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行於回到寧安殿的路上,往來的宮女們無不對龍朝花畢恭畢敬,駐足行禮。
在皇宮之內,向來是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的。
還沒等龍朝花走到寧安宮,她在二皇子哪裡胡攪蠻纏的訊息便已經被這些宮娥太監們所知曉。
害怕,小聲議論,沒有任何人檔案在這個時候去觸她的黴頭,討這份晦氣。
穿過宮廷內的小道後,她改變了方向,從寧安宮的門前繞過,朝著西邊的御花園走了過去。
御花園內種植者來自各地的珍稀樹種,一條長長的遊廊貫穿其中,平日裡就連大臣都鮮有機會能夠踏足。
漫步於遊廊之內,龍朝花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她靠在一道橫欄邊上,眺望著前方的奇花異草,用手託著腮,無神的雙眼倒映著這花花綠綠的世界,秋天到了,御花園內飛鶯小雀,好不熱鬧。
“特意避開其他人的目光,是不想讓自己的消極情緒影響到其他人嘛?真溫柔啊,我的小殿下。”
另一隻手肘落在了欄杆的旁邊,伴隨著一陣花香,紫色的旗袍的妖冶女人出現在了公主的身側,她眺望著遠處的光景,向前伸出了右手。
掌心當中飄灑出來了些許紫色的粉塵,這些斑斑點點的粉塵落在草地上後,地上泛黃的花草徐徐地恢復了活力,葉子微微晃動,竟然在秋季鼓出來了花苞,徐徐地綻放。
“如何,看看這些異國的花朵,心情會不會好一些?”
“不會,我來到這兒是因為我曾經在這裡埋過一個人頭,恰好就在這片花的下面。”
“啊哈哈哈哈——這算甚麼,三皇子的專屬玩笑?”
“我說是,你信麼?”
“呃……”
搭訕失敗的凜夜揮了揮手,將兩條胳膊都墊在了欄杆上,那誇張的胸因為上身的擠壓而繃緊了紫色的旗袍,凜夜小小的打了個呵欠,身子往旁邊的龍朝花邊上湊了湊。
意外的是,龍朝花並未躲開。
三皇子也趴在欄杆上,雙眼呆呆的看著前方:“你就不問問,那個人頭我是為甚麼埋的?”
“說唄。”
凜夜聲音懶洋洋的,午後的陽光曬在二人的身上,晾出了相同的芬芳。
“因為她私闖宮闈,竊聽我和皇姐之間的對話,又擅入皇家禁區,數罪併罰,斬立決。”
“哦~這天底下還有這麼巧的事情啊,聽上去和我今天做的簡直一模一樣。”
“是啊。”
“那我把脖子伸在這兒,小殿下看著不爽,就把這顆腦袋切了去,也埋在這土裡吧……就是不知道下頭埋著的那顆腦袋是男人還是女人,要是個漂亮姑娘該有多好。”
龍朝花不動神色的抬起腳來,重重的踩在了凜夜的腳尖。
“再說這種話,殺了你。”
“我都快斬立決的人了,還怕多死一次?”
“滾,別來煩我。”
“得令吶。”
一陣微涼的秋風吹了過來,凜夜的身軀再度消散在花瓣飄零的花雨之中。
龍朝花站起身來,看向凜夜剛才消失的地方,伸手一抓。
五指捏到的是空氣,甚麼都沒抓得住。
她向前走了一步,閉上眼,感知著周圍的環境,憑著直覺向右方再次伸出了手來。
還是沒能捕獲凜夜的身影。
“滾出來吧。”
“喂,玩夠了沒。”
“我讓你出來,聽到沒?”
嘗試破解凜夜消失之謎失敗的龍朝花有些氣惱的喊了兩聲,空氣卻靜悄悄的。
她有些失落的垂下肩膀,仍然不死心地嚷道:“喂,出來,這是命令。”
“好了,不判你斬立決了。”
“出來,聽到沒。”
“再不出來,我剝了你的皮啊!”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龍朝花眼睛微微睜開,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你這混賬膽敢戲弄我,罪斬不赦!”
她輕快的轉過了身,抬起左手,伸過去揪住了走過來人的衣服。
可入眼的面龐,卻是一張驚慌的少年人面孔.
“三,三皇姐!你怎麼在在在在在在在這裡!?”
這腳步聲並不屬於凜夜,而是屬於東州的第四位皇子,龍朝玉。
他和龍朝花一樣都是十五歲的年齡,因為是同母的龍鳳胎,外貌上也比其它的皇嗣更像皇姐。可和毒蟲皇女不同的是,這位俠義心腸的皇子從小喜歡替人打抱不平,伸張正義,因而和龍朝花的關係反而是所有皇子裡面最差的。
突兀的在遊廊裡見到了三皇姐,龍朝玉的臉上露出了又噁心又害怕的表情,就好像是見到了超大號的飛天蟑螂一樣。
“……”
“皇,皇姐?”
見抓著自己衣領的龍朝花表情不太對勁,龍朝玉硬著頭皮,皺眉說道:“聽,聽說你跟二皇姐吵起來了,你們之間有甚麼事情我不管,但你犯不著把氣撒在我身上啊,你鬆手。”
讓龍朝玉沒想到的是,這位從小到大沒和他對付過的皇姐竟然真的鬆開了手。
龍朝花也沒說甚麼,只是剛剛恢復了些許神光的眼有黯淡了下去,她少見的沒刁難龍朝玉,只是轉過身去,眺望著庭院內的景色。
龍朝玉見皇姐如此反常,心中生出了疑竇。
“喂,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易怒又不對勁……啊,我懂了。”
他忽然拍了一下巴掌,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來指著龍朝花:“你肯定又做了有違道義的事情,心裡理虧,才會有如此反應吧?”
“……”
“你不說話,那便是我說對了!”
“……”
“我記得這裡!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你曾經把一個不聽你話的宮女殺死,將她埋在了這裡對吧!?呵!!你是不是又濫殺無辜了!!”
“……”
“你等著吧,等我當上了太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做過的那些禍事全都翻出來,判你個罪斬不赦!懲惡揚善!”
見龍朝花不搭理自己,龍朝玉竟得意了起來,彷彿自己拿捏住了龍朝花天大的把柄,勝利般的攥住了拳頭,大搖大擺的從龍朝花背後邁步走了過去。
正當龍朝玉得意正盛時,腳底下突然被遊廊上突起的一塊木塊絆了一跤,撲騰摔了一個狗吃屎。
龍朝花仍然不吭聲地看著前方,一直到罵罵咧咧的龍朝玉消失在遊廊的盡頭為止。
“嗚哇,同樣是十五歲,還是感覺我們的小殿下成熟的多呢。”
伴隨著花瓣的聲響,凜夜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遊廊之內。
龍朝花依舊不為所動,看著遊廊外的光景,嘴唇卻是抿了起來。
“小殿下~你不要緊吧?”
凜夜走到龍朝花背後,輕輕的拍了拍龍朝花的肩膀。
隨後這位三殿下猛地轉過身來,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杭雁菱臉上多了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一個耳光,彷彿用盡了龍朝花身上的所有力氣,以至於她在甩出這一巴掌後一個踉蹌的沒站穩,險些倒在地上。
凜夜伸手將她扶住,卻又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龍朝花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冷漠。
“你覺得很好玩是不是?”
但聲線卻存在著難以壓抑的顫抖和失控。
這大概是她聲音當中感情最為豐富的時候,她抓住了凜夜的頭髮,惡狠狠的扯著,舉起拳頭朝著凜夜的鼻子打了過去。
凜夜抬起手來穩穩地接住了龍朝花的這一拳,隨後猛地反手摺過龍朝花的胳膊,將這位發起脾氣來的皇女反擒住,按在了欄杆上。
“脾氣太爆可不好哦,小殿下。我是感知到有人來了才躲開的嘛,剛才一直倒吊在遊廊上的,所以你怎麼抓也抓不到我的。”
“你鬆手,我要殺了你!”
“呀,生好大的氣,因為我沒聽你的命令,還是因為我不告而別?”
“鬆手,混賬,混賬,滾開,我殺了你!”
“如果是因為我不告而別生氣的話。”
凜夜鬆開了手,在龍朝花掙扎著起身之際後退一步,又趁著龍朝花朝自己撲過來時穩穩地抓住了龍朝花的雙手,腦袋向前一伸。
二人的額頭彼此抵住。
在凜夜那幽紫色的瞳孔對面,是一對兒因憤怒和淚光而神采奕奕的,墨黑色的眸子。
“小殿下,好好想想,在你的記憶裡,最先不告而別的是誰?”
“……”
“這是我的報復哦。”
凜夜莞爾一笑,輕輕的抬起了腦袋,隨後往下用力的一撞。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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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龍朝花醒來時,身下是柔軟的觸感。
“呃……”
龍朝花捂住額頭,一陣被刀光反射過來的陽光讓她神經猛地緊繃起來,她舉拳朝著那刀光的來源處砸了過去,卻在看清彼方的人影之後停下了手。
“你——”
“喏,正好,大蘋果哦。”
凜夜將削好皮的蘋果塞到了龍朝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拳頭裡,手中的小刀一甩,再抬手接住時,小刀已經不見了蹤影。
龍朝花看著手中的蘋果,用力的扔到了地上。
“生氣啦?”
“……”
“嘿嘿。”
凜夜無所謂的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了那枚沾了灰塵的蘋果,放在嘴裡咬去了沾上灰塵的那塊之後,再次伸出手來,將蘋果湊到了龍朝花的臉邊:
“呆婆娘,起來,張嘴,咬一口,甜的。”
“……!”
龍朝花五指捏緊了被單,隨後又徐徐鬆開。
緊繃著的面容因為赤紅的眼眶而沒辦法再維持那份憤怒和兇惡。
眼窩很燙,有甚麼東西在臉上滾落了。
因為這次,她真切的聽到了熟悉的話語。
龍朝的三皇子不需要別人告訴她蘋果是甜的,但苟活在山洞之中的半死屍,卻對那份從街邊巷尾拾來的小小甜美記憶猶新。
那位暴怒的、陰晴不定的、滿口要殺人的、手上染滿了血的、被東州的子民譽為毒蟲的皇女微微仰起頭來,聽話的張開了嘴巴,在凜夜咬過一口的痕跡處輕輕地合上了牙齒。
“咔。”
“怎樣,好吃嗎?”
“……”
“別光顧著哭啊,我的小殿下,好吃嗎?”
凜夜將手往前伸了伸,就像是以前那樣,龍朝花沒有動彈胳膊,乖乖的坐在那裡,仰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啃食掉了那個削的並不乾淨,灰塵也殘有許多的蘋果。
“好了,差不多了。”
“……”
“蘋果吃完咯,不夠的我還可以削。”
“……”
“我的小上司,你是毒蟲,不是小狗,舔我手指是沒用的。”
“呃噫!!呃……啊……啊……”
龍朝花伸著脖子,上下的牙齒本來應該可以直接咬住凜夜的手指的,此時卻被一臉壞笑的凜夜用食指和中指撐住了牙關,被迫維持著張開嘴的狀態。
“看來咱們的公主不是屬小狗,是屬烏龜的啊,喂完了東西還要咬人一口,嘖嘖。”
凜夜抽出來手指,然後在龍朝花的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生氣嗎?還是說讓我滾蛋比較好?”
“……你,能不能別說自己是凜夜了。”
“抱歉哦,不能。”
“你為甚麼,為甚麼啊……”
肩頭開始顫抖,龍朝花抓住了凜夜的衣服。
既然哭了第一次,那麼之後的眼淚便也不再值錢。
在只有兩人的空間裡,為人畏怖的毒蟲雙手捧住了凜夜的手掌,眼淚撲簌樸素的落下。
無神的雙眼倒映著被淚水扭曲了的,凜夜的身影。
“你就不能承認嗎?!為甚麼要吊著我……為甚麼……你承認你是付天晴會怎樣!?”
“認清現實吧。”
凜夜的目光柔和下來,她攬住了龍朝花的肩膀,將她輕輕抱住。
“我的小殿下——這個世界,真的不論如何都不會再有一個能夠陪伴在你身邊,照顧你吃喝,陪你一起瘋瘋傻傻的付天晴了。”
“你騙人,我明明就差點抓住他了!不對,是你……你,你和他,你,嗚……”
“昨天咱倆第一次見面,我在你眼中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你也告訴我你很討厭擅自將你救活的醫生——。”
“不用你管!不用你管!!!”
“我知道。”
凜夜輕輕的拍打著毒蟲的後背,將臉龐貼在了公主臉畔。
“但是,我想好好看看你……畢竟,我和你不熟悉,真正算起來,我們相識只不過是第一天而已,你的委屈,你的壓抑,你揹負的東西,你為甚麼想死……這些我一概不知……”
“……”
“不管是那個瘋郎君,還是我這個臭凜夜,對你都一無所知。自然,也沒辦法幫你甚麼。”
“我不用你幫。”
“但你需要我陪吧?”
“……!?”
“至少,如果我知道你的死亡是無可避免之時,我希望能夠站在你的身邊,至少不讓你孤獨地死去。你不想讓我救你……那我陪你,總可以吧?”
“……”
龍朝花輕輕的哽咽。
隨後失聲痛哭。
自從出生以來
自從比出生更遙遠的前世。
她都未能夠這樣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放聲大哭過。
她是毒蟲,是殘忍的暴君,是這個國家的瘤,是必須被消滅的存在。
她殘忍而至邪,是瘋子,是變態,是以折磨他人為樂,殘害忠良為本的惡女。
惡女不會哭出聲來,不需要溫暖的懷抱。
可是瘋婆娘需要……
她龍朝花需要。
哭了不知道多久,龍朝花輕輕的直起腰來,在凜夜的胸前蹭掉了淚水,仰起了臉。
“我醜嗎?”
“不醜,好看的很。”
“你嫌棄我胸小?”
“將來會很大的啊,倒不如說小擦起來才方便。”
“我和二姐誰更好一點?”
“那肯定是你了,她還沒我好看呢。”
“……厚臉皮。”
“嗯,怎麼了?”
“恬不知恥!”
“是啊~”
“你……你為甚麼帶我離開這裡,不跟我一起當瘋子。”
“你希望我這麼做麼?”
“不希望。”
“那不就得了。”
“我不希望,不代表你可以不這麼做。”
“你好麻煩吶,我的小殿下。”
“你根本對我不上心。”
“嗯,接受批評。”
“那兩個女妖精跟你是甚麼關係?”
“好朋友,以及……交通工具?”
“我呢?”
“好上司唄~”
“……”
“當然啦,根據你的表現,你這個上司還是挺差勁的,你看,天天讓我這個屬下去死。”
“你本來就是死罪。”
“誒~”
“私闖宮闈,竊聽會話,持刀入宮,毆打皇女……還有……”
“還有甚麼?”
“穢亂後宮,罪加一等。”
“誒……可我是女的呀~”
“啐,肯定是塞東西了。就算是女的……也,也不該這麼大。”
凜夜無辜的眨了眨眼,忽然用力的摟住了龍朝花的腦袋,將她的臉懟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殿下,你好好用你的臉蹭一蹭,我可是女的誒?是你腦子不清醒,還是我這不夠軟?感受一下感受一下,感受一下,你這個臭搓衣板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份量。”
“流氓,鬆手!”
龍朝花掙脫開來,紅著臉,捋了一下發絲:“啐,真煩。”
凜夜無辜的託著臉:“哎呀,不好意思,破你防啦?塗壁妖怪?神舟平板?飛機跑道?”
“……你說的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都是臭搓衣板的意思。”
“你!你果然喜歡大的!”
“不是我喜歡大的,是我自己的的確比你的大。”
“真噁心。”
“剛剛在我懷裡痛哭流涕蹭我一身的敢問是哪位?”
“滾!”
“哦,我走了?”
“別!呃……”
龍朝花紅了臉,她氣憤的抓撓著自己的頭髮,似乎從哭過之後,自己變得脆弱了許多。
頭髮一直被抓的亂糟糟的,毒蟲狼狽的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凜夜:“……我不管你怎麼想,總而言之……你今後如果敢背叛我,你就會像那個宮女一樣,知道嗎!?”
“所以,你殺死那個宮女,是因為她背叛了你?”
“……是啊。”
龍朝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撩起頭髮,面露苦笑。
“她曾經在我入睡的時候,拿著刀站在我的床邊準備行刺來著。”
“難怪你剛剛對刀那麼敏感,那剛剛對你出言不遜的傢伙,是你同胞的弟弟對吧?他那麼說你,你竟然不予以還擊,這也讓我很好奇。”
“因為……習慣了。”
“僅僅如此?”
凜夜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抓著腳踝,側著臉:“我來東州這一路上聽過不少人和我分享故事了,我猜……如果是我們的小殿下,在大哭一頓之後,肯定也有甚麼想和我好好說說的——要不要聊聊?”。
“聊甚麼?”
“不知道,我認識你才兩天,你能跟我聊的東西還有很多呢,聊聊那個宮女為甚麼要殺你,聊聊你弟弟為甚麼議論你?”
“你不怕被其他人打擾,講到一半就消失了?那可是很長……很長的故事。”
“嘿嘿,說唄。”
凜夜笑著輕輕勾了一下龍朝花的鼻子。
“為了找這個蘋果,我用了點小手段,把你公主府的丫鬟們都弄暈過去了。今天這個公主府……只屬於你我兩個人哦。”
“……這樣啊。”
龍朝花眨了眨眼,她脫下了身上的紗衣,上身穿著一件肚兜,歪著靠在了凜夜的懷裡,抬眼看著凜夜。
“抱著我,像以前一樣。”
“以前?我聽不懂呢~”
“別裝傻——算了,你抱著我點,我怕冷。”
“那你冷就把衣服穿上如何?”
“再多嘴我就把你的嘴巴縫上。”
“真的嗎?我不信你有那個手藝。”
“那我就把我們保持這樣的姿勢縫在一起。”
“那你可得費點功夫咯~”
“以前你可沒有這麼貧嘴……”
“以前我也不知道你那麼兇啊?”
“……不許跟我犟嘴!”
“好好好,公主脾氣真大,現在可以講了?”
“等等……”
“又怎麼了?”
龍朝花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摸索著,一直摸到了凜夜放在她腹部的那隻手上,緊緊地握住,十指相扣。
“我跟你講了,你就算我的人了,不許背叛,不許逃跑,不許一聲不吭的溜走,不管發生甚麼事情,你都要容忍我,別人可以罵我是毒蟲,你不許,別人可以懷疑我,你不許,別人可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你不許。”
“嗯,好——我尊貴的臭搓衣板殿下。”
“這個也不行!我長大了就大了!”
“嘿嘿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