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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九十二章 賭徒

2023-05-06 作者:嘲哳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咔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天晴得意洋洋的抓著自己碎亂的頭髮,看著躺在地面上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著一個大饅頭的紅髮小女孩。

  負責捆綁阿衍的素燭是付天晴唯一的幫兇,她神采奕奕的拿著繩子,眼睛亮閃閃地,彼此嗤著氣。

  “幫到大哥惹!”

  “幹得好素燭!”

  付天晴興高采烈的和素燭擊掌,眼神掃過,卻看到了披麻戴孝的小鈴鐺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用著一種憐憫的神情:“倒黴蛋蛋,終於開始靠欺負小女孩來撒氣了啊。”

  在小鈴鐺旁邊站著的,還有抱著肩膀的小小菱。

  那看向付天晴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坨垃圾,她扭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是一言不發。

  就連中途趕過來的澄水仙子都用一種及其失望的表情看著付天晴:“本來我還對你有所改觀的……”

  “等等!喂,她可是朱雀,是朱雀啊!!!”

  付天晴手舞足蹈地進行解釋,可換來的卻只是蓮華宮一眾人等不約而地後退了一步。

  澄水仙子把小小菱和小鈴鐺護在身後,鄙夷地看著付天晴:“付家少爺,如果累了就抓緊時間歇息一下,冷靜冷靜你的腦子。”

  付天晴大感無語,可他又不能解釋自己得知的阿衍身份是杭雁菱給自己託夢而來的。畢竟不能讓杭雁菱那副狐狸身軀出現在蓮華宮的家長面前。

  好歹是東州的下任皇帝候選人之一,這要是給紫水惹毛了過來找一個沒皇帝的東州評評理……只怕不是便宜了組織也會便宜二皇子。

  畢竟現在各方勢力糾纏混雜,一時之間是拎不清的。

  無奈之下,付天晴只好硬著頭皮蹲下來問阿衍:“是誰派你天天來到我們鳴悅樓的?”

  “唔?”

  阿衍嘴巴蠕動了兩下,將塞在嘴裡的大饅頭吃了下去,眨著無辜的雙眼看著付天晴,那茫然並不是偽裝出來的,在場的每個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我是……肚子餓了,你們這兒有吃的,我就來你們這兒了唄?”

  “……”

  付天晴感知到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不妙,就連素燭都微微地別開了眼神,無奈的付天晴急中生智,蹲下來跟阿衍問道:“為甚麼會肚子餓,二皇子讓你吃不飽麼?”

  “唔?二皇子是誰……”

  “啊,那你出來泫溟知道嗎?”

  “泫溟啊,唔,感覺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

  “那麼,經常跟泫溟還有你一起活動的人叫甚麼名字啊?”

  “唔?你是問晨露嗎?”

  “對的對的!”

  付天晴眼睛爍爍放光,就像是個哄騙小姑娘的人販子一樣,露出了邪惡的表情。

  “那麼,你說的那個晨露知道你會來到我們這裡嗎?”

  “唔?”

  阿衍呆滯了片刻,臉上露出來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她驕傲的抬起了下巴,用一臉優越滿滿的表情看著付天晴,從鼻子當嗤地噴出了一口氣來。

  “如果你以為憑我的腦子,連這種事情都能記得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咯!”

  保持著禮貌微笑的付天晴額頭上鼓起了青色的一塊筋肉。

  好在澄水也不糊塗,在聽到了阿衍的確是有些來頭後,皺起眉頭提起了警惕。

  雖然不指望她能立刻發現甚麼,不過解除對付天晴的嫌疑已經是讓付天晴千恩萬謝的事情了。

  深呼吸幾口平復了心情,付天晴睜開眼睛,讓大腦強制進入了理性的狀態。

  付天晴其實掌握的關於阿衍的情報並不多,只知道她是個最近幾天總會來鳴悅樓蹭飯的小丫頭,對牙爪和小小菱抱有一定程度的興趣,但說實話也沒幹預過甚麼。

  這傢伙一直都是一副呆呆傻傻,腦子有點瓜兮兮的樣子,如果說她真的是二皇子那邊派來打探情報的,未免有點大材小用。

  老杭沒必要在夢裡欺騙自己,她既然說出來了阿衍的名字,那麼說明眼前這個阿衍的的確確就是對應的四大聖獸之一,極有可能是朱雀的後人。

  如果自己是二皇子,不可能放任一個能夠作為底牌使用的四聖隨意出入政敵的老窩。

  即便是有絕對的自信,確保阿衍不會被人看穿身份,也沒必要讓這麼一個事情都記不清,整天來吃個饅頭就走的丫頭做些甚麼。

  除非,四聖頻繁出入鳴悅樓會對地脈造成甚麼影響?

  這個是說不好的事情,先不進行深入細究。

  如果二皇子真的沒打算把這個阿衍當成間諜來用的話,這傢伙頻繁出入鳴悅樓,有沒有一種可能……

  二皇子那邊的妖族也並非完全都是一條心……或者說,二皇子無法完全掌握阿衍和泫溟這兩個人?

  至少阿衍這個傢伙是完全無法溝通的狀態。

  ……

  “阿衍,你今天晚上別回去了,住在鳴悅樓好不好?”

  權衡再三,付天晴忽然提議讓阿衍留在這裡過夜。

  幾道嫌惡的視線投射到了付天晴的身上,他倒是也毫不在意,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這裡的大饅頭管夠,床位也可以給你臨時佈置一下,最近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也省得你來回跑了。”

  “唔?管飯!好啊!”

  阿衍並沒有拒絕的意思,反而是很開心的點了點頭,抬手指向了小小菱:“我要和她睡一塊兒!”

  “……可以麼?”

  付天晴不明白阿衍為何如此中意小小菱,不過結合夢中發生的事情,到是不難分析推理出來線索。

  夢中大人形態的阿衍咬碎了顯示器,看到了從顯示器裡面冒出來的紫金木後,將其稱呼為“阿桐”。

  顯然,這位四聖和紫金木有一定的淵源,更甚至可能接觸過老杭一段時間。

  她不記得許多事情很有可能與龍族的謊言扭曲脫不開關係,紫金木是她記憶當中相當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而在老杭失蹤的時候,她和老杭應當是有過接觸的,因而她會本能的尋求和老杭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小菱這個行為也可以理解了。

  四聖獸……

  本能的在恢復著以往的記憶。

  那麼所有四聖獸都是如此麼?

  阿衍會是這場瘟疫的源頭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很快就有途徑知道了,自己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行。

  隨著小小菱的點頭,付天晴眯起了暗金色的眸子,開始執行起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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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一大早,付天晴早早地穿上了一身比較體面的衣服,又吃足了一頓飽飯後,趁著未明的天空踏入了冷清的東州街道。

  如今已經是深秋時分,早晨的風涼颼颼的,東州的樹木卻因為地脈之內被灌入了紫金木那過盛的生命力而並未枯萎。

  付天晴呵出了一口氣,搓了搓手,筆直地朝著皇宮走了過去。

  因為皇位候選人的身份,加上這幾天來的折騰,他早已經熟悉了東州皇都的環境,鎮守大門的龍衛也都認識他,直接給他放行了。

  不過今天並沒有朝會,各方面都亂做了一團。

  不光是妖化瘟疫,三皇子的作亂和四皇子的丟失同樣急的文臣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武將們日夜不休的進行搜尋,可種種努力盡是無功而返,東州的上空平添了許多愁雲。

  繞過了上朝的大殿,付天晴朝著後宮走去。

  還沒等走多遠,幾個宮女攔到了他的跟前,為首的一個年齡大約四十多歲的宮女低聲道:“殿下,這裡是宮中女眷休息的地方,您不能進。若有甚麼事情要找人,奴婢可以幫您通稟一聲。”

  “麻煩你跟二皇子說一下,李道長讓我催要當初借給她的那本道經,順便問問她有沒有甚麼事情要找我的。”

  “喏。”

  老宮女走進了後宮,在付天晴等了兩刻鐘之後,她的身影再度出現,衝著付天晴行了一禮:“請隨奴婢過來。”

  “嗯。”

  付天晴心裡頭鬆了一口氣,跟著老宮女進了後宮,七繞八繞之下,來到了二皇子的寧德殿。

  二皇子一早穿上了華盛的裙裝,帶著滿面溫暖的笑容站立在了門前,衝著付天晴友善地打了個招呼:“怎麼是你親自來,這種事情隨便打發一個下人來取不就好了?”

  “沒打擾二皇子休息吧?”

  “沒有沒有,這幾日在宮中熬煉丹藥有些枯燥,剛有些新發現,正想著找你和其他幾位大臣說說呢,你就過來了。”

  兩句寒暄,誰都沒給誰難看。

  老宮女自知接下來的話不是自己該聽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付天晴目送著老宮女的離開,抬起頭來,視線越過了二皇子的肩頭,看向了二皇子身後的一個身穿白裙,看似像個奴婢一般打扮的人。

  自從付天晴出現以來,她的目光就一直緊緊地盯在付天晴的身上,雖然並未顯露出來殺意,但冰冷的臉上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警惕的意思。

  “好了,別在門口站著了,有甚麼事情進來說。”

  二皇子轉身走回了寧德殿,付天晴和黑髮宮女對視了片刻後,挪開視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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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茶泡好,滲出沁人心脾的芬芳來。

  二皇子的寧德殿付天晴並不是第一次來,曾經跟著東州的幾個文臣觀摩過幾次,這裡始終繚繞著一股煉丹爐特有的那股藥味兒和煙塵氣息,稍稍的有些嗆鼻子。

  付天晴抿了一口茶水,坐在客人的座位,身子微微依靠在右側的扶手上,樂呵呵地問道:“如何,那本道經的名字想好了沒有?”

  “這最近幾日實在是太忙了,還沒得下功夫來好好看看呢,沒想到李道長這就催要了,看來李道長對這本書喜愛的緊。”

  “那是肯定的,李道長在南州的時候就對我那個聖人妹妹有莫大的興趣,一口一個小聖人的喊著,這不,沒了這本書之後,他可是好幾個晚上沒能睡好覺。”

  “呀,那倒是我奪人所愛了。”

  二皇子龍朝露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看來改**得去正天道觀好好地賠罪才行。”

  付天晴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哪裡的話,現在身為國教,以及到派領袖的真陽觀都對二殿下您尊敬有加,他一個小小的正天道觀的大師兄,不值得您親自走一遭的。”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個黑髮的宮女始終站在龍朝露的身後,雖然雙手沒有握持武器,但從緊繃的身子不難看出,她隨時感知著付天晴的動向。

  一旦這個二皇子的政敵有甚麼危險的行為,她便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傷人。

  付天晴又瞥了她一眼,隨後看向龍朝露。

  “實不相瞞,今天我來找您自然不只是要書的,還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和您談談……不過有些不太方面,不知道能否和您單獨……?”

  見付天晴意有所指,龍朝露笑著說道:“您不必顧慮她,她是我最為信任的手足心腹,口風極嚴,不會洩露您要說的事情的。”

  “不,這件事兒吧……畢竟事關我的尊嚴。”

  付天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是真的有事兒要拜託……不,是要求著二殿下,可我實在拉不下來這個臉說給第二個人聽了,要是今天您覺得不合適,改天您定個覺得安全的地方,我們再細聊。”

  “……”

  龍朝露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付天晴,隨後清爽地笑了笑:“不打緊,既然您有難言之隱,我也不想讓您難看,泫溟……你先走吧。”

  泫溟這個名字說出來,付天晴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眸子之中暗金色的光芒亮起,他端起茶杯,端詳著杭雁菱提到的,這位另一個四聖後人的表現。

  泫溟皺眉低頭,並未聽命離去,而是頗為擔心地看著龍朝露:“我覺得不妥。”

  “放心吧,我早就聽說付家公子為人光明磊落,又是我們東州的英雄,是個值得信任的男人。如今我們東州遭逢大難,若是我連自家的堂弟都不肯給個面子,那隻怕是要別人笑話我了。泫溟,聽話……”

  “……我就在外面。”

  泫溟始終還是放不下心的樣子,不過見到二公子態度決絕,嘆了口氣,離開了會客廳,順帶把門關上了。

  “呵呵,付公子,不好意思,她多少有些對我太過保護了,還希望你能諒解。”

  “當然,當然。”

  付天晴賠笑一聲,等到泫溟的腳步聲停止,不再走動之後,他彎下腰來,臉上客套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嚴肅,卻又有些無奈的表情。

  “我們的爺爺是同一個人,身為沒出五服的堂親,身上都流著龍血的人,彼此之間也沒必要彎彎繞繞太多。實話說了吧,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別的……是向你乞降、講和的。”

  “……呀,付公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這個皇位候選人,我實在是看不到頭了,在東州熬了這麼多天也算是仁至義盡,思來想去,實在不覺得我手中還能有甚麼牌能夠戰勝你。所以——我承認我敗了。”

  付天晴不再客套,也沒給龍朝露說話的機會。

  他的臉色十分沉重。

  “你也知道,我的英雄之名是虛的,實際上東州人對我更多的是愛屋及烏,他們願意支援我只是因為我是男的,我還有個拯救東州的聖人妹妹——一開始,我以為這些條件幾乎是穩能贏下這場皇位之爭的。可現在想來,我還是太幼稚了些。”

  “哦?”

  “恐怕您也知道,面對這場疾病,我們鳴悅樓這邊根本拿不出來任何能夠拯救的方法。反倒是大量的錢財和精力耗費在了這上面,我本想賭一把,藉著這場疾病將自己的聲勢徹底壯大下去……可不論是我還是我的妹妹都耗不起了。再這樣下去聖人和英雄之名保不住,只怕還是會惹了一身腥臊。”

  “這是哪裡的話,你們幫了東州這麼多,東州人對你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

  “感恩戴德?”

  付天晴嗤笑了一聲,先是不屑,隨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感恩戴德又有甚麼用,在這裡撈不到好處,本來就是賠錢賺名聲,賭一把皇位的買賣——如今皇位無望,我得考慮及時止損才行。”

  “話不能這麼說……治病救人,本就是功德無量的事情。”

  “功德無量?天底下哪有治病救人還不圖回報的傻子啊??無非都是生意。”

  付天晴連連搖頭:“世上諸事,無非為得名利二字,我們南州人可沒甚麼天下蒼生為己任的念頭,也根本不在乎民心民意,凡人在我們眼裡的價值可不值幾個錢,我是真的眼看著這場買賣要搭進去了,所以才來跟你講和的。”

  龍朝露撩開了頭髮,嘴角微微上揚;“這麼說話就生分了,甚麼講和不講和的,你我血脈之親,一家人不必講這些。”

  付天晴正色道:“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嫌棄把話說的更難聽一些——所謂的聖人不過是順水推舟的造勢罷了,我一開始以為勝券在握,大皇子昏庸無能,三皇子離經叛道,老四老五年紀太小不成氣候,你只是一介女流,自然沒我這個男人來的名正言順——這是我犯的最大的錯誤,我太小看你了。”

  “……”

  龍朝露只是笑著,並不言語。

  付天晴繼續說道:“拉攏道派,聚攏民心,現在你才是拯救萬民於水火的皇嗣。而事到如今這個局面,我覺得東州人比起男女之別,更在乎的還是誰能真正的救治他們——如今東州不會死人已經不是秘密了,我們姐弟兩個一手營造出來的聖人形象瀕臨崩盤。再這樣下去……只怕會暴露,然後變成人人喊打的騙子。”

  “那你今天找我來講和,是想要讓我做些甚麼呢?”

  二皇子對付天晴的話不置可否,少見的直白了起來:“若是堂弟真的不打算摻和這裡的事情,讓澄水仙子直接把你們帶回南州就行了啊?何必——把我的阿衍扣留在你們鳴悅樓,來這裡和我談判呢?”

  “堂姐果真聰明。”

  “呵呵。”

  付天晴眼中露出了一絲狠厲。

  “說白了,我不甘心。”

  “怎麼?”

  “這次東州之行,意外也好,順水推舟也好,我終究是苦心經營了這一切,為了這個皇位。我父親執著致死都不肯放棄的東西……就這麼失敗了,我真的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在臨走之前給我留下點紀念?比方說——”

  龍朝露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一下:“如果堂弟能感到高興,你大可以現在把我的這張臉劃爛出出氣……別擔心,我不會讓泫溟打擾的,也算是你我姐弟一場,盡到了情分。”

  “不,不不不,無能的遷怒是匹夫所為。我不是匹夫,我是南州十大家族之一付家的傳承人,一個生意人。”

  付天晴用手指輕輕叩了叩自己的腦袋。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我從小早慧,卻又因為修行遇阻,從天才跌落到廢物,受盡了家族中人的白眼,所以養成了些壞毛病——我不想虧本,也想輸個明白。”

  “那我就搞不懂了,堂弟你來找我是想討要些金銀麼?”

  “我在東州的投入超乎你想象的巨大,我所圖的也不是金銀——我想要的,是未來東州女皇的一份人情。”

  付天晴坐直了身子。

  “我放棄皇選的爭奪,也可以全力支援你。我手頭剩下的牌不多,鳴悅樓算一個,我妹妹算一個……以及,如今遍佈在東州地下的,那份維持著東州人不死的力量算一個。”

  “哦……?”

  二皇子眯起了眼睛;“前幾樣我都能明白,可最後一樣……堂弟是說,如今東州不會死人,全是拜你所賜咯?”

  “堂姐,東州可以亂,但那也只是建立在不會真的有人死透了的基礎上——這是東州皇都如今妖化病盛行卻依舊沒爆發大規模病變的根本原因。可一旦這份力量在這個時間點消失了,已經習慣了‘不死之身’的東州人會怎麼樣,您比我更清楚。”

  龍朝露神色一冷:“你威脅我……?”

  “我在陳述我的價值,以及講和的好處。”

  付天晴神色也陰鶩了下來:“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是未來的皇帝,即便是想要製造混亂來從中漁利,混亂也必須要在可控範圍之內才行——也許你最初並不知道東州不會死人這件事,可隨著這個秘密逐漸被你知曉,你行動的範圍越來越大,影響到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一個月都快過去了,疫病擴散的規模已經遠遠不是你最初預計的模樣了吧?”

  “……”

  付天晴停頓了一下,語氣中終於多了扳回一城的得意;“現在,你我都是無法輕易收場的人了……真正的魚死網破不是劃爛你的臉,而是趁現在直接回收這份保佑蒼生不死的力量,讓你這新登記的皇帝朝政不穩。”

  “……你想得到甚麼?僅僅是讓我欠你一個人情麼?”

  “除此之外,我還想讓堂姐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輸了的。”

  “哦?”

  “我迄今為止都想不明白你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散佈疫病,讓那幫守舊的老臣忙的焦頭爛額,這我可以理解。製作藥丸,讓東州的百姓都對你這位二皇子感恩戴德。這也可以理解,但是……你為甚麼要故意挑撥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矛盾?”

  龍朝露眼睛眯了起來,同樣散發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如果我是你,十天之前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這個東西拖延至今天,已經錯過了最佳立威的時機。而且你明明可以免費提供給平民百姓藥丸來賺取更多的民心,為何選擇免費給貴族,跟平民收費?”

  付天晴不解地說道:“這是我始終無法想通的……如果為了賺錢,那免費給平民,然後跟那些貪得無厭,家財萬貫的夫人收費不是更好?”

  “你所說的一切前提都要建立在我是這場疫病的散佈者這個基礎上,如你所見,我一介女流,修為尚且不如你。怎麼可能散佈這麼大規模的疫病?”

  “門外的四聖之後應當有這個能力吧?”

  “……”

  龍朝露面色愈發的難看,她冷笑一聲:“堂弟,你真的是來講和的?如此血口噴人,我把你掃地出門也不為過吧?”

  “正是因為我認輸了,我才敢把這些話挑到明面上來說——畢竟我就算把這些事情說給別人聽,他們也只會以為我是當不上皇帝,眼紅嫉妒給你造謠。我對你構不成威脅。”

  “可你的汙衊造謠的確讓我不太喜歡,堂弟,若你真的想讓我們相安無事,我懇請你不要肆意汙衊。”

  “沒辦法,我輸的真的不甘心。”

  付天晴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當然,堂姐你絕對不會承認的……畢竟我沒有拿出我推出皇選的誠意來,你對我不放心也正常。”

  “堂弟似乎有些喜歡說廢話了。”

  “所以,我給你帶來了另一個誠意……我可以給你提供有蘇蟬的情報,以此來換取和你進入同一個陣營的機會。”

  “……嗯?”

  “那場惡獸之爭的結局,惡獸魂飛魄散,化作怨念融入大地——而真正的有蘇蟬去向不知所蹤……一直到不久之前,她在正天道觀發動襲擊。”

  付天晴故意不提及兩個有蘇蟬的區別,反正身為不同的狐狸尾巴,【萊萊紫】和【牙爪】的臉都是一樣的。

  話說到現在這個地步,虛與委蛇也好,真假參半也好。

  一切都是為了接下來的話語做鋪墊。

  老杭不會平白無故的跟自己提及那一句話。

  【東州的歷史正在輪轉。】

  這句荒謬的話很快被亂碼打斷了,可老杭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不可能在那時候講給自己聽的。

  和老杭那傢伙接觸久了,付天晴也清楚女孩子之前有點別的意思的眼神是怎麼樣的。

  雖然一時之間有些感慨東州的百合程度。

  但剛才泫溟看二皇子的眼神,顯然不是普通的主僕之間,普通的人類和妖族之間會有的。

  阿衍不是杭雁菱提到的,撫養二皇子長大的那個妖族。

  這個泫溟才是。

  二皇子的經歷有諸多和莉緋皇女重複的地方……雖然僅僅是經歷而已。

  但……

  如果歷史真的在輪轉的話,在這個破局無望的時間點,自己有必要為那個猜測賭上一把。

  天下之間大部分看似匪夷所思的殘局,解開它都需要一步險棋。

  二皇子在復刻莉緋皇女的經歷,可能是她有意為之,可能是“命運”的安排。

  莉緋皇女當年差一點將有蘇蟬擢升為妖族的地脈之主。

  那麼二皇子可能有同樣的打算。

  或者是阿衍,或者是泫溟。

  這兩個四聖獸的後人……她要將其扶植成為妖族那邊的地脈之主。

  這只是猜測,只是賭。

  如果這個猜測成真,那麼……

  她和莉緋女皇就有一個致命的不同了。

  莉緋女皇那會兒,妖族的地脈之主是空白的

  可二皇子這會兒,妖族那邊的皇位也有一個競爭對手,另一個後候補……

  就好像東州的皇位要爭搶一樣。

  那邊同樣也存在競爭。

  “不知道為甚麼,我猜,你應當很需要得知有蘇蟬的下落和情報吧。”

  付天晴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既然老杭說過命運現在不站在自己這邊。

  那麼就逆轉思維吧。

  對方可以利用資訊不對稱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那麼自己也同樣可以利用資訊不對稱,製造一個局讓對方鑽進來。

  “你知道的,惡獸之爭的那天,是我給有蘇蟬帶了話,讓她去找莉緋女皇的——她們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所以——”

  付天晴看著龍朝露,露出了賭徒的笑容。

  “我想要用有蘇蟬作為投名狀,用東州的不死之力作為要挾——希望能夠加入你的陣營……當然,我並不著急,也不會就此離開東州——我會在鳴悅樓,隨時恭候著您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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