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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115章 圍獵

2023-05-06 作者:嘲哳

整齊劃一的動作並不能說不優美,相反,默契的配合讓這場表演完美的按照預先排練好的模樣展現在了觀眾們的面前。

  舞者們就好像是一個個聽話的提線木偶,按部就班的起舞,旋轉。

  被舞者們圍在中間的小小菱聽從著命令起舞著,面具覆蓋著她的臉,讓人瞧不清楚她的表情。

  漸漸地,曲子的音調變了。

  在演奏樂曲的樂師當中,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悠悠的吟唱。

  【因果因循——萬物有秩——】

  舞者們分開兩隊,忽然舞臺中間寒光大作,凜冽的光芒閃爍著,這幫年輕的少女們紛紛掏出了寒光萬丈的兵刃

  【可談那人心痴痴,貪婪無厭——顱骨作酒盞——】

  剎那間,寒光飛舞,女孩子們突然齊刷刷地拿起了武器,和彼此戰鬥在了一處。

  樂師的曲調隨之變得激昂慷慨,和乒乓的劍刃相交之聲融在了一處。

  【恩怨漸紛亂,高天哀哀,多少慈母終敗兒——】

  兵刃刺破了少女嬌弱的身軀,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裙裝,洇染出一片血紅。

  【只為乞歡顏,我等掏心肝,言盡笑談,吞下淚漣漣——】

  舞臺上的劍舞逐漸變得殘忍,鮮紅的心臟被挖了出來,一個個鮮活的性命隕落,撲倒在臺上,化作了一團血色的牡丹。

  這場舞會變成了殺戮的宴樂。

  有人死去,便會有新的一批舞女從後臺穿著同樣的衣服走上來,重新拔出兵器。

  【可嘆痴心終不改,可笑不知天註定——】

  舞者們重複著之前的動作,彼此廝殺著。

  紛紛揚揚的曲調之中,彷彿能夠聽到有人在慟哭,有人在大笑。

  【輪迴幾度不足惜,多少恩怨罔人命——】

  倒下的少女們,失去心臟的少女們,彷彿在絲線的提縱之下,四肢以違反常識的動作抬升了起來,如同蜘蛛,或者是螃蟹一樣的驅動著四肢。

  更準確點來說……像是殭屍。

  樂曲聲變得激昂,因為有人死去,舞臺上蔓出了黑色的樹木,為這些失去生命的孩子們縫合著傷口。

  可是身體剛剛恢復,這些孩子們便繼續拿起長劍,朝著周圍的人廝殺了過去。

  被掙脫開來的紫金木留在了舞臺上,它們汲取著女孩子們殘留在舞臺之上的血液,茂盛的生長著。

  【禮崩樂壞,瓊臺成荒墟——外敵蒙聖聽,開門揖盜來問計——】

  燈光搖曳,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舞臺上。

  那個身影高大,瘦弱,穿著一身長袍。

  他步履匆匆的穿過了廝殺著的少女們,時不時地回頭顧盼,甚至抬起手來,想要阻止廝殺著的少女。

  可惜,它只不過是燈光變換所組成的影子,並未能對舞臺上的廝殺產生任何的影響。

  一聲默默地嘆息,陰影隨著燈光的聚攏,影子在燈光的照耀下消失。

  舞臺正中央的,是頭戴面具,滿身的鮮血,垂落著雙手,自始至終未曾動用過手中武器的少女——小小菱。

  臺下的觀眾們歡呼了起來,為這精彩的表演,為這令人血脈賁張的廝殺,為這應和著他們“原始願望”的演出。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付天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剛剛好像是睡了一覺,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等他完全的清醒時,他發現自己正在鼓掌喝彩。

  身體就好像被命令了一樣,讓他做出了和周圍人一樣的動作。

  “怎麼——”

  從牙縫裡擠出來了這兩個字眼,付天晴茫然的觀察著周圍。

  所有人,連同米欣桐在內,大家都在歡呼,高興。

  而他們所慶祝的東西,正是舞臺上的殺戮。

  “嘶……”

  不過是剛剛迷糊了一會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舞臺上的光景讓付天晴想要立刻起身去阻攔,可是他不論怎樣驅動著自己的身體,卻發現不論如何都用不上力氣。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睡夢中突然驚醒時所遭遇的鬼壓床一樣,身體完全不聽大腦的使喚。

  “喂,小米,米欣桐!!?!”

  “墨翁,老鱉登——!!???”

  沒人回應。

  付天晴著急的牙齒都要咬碎,扭頭看向了杭雁菱的那一邊。

  可惜,因為太多的觀眾鼓掌喝彩了,跟本無法從眾多的胳膊當中看到杭雁菱的位置。

  如果是老杭的話,她一定了解現在的情況的……

  該死,看不清。

  不行,得儘快活動起來。

  可不知怎麼的,眼皮越來越沉。

  舞臺上的表演好像有一股魔力。

  付天晴閉上了眼睛,睏意席捲了大腦。

  他的雙手麻木的舉了起來。

  嘴巴也再度張開。

  繼續鼓掌,喝彩。

  舞臺的表演也依舊在繼續。

  隨著小小菱的亮相,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舞臺上的小小菱。

  一步一步的,女孩子們拿起了武器,對準了舞臺上的小小菱。

  在剎那間。

  音樂的聲音停滯了。

  所有人的動作,眼神,哪怕是呼吸,都停滯在了這一個瞬間。

  從大幕之後,一個戴著紫色帽子的女孩子款款地走到了臺前。

  漫步在燈光下。

  穿梭在劍拔弩張的舞者之中。

  她對著歡呼著的觀眾們招了招手,隨後視線在人群之中掃過,最後,落在了人群之中的杭雁菱身上。

  杭雁菱並未歡呼鼓掌,只是保持著睏倦的樣子,眼睛也睜不開,虛弱地喘著氣。

  吟遊詩人,名為狽的神之子按壓了一下頭上的帽子:“如此簡單的李代桃僵,你們真以為我會看不出來嗎?”

  她的看著舞臺下的‘杭雁菱’,笑了笑。

  “早在登臺之前,你和真正的聖人便調換了身份,為的是防備著我的襲擊。”

  “可這正是過度的保護,縱容,溺愛,不信任,曾經的尊上便是如此溺愛蒼生,才會做出了愚蠢的決斷。”

  “明明對於你們這些玩偶而言,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被別人奪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舞臺——不過沒關係,對她而言,人類和人類並無區別,歡迎來到這場東州鬧劇的謝幕表演,恕我直言,你們簡直是天下最幸運的人。”

  狽轉過身,看向了被劍鋒所向的小小菱。

  亦或是說,是狽原本的目標,那位東州的幕後聖人,杭雁菱。

  “為尊聖的慈悲而歡呼吧,為了取悅她那刁鑽的胃口,我會提前結束這小小的丑角接下來悲哀的命運,賜予她一個與之相配的死——”

  觀眾們聽到了狽的聲音,大聲歡呼了起來。

  “殺!殺!殺!”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大喊著,他們亢奮不已的對待著舞臺上的那位頭戴面具的少女。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民眾的亢奮化作了狂潮,這些被紫金木曾經一度救贖過的人民,歡呼著要去殺害拯救過他們的聖人。

  “何等諷刺——何等華麗——這便是我的劇本——竹籃打水……”

  嗒。

  狽打了一聲響指。

  “井中撈月。”

  噗呲。

  舞臺上再度活動了起來。

  少女們拿起手中的劍,齊刷刷地刺向了舞臺正中央的女孩兒。

  長劍破體而入,鮮血淋漓。

  *****滴落到了地面上。

  觀眾們的歡呼也隨之凝滯。

  喧譁的聲音消失了。

  只有孤單而悲哀的站著,被女孩子們一劍一劍,刺的遍體鱗傷,鮮血橫流,可憐而又悲哀的女孩子。

  沒有人歡呼了,沒有人鼓掌了。

  因為好戲已經謝幕。

  狽紳士地行了一禮,看向了舞臺下的小鈴鐺。

  “即便明日她會復活,今日華麗的演出,也已經烙印在了每個東州人的內心深處。”

  “他們會覺得是一場大夢,在夢中,他們只覺得血腥,亢奮。”

  “他們會渴望著看到聖人這般光景,這幅畫面會深深地嵌入東州每一個人的潛意識。”

  “這是我即便犧牲自己中立的原則,直接干涉人類的命運,也要為您帶來的演出。”

  “他們沒有資格評判我的劇本,只有您——我一心想要取悅的您——”

  “請您向以前一樣,為我鼓掌,向我露出笑容吧。”

  狽的目光閃爍著,緊緊地盯著小鈴鐺。

  在萬籟俱寂的黑暗中。

  有一個人鼓起了掌。

  那人並不是坐在杭雁菱左邊的小鈴鐺,而是杭雁菱右邊的言秋雨。

  清脆的掌聲響起。

  言秋雨臉上帶著笑容。

  “不錯的劇本,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將之評價為,黔驢技窮。”

  “甚麼?”

  在看到言秋雨還能自由活動之後,狽抖了一下眉毛。

  “怎麼回事,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也是個例外,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過的例外,哦對了……身為神之子的你,好像知道的事情也有限啊。”

  言秋雨歪著頭,笑吟吟地雙手背在身後。

  “你有沒有發現,今天東州的霧,有點濃?”

  “這是……”

  狽看向了黑暗的遠方。

  除了這些觀眾之外,視野的盡頭,似乎甚麼也看不到。

  “正因為你從來不屑於去正眼看待人類的傲慢,所以才不會發現這小小的把戲。作為曾經將你毀滅過一次的人,我太瞭解你了。”

  “你在說甚麼胡話?”

  狽雖然有些驚訝,不過言秋雨之流,她倒是真的沒有放在眼裡過。

  她扭頭看向了小鈴鐺的方向,卻發現小鈴鐺和杭雁菱一樣,不知何時睡著了。

  “你竟敢浪費我的心血!”

  狽圓瞪著雙眼,回身看向了被萬劍刺穿的杭雁菱。

  戴在杭雁菱臉上的面具哆哆嗦嗦的掉了下來。

  露出了裡面的模樣——一個布娃娃。

  布娃娃的腹部被劍刃刺穿,淌落了如同內臟一般柔軟而血淋淋的東西,一塊一塊的從布娃娃身上“啪嗒”地在地面。

  芬芳的味道從那些軟乎乎的肉塊上散發了出來,瀰漫了整個舞臺。

  “這是甚麼……”

  “是蚌肉,質感和人類的內臟差不多吧?可笑你陪著一個布娃娃演了這麼久的戲碼……卻不知道你並非是幕後的編劇,而是戲臺上的小丑之一。”

  言秋雨雙手握在身前,面帶微笑:“這片大霧是我為你準備的舞臺,譁眾取寵的小丑。”

  “不可能,命運分明決定了,真正的杭雁菱今晚會在這個舞臺上演出……我規定好的命運,不可能有所更改!!!”

  “是啊,所以,真正的杭雁菱的的確確在這舞臺上獻上了演出,對嗎?”

  言秋雨的視線越過了狽,看向了舞臺中,一位身穿被鮮血染紅的裙裝的少女。

  “哎呀呀,師姐,跟你合作真讓我想起了上輩子在組織裡的感覺,讓我反胃的不行。”

  在靜默的舞臺上,少女拔出了劍,緩緩地走到了狽的身邊。

  “喲,最近找不到你的傀儡二皇子是不是有點著急啊?”

  “你——”

  “今後想辦法用牙齒叼著筆寫作吧。”

  狽的話音剛落,惡女手起劍落,將狽的胳膊斬落了下來。

  嗤啦一聲,血肉分離。

  狽的手臂掉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打了幾個滾。

  “我奉你劇本里曾經的某位主角的吩咐,來這裡奪走你的性命……據說啊,雖然沒辦法把你徹底殺死,但可以將你胳膊腿兒啊甚麼的剁下來,帶回桃泉鄉給她處理。”

  “螻蟻,螻蟻!你們這幫小丑,竟敢毀了我的劇本,毀了我的演出!!!”

  即便手腳被切斷,即便倒在了地上。

  狽所在意的依舊只是自己的演出被打攪了而已。

  惡女笑著蹲下來,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劍,再度將狽的雙腿斬斷。

  鮮血噴湧,但是狽並沒有哀嚎。

  她只是怨毒的看著杭雁菱。

  “好,好……原來如此,杭雁菱這個存在不止有兩個是嗎?有意思……真有意思……不過你們別得意的太早……我剛剛早就說過了吧,讓她死在這裡是對她的仁慈,是她走了大運……既然你們捨棄了我的恩典,那就等著吧。”

  “哎呀,你這雙手都沒了,不會還惦記著在小本本里寫字兒咒人的事情吧?”

  惡女譏笑了一聲,可遊吟詩人卻露出了譏諷的微笑。

  “我奉勸你這無知的庸者一句好了……一會兒可別著急向你的主子覆命,你們去找到那個被你們保護起來的杭雁菱,好好看看她的變化吧……”

  惡女眼中的笑意收斂了,她嘴巴雖然依舊咧著,但是劍卻放在了遊吟詩人的嘴邊。

  “事先說好,我不喜歡別人虛張聲勢哦。”

  “哈哈,虛張聲勢?你們的命運早就已經註定了,即便你們兩個是‘例外’,她也不可能逃脫的……你真以為她救了那麼多人,一丁點的代價也不需要承受嗎?”

  狽惡劣的笑著。

  “古往今來,被冠以‘聖人’之名的人下場是怎樣的?看在你們毀了我演出的份兒上——我好心的奉勸你們一句,待會兒見到了那位聖人,可千萬要快點下手,否則她會記恨你們一輩子的……”

  “廢話真多。”

  惡女冷笑一聲,抬起了劍。

  言秋雨見狀喊了一聲:“等等,別殺她!!!”

  遊吟詩人大笑著,還沒等惡女的劍落下,她的身體詭異的蠕動了兩下,忽然停止了活動。

  “啐,真沒用,喂,二師姐,她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舞臺下的言秋雨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她這種存在,單純的抹殺肉體是不會死的。就在剛剛,神魂八成已經跑掉了。”

  “可惜,東州的那個女皇還在等著我拿著她的屍體交任務呢。”

  “她失去了暫存的肉身,如果不能及時回到西州,只怕是地脈之中的那位怨靈會有她的辦法吧……只不過……”

  “喂,二師姐,你不會信了她的鬼話吧?”

  “……她說的,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言秋雨攥住了拳頭:“如果讓地下的那位莉緋女皇得償所願,不再淤塞妖族地脈……那麼屆時地脈暢通,付哥哥一定會受到地脈的影響……”

  “嘖,可讓她這麼活蹦亂跳的四處惹事兒也不是辦法,現如今怎麼辦?追她?”

  “不,妖族的地脈目前不是最大的問題,我們得抓緊時間從二皇子嘴裡問到老皇帝的下落,絕對不能讓龍脈再被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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