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即便是再怎麼不情願,第二天的太陽也依舊會升起。
漫長的東州之行迎來了分別的時刻,正午時分,東州皇宮廣場停留著一艇靈梭。
東州如今的皇帝龍朝露站在大殿前,龍朝的帝服穿在她身上十分的合身,原本為復仇而行動的極端者如今眉宇之間已經顯露出了帝王的氣象。
作為東道主,今天她將送別東州的大功臣。
莉緋女皇知道杭雁菱並不喜歡和東州的臣子們打交道,因而今日前來送別的並不多,除了向來隨在莉緋女皇左右的有蘇蟬之外,等候在這裡的也就是螣蛇和名為熠煌的朱雀。
螣蛇在東州的叛亂平定後就鮮少出門,很少有人能夠見到她的行蹤,要是算起來,今日還是自詩人消失以來螣蛇的首次露面。
她依舊還是以前那副陰沉的樣子,看不出來甚麼情緒,像個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那裡,既融入不進東州的人群,也無法和南州人為伴。
熠凰找回記憶後,在紫金木的幫助下身子成長了一些,一身鳳羽製成的衣冠雍容華貴,宛若火焰的女皇,她雙手環在胸前,皺著眉頭,眼神盯著杭雁菱一語不發。
當然,這倒不是因為她有甚麼心事。
而是她最好的朋友小鈴鐺告訴她這樣可以讓她看起來顯得更聰明一點。
實際上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隻傻鳥嘴角的口水還沒擦乾淨。
有蘇蟬借用著後人萊萊紫的身軀走到杭雁菱的身邊,笑嘻嘻的雙手踹在袖子裡,打量著換了一身裝扮的杭雁菱。
今日的杭雁菱穿著蓮華宮弟子的那身衣服,以東州的大功臣來說這身裝扮還是太過樸素了些。
不知道為甚麼,杭雁菱的左臉上還有一個沒有完全消散的巴掌印,右邊的腮幫子略微有些鼓起,看著有些滑稽的樣子。
“雖想留你們在東州久住,但你終究還是要回到故鄉的。”
莉緋女皇將手搭在杭雁菱的肩膀上,視線越過了她,看著站在廣場上的一行人。
在那邊有完整的從東州返回的人,也有即將離開東州,前往南州開啟新生活的人。
付天晴的肩頭上站著一隻小白老鼠,臉上掛著在地上拖行而造成的傷痕,小白老鼠心疼的用小爪子啪嗒啪嗒的揉著付天晴的臉。
而在付天晴身邊的鄭樂樂則是饒有興致的側目看向另一邊的龍朝星。
不知怎麼的,在這個東州五皇女的身上,鄭樂樂感受到了些許有趣的味道。
龍朝星感應到這讓人有些毛毛的視線,回敬給鄭樂樂一個微笑,不過片刻後她還是擔心的將目光轉移到了一隻沉默不發,神色陰鶩的盯著杭雁菱的三姐身上。
三姐的情緒一直十分低迷,看來之後的日子裡自己要多多用心,早日解開她和師父的誤會才行了啊。
龍朝花今天穿了一身低調的黑斗篷,她依靠著靈梭,不和任何人站在一處,和大殿跟前的泫溟一樣,顯得孤零零的。
沒人知道她在想甚麼。
她陰森的目光盯著杭雁菱,隨後閉上眼,再度睜開,轉眸看向了言秋雨。
言秋雨則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視線,因為她在忙著照顧著小鈴鐺,正在竭盡全力的耐心解釋著今天所謂的“送杭雁菱”並不是要讓杭雁菱下葬的意思。
小鈴鐺可憐巴巴的右手摟著自己的孝子幡,表情沮喪,左手卻在背後藏了個嗩吶,眼看著高低今天要吹出一曲來。
和小鈴鐺一塊兒挨訓的小小菱心不在焉的打著哈欠,對她來說發生甚麼事都無所謂,早點回靈梭和杭雁菱一起貼貼睏覺才是真理。
這個現狀讓另一邊的澄水也感到無奈,不過看到言秋雨心結已解,澄水實在是比甚麼都高興,一向呆板嚴肅的她少見的臉上帶著笑意,不過馬上就被湊過來的米欣桐給鬧了個頭大。
米欣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懇求澄水去求求碧水老師少扣她點學分,畢竟其他人來到東州都是有正式的手續批准,而米欣桐則是無故曠課直到今日。
身為地球人的她比起萬萬人生死存亡,朝代更迭,新舊交替,更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年末考試會不會被掛科,會不會被琳琅書院那個讓人頭大的教導主任唸叨。
“嗚嗚嗚澄水前輩,我不要留級,不要留級!不要留級!!!”
“……這種事比起我,你更應該去拜託小清影啊,畢竟她才是三妹的親傳弟子……”
“那邊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我能夠插上話的啊!”
米欣桐指向了一邊的周清影。
周清影站的離人群有一段距離,正在和黑樺聊著天。
“你真的不打算取回你的妖丹了?”
“嗯,說是給你,就是給你。”
“那為何不同意跟我回南州?”
“我在東州,還有事要做。”
“嗯?”
黑樺不習慣的抽了一下嘴角,露出笑容。
她轉過身,面對著臺階之上的女皇和妖狐。
“百年光陰轉眼即逝,我一直苟且的生存著,不知道為甚麼而活。我以為永遠不會再度看到這樣的光景……以為永遠不會再期待新的一天太陽昇起,去期待東州新的一天會是如何。”
“……這樣啊,倒也不錯。”
周清影歪了一下頭,溫暖的笑了一下。
黑樺訝異的看著周清影:“你竟然會笑?”
“……怎麼?我為甚麼不會?”
“你身上有一股凜冽的兇性,我還以為你經歷過深痛的黑暗,已經不會笑了。”
黑樺無奈的捂住鼻子。
“看來我年紀確實大了,不中用了。”
“我確實應該經歷過黑暗,只不過有人替我扛下罷了。”
周清影也將目光投射到了臺階之上,意外的和臺階上的杭雁菱對了眼。
而站在臺階上的杭雁菱感受著諸多複雜的視線,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蘇蟬也走到了杭雁菱跟前,笑道:“那邊的人喜怒哀樂都有,可真是精彩。”
“別取笑我了,麻煩著呢。”
杭雁菱大大的嘆了一口氣,佝僂著腰:“還好李天順那廝因為通宵肝稿子,現在睡在靈梭裡,否則這傢伙要是一露面,一切可就全都完了個蛋。”
“唉,別說那個小牛鼻子了,吾輩和莉莉也是一宿沒睡好,琢磨著給汝這位東州的大恩人甚麼謝禮比較好。但想來想去,東州最珍貴的東西莫過於這玉璽,可汝對它棄若敝履,吾輩實在想不到別的了……要不吾輩讓莉莉把國庫開了你隨便進去挖點?”
“可別,東州往後的日子還需要這些東西撐著呢。”
“哈哈哈,汝這不計較的小鬼,到是讓吾輩不知道該說你甚麼好了。”
有蘇蟬笑哈哈的拍著杭雁菱的肩膀:“吾輩曉得,事到如今贈予財富也好、珍寶也罷,這些東西對汝而言都是空談,倒不如送你些有意義的紀念品。喏——”
說著,有蘇蟬從袖子裡取出來了一方盒子,遞給了杭雁菱。
“這是吾輩的珍寶之一,平日裡是最最捨不得拿出來用的,現如今吾輩沒甚麼好答謝的,送給汝吧。希望汝不要討厭。”
“啥啊?”
杭雁菱接過盒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這個木頭盒子的材料應當是十分珍貴的,從光滑的手感以及微微的木香就能判斷出不俗,然而託在掌中卻感受不到內容物的重量,彷彿就是個空盒子,裡面甚麼都沒裝一樣。
杭雁菱面色僵硬的抬起眼皮:“那個,雖然我這個人基本上是沒甚麼物語,也不要求你給我多少錢——但如果這個時候你跟我說甚麼‘那就帶走東州的一抔土吧’這種臊皮話,我會當場翻臉啊!”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汝他媽的可真有趣!”
有蘇蟬抬起手來要一巴掌拍在杭雁菱的肩頭,卻被莉緋女皇笑著攔下。
“好了,別擔心。大狐狸出手向來大方,小姑娘,這可是她連我都不肯讓看幾眼的寶貝。”
“寶貝?”
杭雁菱抱著盒子晃了晃,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啟了蓋子。
盒子裡方方正正的放著一件白色的物事,抬手觸控一下,冰冰涼涼的好像是某種絲織品。
“這是當初白虎大人送給吾輩的裙子,用它的千鈞絲縫好的——如今東州之變多虧了白虎大人沒參與進來攪局,否則也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汝註定是和白虎大人對付不來的脾氣,這身裙子帶在身上,一方面是留個紀念,另一方面也是讓你日後萬一碰見了白虎大人,不至於上來就被對方給當成敵人。”
“喔,噫……你穿過的啊。”
“汝這丫頭,吾輩可是他媽的跟心頭嘎了寄吧一塊肉一樣難受,汝他媽還——唔唔!嗚!!!”
莉緋女皇捂住了有蘇蟬的嘴巴,另一隻手也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樣東西,送給了杭雁菱。
“這東西你拿著吧。我送不出有蘇蟬那般大方的禮物,這小小的東西算是聊表心意。”
是一枚方方正正的書帖,外面鍍了一層燦爛的金皮。
“這是啥?你的親筆簽名?”
“是禪位旨。”
“……甚麼纖維脂?”
“就是禪位詔書,有效期差不多是在今後的百年以內吧,直到龍朝露死亡之前,你隨時可以拿著這封書帖回到這裡,毫無阻礙的繼承王位,成為東州的下一任女皇。”
莉緋女皇笑著眨了眨眼:“我聽說你一直想找個退休養老的地方,我覺得物產豐饒的東州很適合你。”
“……你幾把有病吧!!!”
杭雁菱氣的一把將詔書丟在了地上。
“恁當皇帝的怎麼都喜歡送人這個玩意,我寄吧說幾遍了我不要!你管當皇帝叫退休養老是嗎?!”
“哦,裡面還夾著一方磨成薄片的簡易玉璽,在下一任皇帝即位之前,你可以憑著裡面的玉璽在東州境內任何地方白吃白喝,購置房屋之類的,。”
“……”
杭雁菱將裝著絲裙的盒子扔到一邊,無比珍重的從地上摳起了被她踩了一腳的詔書,心疼的在自己衣服上用力蹭了蹭,嘴裡小聲的嘟囔著:“冒犯了冒犯了,對不住對不住,mua。”
有蘇蟬氣的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汝她媽是不是有病啊沃日!?給汝皇帝汝不當,國庫裡幾輩子吃不完的金子銀子汝不要,結果就這一張有效期不到兩百年的白嫖飯票讓汝當成了寶貝,汝還摔吾的裙子!!!吾要殺了汝!!!!”
“你懂甚麼!這可是能在東州任何一家酒樓白吃白喝的高階飯票誒!超帥的好不好?”
“吾——吾他媽的!!”
有蘇蟬被杭雁菱有病的腦回路氣的張牙舞爪,莉緋女皇摟著有蘇蟬,笑著揮了揮手:“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也該啟程了。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吧,畢竟……即便被你親自否認、拋棄,這片土地也依然是你曾經照拂過的地方,不是麼?”
“唉,我可聽不懂你在說甚麼,走了走了。”
從地上撿起裙子,將書帖珍貴的塞進懷裡。
杭雁菱扭頭告別。
她往臺階下走了兩步,突然捂住肚子,扭回頭來問道:“對了,茅房在哪兒?我要去解個手。”
“嗯?在那邊。”
“哎呦呦呦,肚子疼肚子疼。”
杭雁菱一溜小跑的奔向了茅房的位置。
有蘇蟬氣的連蹦帶跳:“汝他媽別把吾輩當命根子看的裙子拿去廁所!!!汝不會是想用它擦屁股吧!!!若是這麼做,就算汝真的是青龍大人吾輩也要抽了汝的筋!!!!”
————————————————————————————
杭雁菱去了一趟廁所,回來了,面無表情的,似乎還有點小不爽。
南州一行人和東州進行了最後的告別,在一聲響了片刻就戛然而止的嗩吶聲下,眾人乘上了靈梭,開啟了返回南州的旅途。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東州的未來,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目送著靈梭離開。
有蘇蟬露出了稍微有些惆悵的表情。
“到頭來,她也走了啊。”
“是啊,之後就是屬於人類的時代了,你我這樣的老禍害,過一段日子也該消失了吧。”
“吾輩……算了,莉莉開心就好。”
“呵呵,有你在我就開心呀。”
莉緋女皇揉了揉有蘇蟬的頭,隨後轉身看向了兩位聖獸。
“那麼,二位該當如何呢?如今聖獸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今後的天地間也許會改換一個新的面龐,也有可能重蹈覆轍,人類和妖族繼續爆發爭端。何去何從,你們敬請抉擇吧?”
“……”
泫溟沉默了一陣,走上前來:“我的腦子不好使,今後的五年,我會為在東州犯下的罪行贖罪。我會駐紮在北方的邊境,阻撓北州的入侵。”
“這樣啊……可北州才是你的故鄉吧,那邊有你的子民,今後可能會和他們為敵哦?”
“無所謂了,我向來短視……而且,不畏懼死亡的人少之又少,只要她還在位,我會護東州安寧。”
說罷,泫溟拱了拱手,扭頭走下了臺階。
有蘇蟬抱著肩膀眺望著泫溟的背影。
“她和龍朝露的故事,是按照你我的劇本描寫的……你說她會重蹈覆轍嗎?莉莉?”
莉緋女皇笑了笑:“那不會,畢竟龍朝露沒有我這般才華橫溢,泫溟大人也沒我的了不起的大妖狐那麼可愛動人。”
“哼哼,吾輩就愛聽莉莉說大實話。”
有蘇蟬搖晃了一下狐狸尾巴,又抬頭看向熠凰:“那麼,朱雀大人……汝這傻鳥有在聽話嗎?”
“……啊?”
傻鳥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揉了揉眼。
“肚子餓了,甚麼時候開飯?”
“……不是,能讓汝免費吃到飽的紫金木已經走了誒,傻鳥大人,汝不打算跟他們一起回到南洲嗎?”
“粥!粥不行,不好喝!”
“……”
“……”
能在東州同時沉默三百年前的偉大妖狐和女皇的,大概也就只有極致的智障吧。
熠凰並不在乎兩人的目光,只是搖身一變,幻化成了巨大的火鳥,揮動著翅膀飛向了天空。
如此一來,東州的聖獸們算是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雖然完全不知道這傻鳥是要幹嘛,但是……
又有甚麼所謂呢?
有蘇蟬拉住了莉緋女皇的手。
“現在終於只剩你我二人了,在剩餘的時光裡,汝真的要沉溺於無聊的政事嗎?”
“當然,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就像你當初說的,你要和我一起改變東州呀。”
“吾輩討厭政事……不過算了。”
老夫老妻不再多言,笑著手牽著手,回頭走向了朝堂。
東州的未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哎呦……捏麻麻地,真狠啊。”
東州的大街上,一瘸一拐的。
一個可憐巴巴的少女捂著自己腫起來的另外半邊臉,含糊不清的唉聲嘆氣。
走了一陣,她從懷裡取出了為期百年的東州白嫖券,打算先大吃一頓犒勞犒勞自己。
“先點上他媽三盤小酥肉,再讓老闆給我想辦法做個酸梅汁可樂,做不出來賴在他家不走,嘿嘿,奉旨白嫖,爽死了。”
“有那麼爽嗎?”
“當然有,你是不知道……誒誒誒!!!?”
突然搭話的聲音把半邊臉腫了起來的少女嚇了一跳,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說話的人。
“小,小小小小秋雨,你沒走!?”
“是呀,你不是也沒走嗎?雁菱師妹。”
身穿古樸宮裝的言秋雨宛若皇室貴族,她彎下腰,拉起了杭雁菱的手,無名指上黃金色的戒指在陽光的照射下映著光亮。
周圍人在看到驀然出現的言秋雨時,都被嚇得屏住了呼吸,剎那間甚至會誤認為是女帝微服出巡。
杭雁菱悻悻地縮了一下脖子:“那個,我嘛,我……我。”
“你捅了太多簍子,不知道怎麼回去面對她們,於是就讓另一個雁菱師妹替你回去受苦……而那個可憐的雁菱師妹還以為你只是單純的想透過這種方法逼她回去……是麼?”
“噫!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看到了!?”
“嘻嘻,我可也是地脈之主呀,付哥哥。”
言秋雨拉起了杭雁菱,並且順勢挽住了她的手。
“那麼,付哥哥,在這沒有南州人,沒有認識你我的當下,要不要試著拋下一切麻煩事兒,在這裡跟我廝守一段時間?哪怕只有一個月,哪怕只有一週。”
“呃……”
“付哥哥一直很想懲罰曾經棄你而去的我,和這一世一直對你撒謊欺瞞的我吧?”
言秋雨眨了眨眼:“我是你的小秋雨,你是我的付哥哥,在這裡,你可以隨便對我做甚麼哦。”
“這,這大庭廣眾的,不太好吧?”
“蜃龍和詩人本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敵,只要還在東州,就無所謂好與不好,你我又何曾是在意別人眼光的人了?”
言秋雨並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
她只是彎下腰來,伸手輕輕撫摸著杭雁菱腫起來的臉。
“真過分啊,杭雁菱又在欺負我的付哥哥了,前世的我無能為力,這一世就姑且讓我……嗯。”
閉上眼,言秋雨輕輕的吻了一下杭雁菱的臉蛋。
而唇邊傳來的觸感很快落空,伴隨而來的還有杭雁菱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
不就是親了你一下,至於這麼大的反應麼?
言秋雨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杭雁菱被一隻巨大的火鳥揪住衣領,迅速的飛往南方的光景。
錯愕。
驚訝。
失落。
苦笑。
感慨。
複雜。
然後,是耀眼的陽光。
“我總是在追逐付哥哥的步伐啊,這一次你又把我落下了。”
言秋雨的手指念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她釋然的笑了。
“可是明明落下了我,你又不肯拋棄我。真貪心啊,付哥哥。”
在眾人面前,隱匿在組織中的贗作地脈之主消散了身形,青天白日,大霧升騰。
在翻滾的濃霧之中,一頭由白霧組成的青龍幻影騰空而起,追逐著拍打著翅膀飛行的火之鳥翱翔於天際。
這一幕倒是對應了東州世世代代所傳承的祥瑞之兆。
龍隨鳳舞。
天下太平。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