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好睏。
天黑了……甚麼時候……
好累啊……
今天我出門了沒……?
呃……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付天晴揉了揉眼睛,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光景已經變了。
之所以昏暗,是因為沒有開燈。
眼前的主機亮著五光十色的LED燈,降溫的風扇在裡面高速地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周圍有些嗆鼻子的煙味兒,眼前的顯示器上顯示著使用的餘額,周圍有很多黑乎乎的人影正在噼裡啪啦的敲打著鍵盤。
啊……這裡是……
網咖?
上輩子的付天晴是個老實的乖學生,在上大學之前還真的沒怎麼去過這種地方,去網咖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這並不是他印象深刻的地點……就算現在是在做夢,為甚麼會夢到這裡?
算了。
即來這則安之,來到這種地方,恰好說明身體需要休息吧。
付天晴拉開了椅子,坐在了網咖的電腦跟前
因為已經開了機,倒是也不用輸入密碼甚麼的,付天晴正準備開啟遊戲選單找點遊戲放鬆放鬆,右上角的QQ彈窗突然亮了起來。
【在?】
……
啊,好熟悉的打招呼方式。
付天晴點開了聊天欄,但發訊息的圖示卻讓他有些意外。
“怎麼是我的手機?”
付天晴下意識的摸了摸兜,手機的確不再兜裡,無奈之下他只好回了過去:
“你好,你撿到了我的手機嗎?”
【撿尼瑪,現在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嗎?】
“那你怎麼拿我的手機給我發訊息……”
【夢裡就別在意這些細節啦。】
“……你是誰?”
【我恁爹。】
“爸,兒危,速歸,來一波天神降世讓大家看看甚麼叫天神降世。”
【……你別當真啊,我老杭。】
“不要緊,姐,速歸,老哥危,來一波聖人降世讓二皇子知道知道甚麼叫聖人臨凡。”
【救不了。】
“呼……也是,畢竟我現在是在做睡覺。”
付天晴敲擊著鍵盤,苦笑一聲。
夢境不過是潛意識將記憶中的經歷組合,重新拼裝出來的畫面罷了。
【準確來說,你不是在做夢,是在昏迷。】
“嗯?”
【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在大白天陷入昏迷狀態了,但萬幸拜此所賜,我終於成功地聯絡到了你。喂,你這王八蛋,小小年紀怎麼好幾天都不帶睡覺的,身體會垮掉的啊。】
“因為東州現在亂的很啊。”
付天晴雖然也不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自己自欺欺人的夢還是別的甚麼,總而言之還是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如實的彙報給了老杭。
“總之就是這樣,二皇子殺瘋了,姐姐救救救救救救。”
【抱歉,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一段時間之內回不去東州了。】
“……你不是去找小秋雨了嗎?結果怎麼樣了?”
【很棘手,相當棘手。】
“怎麼回事?”
【唉,怎麼跟你解釋呢……你現在所看到的景象,應該是一間網咖,對吧?】
“是。”
【那是我為了方便你理解所以才構築的景象,你可以把東州的龍脈當成一間網咖。每個人都有一臺屬於自己的電腦,有自己的消費額度。而地脈之主類似於網管,從人手裡收錢,給他們使用龍脈的資格。】
“……這比喻未免太抽象了吧。那妖族呢?”
【妖族是另一間網咖,但是因為另一間網咖沒有網管了,網費便宜的很,妖族就把自己擁有的電腦以更低的價格轉讓給人類,從當中賺取差價。】
“呃……嗯?”
【為了方便你理解啦,有個大體的印象就好,接下來跟你說的事情才是關鍵。】
“嗯,我聽著。”
【根據我的調查,在相當遠古的時代,東州的妖族和人類應當是一樣對等的生命,只不過妖族的形成更加依賴於地脈的恩賜,人類則是憑藉著數量眾多,以及智商更高的特點,並不會過度的依賴地脈,發展了自己的文明來適應自然。】
【而在太古時期,東州也是存在地脈之主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並不是甚麼皇帝,而是更加強大的妖族,而且整片大地上一共有四位。】
“四個……青龍白虎,玄武朱雀?”
【對也不對,這幾個名字指代的是他們幾個沒錯,但名字是假的,形象也是人類虛構出來的。】
“改個名字而已,有甚麼用麼?”
【地脈是記錄世間發生萬物的一種規律,你可以理解為有一套固定程式的系統,為了維持世界運轉和資源的迴圈,而地脈之主身為網管,在地脈當中也同樣會留下記錄,只不過他們有一定的操作許可權——所謂的更改形象和名字,就是將這幾個網管的賬號和密碼給改掉,讓他們無法登入系統而已。】
“我可不認為這種事情單單依靠改個名字就行。”
【是不光要改名字,還需要千年的努力,一代代的把扭曲而成的謊言當成傳承,以及……將知道真相的妖族徹底打壓到永無抬頭之日,知道真相的存在全部都死乾淨了,地脈的大部分也落入了皇室的手中,如今就連絕大部分的妖族也不知道他們曾經的妖族地脈之主的真實存在。】
“你知道嗎?”
【很遺憾,我知道這些情報也是透過地脈當中的記載,而現狀是地脈之中他們幾個的存在已經被扭曲掉了,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是把這種事情告知給你而已。】
“你現在在哪裡,危險嗎?”
【還好,只不過是被倔強的小鬼軟禁了而已。】
“小秋雨麼?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在東州的所作所為被她看到了,她並不希望我被捲入這場複雜的地脈糾紛之中。】
“我猜猜,小秋雨是覺得你這傢伙早晚會為了甚麼人把自己玩沒了,所以感到恐懼吧。”
【嘖,你們這些小屁孩兒為甚麼都不肯信任我一點啊。】
“因為你他媽的就是這麼個玩意兒,你消失這麼久,我還真的擔心你把自己玩沒了——你也不想想是誰眨眼不見人就躺在ICU裡的啊?”
【嗬,小兔崽子,等東州的事兒完了我指定給你倆兩拳,一個個的都這麼不懂事。】
“是是是,您是大人。”
付天晴得知了杭雁菱尚且安全的訊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來聽到的最好的訊息莫過於這個了。
“不過……既然你已經能夠和我取得聯絡,那麼也就說明你知道小秋雨那邊的秘密了?”
【算不上秘密,只能說是前因後果吧。】
“小秋雨涉及的如此之深,她的身份應該不低吧……”
付天晴雙手放在鍵盤上,眯起了眼睛。
“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想清楚為甚麼我們的老爹,付青冢那種性格的人會收養小秋雨這個女兒。如果是二叔的養女也就算了,但她卻掛在付青冢的名下——在得知了付家真正的作用是廢棄王子消化器之後,我猜……”
手指停頓了一下,付天晴繼續打字道。
“小秋雨的身份,高低是個龍裔吧?”
【猜對了,咱們這位由付家收養的養女物理意義上還真的就是我們的血親,雖然早就出了五服,千年之前的親戚了。】
“細說。”
【龍朝是當初的四聖之一,青龍帶領著人類建立起來的王朝,而作為原初的四大地脈之主的其中一位,初代的皇帝自然十分清楚地脈的運作機制,因而他秘密成立了一個組織,太史司衙。也就是如今我們在東州遇到的這個東西。】
“組織……原來還有官方背景?”
【他們制定了四聖的謊言,扭曲了其他幾個地脈之主的身份,四聖的傳說當中只有青龍的形象沒怎麼變動過,而其他發生的事情,則由太史司衙秘密地記錄下來。用網咖進行比喻的話,他們將其他那幾個網管的賬號給修改了,又單獨弄了個小本本,將真正的賬號和密碼記錄了下來,只供給內部傳閱。】
“照你這麼說,太史司衙的存在應該嚴格地在龍朝的管控之下才對,怎麼會如今分裂了出去?”
【因為三百年前,龍朝出現了一次來自外界的襲擊,一個由西州進行的間諜計劃成功奏效了。】
“你是說莉緋女皇?她的父親是和西州的聖女聯姻,誕生出來的子嗣……但是她本身對西州的感情不大啊。”
【的確,但莉緋女皇當上皇帝完全是個意外,她的哥哥早死,弟弟尚且年幼,本來完全沒有希望成為女皇的她在另一個影響東州傳承的不穩定因素的幫助下成功即位了。】
“有蘇蟬麼?”
【嗯,莉緋女皇和有蘇蟬的友情成了這段已經持續了七百年的陰謀當中最大的敗筆。女皇因為西州出身的身份,她本身是絕對不會作為皇嗣培養物件的,而且為了不向西州洩密,她甚至是有意被避開了接觸千年真相的機會。而身為有蘇蟬的摯友,這些真相是一個妖族灌輸給她的,她的立場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如果莉緋女皇不意外的和有蘇蟬相遇的話……嘖。這可真是倒黴。”
【不,她們的相遇是‘命運’的必定。不過現如今討論命運如何已經對當下的幫助不大了,在莉緋女皇即位之後,為了化解人類和妖族的矛盾,和有蘇蟬制定了一系列的妖族信仰規則。還是用網咖的舉例……她找到了那間屬於妖族的野網咖,並且允許自己的人到那邊上網,因為沒有網管,那邊的網費便宜很多,因為電腦閒置了很久,可以分配的資源也更多,這樣一來妖族也不至於沒錢賺而和人類一直鬧矛盾了。】
“可這樣會損害皇帝的利益……原來如此,所以說西州的間諜計劃得逞了。”
【西州人可能也沒想到這一點吧,我目前只能夠觀測東州的地脈,因而並不清楚西州那邊的完整計劃,聽上去不像是那邊的教團會幹的事情。】
“你還去過西州?姐你人脈挺廣啊,是不是西州的聖女也跟你有一腿?”
【我特麼還下任獅心血十字的傳承人呢,先說東州的事情,總而言之,莉緋女皇和有蘇蟬成功的穩定了當時東州即將爆發的矛盾,給老百姓的的確確帶來了好處。但對東州皇室卻是致命的……皇室便是依靠地脈分配的絕對特權才能統御民心,可莉緋女皇卻將這份權利分給了妖族。】
【貴族不再受到平民的依賴,權威也受到了挑戰……雖然莉緋女皇一個人的民心達到了巔峰,但卻給後世的皇帝留下了隱患,因為後世的皇帝還是要按照舊有的統治秩序進行管理的。】
【百姓的感恩戴德只針對明主莉緋女皇,卻開始對皇室產生了質疑。】
【許多忠心龍朝的老臣對莉緋女皇的存在感到了擔憂,同時有蘇蟬作為一個強大的妖族,也有隱約成為妖族那邊地脈之主的可能。】
【在妖族重新擁立出來一位地脈之主之前,必須將這兩個人剷除掉才行。】
【因而,他們秘密的哄騙了莉緋女皇,在女皇在位期間不斷瞞著女皇採取行動,離間她和有蘇蟬的關係,在有蘇蟬想要找到莉緋女皇問個究竟之時,他們暗害莉緋女皇,並把黑鍋轉嫁給了有蘇蟬。】
【因為莉緋女皇的死,有蘇蟬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狂怒之中。而為了平息有蘇蟬的憤怒,已經遊離在生死邊緣的莉緋女皇的靈魂不得不發動了龍脈的力量,為了子民,也為了摯友,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將大妖怪有蘇蟬送葬。】
“……祖奶奶她老人家一直對有蘇蟬報以莫大的愧疚。”
【沒辦法,她執行了變革,卻低估了變革所需要帶來的改變。地脈之主之所以是絕對的,是因為東州龍朝上上下下都絕對服從於皇帝,可半路出家的莉緋女皇無法一人對抗百年的傳承,不順從的她只能落得這個下場。】
【可莉緋女皇即便死了,她所帶來的改變和思想也會影響同時代的許多人。】
【這些人不一定知道龍朝傳承的內容,但卻接觸到了暗害女皇的陰謀。】
【其中牽扯到的人有很多,有正天道觀的創始人李亦清,有當時的大將軍付瀚海……】
【咱們的付家老祖宗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意難平,才決定前往南州成立了付家,專門收攏那些鬥爭失敗的皇子,算是彌補遺憾吧。】
【在受到這些人影響的人當中,還有那一任太史司衙的領導者,也就是組織的上一代主人,言真。】
【太史司衙長久以來保管著歷史的真相,可漫長的歷史讓他們逐漸演變成了,雖然知道真相的內容,但卻遺忘了自己儲存這份真相的意義。同為龍裔,卻被朝廷視為外人,監視,管控,終生不得自由。】
【因為不知道歷史的真相,當初的莉緋女皇是唯一接納了他們的人,言真是最為認可女皇信念的,同時也對女皇抱有私人上的傾慕之心。】
【所以說咱們的祖奶奶如果不是心裡頭有了狐狸,只怕是已經成了爽文後宮大女主咯。】
【在女皇死後,對真相執著的言真以自己的身份,並不難調查出舊臣子的陰謀,可雖然官位高,他畢竟只是個負責記錄歷史的,在朝廷上一點話語權都沒有。只能真實的將歷史記錄下來……可那份真實除了給後人皇帝引以為鑑之外,跟本沒辦法為女皇平反。】
【因而,他選擇了成立了這麼個組織。】
【這也是為甚麼,組織的成員大多是妖族殘黨的原因。】
【期初組織的作用僅僅是為了庇護女皇曾經關照過的妖族們,言真將他們視為女皇的心血,千方百計的讓他們和皇室斡旋,求得生存。】
【在其他各州都有組織活動的分部,目的也只是為了把妖族轉移到更安全的土壤。】
【北州,西州,遠東之地……還有我們南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在南州的十大家族當中也多有牽扯。】
付天晴豁然開朗:“果然,我就說我在混進組織的時候看到了花家的人。”
【是啊,花家作為最鄰近東州,卻在地緣上歸南州的家族,成為組織選中的庇護所之一併沒甚麼稀奇的。】
【但是這些傳承到了這一代的主人手中變了味道。】
【言真一輩子積攢下來了太多的人脈和力量,但他的思想始終是受莉緋女皇影響,並未意識到幾百年的經營,組織已經壯大成了何等的龐然大物。】
【等到言真老去,將位置傳承給自己的兒子言錚的時候,組織積攢的力量已經不容小覷了。】
【人脈,物資,妖族強者,以及……歷史的真相。】
【和老爹不同,組織的這一代主人沒有接觸過莉緋女皇,自然也沒甚麼覺悟。他只是認定了老爹的目標,認為自己需要借用手頭的資源給妖族爭一個天下而已。】
【那麼……我說過了,組織手中有“四聖的真相”,也就是其他三個網管的管理員密碼。如果能夠推選出來一個妖族的地脈之主,那麼妖族出頭之日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就有了狸貓換太子的好戲。】
【當時妖族的確打算把龍朝花換掉,而人選就是剛剛出生,又從母親那邊繼承了特殊的天賦血脈的嬰兒——言秋雨。】
“臥槽!?”
“言秋雨是……”
“媽的,她倆都十五歲。”
“難怪,可是……為甚麼會失敗。”
【組織低估了龍朝的力量,並且言秋雨因為剛剛誕生的時候並未如言錚預期的那樣顯現出她的血脈之力,因而計劃失敗,只能匆促的將人選替換為了二皇子。】
【言秋雨也被組織寄放到了付家,當時的組織見狸貓換太子無望,便打算利用付家野心勃勃的付青冢,來用蠻力奪取帝位。】
【你和言秋雨的婚約也是因為——如果付青冢成功地利用了天楔的力量重新君臨東州,那麼言秋雨就算是太子妃,組織可以名正言順的再次和皇室靠攏,擺脫太史司衙的尷尬位置。】
“鬧了半天……我和小秋雨還算是政治聯姻……”
付天晴苦笑一聲。
“可惜,咱們的小秋雨的取向跟莉緋女皇陛下一樣,也是個那啥。”
【你放屁,小秋雨正常得很!】
“說話就說話,你破防甚麼。”
【咳咳,其實計劃原本應該很順利的……直到付家之變,付青冢將位置讓賢給大兒子付天英,而付天英因為覺得跟著冒險的風險太大,立場上更傾向於龍朝。】
【組織派出了杭彩玉帶回言秋雨,除掉付青冢,順便利用‘杭雁菱’強制促成你付天晴成為完整天楔,再利用言秋雨這個你心愛的妹妹來綁架你,為組織效力。】
“臥槽,我合著從一開始就是皇帝的候選人唄!?”
【對吧!?我他媽的剛知道的時候也是很寄吧震驚。】
從打字來看。
老杭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怕不是也急了眼。
“小秋雨知道這些麼?……她的……作用。”
【嗯。】
“嘖,那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她啊……”
【啊……這,她最近有點被我訓的自閉了。】
“臥槽,那好歹是咱妹妹啊!”
算了……
“杭彩玉的計劃最後還是沒有成功吧。”
【嗯,她擅自行動了,畢竟她認為和神明比起來,組織的格局實在是太小了。所以組織的當務之急又變成了回收陰楔,促成陰陽楔的融合……因為南州有紫水在,組織不敢輕舉妄動,可正巧你我要出席這場宗教之爭,所以才會有我們東州馬車遇襲的那次。】
“對,正是那次讓我們走散了。”
【還記得我剛才提到過,二皇子其實是組織的替換掉的吧?】
“嗯。”
【當初我被一頭飛鳥帶走,實際上就是二皇子所為——並不是假冒的,而是貨真價實的二皇子。】
“……”
【關於她的記錄,我目前無法觀測……我猜想她應當是藉由身邊的所謂四聖後人來隱藏了自己在地脈之中的記錄,組織之所以不被龍朝徹底發現也是同樣依靠著有蘇蟬的部分權能……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接觸的那個‘晨露’就是真正的二皇子。】
“為何?”
【她執意毀掉自己的面容,我在被她帶走的時候故意治好了她的臉傷,可等她再度出現在皇都的時候,臉又被她故意劃爛了。這傢伙的長相我只是匆匆一瞥,因而一開始並沒能對得上號,可在接觸地脈後我才發現——地脈的記錄之中並沒有被換掉的那個二皇子的痕跡,也沒有‘晨露’這個人的活動記錄,這個空白只有可能是她了。】
【晨露,還有叫泫溟和阿衍的,不知道是甚麼機緣巧合讓她遇到了曾經兩個四聖的後人。】
【她們組成了遊離於龍朝,組織之外的第三個勢力。】
“……老杭,我有個猜測,你說這個晨露是不是如今已經找回了身份。”
【你說的不錯,那個假冒二皇子的死亡記錄在地脈之中已經存在了。如今散佈疫病,禍亂東州的晨露極有可能就是她。】
“……”
付天晴雙手離開了鍵盤。
他閉上了眼,又徐徐睜開。
暗金色的光芒在眸中流轉。
自己的敵人是二皇子。
真正的二皇子。
她自幼離開皇宮,老杭說看不到地脈之中她的記錄,那麼說明,她很小的時候就接觸到了四聖的後人。
……
一個皇族,但卻沒接觸到皇族專屬的教育。
在妖族的撫養之下長大。
立場不可避免的親近妖族……
所作所為在損害龍族統治的利益。
可其本人又是避無可避的,皇帝的唯一人選……
而陪伴她的妖族,又是四聖的後人的話……
“老杭,二皇子想成為下一個莉緋女皇!!這傢伙的成長軌跡和莉緋女皇太重合了!!!”
該死。
“媽的,她怎麼會好巧不巧的被四聖的後人收養啊,一個個的,也太走運了吧!”
【只怕她們相遇也是‘命運’規定好的,東州的歷史在週而復始的運轉——對了,雖然我一直不太肯相信小秋雨。】
【但你樶薅□……囈紝澶,‘命運’並不暭……@**#楦煛,你這苄……】
顯示器之中的文字出現了亂碼。
就好像中了病毒一樣,顯示器中的畫面不斷地閃爍,黑框。
【忤ョ湢,交富瓁……】
嗡嗡的鳴叫聲從電腦之中傳來。
付天晴也顧不上這裡是夢境了,他用力地拍打著電腦,嗡的一聲
電腦藍色畫面宕機了。
“媽的,網管,網管!我充個錢啊!!!該死,網管是地脈之主的話,我的皇帝大伯伯不是已經寄了嗎!?”
“大餑餑,哪裡有大餑餑?”
付天晴的耳邊傳來了聲音。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過去,發現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自己身邊。
火紅的頭髮,熾熱的羽衣。
很難不讓人去聯想到……四聖之一的某位存在。
她身材高挑,周身宛若被火焰包裹,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可她的表情卻宛若幼兒一樣咬著手指,流著哈喇子,左右看著:“大餑餑在哪裡?這是甚麼地方?哪裡有大餑餑,我好餓,喂,這個可以吃嗎?”
她雙手抱起了網咖之中的一個顯示器,周圍的一切開始崩塌。
網咖,座椅,霓虹般的燈光。
“就算這裡是夢境,那玩意也不能吃啊!”
付天晴伸手要阻攔,可女子已經張開嘴巴,抱著顯示器一口啃了下去。
咔吧,咔吧。
就好像是在咀嚼巧克力一樣。
顯示器斷開了,裡面露出來的卻不是電線,而是紫色的藤條。
“呀,我認得你!”
她看著紫色的藤條,彷彿遇到了老朋友一樣,興奮地喊了一聲:“喂,你跑到哪裡去了,阿桐?”
“嗯?阿桐?”
突然,如同破圖了一樣,周圍的一切光景,連同阿衍的身影也模糊了一下。
身體的輪廓迅速的在碎片的圖案之間切換。
從高挑的女子,變成了和小鈴鐺差不多大小的紅色衣服的女孩。
她彷彿想起來甚麼一樣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阿桐?甚麼是阿桐?算了,肚子好餓。”
付天晴認得這個女孩,是最近天天來鳴悅樓蹭飯的,總是叫嚷著餓肚子的小姑娘。
“你是叫……阿衍對吧?”
阿衍並未理會他,只是自顧自的啃著顯示器。
咔擦,咔擦,咔擦。
付天晴想要伸手將其阻止下來。
“等等,停一下,你認得紫金木——”
就當他的手要觸及到阿衍的面板時,付天晴的手臂上忽然如同生長出棘刺一樣的,許許多多尖銳的鱗片刺破了他手臂的面板。
那並不是蛟龍附體時生長出來的,溫潤如玉的白色鱗片,而是黑色的,稜角一般分明,銳利而厚重的龍鱗。
面板被刺破的劇痛讓他痛苦地低吟了一聲,隨後耳邊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
“哎呦!”
“哇,倒黴蛋蛋,你竟然醒了。”
付天晴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自己休息的房間。
沒有網咖,電腦,香菸……
自己還在修仙世界,黃粱一夢。
他扭過頭,看著說話的人。
“小銅鑼……啊不對,小鈴鐺?”
“嗚哇,你好的不跟四師姐姐學,怎麼學人家喊錯名字啊!”
小鈴鐺抱著孝子幡,氣的跺了跺腳。
比起平常的精簡版打扮,她現在這一身披麻戴孝的樣子顯然是整了個全套的,看樣子真的跟出殯現場的孝子差不了多少。
“人家就不該確認你死沒死,就該直接把你裝進棺材裡,害的人家白高興一場!”
“嗚哇哇哇!大哥醒了,大哥醒了!!”
素燭一個箭步衝上來,撲在了付天晴的身上,哇哇的大哭。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跟自己要死了一樣。
站在床邊的牙爪抱著肩膀,低頭不語。
付天晴瞥了她一眼,猛然想起來自己昏迷過去的真正原因——是被牙爪給打暈的。
“喂,你……”
牙爪看了付天晴一眼,轉身跳出了窗戶,自始始終一言不發,好像有甚麼心事。
見他不肯言語,付天晴也只得放棄了追問,安慰起了身上的素燭:“好了好了,大哥沒事,太累了暈過去了而已。”
“大哥,嗚哇啊啊啊!!!”
小素燭在付天晴身上窩成了一團,而小鈴鐺一臉咬牙切齒的甩著孝子幡碎嘴地罵著街走出了樓下。
付天晴抬眼一看,險些沒被活活氣死。
自己這只不過是昏過去了一小會兒,床邊已經放上了香爐,燭臺。
還有堆成塔形的乾糧。
咋的,人還沒涼透,這就貢上了?
“怪不得小鈴鐺那麼生氣,這費半天勁啥都準備好了,我竟然沒死成,換我我也氣。”
而且更氣人的是還有人當著自己這個“死者”的面瘋狂地偷吃付天晴的貢品。
“嘿嘿,大餑餑,大餑餑~~”
一個紅髮小女孩開心的左手一個饅頭,右手一個餑餑,抄著付天晴的貢品,坐在地上大快朵頤著。
付天晴愣了一下,他輕輕地抱著素燭,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床邊:“我說,你這下找著大餑餑了吧?”
“嗯吶,還是這個好吃。”
“顯示器不好吃是吧——那寧慢慢吃嗷。”
付天晴放下了手,突然高聲尖叫起來:“快來人啊!!!把這個朱雀嫌疑人給我摁在這兒!!!!!!別讓這小丫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