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啊。”
依靠在御座上,凜夜沉思了一會兒。
龍朝花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的笑容有喜有悲:“是啊,我們都讓你這個負心漢給耍的團團轉。你就那麼信不過我們?認認真真地好好道別一次是會要了你的命還是怎的?”
“是我不好,我的老毛病了。”
凜夜笑了笑,衝著龍朝星招了招手。小丫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她忽然扭頭衝著龍朝花做了個鬼臉,緊跟著邁開腿飛快地噔噔跑到御座上,一下子撲進了凜夜的懷裡。
凜夜順勢抱住了龍朝星,臉上帶著笑容的輕輕拍了拍這女孩兒的腦袋,低頭看著龍朝花:“你也來一下?”
龍朝花本來又驚又妒地看著自家這憑著年紀小捷足先登的妹妹,聽到凜夜招呼,愣了一下後冷哼一聲:“眾目睽睽,你倒是不嫌丟人。”
“哦。”
凜夜順勢瞥了一眼在下方站著的西州外交官艾爾瑪,衝著她揮了揮手:“陛下讓我全權處理這次會面,你讓無關人等先離開吧。我和她們敘敘舊,不會搞砸了這次碰面的。”
“當然,當然。”
艾爾瑪心中長出了一口氣,這東州的公主都往人家懷裡撲了,還能有甚麼說頭的呢?
至於貿易談判……陛下不在,顯然今天中午是甚麼都談不成了,大概陛下只是想要讓這個女人先出面來安撫這幾個東州使者的情緒,將正事兒放在晚宴上——這倒是也合乎情理。
最重要的是自己終於能夠將這個煞風景的帝國主教帶走了,留她在這怎樣都是個隱患。
“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艾爾瑪動作極快地走到了琳的身邊,一把薅住了琳的衣領子想要將她帶走,卻不想琳突然極用力的掙扎起來,看似瘦弱的身軀卻有著不小的蠻力,
三兩下掙脫開艾爾瑪鉗制的琳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幾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
“算了,讓她留在這裡吧。”
“可是……”
“我也有些話要和她說,你留在這裡,難不成是想要參與一下這場會面?”
凜夜臉上綻放了笑容,艾爾瑪卻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眼看著凜夜放下了星公主,下了臺階朝著自己和琳主教這邊走過來,艾爾瑪撓了撓發冷的後脖頸,點頭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匍匐在地上的琳呆呆的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貴婦人。
華麗,端莊,像是站在彼方世界眺望著此地的,和自己處於完全不同世界的女性。
蕾雅的臉在她腦海內閃回著,不知為何,琳總覺得眼前的女性讓她莫名的害怕。
彷彿這個女性的出現意味著某種非常不好的事情。
偷偷撇著那名貴婦人,琳不停地透過進行吞嚥的動作來緩解喉嚨的疼痛。
“夫人……”
出身貧寒的少女並不清楚該如何稱呼眼前這個未曾謀面卻又無比熟悉的女人。
她彎下腰,匍匐在地,額頭深深地貼在地面上,以最大的努力展現自己的虔誠:“請您不論如何,救救蕾雅……”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打斷東州使團和這位女士之間的敘舊會不會惹得她們不高興,但自己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琳堅信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蕾雅所做的,她不再希冀神明給予自己未來和幸福,如今所祈求的只有蕾雅能夠活下來,和她再次見面就好。
“蕾雅修女啊。”
貴婦人的聲音由遠而近,一陣腳步聲緩緩來至琳的跟前。纖長的手指輕輕觸及在琳的喉嚨上。
一陣溫暖的觸感過後,琳喉嚨的痛苦近乎消失不見,她抬起頭來,無助的眼神就像是溺亡之際的旅人,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花香撲鼻,但卻難以平復琳心中的忐忑。
“她……暫時還有些事情,只怕是沒辦法和你回教堂了。”
貴婦人輕輕一嘆,用手捏著琳的下巴,讓她緩緩抬起頭來。
不出所料,琳的身體在顫抖。
“喂,我說——”
一旁的龍朝花對這一幕著實熟悉,她很清楚瘋郎君每每喜歡用假死之法去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心中的不忿讓她想去制止瘋郎君再一次傷害女孩子的心情的行為。
可沒等她繼續開口,凜夜繼續說道:“不過,蕾雅有些話讓我帶給你。”
琳聽到這一句,恍惚的眼神恢復了神光,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美麗的女性,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蕾雅說甚麼了?”
“她說她從來到教堂的那一天開始,你是她第一個想殺的人。”
“……”
琳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卻被凜夜攥住了肩膀。
“蕾雅從來沒有向你交底,你也不清楚她為甚麼要加入教堂——事實上,她是個做過許多錯事的人,像你這樣的主教她殺了不知道多少個,甚至已經形成了某種本能,對待教堂的高階人員便會痛下死手。半年前,你在寒風中見到蕾雅,好心邀她來教堂喝粥時,她腦海裡盤旋著的念頭並不是感激你的恩德,而是盤算著如何殺了你,或是冒用你這張臉,為她接下來的行動取得便利。”
“你騙人!”
琳想要甩開凜夜的胳膊,但凜夜的力氣大到讓她無從脫身,反倒是被捏的胳膊發痛。
“嗚……”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不過若是你不想聽,我可以就此打住。”
“不……你說完吧……”
“蕾雅她生來就對教廷有著莫大的仇恨,為了徹底斷絕教廷的信仰……尤其是像你這種死心塌地的信仰者,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不過在之後的相處中,蕾雅發現你也只是個可憐的被命運推到舞臺上的生疏演員而已,你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和許多人一樣,你在大多數時候都是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所以蕾雅會給你建議,她從來沒想著幫你成為一個更好的主教,她只是想著能不能把你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亦或是讓你放棄這份愚蠢的信仰。”
“事實上,蕾雅待在教廷並不快樂。因為周圍的人很有可能在不遙遠的未來會死在她的手上。之所以選擇留在那裡,是蕾雅對自己進行的拷問,她想要問問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想要去體驗一下自己曾經未曾見到的一面,親手見識一下自己的雙手曾經扼殺過多少溫暖的人。”
“事實證明,帝都教堂和別的地方沒甚麼兩樣,天下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不管是信仰教廷還是忠於帝國,你們終究只是湊在一起生活的人罷了。有柴米油鹽的煩惱,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煩惱。蕾雅和你們建立了許多聯絡——可她的使命還沒完成,這意味著你們總有一日要分別,並且那一天一定會讓很多人傷心。”
“所以,蕾雅想要向你道歉,並向你坦白所有的一切。”
“待在帝都教堂只是蕾雅對自己的試煉和折磨而已,她不可能停止摧毀教國的腳步。現如今時機已經到了,有人先她一步將她從教堂逼走,雖是意外,但這也是遲早要面臨的事情。”
“你們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在教堂被炸燬後,蕾雅希望你能夠做出你的選擇。”
凜夜對著琳伸出雙手。
“選擇放棄主教的身份,帶著那些小修女去往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徹底斷絕和教國的聯絡,不再和這個魔女有一絲一毫的瓜葛。這樣將來如果魔女完成了她的使命,清算不會降臨到你的頭上。”
“選擇繼續擔當帝國的主教,你要很快寫信給教國,痛罵蕾雅、撇清關係,申請教國的援助。教國會為了展示自己的慷慨主動幫你們的忙去修建新的教堂,你依舊可以待在帝都當你的主教。這樣一來即便將來魔女的使命失敗了,被教國清理的時候,你們不會受到牽連,反而會作為受害者被關懷備至。”
“這兩條路都是活路,你做出選擇,蕾雅會幫你完成後面的工作——那麼,琳主教,你該如何做出抉擇呢?”
將選擇的權利給到了琳。
琳愣了很久,她結結巴巴地問到:“能讓我見蕾雅一面嗎?我想勸勸她,沒必要一定去和教國作對啊,她是個秉性善良的人,為甚麼……”
“她就是不想和你討論這些對錯,所以才不來見你的呀。”
凜夜無奈的笑了笑,她輕輕敲了一下琳的腦袋:“你是個死腦筋,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
琳呆愣了一會兒,緊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求求您讓我見見蕾雅,讓我勸一勸她。”
“再見面可是會反目成仇的哦。”
“那也沒關係,我從不知道蕾雅和我相處是為了折磨自己,至少,至少讓我跟她道個歉……求求您了。”
琳一聲聲的哀求著,看的龍朝花都有些看不過眼,她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凜夜衣領子:“喂,你就這麼喜歡看小姑娘流淚?有些話不能好好說清楚了麼?”
“嗯……”
凜夜眨了眨眼,抬手打了一聲響指,琳的身子一軟,忽然暈了過去。
龍朝花見狀咬牙的抬起拳頭想要給凜夜一拳,卻被凜夜單手握住。
“好了,她和你不一樣,有些道理註定是講不通的。”
“有甚麼不一樣?還不是你這花心大蘿蔔到處沾花惹草禍害的姑娘?”
“不同哦,我和這位琳主教相處了有半年多,我發自內心的不希望她成為我的敵人。而往往越是這樣虔誠的人,就越會成為我未來的死敵。”
“這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有甚麼好怕的?”
“你不明白。”
凜夜鬆開了龍朝花的手,反手變出一朵小花來插在龍朝花的鬢角。
這樣一鬧龍朝花也不知該如何反應,紅著臉罵了兩句,也再提不起拳頭來。
凜夜蹲在地上看著昏倒的琳,抬起手繼續治癒著琳的傷勢。
“和去東州的那一次不同,信仰在西州蔓延了近乎千年,已經根深蒂固成為‘真理’一樣的東西了。琳曾經將自己賣給教廷以換取錢來為母親治病,然而受盡了折磨,買來的卻是假藥,她沒能治好自己的母親。一切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即便如此,她的信仰依舊沒有動搖。這說明她和西州許多善良的人一樣,篤信教廷到了骨子裡。是符合西州常識的‘正常人’。”
“天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因為他們從出生到成長,從學會走路到進入棺槨,整個人生都被灌輸著這種思想,教廷神聖而不可忤逆。更何況西州也確確實實地在沐浴著天使的恩澤和庇護,飯食、文化、力量,一切都受恩於天使或者神明,這於他們而言是不可動搖的事實。哪怕出現了些許差池,他們也只會認為這是個別不忠之人的過錯,並非聖教的問題。”
“……”
“她是我的朋友,毋庸置疑,她註定不會與我為敵。但一定會認為我是錯的,那份善良會讓她竭盡全力地去‘糾正’我的錯誤,她不會因為我而改變,但卻會不停地試著改變我的想法——嗯,的確,於西州整個看來,一個莫名其妙對教廷仇恨到骨子裡的人才是腦子有病吧。”
龍朝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凜夜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傢伙會為了扭轉我的念頭不惜一切代價,因為她是好人嘛,和我一樣的好人……這是我和她投脾氣的原因。琳這傢伙真的爛好人到骨子裡了,說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我和教廷矛盾公開的時候,她會為了扭轉我的憤怒而替我擋刀,甚至主動為我犧牲——你知道的,我最害怕這種事情了。”
“因為你自己就經常做這種事吧?你這假死的慣犯。”
“是啊。所以對於這種怎樣都沒辦法改變想法的人,我曾經選擇一個不剩地把他們殺乾淨。因為那時候的我和這些人並沒有羈絆,就算知道他們是好人,觀念也僅僅停留在‘無辜’這兩個字上而已。正是因為沒有切身體會,所以才能痛下殺手。”
“……你,當時……”
龍朝花明白凜夜口中的“之前”指的是她前世的所作所為,然而那個時間點的龍朝花已經死去,她不明白在自己死後,瘋郎君究竟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
凜夜見龍朝花持以,無奈地笑了笑:“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吧,之前你死了之後,我就來到了西州,確實消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聽到凜夜提起二人前世的結局,龍朝花神色黯然了些許,抿著嘴唇:“嘁。”
“喲,大婚之夜死在婚房的人終於意識到沒資格罵我是假死慣犯了?”
“我和你又……你怎麼還抓著這件事不放啊。”
“沒辦法,我心裡的創口太多了,得花時間一個個去填平。這次也是一樣……”
凜夜抬手捏了一下龍朝花的臉蛋:“在你不知道的時間線,你相公我可是很兇殘的。”
“你這爛好人能兇到哪裡去嘛。”
“兇到殺了數之不盡的無辜之人,兇到清醒過來之後,我害怕了整整一輩子。”
“……那你還回來這裡,蠢蛋,乖乖跟我待在一起不就行了?”
“這裡也有我必須去救的人嘛,我欠人家好幾條命呢。”
“誰啊?這個琳?”
“不是,還有別人。”
“你!”
龍朝花氣的不打一處來,一拳頭搗在了凜夜的胸口,那軟綿綿的觸感和體積進一步刺激了龍朝花,讓她紅著臉大罵道:“你這花心的臭**!”
“呀,沒想到你還挺傳統的,難道你覺得我應該在你這連洞房都沒圓成的便宜媳婦死後鬱郁終老,當一輩子鰥夫?”
“那你也!算了,都是我的錯好了,我說不過你,你去死吧!”
“嗯,好~別的不敢說,去死可是我的老本行了。”
凜夜眯眼笑著躲開了龍朝花剩下的幾拳。
龍朝花氣不打一處來,低頭看著地上的琳,眼神酸酸地說道:“那就直接讓東州的軍隊過來攻打教國嘛,斷了他們的信仰,要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會明白過來了。”
“以現在元氣大傷的東州而言,這條路只會早就比我前世更多的血債。我可不想那麼做……歸根到底,我也只是和少數幾個人有仇而已。”
“那就幹掉他們啊?你那麼厲害,神之子都殺得掉,幹掉幾個區區教國爛掉的高層對你而言不是甚麼難事吧?”
“難哦,一方面那幫傢伙會讓這些善良的人替他們當肉盾,另一方面……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又不止我一個。”
凜夜雙手環胸,歪著腦袋:“信仰如果不斷絕,天堂的美夢如果還在繼續,那把那些高層殺掉也會有新的傢伙頂替上,繼續他們的愚行。”
“那就,那就……那就你去裝神弄鬼好了。把那些高層取而代之,然後從內部毀掉啊。”
“已經有一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在啦,而且憑直覺而言,我貌似在正面的衝突上幹不掉那傢伙。”
“嘁!亂七八糟的!還不如殺之後快!”
“我這不也是在想辦法嘛,前世的斬草除根這種事我是不打算再來一次了……好在這一次的時間很充裕,我得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好好搞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把教廷的美夢扼殺在搖籃裡才行。”
“哼……聽你的意思,你還要在這裡待很久咯?”
“是呀,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
“人渣。”
龍朝花哼哼唧唧的雙手背在身後,扭過臉去紅著臉:“那我怎麼辦?我現在修為都沒了,等你忙完了一切回來,我人老珠黃,變成了個皺巴巴的老太婆被你嫌棄嗎?”
“你以前上廁所都要我幫忙擦屁股的時候我都沒嫌棄你呀?”
“你!流氓!”
“呵呵,好了好了,我是。”
凜夜輕輕拍了拍龍朝花的腦袋:“放心吧,時間不會太久的……我只是想要彌補我前生的遺憾而已。”
“……”
龍朝花負氣地看了半晌凜夜,最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軟下身子,撲到了凜夜的懷裡。
“你明白吧?最應該得救的人是你自己。”
“嗯,心傷難愈,我不想這麼痛一輩子。”
“哼,知道就好。難怪你不讓我們幫忙。算了……我不鬧你了。這個琳……需要我們在走的時候把她帶回南州麼?”
“還是算了吧,她總得自己走出這段經歷來。”
“哼,這點忙都不讓我幫,我就那麼沒用是吧。”
龍朝花的臉蹭了蹭凜夜的胸口,隨後很不爽地抬起頭來:“回去之後要補償我。”
“好。”
“這筆賬等你回去後我會和你算的……你一個人在西州,照顧好自己。”
“終於說點像個媳婦會說出來的話了?”
“假死這種事情少做,別老傷女孩子的心。”
“我儘量?雖然你來之前已經做過兩次了。”
“你還真是……哼。”
龍朝花睏倦地眯起了眼睛,緊緊摟著凜夜。
在半迷瞪半醒之間,她眼神的餘光瞥到了身側下方正蹲在地上雙手托腮,一臉認真地盯著她的龍朝星。
“你,你怎麼還在這!”
龍朝花臉忽然一紅,猛地推開了凜夜。
龍朝星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龍朝花:“三姐剛剛是在撒嬌嗎?我第一次看見三姐撒嬌。”
“我才沒有!”
“啊,不用擔心星兒,星兒嘴巴很嚴的,你們繼續吧。”
“鬼要繼續啊!?我只是累了,在這裡靠一會兒而已,這個凜夜不知廉恥的長那麼一大坨玩意,我,我去靠一下怎麼了?”
“嗯……確實,和三姐的比起來,老師的簡直是壓倒性的大……”
“滾一邊去!”
“對不起三姐,星兒只是有話直說嘛。”
龍朝星站起來走到凜夜身邊,張開雙手也學著姐姐的樣子摟住了凜夜的腰:“老師~”
“嗯,我在哦,你也要靠一會?”
“星兒夠不到啦,不過星兒也想讓老師照顧好自己——雖然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老師是個認定了目標就會奮不顧身的人。所以……”
龍朝星眼神閃亮亮地抬起頭來:“今天晚上的晚宴,老師會出席的對吧?到時候可以教星兒跳西州的舞嗎?”
“可以啊。”
凜夜笑著點了點頭,這卻讓龍朝花連連跳腳:“喂,混蛋,你怎麼能——跳也是跟我跳!你這小矮矬子湊甚麼熱鬧!”
“老師是星兒的老師,教星兒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星兒先跟老師越好的,三姐說星兒矮矬子也沒用。”
龍朝星摟著凜夜,回頭衝著龍朝花吐了一下舌頭:“雖然星兒很尊敬三姐,但三姐早就過了可以撒嬌的年齡了,而且你剛剛撒過嬌了,該輪到星兒了。”
“你撒手,那是我的相公!”
“星兒不撒,剛剛三姐自己鬆手的,鬆手就不許反悔!”
“我養出賊來了是嗎?撒手,你撒手!!你不許碰她,那是我的!!!”
龍朝花急得都快哭了。
龍朝星咯咯笑了兩聲,隨後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凜夜,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老師,星兒不會像三姐一樣勸您照顧好身體,因為那是廢話啦。所以星兒希望您能記住,我和三姐,還有好多姐姐都在等您,您孤身一人來到西州,但卻不是漂泊無依的孤魂了……所以,至少保持好心情吧。畢竟您看起來像是剛剛發過火的樣子,星兒希望您可以諸事順遂,您的眼睛可以看破繞著您的迷霧,能夠找到那條您所希冀的道路來。”
凜夜沉默了一會兒,雙手伸到了龍朝星的肋下把她舉了起來。
“糟了,不好,我忽然覺得星兒你比你姐姐可愛多了——要不咱們兩個處吧,不要你姐姐了。”
“喂!!!甚麼意思!!臭男人,妻前目犯是吧!!!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去浸豬籠!!!都給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