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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114章 嘲哳的傳統藝能

2023-05-06 作者:嘲哳

經過一番盡心盡力的籌備,最終,一場盛大的舞會開始了。

  明壇之上,大紅的燈籠以固定的高度懸掛在空中,其內部並非是用蠟燭來供以照明,而是填充了足以照明周圍的發光靈石。

  和以往的鳴悅樓不同,今天來的不光是城內的王公貴族,還有許許多多的平民。

  這其中還摻雜了不少妖化病的受害者,因城內一直流傳著某個小道訊息,據說藏在陰影深處,一直保護著東州民眾不死的,是某位狐妖。

  這種說法被扭曲和衍生出了好幾個版本,東州和妖族百年來的恩怨和矛盾,加之妖化病的阻撓,那些對妖族深惡痛絕的人都成了感染者,如今留下來的大多是持中立態度,亦或是從未發現過妖族存在的人。

  當然,這種說法能夠在皇都之內散開,幕後也少不了在暗中推波助瀾的人。

  畢竟當時在大殿之上目睹這一切的人都是滿朝的文武,若是朝廷下了絕對的禁令,不允許將發生在這裡的一切散播出去,只怕是訊息早已經被徹底的封鎖。

  明壇之外的許多觀眾實際上並不是單純來看舞會的,畢竟鳴悅樓的舞蹈再怎麼名揚四方,也總會和這些平民百姓有著階層上的距離,實際上更多人只是在妖化病的這段時間憋得太久,想要找個大型的集會好好的見見人罷了。

  東州的高層們也同樣認為此時的民眾需要這樣一次集會來提振東州子民的信心。

  畢竟不論如何,之前的黑白狐狸之爭實在是讓民心下跌太多了,妖族趁虛而入,大開殺戒。所幸並未造成實際性的傷亡,這次的活動也是東州的軍隊想要向平民百姓展現一下自身的力量,保證在不發生極端情況下,他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東州的安寧。

  明壇周圍變得十分熱鬧,早已經穿扮好的鳴悅樓的小舞娘們興致勃勃,因為接下來三個時辰的表演,不光是她們鳴悅樓,還有許多東州的舞蹈、歌唱大家會來到此處為大家表演。

  鳴悅樓的節目則被排到了最重要的壓軸和大軸兩部分,只要今天表演的好,以後她們鳴悅樓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東州排上字號,不光侷限於東州皇都,到東州的其餘郡城,甚至是到南州都有一席之地了。

  這等好事讓小舞娘們興奮不已,在後臺上嘰嘰喳喳的討論成了一團。

  不過不知怎麼得,作為大軸表演《歸海平山》節目的領舞小小菱始終不見蹤影,據說是和老闆娘花鶯鶯一起在秘密地排練著甚麼。

  由著後臺那邊喧鬧,舞臺前面的觀眾們也非常期待。

  在最好的位置上坐著的是東州現在身份最高的幾位,三位金丹期的大將軍,一位從邊關趕回來的秦將軍,以及那一幫文臣的班子,還有幾個東州來的人。

  稍微後排一點是鳴悅樓的專屬座位,空了一大片,只有付天晴和米欣桐倆人挨著坐,一個翹著二郎腿,一個懶洋洋的靠在椅子背上,相當的舒適愜意。

  米欣桐將懷裡的爆米花遞給了付天晴;“怎麼,沒看見你那個小女朋友?”

  “繡衣直指要全神貫注的警惕著任何有可能到來的襲擊,這次的活動本身就有給他們正名的意思在……樂樂她不知怎麼的跟繡衣直指的那幫人混得很開,所以負責盯班去了。”

  “喔——了不得。”

  鄭樂樂眨了眨眼:“誒誒,那你那個小情人呢?”

  “嘿,臭孩子,怎麼說話呢,甚麼叫小情人。素燭她不方便待在這種場合,留在鳴悅樓裡看家了——反正她本身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畢竟本體是個那啥,太光亮熱鬧的地兒會讓她按不住本能去偷大米。”

  “嚯,我這還沒說是誰呢,齊哥對號入座挺快的啊?”

  “你瞅瞅你那表情,一臉跟一輩子沒見過幾個瓜的猹一樣。”

  “嘿嘿,那算了——對了,你的好妹妹兼好姐姐,咱們的雁菱大姐大呢?”

  付天晴看著米欣桐這繞了半天還是落在了杭雁菱身上的樣子,不由得無奈笑了笑,豎起大拇指指向了舞臺前的位置上:“那兒呢,黃金VIP專屬座位,蓮華宮的人才有資格坐在那裡,像咱們這種琳琅書院的也就混個前排了。”

  “哇,齊哥,你不是天天說自己是高低是個龍裔啥的,怎麼到了關鍵時候連個座兒都混不上?”

  “我要是能拉的下臉去,到是能在前頭混個位置,只可惜前不久跟老杭唱了一出紅白臉,現在讓我厚著臉皮坐在那裡屬實尷尬了點兒。”

  付天晴說著,打量著坐在人群中央的杭雁菱,撓了撓後腦勺;“不過老杭不是說今天晚上不來麼,這是臨時想起來給小小菱加個油,鎮個場子了?”

  “可能是因為太累了吧,感覺小菱困懨懨的,沒甚麼精神的樣子誒。”

  杭雁菱坐在言秋雨和小鈴鐺旁邊,歪著腦袋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前面,身邊空著的凳子是澄水仙子的,據說澄水仙子不放心東州的安保措施,偷偷的去盯崗了。

  蓮華宮少見有這麼靠譜的長輩,付天晴也是頗為感慨。

  不久之後,大幕拉開,一班子人馬走出了舞臺,分左右列立,後臺的管絃絲竹開始彈奏起了絲絲悠揚的聲音。

  這曲調的味道和之前在鳴悅樓聽膩了的有所不同,充滿了異域風情。付天晴手裡拿著爆米花,靠在椅子上,只覺得一陣陣的犯困。

  如今東州可算是太平了,至於那個剩下的甚麼吟遊詩人……

  不用再揹負東州的一切的老杭,應當能夠輕鬆的解決掉吧。

  【小天晴。】

  【怎麼了,老鱉登?】

  【老夫總是覺得不妥,自從那天亮相之後,寄託在她身上的民心太多了。】

  【民心?哦,那好像是東州皇族力量的來源來著。我和杭雁菱都沒修煉過東州皇室的功法,應當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小天晴,可知聚攏心願過多的下場是甚麼嗎?】

  【……不知道。】

  【信仰本質上是可以用來交易地脈資源分配的,在東州,名為皇帝的統治者集中了民眾的信仰,去欺騙和誘導民心,讓民心順應著自己的理想去發展——可若是不對它加以誘導和利用,卻又積壓了太多民心,那麼受到萬眾新任的人便會被民心驅使著,發生異變。】

  【異變?還能變成怪物不成?】

  【不,她會變成民眾所期待的模樣,扭曲了自身的意志,甚至是名號,以某種象徵性的存在存續下去,直到下一個萬眾矚目的存在誕生。】

  付天晴打了個冷戰,睜開了眼睛,眼神刷地一下掃向了舞臺上的杭雁菱。

  “怎麼會這樣!?”

  這冷不丁的一聲把旁邊的米欣桐嚇了一跳:“咋啦咋啦?”

  墨翁憂心忡忡的聲音在付天晴的腦內響起:【正因如此,各州對待地脈的態度並不相同。除了北州的地脈封存於凍土之下,資源匱乏,不太需要操心這種事情之外,南州是完全放任自流,哪裡的地脈比較旺盛就去搶佔哪裡,沒有集中的管理者,沒有信仰的彼此互動,而是完全彼此自立,形成大小的聯盟。西州則是政教分離,由教廷和聖女來負責吸納民眾的信仰,國王則是皆有教會和軍隊發揮統治的權利。】

  停頓了一下,墨翁繼續說道:【東州這種集中了‘信仰’和‘控制權’的,對皇帝的要求極高……一般來說都需要一個慢慢地轉讓過程,可杭雁菱那小丫頭無意識之間吸納了太多的信仰了。現在只要老皇帝一死,只怕是地脈之主非她不可。】

  【誒……老杭當皇帝嗎?我有點無法想象。】

  【趁早離開東州還好,只怕是那個遊吟詩人將目光放在你這妹妹的身上。我之前之所以沒有當著你妹妹的面說這些,就怕她為了去殺死那個神之子走了這條路,最後因為承受不了那萬千心願,心魂被沖垮。】

  【老杭意志頑強,到不會如此。】

  【不,不,恰恰是她這種會慈悲到將此世難求的紫金木拿來拯救平民百姓的傢伙,最有可能被他人的願望所壓垮。】

  墨翁感嘆一句:【我剛剛醒來的時候,聽你說你妹妹做的這些事,差點沒嚇得一口氣自己把自己給超度了,你可知她的這般作為在外人眼裡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不可理解,暴殄天物。】

  【她……】

  【包括你在內,你們這些龍血的持有者能夠秉持絕對理性的思考,在必要的年齡死去,其目的就是不被異化成那樣的怪物。我並不清楚杭雁菱是否有那般能力,但即便是有,只怕是也會被拿來順從於願望之上。】

  付天晴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攥緊拳頭看著杭雁菱。

  “我記得老杭跟我說過……那傢伙上輩子可是個純粹被理性驅動的怪物,這輩子再被民眾的意志扭曲了可不行……”

  【稍安勿躁,現在還差一步,她沒有接納皇帝的傳承。只要老皇帝沒有徹底死透,她便不可能成為完整的地脈之主……只是你要小心一點。】

  【我尼瑪……那有蘇蟬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可沒甚麼絕對理性吧!?】

  【妖族和人類不同,一方面是因為妖族的地脈本來就稀缺,妖族數量較少。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蘇蟬身為神之子,心魂本就比正常人堅韌許多——饒是如此,她不是還沉睡了許多年嗎?一直到三百年前才被喚醒,隨後覆滅。】

  【奶奶的,老鱉登你到底多大歲數,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你說話有譜沒譜。】

  【你媽的,老夫都變成這個吊樣子了,說的話還能有假不成,你們這幫小輩瞎胡鬧,效率可比老夫當年高太多了。】

  【……你當年也幹過這事兒?】

  【老夫當年曾經侍奉過某位存在,只可惜那傢伙最終自毀了,不是段痛快的回憶,現在先不說這些——小天晴,你留點神。】墨翁鄭重地提醒道:【若是再弄不清老皇帝的下落,你妹妹的命門就始終被捏在別人的手裡。一旦老皇帝身死,你妹妹就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地脈之主,接受那萬千的夙願。】

  ……

  因為突然接受的資訊量,付天晴一時間沒了心思聽舞臺上唱戲。

  這下壞了。

  得想個辦法去跟老杭說一聲才行。

  “齊哥,怎麼了?”

  見付天晴突然變得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米欣桐皺眉問道:“有事兒?”

  “有——對,太好了。”

  付天晴一拍巴掌,面露喜色。

  “等這場戲散了之後,你就抓著老杭,把她強制傳送回南州,到了蓮華宮的一畝三分地總會有辦法的。”

  “誒……倒不是不行。不過現在的東州離開了她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是說她現在在東州當千珏,一個大給整個東州的老百姓鎖著血。”

  “家都快沒了就別擱這兒鎖血了,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幹了。

  他媽的。

  付天晴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懊惱了起來。

  杭雁菱的性格,真的可能在這個時候乖乖的回到東洲,任由東州的紫金木之力失效嗎?

  她但凡是個愛惜自己的性格,當初在付家的大霧裡頭就不可能給當時還把杭雁菱當成仇人看的自己死個六十多次。

  自己勸是肯定沒用的,得去找小秋雨幫幫忙了。

  付天晴皺眉斟酌著詞句,眸中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必要的時候,用一些非常手段也得把這傢伙給搞回去。

  奶奶的,現在找到二皇子跟她道歉行不行啊,讓她回來當這個皇帝,愛怎麼折騰老百姓就怎麼折騰了吧。

  老杭是堅決不能搭進去啊。

  付天晴皺著眉頭,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扶手。

  在一番心煩意亂之中,也不知到了甚麼時候,舞臺上的節目終於輪到了鳴悅樓的傾情現演。

  大幕拉開,宛若夕陽般的血光暈染開來。

  天空中用於照明的燈籠黯淡,閃爍了一下。

  鳴悅樓的小舞娘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穿著統一的服裝,以完全一致的步驟走向了舞臺。

  就好像是被人完美規劃好了行動路線一樣,絲絲相扣,一分一毫都不差。

  在舞臺的正中央,一個戴著面具,身穿戲服的女子走上了舞臺。

  從身高來判斷,應當是小小菱。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小小菱的動作有些僵硬。

  她的步調和周圍的女孩子保持了某種詭異的和諧,並非是舞步的統一,而是像是被嚴格上好了發條的木偶一樣。

  一格一格,有著詭異的節奏感。

  隨著音樂的幽幽彈奏,舞蹈開始了。

  在一瞬間,所有的女孩都抬起了頭。

  她們的手以完全相同的頻率,向前抬起,齊刷刷的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處——舞臺中央的小小菱。

  伴舞們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將位於中心的小小菱緩緩地推向了舞池的中央。

  而頭戴面具的少女步履僵硬,就這麼直愣愣的被眾人團團圍住。

  音樂的調子陡然一變。

  所有人都開始了起舞。

  一絲不苟的,連同衣帶漂浮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看著這一出詭異的舞蹈,付天晴撓了撓胳膊,總覺得有些發麻。

  而一旁的米欣桐則是詫異的問道:“這是真人跳舞嗎……怎麼覺得有點像是……木偶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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