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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八十四章 風波未停

2023-05-06 作者:嘲哳

“聖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啊!”

  “我兒子,我兒子瘋了!救命啊!”

  “去去去,別把病人帶來這裡,會傳染的!”

  “救命,救救我家孩子啊!”

  自從澄水仙子到達了東州之後,過去了十天。

  在這十天裡,一股奇怪的“疾病”在東州皇都蔓延開來。

  它並不置人於死地,但卻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

  身上開始生長出來毛髮,瞳孔變得詭異,有的身上甚至會莫名其妙的生長出來葉片。

  這種疾病患病前期難以察覺,可一旦出現了變化現象後,人類會在極快時間之內轉化成“妖族”的模樣。

  最一開始的時候,東州皇都人將這一現象視為是有妖族的間諜偽裝成人類的樣子,予以撲殺和剿滅。

  可到了後來病人變得越來越多,事態才變得無法控制。

  沒人知道這種疾病的傳播途徑是甚麼,也沒人知道疾病的根源在哪裡。

  這種病只會感染人類,轉化成妖族的人類力量甚至比尋常的妖族都巨大許多,雖然並不致死,但感染者卻會對人類產生強烈的攻擊慾望,嚴重地危害了東洲百姓的生活。

  之後過了不久,病例的目擊報告變得越來越多,不光是皇都,東州各地都出現了這種詭異的疾病。

  在這個世界,醫術不過是修仙之法的副產物。

  人們自然沒有防控疾病的意識和能力,對於這種不可理解的“妖化”現象,當下缺少皇帝領導的東州百姓自然而然的將矛頭對準了東州境內的妖族,認定這是妖族的陰謀。

  這種懷疑並非全無道理,畢竟受到感染的只有人類,受到損失的也只有人類。

  人類開始懷疑這種疾病是妖族散佈的之後,懷疑的種子已經不需要任何理由來讓它萌芽了。

  妖族一定就是感染的源頭。

  只要將妖族全部都殺乾淨了,剩下的人類就能夠太平。

  因為東州的那場惡獸之戰而建立的橋樑就這樣崩塌了,信任來得快,去的也快。

  人類開始在各處搜捕妖族,將抓到的妖族殘忍的殺害。

  然而……

  然而……

  此時的東州皇都,是【絕對不可能死人】的。

  因為地脈的豐沛,被某人植入地底的紫金木攀援著地脈瘋狂的蔓延著,生長著。

  這富有生命力的植物聽從了主人下達的最後一個任務,無私的將自身過剩的生命力反饋給地上的生靈。

  雖然人類和妖族都可以平等的享受這份恩澤,但實際上在這段期間大量被絞死的只有妖族,得到紫金木的反饋,不斷地死而復生的也只有妖族。

  沒能被奪走生命,但卻讓猜疑的幼苗迅速地茁壯生長,宛若汲取著屍身勃發的紫金木一樣。

  人類開始將懷疑的矛頭對準身邊的人了。

  一開始是病人,隨後便是那些看上去有些古怪的正常人。

  對妖族的不信任轉變成了對人類的內耗。

  信任的價值一跌再跌,而鳴悅樓前面的長隊卻一天比一天更多。

  人類相信著這位曾經讓整個東州不死的聖人能夠救治好這種詭異的疾病,而事實上,在疾病蔓延的最初幾天,的確有幾例被治好的病人出現。

  雖說之後的收治難見成效,但好歹也是個指望啊。

  “今天的隊伍也排的這麼老長啊。”

  在明月樓的樓頂上,少年人撓著頭髮,苦惱的看著下方的隊伍。

  他叫付天晴,是下一任皇選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灰色斗篷的小女孩,這女孩兒眼睛很大,咕嚕咕嚕地轉動著,門牙稍微有點長,說話有些含糊。

  “大哥,轍真的行得通嗎?”

  “姑且是權宜之計了,整個東州的妖化病患者都來這裡就醫,因而把你們藏在這裡,即便是露出了些許馬腳,他們也不敢在這裡造次,只會把你們當做這裡的病人。”

  付天晴依靠在樓頂的瓦礫上,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可長久之計……我想不出來啊。‘她’差不多也應該到極限了吧,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付天晴口中的“她”,指代的自然是如今在明月樓中為病人們診療的那位小聖人,也是蓮華宮的新成員,和自己的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妹妹,小小菱。

  接連幾日的應付患者已經讓她的精神壓力變得很大了。

  和真正的杭雁菱不同,小小菱的心理素質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

  雖然在這修真世界,小孩子的心性比起地球的孩子來說要更成熟許多,付天晴更是有小小年紀就被八歲兒童直接打斷一條胳膊的成功經歷,但是針對這種妖化病的“治療手段”可實在是太過折磨人了。

  鳴悅樓所謂的醫治手段,包括之前那幾個成功地案例,並不是因為他們找到了治療妖化病的方法。

  而是他們採取了一種類似於卡BUG的手段——殺人。

  在如今瀕死之人可以立刻復活的東州,將妖化病的患者殺死,讓他重新恢復成健康的狀態是一種很正確的治療手段。

  這種治療方法雖然是最開始在無意之中發現的,但的的確確的好用。

  前幾天小小菱還能夠以治療的名義逼迫著自己下殺手,可隨著求治的患者越來越多,意味著她要殺死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老人,婦女,小孩。

  有自願來求醫的,也有被周圍的鄰居親戚們強行“認定”為是妖化病患者,送他們過來“解除隱患”的。

  即便是擁有絕對正當的理由,但是看到一對年輕的夫婦將自己六歲的女兒推到“聖人”面前,滿懷希冀的看著聖人。而那懵懵懂懂的小女孩看著醫生,雙眸之中噙滿淚水,搖著頭,試著躲在爸爸媽媽身後,卻又被爸爸媽媽們推到了聖人面前時的畫面……

  孩子自然不知道她馬上要去的診療室事實上和白虎門前的斷頭臺沒甚麼區別,可小小菱卻要承擔著殺害無辜孩子的罪惡感。

  即便知道了她馬上能夠活過來,可親手掐斷那麼纖細的脖頸,看著被父母親手推向斷頭臺的女孩兒臨死前驚恐又無助的眼神……

  下殺手談何容易。

  為了不辜負杭雁菱臨走之前的交代,小小菱咬著牙挺了幾天。

  如果不是付天晴發現了異常,恐怕這個為了姐姐可以失衡一切的孩子要忍耐著這種負擔,繼續重複著以“治療”為名的殺戮。

  十三歲的孩子,不該做這種事情的。

  付天晴也不知道自己的阻止是否正確,可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小小菱這樣漸漸地對生死感到麻木下去,將鳴悅樓的“治療”的方法與小小菱一直在做的事情告知了逗留在皇都之內的澄水仙子,這才勉強將她攔了下來。

  這幾日鳴悅樓只是按照澄水給出的藥方,給病人開一些安撫心緒,凝神靜心的丹藥,可這些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澄水接連幾日的和東州的修士商討對策,不能放任疾病就這麼蔓延下去。可付天晴清楚,這終究只算的上是某種出於人道主義的援助。

  一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澄水會立刻放棄當今的東州情況,即便是老杭和小秋雨沒回來,也會強行將他和周清影,以及那個被老杭重點交代過的三皇女塞上靈梭,先把他們帶回去再說。

  可這樣一來,付天晴再想回到東州就難了,而老杭在東州說不定會遭遇到甚麼情況,到時候自己就算是想幫忙也根本沒地方插手。

  至少在離開這裡之前,先儘自己所能找尋到破局的方法吧,哪怕只是給老杭留下一丁點的線索也行。

  “大哥,我嗦。”

  身後的白鼠妖精素燭拉了一下付天晴的袖子,她看著下方人來人往的群眾,有些迷茫地說道:“人類為森麼討厭妖族哇,變成妖族不好嗎?”

  “當然不好,他們原本就是人類,怎麼可能捨得……”

  “可我們不介意自己變層人類啊。”

  素燭指著自己:“我原本似個白老鼠吶,可似你看看現在,我和大哥擦不多嘛。”

  “這個嘛……”

  妖族變成人類是為了獲得更快的修煉速度,而人類退化城妖族可就是……

  “我滋道,人類瞧不起我們,可似我想不出來為森麼。”

  素燭左右搖晃著自己的大尾巴:“我們的感知能力比人類強大的多,力量也厲害不少,他們有了這樣的變化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就像我們獲得了人類的智慧,能夠看清五顏六色的大地,能夠聽到鳥語花香時的那種感動一樣……他們為森麼會討厭啊?”

  “誰知道呢,也許……根深蒂固的偏見吧。”

  作為接納了白雷蛟王力量,能夠讓自身變異的和妖族無異的付天晴,對於素燭的邏輯並不是無法理解。

  畢竟自己就是因為妖族的力量而獲益的那類人,如果是自己染上這病,說不定會反而高興。

  不過這份妖化的力量同時伴隨著兇暴化的加持,即便獲得了兇猛的蠻力,也沒人會希望將這份力量施加在自己的親人身上吧。

  如果自己染上這個病的話……

  ……

  ……

  “等等,為甚麼我染不上這個病呢?”

  付天晴訝異了一下,捂住了腦袋。

  電光火石之間,他好像想到了甚麼東西。

  這裡是修仙世界,擁有著妖族,神仙,有著諸多科學不能解釋的事物。

  這裡的死人能夠復活,這裡的天地充盈著靈氣。

  但是,但是……

  這個世界也是講究“理”的。

  疫病在哪個世界都是疫病,傳染病的構成要素在哪個世界都不會變。

  這是初中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傳染源,傳播途徑,易感染人群。

  傳染源無法查明。

  傳播途徑無法查明。

  眼前自己唯一能夠接觸到的就是易感染人群。

  他們有甚麼共性沒有?

  沒感染疫病的人又特殊在哪裡呢?

  為甚麼自己沒有染病?為甚麼鳴悅樓的人沒有染病?

  為甚麼皇都是疫病的高發區。

  “*!”

  付天晴罵出了一句髒話,身為三甲醫院副院長的兒子,自己如今竟然要在一個修仙世界裡面試圖用唯物主義的方法去思索破解之道。

  但沒關係,有頭緒總比站在這裡發呆好。

  “素燭,多謝了!”

  他道了一聲謝,翻身從鳴悅樓的屋頂跳了下去。

  素燭呆呆的看著從樓頂跳下去還罵了一句粗口的付天晴,撓了撓後腦勺。

  “嘿嘿,謝我啥啊?”

  ———————————————————————————

  “澄水前輩,澄水前輩!”

  “我在,怎麼了?”

  在房中調配著藥物的澄水因門外少年人的打擾而推開了門,連日的熬夜讓她精神多少有些萎靡,不過在少年人的面前,她還是展露出了最基本的禮貌。

  雖然曾經這個少年人十分無禮的打上了蓮華宮,讓蓮華宮出了一把糗,但這幾日的相處,她也逐漸放下了對付家之子的芥蒂。

  “這幾日我們都一一查過了對吧,沒人在水源或者食物之中下毒是不是?”

  “是啊,都查過了,一切正常,找不出來頭緒。”

  澄水微微後退了一步,將少年讓進了房間裡。

  “看你這麼著急,有甚麼發現了?”

  “我說不好,有些事情要問您。”

  付天晴這風風火火的樣子,一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一路奔跑過來的。澄水點了點頭,隨手一指,房間內的一把木頭椅子被她挪動到了付天晴的跟前。

  “坐下歇一會兒,慢慢說,小子。”

  “不了,首先——沒有下毒,我們找不到傳染源和傳播途徑……病例呢,病例分析過了對吧??”

  “……”

  聽到傳染源和傳播途徑這兩個詞,澄水微微愣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逮到了一個發病傷人的流浪漢,檢查了他的身體……甚至把他給解剖開了。”

  “有甚麼發現沒有?”

  “身體的大部分血肉經絡,臟腑這些東西還是人類的,發生妖化的部分像是憑空生長出來的一樣……感染部分是由外而內發展,估計不久後就會完全妖化。”

  “那麼感染者的修為差別大嗎?是不是隻會感染凡人?”

  “不……有不少王孫貴族家的公子哥兒也染了病,只不過他們都遮遮掩掩的不肯往外說罷了,聽說有些人認為熬著就能熬好了,不肯跟我交底,東洲人也是遮遮掩掩的。目前我所知道的,染病的最高修為是真元期。”

  “鳴悅樓是不是沒有一人染過病?”

  “嗯,對。”

  “道派的病人是不是格外的多?”

  “……………………誒,你這麼一說……”

  “染病的人當中,是不是沒有一個外州人?全部都是東州本地的?”

  “這個我不清楚,還需要探查。”

  澄水認真的反問道:“你看出甚麼了嗎?”

  “我在想發病的條件。”

  付天晴咬著牙:“猜測,僅僅是個猜測——鳴悅樓的人不染病,是因為她們的老闆是妖族,她們也都或多或少的知道這件事。道派的人染病多……恐怕是因為他們當中憎惡妖族的人佔大多數。如果最後經您查證,那些西州、北州、包括我們南州在內的人,沒有一個染上這種怪病的話——”

  “你是說……染病是根據對妖族的憎恨來決定的?這未免有點……”

  “如果這不是病,而是某種詛咒呢?”

  付天晴搖了搖頭:“我們幾乎都下意識的將這種異常現象當成某種疾病,但據我所知,東州是存在信仰這個概念的,想當年莉緋女皇和有蘇蟬簽訂了以人類的信仰進行交易的誓約。我不清楚這種力量是如何運轉的,但既然信仰這種東西能夠給妖族帶來力量和資源,反過來……恐懼也可以。就好像是我當初面對的那個由東州人的恐懼和偏執虛構出來的黑色‘有蘇蟬’一樣。既然恐懼能夠具現化一頭那般體積的怪獸,轉化小小的人類應當並不是一件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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