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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126章 訴說秘密

2023-05-06 作者:嘲哳

“呼……真特孃的疼吶。”

  杭雁菱眯縫著兩下眼睛,微微睜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粉嫩嫩的小肉球已經告知了杭雁菱她此時還是小狐狸的狀態。

  感知到一陣暖融融的觸覺,杭雁菱抬頭來,看著摸索著自己的腦袋的言秋雨。

  剛剛那個成年人般模樣的蜃龍已經不見了,此時抱著自己的小秋雨還和平時是一般模樣,只不過是眼眶紅紅的。

  “這樣做真的好吶?帶她去見有蘇蟬甚麼的。”

  杭雁菱在言秋雨的懷裡伸了個懶腰,尾巴左搖右晃的,前爪子一蹬,身子輕盈地跳到了言秋雨的肩頭上,用小爪子啪嗒一下按在了言秋雨的臉上:“還有你剛剛在幻境裡說的話吶。”

  “付哥哥……”

  “嘿嘿,付哥哥很高興哦,我家的小丫頭終於也能獨當一面了吶!”

  小狐狸眯起眼睛,小爪子啪嗒啪嗒的按在了言秋雨的臉上:“甚麼吶,你好端端的不講謎語,不是還能把事情做好的嘛。”

  “付哥哥,不是,我說……”

  “嗚吶,能跟那個老東西不卑不亢的說話,剛才那個樣子的小秋雨我差點認不出來了吶,了不起,了不起吶。”

  “付哥哥,呃……不……”

  “怎麼又變成支支吾吾的語氣了吶?讓付哥哥用尾巴給你搔一下鼻子,嘿嘿吶~剛剛喊我雁菱師妹喊得多親啊?”

  杭雁菱好不容易見到龍武義被迫妥協,剛才看著他在自己的神識裡一臉懵逼的樣子,心裡頭還是爽得很的。

  更讓她高興地是,言秋雨的計策終於不需要再犧牲這個自己前世的妹妹了,這比起甚麼都讓杭雁菱感到愉快。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言秋雨的臉紅的有些燙爪子,黑狐狸搖晃著尾巴,心情大好的發出了一串聲音:“吶吶吶?甚麼才算是能說話的地方咧~!哪裡都不耽誤我誇誇我聰明又可愛的小秋雨吶~我的好妹妹~好師姐?”

  “不是,師父她……還在……”

  言秋雨的臉色已經跟番茄是差不多的顏色了,她低著頭用兩隻手強行按住了杭雁菱得意忘形的狐狸臉,強迫這個小東西將腦袋擰向了房間的另一邊。

  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的澄水坐在藤椅上,胸口溼漉漉的混著茶葉,端著茶杯的手還在哆嗦著,發出得得得得得的聲音,兩隻眼睛發直的看著小黑狐狸。

  小黑狐狸也瞬間呆滯石化,紅彤彤的兩隻眼睛尷尬的跟不停哆嗦著的澄水對視了起來。

  如果說杭雁菱這個人除了過於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之外還有甚麼缺點的話。

  就是嘴巴像漏勺,因為人生實在沒有多少值得高興的事情,所以高興起來往往會說漏了嘴。

  而如果說澄水這個人有甚麼缺點的話。

  那麼一定是作為天天在名為蓮華宮的神經病院裡生活的人,並沒有被那幾個傻嗨姐妹們同化,是個普世意義上的常識人。

  所以……

  “杭雁菱……付天晴……黑狐狸……”

  如果是紫水來,她一定能夠把眼下的情況習以為常的哈哈一笑了之吧。

  如果是碧水來,她一定會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該喝茶喝茶,該睡覺睡覺吧。

  如果是淨水來,她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著黑狐狸一頓猛搓,自豪的誇獎她的徒弟變成了小狐狸也是那麼可愛吧。

  但,但自己對於這過大的情報量的確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為甚麼杭雁菱變成了黑狐狸。

  為甚麼黑狐狸自稱是付天晴。

  我們從小到大養的小菱兒體內有另一個人的殘魂,這件事可以說得上是眾所周知。

  但那個殘魂的身份是付天晴,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黑狐狸也是看著澄水,呆傻了半天,忽然身體猛地一竄從言秋雨的肩膀上跳了下來,前腿著地後退用力,撒丫子就是一陣豬突猛進。

  我就說這兒的房間那麼陌生,原來是他媽的澄水的房間。

  切身的劇痛讓杭雁菱扒拉兩步小腳爪就撲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正巧被從門外走進來的人抓著後脖頸拎了起來,抱在了懷裡。

  “那些東州的官兵已經打發走了,他們好像確認我回來就不打算糾纏——喲,秋雨師姐,你醒了?夢裡是讓人非禮了還是怎麼著,臉紅的跟大蘋果一樣。”

  走進門的,是惡女。

  原來在杭雁菱選擇潛入神識世界的不久之後,惡女讓杭雁菱帶著狐狸先回房間休息,自己跟官兵斡旋。

  何奎他們上門鬧事本來就是受到了皇帝的密令,為了逼迫杭雁菱回來的,如今看到杭雁菱,自然不可能再拿澄水被告發的事情大做文章。

  畢竟退一步來說,就算言秋雨真的是組織的首領又能怎樣。

  現在拯救東州的是個狐妖,而那個狐妖當初可是陪著蓮華宮的周清影一起出現在朝堂之上的。

  如今人類和妖族的關係處於一種極度微妙的狀態,也沒人希望能夠在回到之前那般的對立。現在抓出來蓮華宮裡面有個組織的叛徒,那不就等於說和蓮華宮有關係的那個妖族是組織的人嗎?

  這也正是為甚麼朱檢孝和楚鎮海在看到杭雁菱模樣的惡女回來後,倆人默契的選擇了擺爛,將爛攤子交給何奎的原因。

  惡女讓澄水先進到屋裡去,澄水也是看著杭雁菱長大的,自然知道眼前這個孩子並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那個杭雁菱。

  而惡女也很坦率的告訴了澄水真正的杭雁菱如今就是言秋雨懷裡抱著的那個小狐狸。

  可誰知道這個狐狸剛剛醒過來的時候,言秋雨喊它付哥哥,那狐狸也答應的格外高興。

  澄水一時間甚至沒工夫去考慮甚麼今世前生的可能性,她只覺得震撼,大大的震撼,以至於堂堂一千多歲的金丹期修士手哆嗦個不停,坐在那裡傻的跟宕機了一樣。

  惡女看了一眼停擺了的澄水,聯想到剛才小黑狐狸逃跑時那沒了命的樣子,心裡頭也猜出來了個大概,不由得哈哈大笑了兩聲,抱著狐狸領著言秋雨離開了房間。

  ————————————————————————————

  藉由大霧,穿過地下暗河,來到組織內部,然後藉由地脈的傳送,來到桃泉鄉。

  此時的霧氣比起往常來更加濃郁了幾分,大霧當中飄蕩著的怨靈顯現出了身影,盯著短時間內來回打擾兩次的來訪者。

  黑狐狸抬起了爪子,算是跟自己這個老祖宗打了一聲招呼,當然同樣也是讓體內的龍武義見識一下一直阻撓他收復妖族地脈的元兇究竟長這一副甚麼模樣。

  莉緋皇女的怨靈並沒有難為他們幾個人,惡女和言秋雨連帶著小狐狸進入大霧暢通無阻,來到鳥局門口時,坐在鳥局裡打盹的有蘇蟬晃悠了一下身子,揉了揉眼睛,睜眼看向了杭雁菱一行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來。

  “哎呀,吾輩這才不過是眨了個眼睛的功夫,汝等怎的又回來了,是讓朱雀跑了嗎?”

  在看清了惡女抱過來的小狐狸之後,有蘇蟬拎著裙子站起來,一溜小跑的衝到了鳥居的門口,伸出手來從惡女懷裡跟搶一樣的拽住了狐狸往鳥居里面一扯,摟在了懷裡。

  “汝這小傢伙兒,哪裡受傷了,讓吾輩看看?”

  杭雁菱被拽的齜牙咧嘴,兩隻爪子不斷扒拉著有蘇蟬的胳膊,老九尾狐揮了揮九條白絨絨的尾巴,手指捏著杭雁菱的腦瓜看了一陣。

  “哎呀哎呀……當真狠毒,是地脈的詛咒。泫溟大人還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啊。”

  “能救嗎?”

  “如果是朱雀大人的話倒是有辦法,吾輩只是個無能為力的殘魂而已喔。”

  “那你這麼著急把我抱進來做甚麼!?”

  “哎呀,吾輩就是想看看,當初一臉神氣的跟我說甚麼自己的老爸也是當神仙的汝現在是怎樣一幅狼狽相,過過癮而已吶。”

  有蘇蟬說罷,笑嘻嘻的抬頭也將鳥居之外的惡女和言秋雨放了進來。

  “汝等找我有甚麼事,儘管說吧,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吾輩待著無聊,正盼著你們下次來跟吾輩說說話吶。來來,要吃柿子嗎?吾輩這裡沒甚麼好招待你們的,就是這麼一塊塊空地,隨便坐。”

  雖然生著一副幼童的外貌,但有蘇蟬此刻的表現就像是個寂寞的空巢老人看到孫子們回家探親一樣。

  言秋雨有些疑惑於有蘇蟬這般過分的熱情。

  惡女則是毫不留情面地戳穿道:“她是覺得上次讓朱雀當狗一樣使喚太沒面子了,現在跟咱們在這兒裝長輩呢。”

  這話自然不可避免的被有蘇蟬給聽了去,老狐狸臉臊的通紅,咳嗽了好幾聲。

  惡女不在乎甚麼衛生不衛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言秋雨則是在一旁站著低頭盯著有蘇蟬看。

  白髮的九尾狐撫摸著杭雁菱的脊樑,雖然剛剛說了沒辦法救治杭雁菱此時的傷痛,但杭雁菱被她抱著的時候,倒也的確有疼痛被減緩了的感覺,雖然沒朱雀那時候的明顯,但已經算是好受不少了。

  “這個姑娘是個生面孔啊,怎麼不坐下呢?”

  有蘇蟬熱情的招呼著乾站著的言秋雨,言秋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乖乖坐下,開口說道:“那個,有蘇蟬前輩,我是言真的孫女。”

  “言真……喔!汝是那個小屁孩的孫女嘛……總是盯著吾輩和莉莉轉的傻小鬼,汝和汝的爺爺長得可一點都不像吶。”

  “是……爺爺畢生的願望就是能夠再見到您一面,今日得見萬分榮幸。”

  雖然每次都是言秋雨帶著他們來到這桃泉鄉,不過言秋雨和有蘇蟬直接碰面還是第一次。

  見到故人之後,有蘇蟬馬上進入了老奶奶的狀態要抓著言秋雨的手要拉家常。

  言秋雨連忙推辭:“那個,今天來找您,是為了和您說一下地脈統合的事情。”

  “喔?”

  有蘇蟬的尾巴晃了晃,看向了上次來這兒的惡女。

  惡女聳了一下肩膀:“要想整合地脈,不是需要超過半數的四聖共同決定嘛,既然白虎怎樣都找不到,我們只能去拜託當今皇帝陛下了,可是他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

  “當今的皇帝陛下?是誰來著……哦,好像是叫龍武義的那個小子吧?聽說這小子幾年前把吾輩和莉莉的努力搗毀了不少,整個就是個失心瘋的狂犬,吾輩勸汝等可千萬別和那個傢伙打交道哦。吾輩見過很多人,這種小時候就無趣的孩子長大了更是無聊中的無聊——誒,對了,不是聽說它死掉了嗎?”

  “嗯……”

  “吾輩只能說好死啊!哼哼,搗毀吾輩的心血的報應就讓它心懷痛苦的好好給吾輩品嚐下去吧!吾輩要詛咒他來世投胎的時候變成**的**,天天被人***,咕噗噗噗噗。”

  心情好了的有蘇蟬會從嘴巴里冒出粗俗不堪的髒話,言秋雨聽著牙顫,惡女則是沒繃住笑了出來。

  被有蘇蟬抱在懷裡的黑狐狸抬起了頭,此時卻換了一副男人的嗓音。

  “想不到朕征討半生的敵人,竟然這般和鄉野村婦沒甚麼兩樣的粗鄙之人啊。”

  血紅色的眸子變成了燦爛的金色,狐狸從有蘇蟬的懷裡蹦了出來,跳到了一旁的地面上,抬頭看著有蘇蟬的臉,裂開了嘴巴,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都說東州的歷史充滿了謊言,如今看來,傳聞中傾國傾城,禍國殃民的有蘇蟬便是最好的證據。”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了個現行的有蘇蟬尷尬的捂住了嘴巴,她驚愕的指著地上的狐狸,抬頭看向言秋雨和惡女。

  言秋雨有些尷尬的回答道:“這位皇帝陛下借用了雁菱師妹的身體,他並不同意我們重新劃分地脈的說法,認為這會辜負了當初青龍的努力,您既然接觸過曾經的四聖獸,所以想帶他來漸漸您。”

  說罷,言秋雨撩了一下頭髮,看向了鳥居之外的惡霧。

  “如果您也勸說不了他,那就只好將他帶到外面的大霧去,看看三百年前皇帝的亡魂和如今這位皇帝的亡魂誰更勝一籌了。”

  狐狸聽了言秋雨的話,笑著直起身拍了拍爪子:“原來如此,這便是你們的目的?”

  “保障措施而已,陛下,您的選擇並不多。”

  “既來之則安之,朕生前找了半輩子妖族的地脈,如今能夠親眼目睹它的核心所在,倒也不算白來一遭。只是朕可不覺得這般粗鄙的村婦能夠讓朕改變心意。”

  有蘇蟬從地上抄起了一塊石頭,朝著狐狸丟了過去:“一口一個村婦喊得到是痛快,吾輩可是天之驕子的大狐狸,汝管好自己的嘴巴。”

  黑狐狸輕輕一跳躲開了石頭,那狐狸臉上的笑容就好似在嘲諷有蘇蟬被他說中,破防了一樣。

  有蘇蟬無力的撓了一下頭髮:“真是不討人喜歡的小鬼。不過罷了,吾輩和莉莉是如今妖族的地脈之主,汝是人類那邊的,你我碰面是早晚的事情。堂堂的人類之君,來見吾輩自然不是要打嘴架的吧?”

  “不錯。”

  龍武義仔細的打量著傳說中的有蘇蟬,心中有意外,也有失望。

  想到自己認真應對的敵人竟是這般尊榮,心裡頭有嘲笑,也有隱約的可悲。

  “妖族和人類的地脈彼此矛盾衝突,在如今靈源日益豐沛的當下,已經影響到了世代帝王的存續,朕希望將這份詛咒在朕的這一代便結束掉,可卻並不想因此而放棄祖祖輩輩歷代累積下來的地脈,將他們放歸給你們妖族。當初青龍不惜揹負叛徒之名給人類爭取來的生存空間,至少在我這一代絕無可能撒手。”

  “汝可真夠貪心的,不過如何分配地脈是你們這些小輩的事情,吾這死去了三百年的狐狸對這地脈既不稀罕,也沒多看重,只要你能解決掉那個吟遊詩人,讓地脈之中的莉莉不再為了仇恨而執著,吾輩自然樂意將這份地脈之主的位置讓給你,由著你造肆。”

  有蘇蟬的大方讓龍武義有些意外,他扭頭看了一眼大霧之外的莉緋女皇。

  “你們的說辭倒是一致……呵,可是朕憑甚麼相信你,到那時你會乖乖放手?”

  “唔?人類多疑的這一點可真夠麻煩的。反正吾輩如今也就只剩下了這最後一座山谷,莉莉若是能夠得以超度轉生,吾輩自然會消失,等你確定吾輩消散於天地之間後再重新劃分地脈也不遲啊。”

  “……”

  龍武義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兒。

  老實說,和有蘇蟬的接觸讓他感到十分的意外,他本以為這個妖族的地脈之主會更執著一些,卻沒想到竟然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

  越是隨意答應的事情就越讓人心生疑竇。

  “還有啊,吾輩聽她們說,汝是不想辜負你們先祖,也便是青龍大人的意志才不肯配合的對吧?”

  “朕一朝人皇,對得起後人,自然也要對得起先祖。”

  “唔,那汝知道當初青龍為何要背叛其它的幾位大人嗎?”

  “根據記載,是因為當時靈源稀少,地脈衰枯,祖龍大人為得庇護人類的存續,不惜揹負叛徒的罵名驅逐了其它幾尊聖獸,才致如此。”

  “吾輩說的話汝可能不會相信多少,不過吾輩作為那個時代活過來的老東西,作為曾經發誓過要保護莉莉後人的狐妖,作為曾經受到過青龍大人庇護的小狐狸,有些事情還是有必要傳達給汝的,且聽好了。”

  有蘇蟬在提到了背叛了其他三大聖獸的青龍時,幼嫩的臉上露出了和年齡不相符的嚴肅。

  龍武義輕輕哼了一聲,也站直了身子,要見識見識這狐妖蠱惑人心的論調。

  “的確正如汝所說,當初天地之間的靈源突然枯竭,讓所有人都幾乎亂了陣腳,不知該如何是好。當初的四位大人每個都有自己的子民和要負責的生靈——哦對了,汝身為皇帝,應當記得四聖獸所對應的方位吧?”

  “北之玄武,東之青龍,南之朱雀,西之白虎。”

  “那麼汝也應當知道,這天下共分為東南西北四州對吧?”

  “怎麼?”

  狐狸豎起了耳朵,象徵著龍武義對於有蘇蟬發言的意外,而有蘇蟬則是慢條斯理的說道:“早在太古之初的時候,東州物產豐沛,至上天神創生萬物於大地,其中物產最為豐沛的便是如今的東州。南州多毒蟲怪樹,北州寒苦難忍,西州地廣人稀。而最初登陸到東州這片大地上的,正是從海水之中踏入土地的龍族——換而言之,東州本就是你們龍族的地盤,談不上甚麼背叛。只不過是當初的青龍大人將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拿了回去而已。”

  “……”

  “青龍大人並不是甚麼背叛者,也不應當揹負那麼久的罵名。作為從太古時代活下來的強大生物,四聖獸都已經超脫了野蠻的爭搶,成為了天地間流轉的一部分。他們不再敵視其它的生命,反而會庇護弱小,收攏同伴,形成聚落。而其中人類因為數量最多,靈智最發達,成為了聚落當中最主要的組成部分。”

  “四大聖獸都有著庇護人類的一面,它們以各自的方式熱愛著這些建立起文明,陪伴在他們身邊的弱小生物,享受著他們的供奉。只不過每個聖獸的方式都有所不同,而隨著各自聚落的擴張,最早來到東州的,便是你們口中的朱雀。”

  “朱雀大人對資源的爭搶並無興趣,她只是追逐著黑梧桐而生存罷了,既是黑梧桐的天敵,又和黑梧桐共生,號稱百鳥之王的她逡巡於天空之上,並沒甚麼領地意識,因而即便她來到了東州的土地,也並未和青龍大人產生任何爭執,反倒是跟青龍大人結交為兄妹,共同分享著資源。”

  “第二位來到此處的便是你們口中的玄武,螣蛇大人……螣蛇大人的部族在北州和惡劣的環境對抗著,為了追尋更豐富的資源而南下來到東州,身為蛇的她和身為龍的青龍大人進行過一場爭搶資源的惡戰,當然,最終的結果是以青龍大人獲勝。”

  “螣蛇大人哀求著將自己的軀殼和靈魂作為青龍大人的食糧,以此來換取自己的子民們能夠有片刻的喘息之地,青龍大人仁慈而博愛,被螣蛇大人所打動,便也允許了螣蛇大人和她的子民來到東洲大地棲息。”

  “來的最晚的是白虎大人,她和青龍大人同等強大,但卻被自己的部落所背叛,被驅逐,從西州遷徙至此。青龍大人並未和她發生爭執,只是庇護了她,允許她在東洲之內活動。”

  “如此一來,東洲便有了所為的四聖同治時期。”

  “身為客居者,其它的三位聖獸大人以青龍為首,雖是地位平等,但大多也都以青龍大人馬首是瞻。他們各自帶來的部族也和青龍大人的部族彼此互動繁衍,融合為一處,形成了如今的東州人。”

  “那樣的時光過了千年,可隨著天楔鑄就而成,東州豐沃的資源不再足夠給人類分配,四大聖獸商量著對策,可每個聖獸都有自己不同的觀念。”

  除了朱雀大人之外,青龍和剩下的兩位聖獸爆發了矛盾。

  白虎大人認為人類將過多生存需求之外的資源用於構建文明,應當削減人類的數量,摧毀他們的文明,讓他們以最原始的方式生存下去。

  一向順遂的螣蛇大人不知為何倒向了支援白虎大人的那一派,和青龍大人發生了戰鬥。

  青龍大人不忍心對陪伴了千年的夥伴痛下殺手,可是為了庇護人類,他不得不對曾經的朋友們兵刃相向。而因青龍大人的心慈手軟,白虎佔據優勢,正準備殺死青龍時,被它那一方的螣蛇背叛。

  當時的人們都認為是巨大的“龍”咬死了白虎大人,因為沒人想到螣蛇大人會背叛的可能性,而那場大戰的結果便是螣蛇與白虎兩尊聖獸隕落,她們的力量融入地脈——為人類的存續提供了足夠的資源。

  青龍大人明白了螣蛇大人的用意,而朱雀大人不想讓兄長為難,也將自己的力量用於復活戰時死去的人,消融了自身。

  依靠著三大聖獸的犧牲,青龍大人認為聖獸的時代已經過去,因而自己也在不久之後隕落。

  也便是在那時,東州的地脈劃分成了妖族生存的地脈,和人類生存的龍脈。

  “他的子嗣們繼承了青龍大人的遺志,統合了人類,形成了所謂的龍朝。因為實際上只有青龍大人遺留下了子嗣,所以才得以傳承——至於在歷史當中的那些謊言……呵。”

  有蘇蟬冷笑一聲,捏緊了拳頭,扭頭不語。

  “……”

  龍武義這是第一次聽說四聖獸傳說的這個版本,他一時之間呆呆的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從小到大,他接到的教育便是如今的龍脈是青龍不惜背叛其他聖獸也要爭奪過來的,要不計一切代價的守護這份秘密。可現如今有蘇蟬卻告訴他,這是騙人的。

  龍朝世世代代維繫的謊言……那個謊言本身卻是騙人的。

  青龍不是卑鄙小人,只是個無藥可救的仁愛的君主。

  這算甚麼?

  “你跟朕說這些……有甚麼目的?”

  “吾輩的理由很簡單,汝且儘管放心好了,即便是螣蛇大人和朱雀大人重新找回記憶——她們也不會趁機奪走你的位置,因為這兩位本就是自願為東州犧牲的傢伙。”

  有蘇蟬嘆息一聲。

  “當初青龍大人讓吾輩看護好妖族的地脈,不要忘記三位大人犧牲的原因,要好好的見證著人類的發展——即便青龍大人那時候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散佈謊言,也要吾輩不要聲張。”

  “為甚麼……”

  “誰知道,那可能是青龍大人最後的一點點愚執吧。他不肯饒恕自己的失敗導致了好友們的慘死,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做得更好。心灰意冷地自願揹負罵名甚麼的。”

  一旁的惡女聽的津津有味,聽到了這裡,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黑狐狸。

  “聽上去和某人的性格好像哦~”

  言秋雨也看著黑狐狸,若有所思。

  可黑狐狸此時是龍武義正在使用著身體,他有些暴躁的拍打著爪子,平日裡那種盡在掌握的餘裕已經消失不見。

  “不對,不可能,龍祖怎麼可能會如此感情用事,他分明……分明……”

  “吾輩本來是犯不上和你這樣無聊的大人說這些的,只不過是你命好,趕上了靈源時隔千年重新豐沛起來。本應當死去的吾輩復活在了這個年代,想著若是不趁現在說出來,螣蛇大人說不定不想提,朱雀大人也該忘了,所以就跟你說一聲惡意。”

  “不對,胡說八道,你膽敢愚弄朕!”

  黑狐狸的聲音突然提高了起來。

  “你不過是在利用朕罷了,你想要故意透過這種東拉西扯的謊話來騙朕,讓朕以為這千百年的歷史,龍朝人代代揹負的罪孽都是那個遊吟詩人編造出來的是不是!?你想要利用朕幫你去對付那個遊吟詩人,來幫外面的那個冤魂超脫是不是?朕豈會被你這小小的伎倆所哄騙?!”

  “汝愛信不信唄。”

  有蘇蟬歪著頭託著下巴:“你大可以繼續認為吾輩是滿口胡謅,坑騙你。反正吾輩該說的已經都說了——身為青龍大人的後裔,若是汝連看穿他人謊話的本事都沒有,汝這四十多年可真是白活了。”

  “休要用激將法來激怒朕!”

  漆黑的狐狸劇烈的喘息著:“四大聖獸的怨念怎麼解釋,那天出現的漆黑狐狸如何解釋!?哪裡有甚麼自犧其身的聖獸,哪裡有那麼愚蠢的龍祖,不過是你信口胡謅——”

  “黑狐狸啊,汝好好看著吾輩,吾輩像是特別憎恨東州,憎恨到會凝聚出實體來攻擊東州的樣子嗎?”

  有蘇蟬指著自己:“吾輩就是跟白虎大人學的嘴巴髒了些而已,所謂‘有蘇蟬的怨念’是如何形成的,汝的心理當真是一點數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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