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沒有住的地方吧?”
在四下無人的林蔭小道里,身上還冒著溼熱水氣的周青禾擦拭著頭髮,低頭對著身邊的杭雁菱輕聲問道。
杭雁菱把頭髮披散下來,用半邊的頭髮遮住了自己的臉,這髮型看上去就和周青禾如出一轍,饒是過路的人看見了,大抵也不會發現這個蔫了吧唧的小女孩就是傳聞中叱吒風雲,在東州被人稱為小聖人的杭雁菱。
當然,此時此刻也沒甚麼人走這股平常人跡罕至的小道。
秋風吹過,森森的涼意讓周青禾嘶了一聲,她有些困擾的笑了一下,粉白的脖頸能夠看到喉嚨的顫動,她斟酌了一下,還是溫聲說到:“你不用太在意剛才她們說的話。”
雖然很想問問為甚麼有三個杭雁菱。
雖然很好奇杭雁菱過去的經歷為甚麼會那麼的豐富。
但周青禾能在這個時候說出口的,只有這麼一句
“她們其實並不討厭你的。”
“我知道。”
被說的破防的杭某人撇了撇嘴,抬不起頭來。
見到消沉的杭雁菱,周青禾撓了撓臉,又有些不自在的捏住了耳垂。
耳垂有些發燙,唉。
“最近,嗯……你有住的地方嗎?”
“我?”
“你原來的宿舍應該住不了了吧?畢竟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已經很髒很破了。我想可能是……我不認識的那個和你一樣的小妹妹,現在正住在你的宿舍吧?”
“啊……”
杭雁菱低頭扯住了自己的袖子看了一眼,的確,在經歷了兩天的飛行和幾天的野人生活之後,衣服已經有些磨損了,雖然修仙者的衣物,尤其是蓮華宮的弟子服相當的耐穿,但此時已經沒有修為的自己無法保持衣服的時刻潔淨。
“髒兮兮的,要洗洗衣服嗎?”
“不用了,我這樣穿著挺好。”
杭雁菱習慣性的拒絕了來自他人的善意。
而被拒絕的周青禾沉默了一聲,擅長察言觀色的她很少有這樣說話還需要尋思一會兒的時候。
斟酌了一會兒,周青禾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不如,今後你就搬來我這裡住吧……”
“誒?”
“你,你看,你也知道的,我的房間只有我自己住。”
琳琅書院的宿舍一般而言都是提供兩個人的床位,舍友之間彼此有個照應,也能相互增進感情。但若是有特殊的理由跟學校提出申請,倒是也可以允許學生一個人佔用兩個人的房間。
周青禾的父親曾經為了讓女兒在琳琅書院活動起來更加方便,同時也避免和所謂的舍友進行沒必要的接觸暴露身份,因而幫周青禾申請了單人房間。
曾經杭雁菱還潛入過周青禾的物資,裡面亂糟糟的,很難想象平日裡溫柔可人的學姐會居住在那樣的環境裡。
“嗯……”
“呃,你,你是嫌髒嗎?”
周青禾見杭雁菱猶豫,回想起上次杭雁菱潛入她房間的時候,耳垂不由得有些更加發燙。
她不安的揉搓著自己的耳垂,輕咬紅唇,思索著這個時候該說甚麼更合適一些。
“我收拾的很乾淨的,很快,裡面就有一些亂放的衣服……啊,對了,你應當也沒帶甚麼換洗的衣服吧?你可以先穿我的,你看,你洗衣服也要有一個地方換……你願意將就一下麼?”
“不,不必。”
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前世自己消沉的時候,也是學姐這樣一次次的對自己發起邀請,而自己不識好歹的一次次拒絕。
唉。
算了,早走早安生。
“我先走一步了,還有些事。”
在學姐面前始終放不開矜持的杭雁菱快步往前走了兩下。
被她甩下的周青禾怔了一下,下意識想抬手扯住杭雁菱的袖子,可手抓空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一步。
要讓她走麼?她好像並不喜歡和我待著。
我讓她不自在,讓她哪裡討厭了?
嗯——
不對。
“那個,杭雁菱同學。”
“嗯?”
杭雁菱停下腳步,側身回過頭看著學姐。
周青禾紅了一下臉,不過還是很快的露出她最習慣的微笑,那近乎肌肉記憶一樣的保護色能讓她最快的恢復狀態。
“你救我,真的是因為喜歡我麼?”
“……”
杭雁菱尷尬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了笑;“學姐這麼溫柔的人,是誰都會喜歡吧?”
“請你回答我,你真的喜歡我嗎?”
“呃……”
周青禾的眼神中有些認真,不過片刻後,她還是歪了一下頭,半邊擋住臉的長髮晃動後,她露出了那種柔弱的訕笑:“如,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要不要先考慮我的上一個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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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是回到東州以來,杭雁菱真正意義上睡的一個好覺。
清晨的陽光映入眼簾,身體周圍終於不是雜草和泥土的味道。
睫毛微微顫動,杭雁菱緩緩地睜開了眼。
“我……甚麼時候……這是哪兒啊?”
斷續的記憶連結,杭雁菱記得昨天洗完澡之後被學姐周青禾收容進了她的宿舍,進屋子之後聞到了一股微弱的香味兒。
然後學姐邀請自己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記憶就停留在了那杯茶水上。
……
……
“齁!”
杭雁菱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屁股坐了起來。
她震撼的倒不是擔心自己喝了下藥的茶之後被人雷普。
而是……
“他奶奶的這個鳥詩人的身子這麼弱嗎!?這種程度的毒抗都沒有!?”
沒修為也就算了,高貴的神之子之軀能不能帶點特殊BUFF啊?
毒免疫魔免疫總要有個吧?
要不我以後還是召喚出紫金木做一套外殼當高達開算逑!
……
他奶奶的,還是算了吧,這玩意弄出來估計得引發一票人的PTSD,在南州玩紫金木的上一個人不就是倒黴在這個屋子麼。
杭雁菱不自在的活動了一下身子,倒是沒有哪裡難受的感覺。
也不一定就是學姐在茶水裡下了藥,說不定就是自己這幾天過的不消停,喝了一杯安神的茶忍不住就困了。
目光張望著四周,這裡的確是周青禾的房間。
書桌上堆放著許多藥典,宿舍裡還放著一個藥臼,裡面些許殘留的藥渣飄散出來草汁的味道。
房間的確比之前來這裡時整潔多了,窗戶為了通風而開著,整個屋子亮堂了不少。
一股微微的香味兒瀰漫在這裡,聞起來並不媚俗,是那種低沉的木香。
杭雁菱的視野瞥到了一抹白色的東西,低頭一看,自己的枕邊放著一襲疊好的白色裙子。
是學姐給自己準備的替換衣服?
她的舊衣服?
學姐的衣服?
嗯?
嗯——
嗯……
……
首先,杭雁菱絕對不是一個物慾強盛的人,因為她曾經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東州的王位。
其次,杭雁菱絕對不是一個沾色則迷的人,因為她曾經高頻率保持和一個女生睡同一張床而不產生任何歪心思。
所以。
嗯……
咔噠一聲。
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
周青禾從門外走了進來,雙手的袖子挽到了肘部,捧著一個明顯是剛洗過衣服的木盆,滴滴答答的還在淌著水。
她嘿咻一聲將噴放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到杭雁菱睡醒了,剛想打個招呼。
“你醒——呃……你……?”
“唔嗯?”
杭雁菱雙手將捂在口鼻上的替換衣服放下,有些尷尬的打了個招呼:“早啊學姐。”
“啊,你,我,我……”
周青禾看著杭雁菱聞衣服的動作幅度,緊張的吞了一口唾沫。
“不,不髒的,這些衣服雖舊,但我很愛惜。放在箱子裡,也沒有被蟲蛀咬,你,你若是嫌我髒……我……我去給你買一身新的……”
“不不不不不不,好聞的很,好聞的很。”
杭雁菱剛放下衣服,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甚麼他孃的叫好聞得很啊!
不過她這個反應倒是讓周青禾安下心來。
“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
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周青禾溫和的說道;“你的衣服剛剛我拿去洗了,方便行動的話,就穿我這一身吧。”
同為女孩子,周青禾似乎沒覺得幫杭雁菱脫了衣服拿去洗這件事有甚麼不妥,反倒是杭雁菱自己臊紅了臉。
前世自己好像也是,每次打完架都會被學姐喊住,被學姐幫著補破掉的衣服。
娘嘞。
前世的我一個大老爺們是怎麼拉的下來臉讓別人幫我補衣服的。
不行,抽空得去打付天晴一頓,我走過的彎路和丟過的人可不能讓他重蹈覆轍了。
“雁菱學妹?”
“誒誒,在,在!”
“嘻,瞧你這樣子,讓我想起來當時你來找我領測試靈石的時候,也是突然變得呆呆的,當時還讓我有些意外。”
“啊……啊嗯,學姐,你……你不去上課的嗎?”
“這學期的學分修夠了,再過一個半月就要年末考校,我跟老師請了假在宿舍學習。正好也有時間照顧你……至於學妹你……這段時間不去上課,沒問題嗎?”
“應該問題不大。”
琳琅書院的年末大校是讓各科任課老師針對本學期的授課提出針對性的試煉,定一個分數線,然後分數高的學生可以從校內獲取一定的資源。達不到分數線的會被勸返。
雖然現在自己不敢亂用紫金木,詩人的身體也根本沒修為可言,但現如今大家公認的“杭雁菱”是那個惡女,甚麼年末考試讓她去參加不就行了。
有周清影管著,也不怕這傢伙發飆了殺人甚麼的。
不過也很難想象那傢伙規規矩矩的按照學校規定的流程參加比賽的樣子就是了。
嗨。
算了。
我們是蓮花宮的關係戶,又不用擔心被退學。
他奶奶的,關係戶真好使。
“對了,雁菱學妹,我今天去給你買早飯的時候好像聽說……那個跟長得一樣的‘杭雁菱’,今天好像答應了要和誰打擂來著……不要緊麼?”
“嗯?打擂?”
“嗯,聽說還簽了生死狀,我有些擔心,要不要我們過去看看?”
“臥槽!?生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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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擂。
琳琅書院內學生們之間解決不可調節矛盾的一種方式。
學院官方並未認可,但也沒禁止。
在生死擂上大打出手並不會受到來自校方的督查,當然,如果真的發生到會死人的地步,老師們還是會插手的。
所謂的生死狀更大的意義在於一個噱頭,這玩意簽下了便是不死不休的矛盾。
能引發更多人過來關注,雖不會真的死人,但敗者接下來的學院生涯也會永遠的在勝者面前抬不起頭來。
生死擂的位置位於學院的西區,據說是西州的學生根據他們故鄉的生死決鬥發明出來的東西。
而今日,生死擂前面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原因無他,今日打生死擂的一方是前不久才以“小聖人”之名聲震東洲的杭雁菱。
她救死扶傷的事蹟藉由正天道觀那幫人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散播開來。
之前杭雁菱在南州的名聲可以說是差勁到極點,這去了東州搖身一變成聖人了,學生們也都覺得納悶。
不光是學生,就連老師也有想吃這口瓜的。
幾個老師混在人群中,以監督生死擂不真鬧出人命的名義在人堆裡看熱鬧,彼此之間還在相互討論。
“那蓮華宮的小惡女是跟誰打啊?”
“嗨,蓮華宮的老對頭,天樞宮唄。”
“啊……就是那個以死倔聞名的……不對啊,咱們今年沒招收天樞宮的弟子啊?難不成是上一屆的?”
“不是,據說是一個叫歐子昂的,他一直在咱們這做點小買賣,老早就跟杭雁菱有矛盾。”
“嗨呀,那他打得過那小惡女麼?我記得入學大比是不是就是他和……”
“生死擂和入學大比不一樣,允許使用盤外招的。”
看熱鬧的老師抱著肩膀,抽了抽嘴角:“據說這小子找自己家門內長老要了點法寶作為王牌,那玩意可不便宜呢。”
“哇,那別真的打起來,惹了蓮華宮那幫……”
“放心,歐子昂也就是個凝元中期,就算是金丹期的法寶給他又能怎樣,你沒看這人堆裡頭藏了十好幾個老師麼,真要有甚麼事兒,咱們攔得住。”
“誒誒誒,上臺了上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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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對陣歐子昂。
以這個“杭雁菱”的脾氣,正大光明的在臺子上解決矛盾的事情幾乎不可能發生。
大部分時間早就已經在生氣之前把別人做掉了。
至於今天為甚麼會跟歐子昂打起來,完全是因為今天她跟周清影吃早飯的時候,這歐子昂莫名其妙湊過來口嗨了一頓,然後下了生死貼。
講道理。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惡女的最優先解決辦法是先割了舌頭再說。
但鑑於她不想太早的在周清影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因而只能頗為無奈的接受了這場公平的對決。
如今站在臺上,惡女雙手環胸,看著對面胸有成竹的歐子昂。
歐子昂身後漂浮著幾件金光璀璨的法器,兩把飛劍,一個鼎爐,從散發的光暈來看都並非凡物。
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
“杭雁菱,簽下生死契,今天你死在這裡,可怨不得我。”
歐子昂表情陰狠,看樣子已經露出了殺意。
而杭雁菱則是打了個呵欠。
“真厲害啊,金丹期的飛劍,你這是要一劍給我攔腰砍成兩半咯?”
“讓你得意那麼久,今天你說甚麼也得死在這裡。”
“……你的殺意是不是有點不太像一個學生該有的?”
惡女歪了一下頭,斜眼看著歐子昂。
以前沒見過這號人。
他從一開始就是半邊眼睛發紅麼?
哦……
磕了藥了?
也不像啊。
“這兩把飛霜和真紅,將會成為葬送你性命的東西,你給我記好了!!!”
“啊啊啊,嗯,對對對。”
惡女敷衍的又打了個哈欠,扭頭問臺下看熱鬧的同學。
“甚麼時候能動手?”
本來生死擂臺是沒規則限制的,可偏偏有那個好事兒的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搞來了一把銅鑼,在人群當中用力一敲。
銅鑼聲響起,歐子昂臉上露出亢奮的笑容。
他抬手一指,飛霜劍直奔著杭雁菱的面門而去。
這沒有留手的餘地,這就是衝著殺人去的。
有幾個臺下站著的老師都皺起了眉頭,畢竟歐子昂雖然不是這裡的學生,但也好歹是名門之後,怎麼出手這點分寸都沒有?
再看杭雁菱那邊……
杭雁菱呢?
臥槽?
杭雁菱呢!?
不光老師們沒看見,臺子上的歐子昂也沒看見。
他迫不及待的光景並沒有發生,反而是看到面前慢悠悠的豎起了一根棍子。
一根鐵棍,帶著點鏽跡,看上去像是從甚麼桌椅板凳上面拆下來的。
等所有人再次看見杭雁菱時,惡女已經將鐵棍放在手裡掂量著。
在歐子昂的飛劍刺空,扎入擂臺時,惡女也高舉起了鐵棍。
“來點樂子吧!”
嘭!
鐵棍直接砸在了歐子昂的膝蓋上。
修真之人的身體素質自然不至於被一個鐵棍砸斷了腿,但疼還是疼的。
歐子昂咬牙轉過頭來,可眼前的杭雁菱又不見了。
緊跟著後腦勺上猛地捱了一棍子,精準砸在腦幹上的攻擊讓歐子昂眼前一黑,撲倒在了地上。
惡女樂呵呵的拿著彎折的的棍子,頗有餘裕的把它掰直了。
然後輪起來,衝著歐子昂的太陽穴又砸了下去。
打人是真往要害打。
但沒人相信一根生鏽的鐵棍子能砸死凝元期的修士。
所以沒有老師動手。
這幫督戰老師們一個個託著腮幫子,有些牙顫的看著舞臺上的“決鬥”
不,那根本不是決鬥。
惡女開心的咯咯笑著,樂此不疲的用手上的鐵棍一下一下的砸著歐子昂肉體,噗噗的悶聲就好像是屠戶在敲打死豬進行活血一樣。
“起來,別趴著,沒意思。”
惡女難得找到這幾天積攢壓力的突破口,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她特意找了一根趁手的棍子,打算在這歐子昂身上先爽一陣再說。
三下,五下,十五下,二百九十九下。
空心的鐵棍被砸癟了。
歐子昂的胳膊和腿似乎也跟著癟下去了。
惡女的一下下掄棍看上去笨拙而質樸,根本不像是能對凝元期修士造成傷害的攻擊。
因而臺下的老師在半小時後才反應了過來。
“等等,歐子昂那邊發出的聲音是不是不太對?怎麼我好像聽到骨頭渣滓和弄在肉裡的聲音了?”
“不能吧?一根鋼管能砸斷凝元期修士的骨頭?”
“不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甚麼歐子昂捱了這麼久的打,一滴血沒流?”
“金丹期的護身法寶牛逼?”
“不是,我聽著怎麼像……日!媽的這就是骨頭碎了的聲音!!!這杭雁菱真的把歐子昂皮下的骨頭給砸斷了!留皮碎骨,這他媽是屠戶殺豬的手法!!!!”
“啊?蓮華宮還教殺豬呢?”
“那幫神經病教甚麼我都不奇怪,別傻愣著了,去救人啊媽的!!!!”
幾個反應過來的老師衝上臺子的時候,惡女已經充分的享受夠了。
她用腳踩著歐子昂的身體,稀里嘩啦的聲音從腳下的那對肉包當中傳了出來。
半晌後,歐子昂忽然張開了嘴巴,從他的嘴巴里跑出來了一直長相猙獰,足有成年人食指粗細的蜈蚣來。
“噢喲?”
杭雁菱隨手擲出鐵棍,將那隻蜈蚣插在了地上。
老師們也在這個時候衝了上來,喊停了比賽。
在蜈蚣離開歐子昂的身體後,這已經被砸碎了全身骨頭的男人終於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還活著,但看樣子活不了太久。
老師們手忙腳亂的試著將歐子昂從上劃拉起來,而惡女則彎腰撿起了那個蜈蚣,饒有興致的捏了捏。
她的目光掃向了臺下的學生們,咧嘴笑了笑。
“喲……血蠱?這玩意可不像是天樞宮會用的玩具啊……”
“杭雁菱,你手裡拿的甚麼?”
“沒甚麼,一隻路過的蟲子而已。”
惡女隨手將蜈蚣丟在了地上,落地時蜈蚣的軀殼發出了酥脆的聲音,在擂臺上摔碎成了一地的齏粉。
她忽然對琳琅書院感興趣了許多。
被兄長硬塞過來的學院生活似乎……沒自己想的那麼無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