抗教廷的皇帝說出口。”
克倫特說罷,也不留給杭雁菱反應的時間,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間:“我去和赫多艮聯絡一下,開啟傳送門需要消耗相當多的資源和一定的準備時間,這段時間裡如何行動您就自己決定吧。”
“……嘁,莫名其妙。”
杭雁菱白了一眼克倫特,也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這監獄一樣的房間,房間裡的佈置讓人覺得有幾分壓抑,正當她微微出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輕輕拍巴掌的聲音。
“喲,喲,喲,大聖人,你是又打算撇下我們幾個動身去哪裡呀?”
這輕佻中帶著譏諷的聲音毫無疑問地屬於惡女,杭雁菱轉過身去,發現惡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距離自己一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抵在了杭雁菱的脖子上:“嘖嘖,你對我的防備下降了不少嘛。”
“因為現如今的我沒必要防備割喉這種程度的攻擊了——你從甚麼時候在這裡聽的?”
“從尼爾森離開這房間開始。我等了你兩刻鐘也還不見你回來,就猜你又一個人偷偷去做甚麼麻煩事兒了。”
惡女將手往前伸了一下,勾住了杭雁菱的脖子把她拉到了自己跟前,用額頭抵住了杭雁菱的腦門:“接下來你打算帶妹妹們去哪裡好好玩一玩啊?龍之國麼?”
“你和三師姐就在這裡守著,萬一皇都發生了任何變故,有你們在我放心。”
“哈,你這話說的,你放不放心關老孃屁事?更何況皇都甚麼時候需要我們這些外來人保護了?皇帝幹甚麼吃的?”
“我這不是對你的實力放……”
“少哄我了,老老實實地帶上我跟三師姐吧。哦,對了,還有那個甚麼索菲亞,一起帶上,反正你這個老色鬼女人越多越興奮不是嗎?要不要把那個甚麼特塔米亞也帶上?爭取一週不重樣地伺候你?”
“好了好了,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心思,我今天偏偏就是來治好你這個總是喜歡一個人去找麻煩的毛病的。既然你用鏈子拴住了我,那就得想辦法對我負責到底才是。”
惡女用額頭惡狠狠地撞了一下杭雁菱的腦袋,接著後坐力拉開了和杭雁菱之間的距離,咧嘴惡笑道:“你要是不對我負責,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三師姐去,讓周清影來追殺你,想必一定很刺激吧?”
“小……小清影就算了吧。我,那個……我最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老實說還是讓我和她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比較好……”
一提到周清影,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杭雁菱的臉驀然紅了起來,她撓著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和對付惡女的時候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惡女的臉維持著壞笑,可笑著笑著臉上的肌肉就僵住了。
她眯起來的眼睛當中倒映著杭雁菱扭捏的表情,甚至捕捉到了杭雁菱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傻笑,當即牙關磨出了“咯咯”的聲音。
“好,很好,非常好,”
惡女皮笑肉不笑地鼓起了掌,嘴裡嘶嘶地吐著氣:“太棒了,我要送你去跟周清影一起度蜜月好了。我留在這兒照看萊因哈特家,你就跟周清影,你倆人一塊兒去龍之國,膩膩歪歪地你儂我儂,沒有任何人打攪,豈不美哉?”
“不不不不,你,你胡說八道些甚麼呢?甚麼蜜月不蜜月的,你哪兒學來的詞兒呀!”
“咯吱——”
看著愈發扭捏的杭雁菱,惡女的牙齒都要咬碎了,她當即話也不說拽著杭雁菱的胳膊扭頭就走,三繞兩繞離開了後花園,一直把杭雁菱帶出了皇宮。
在皇宮外頭,周清影正揹著手來回踱步,看到杭雁菱出來後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你沒事吧?”
“她可沒事,她只是又打算丟下你一個人跑到危險的地方作死而已。你問她去!”
惡女用力一拽,將杭雁菱丟向了周清影的方向,杭雁菱躲閃不及腳底下絆了一跤,險些撞到周清影的懷裡,還是周清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杭雁菱的雙手,頗為關切地說道:“杭雁菱,這是怎麼回事?”
“你別聽她瞎說了,我哪兒有!”
杭雁菱狡辯一聲,還想說甚麼,卻被周清影用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帶上我吧。”
“唔……”
“別拒絕我,好麼?”
周清影嫣然一笑,面若粉桃。
杭雁菱只覺得自己心臟噗通狠跳了一下,腦袋還沒明白過來,身後傳來了一股蠻橫的力道將她和周清影兩人扯開。
“喂,喂喂喂,三師……周……那誰,你甚麼毛病,你不是該狠狠揍這個傢伙一拳嗎?怎麼還衝著她傻樂,你,你傻樂甚麼啊!?”
惡女攔在了兩人中間,衝著周清影數落完了之後回頭又踢了杭雁菱一腳:“還有你,肉麻死我了,你害不害臊,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懂甚麼?你真帶著她去啊?你不怕她拖後腿嗎?!猶豫甚麼啊?繼續跟以前一樣當你那個孤僻到底的獨行俠啊!”
“不是你硬要把我拉來的……”
“我,你,她——”
惡女少見的眼睛發直了,她惡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怒視著杭雁菱,回頭又看了一眼周清影,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陣之後,面色宛若厲鬼般地看著杭雁菱:“你不是就喜歡胸大的嗎!?她平的跟個菜板兒一樣地,你憑甚麼臉紅啊!我問你,你臉紅甚麼啊!!她,她還沒我大呢!!!”
“這……有關係嗎?”
“嚯————————”
惡女誇張了半天,扭頭看著雙手環胸站在角落的特塔米亞,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砸向了特塔米亞的腦袋:“你在這兒幹甚麼!你最大了不起嗎?勒出來的有甚麼好炫耀的啊,滾蛋!”
無故被遷怒的特塔米亞困惑的歪著頭。
“和我……沒甚麼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