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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九章 馳流城 其一

2023-05-06 作者:嘲哳

杭雁菱一行人就這樣在馬車上顛簸了整整兩天,這趟旅行說起來到還不算是無聊,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在馬車裡顛簸上了,但好在有馬車隊的人陪著聊天,聊著他們走商當中的奇聞異事。

  晚上還會跟馬車隊的夥計們一起吃個飯。

  付天晴和小鈴鐺很快就跟馬車隊裡的人混熟了,言秋雨彬彬有禮的大門閨秀的做派也給眾人留下了好印象。

  要說不痛快的也就小小菱和周清影,倆人一碰面就容易誰也不搭理誰,這事兒怎麼勸都勸不明白。

  至於杭雁菱,她本身就是個隨和人,跟人聊天也客客氣氣的,沒甚麼聖人的架子。如果說有甚麼讓她覺得不自在的,也就是連吃個晚飯蹲在地上都要被李天順一字一畫的記錄下來,被標榜成聖人典範。

  在離開琳琅書院後的第三天,杭雁菱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南州最鄰近東州的城池——馳流城。

  這座馳流城的東北邊就是隔離兩州的漳河,河水湍急,河岸高懸,只有百年前花家家主親自主持建造,由浮石搭建的兩座子母橋銜接著兩岸,母橋為大商隊所用,長足有將近兩千米,寬四十米有餘,子橋供給往來行人,個體商戶所用。

  馳流城跟白芳城同屬於南州排行第二的花家,跟以製藥為主要經濟來源的周家和付家不同,花家的產業並不只侷限於一個領域,紡織,客棧,商道,南州和東州的交接地帶被他們把持著,因為南州本質上是由十大家族和各大宗門各自劃圈而治的狀態,不存在統一的稅收,因而光是吃那幫往來兩州商人的那點“過路費”,就已經讓排名靠後的幾個家族眼饞不已了。

  按照花家的規矩,想要使用花家搭建的母橋,商戶販售的商品需要經過花家的檢查,估價,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手續後按照商品的市價來交一成半的“保金”,除此之外母橋的使用期間是需要由花家來規定的,運氣不好趕上售貨的高峰期,怕是今兒個辦了手續,下週才被允許放行的事情也都存在。

  子橋的使用相對寬鬆一些,但想要往來兩州之間,也必須遵守花家的規矩。

  需要花費一定價格,租賃,或者是直接購買作為信物的“花戒”,那是一枚花家特製的儲物戒指,只有持有這枚戒指才能獲得放行的資格,同時往來客商行走橋樑時必須使用“花戒”儲存自身貨物,自用的儲物戒,儲物袋等道具要麼放在宗門裡,要麼放在花家專門的照看的場所。

  這種規定當然霸道,但是橋是人家花家修建的,不服氣的話當然也可以自己想辦法。

  要麼自己駕馭法寶帶著貨物跨過漳河直接飛過去,要麼花更高的加錢僱傭御獸門派的人帶自己過去——當然,後者所需要承擔的風險怕是遠遠大於老老實實給花家交錢。

  大部分商人還是選擇老老實實的按照花家的規矩來,畢竟在交了錢之後,花家後續提供的安全保障還是給力的。大家族不至於貪圖小商人儲物戒裡的那點東西,若是真有甚麼要緊的玩意兒,在來馳流城之前找個地方儲存好便可。

  如今杭雁菱一行人的車隊已經來到了馳流城外,黑壓壓的入城隊伍從城門一直排到了三百米之外的地方,乍一看這要進馳流城的人數也有個小几百了。

  挑開簾子看著車廂外,杭雁菱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了種種不太美好的回憶。

  前世的付天晴為了藏住存有墨翁的戒指,不得花費了自己在琳琅書院多年積攢下來的銀子上下打點,導致後面在東州變成了落魄的乞丐。

  期間還要忍受花家那些紈絝弟子們對於自己的嘲弄,付家已滅,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這個曾經被他們嫉妒的五行靈氣持有者如今也不過是有求於他們的下等人罷了。

  “唉……奶奶的。”

  雖然自己這把歲數了不至於去跟那幾個小孩子計較,但回想起這檔子事兒,杭雁菱還是忍不住有些彆扭。

  希望這次付天晴這小子別因為墨翁戒指的事情再受到他們刁難吧。

  若是還有不開眼的用付家滅門的事情取笑,怕是自己這一世作為付家的私生女,得出面好好教訓教訓這幫臭小鬼了。

  “你不高興?”

  “沒,想起些晦氣的事情。”

  小小菱依偎在杭雁菱身邊,伸手摸了摸杭雁菱的臉,腦袋一歪。

  “要殺人嗎?在哪裡,殺誰,殺幾個?”

  “不不不不不不,不殺人,乖啊寶,咱不殺人。”

  相處的越久,杭雁菱就愈發意識到這個小姑娘跟當年那個惡女不愧是同源的一個人。

  小小菱不滿的捏了一下杭雁菱的臉:“別大驚小怪的,你不讓我殺,我就不殺。”

  說罷她站起身來,湊到車窗外面看著長長的隊伍:“你肚子餓了嗎?這還要等多久啊?”

  “馬上就要天黑了,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今晚要在城外過夜了。”

  杭雁菱無奈的說道:“花家檢查的十分細緻,貨物,儲物戒,挨個都要檢查一個遍,咱們這個馬車隊還得跟那些走商的大商幫從同一個門進城,等待時間自然要延長不少。”

  正在兩人聊天的功夫,馬車隊領頭的柯道源下了馬,正挨個的給弟兄們分發著食物,看上去是要做好今晚在外頭過夜的打算了。

  李天順也走到了車廂跟前,對著正撩著窗簾的杭雁菱行了一禮,歉然的說到:“今天咱們運氣不太好,趕上了幾家大商隊和宗門去東州,我剛剛去打聽了一下,怕是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進城了,還是得勞煩您和聖妹在馬車上將就一宿。”

  雖然李天順所在的正天道觀在東州頗具影響力,但如今身在南州,在花家的地盤上,東州大道觀的面子並沒有甚麼卵用,該排隊還是乖乖地要排隊的。

  “我將就一宿是沒甚麼所謂啦,但是車隊的弟兄們趕了一天車了,又沒個車廂睡覺的,他們咋整啊?”

  “聖雁菱當真以慈——”

  “少來這套,問你咋整呢。”

  “呃……”

  李天順猶豫了一下,柯道源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聖雁菱,我的這幫兄弟們都是習慣百里跋涉的好夥計,熬夜晚上算不得甚麼,您好好在車廂裡歇著得了。”

  “可別,趕車的睡不了踏實覺,到時候疲勞駕駛可麻煩大了。這樣,小小菱去跟師姐她們睡,老李你和付天晴還有我都坐了一天馬車,路上睡都睡飽了,今晚騰出車廂來讓兄弟們睡會兒,咱仨輪流守夜。”

  杭雁菱鑽出車廂,活動了一下肩膀,倒不是她謙讓,只是這一路上連睡覺帶發呆的壓根沒幹甚麼事兒,這要是再讓辛苦一天的柯道源一行人守夜,自己個兒良心上過意不去。

  “這——”

  “你就當聖雁菱大發善心了行不,咋的,你想阻止我行善?”

  李天順為難的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柯道源。

  柯道源哈哈的笑,爽快地點了點頭:“行,既然聖雁菱這麼說了,我們怎能無視聖人的慈悲,今晚咱們就好好歇一歇,明天好加快趕路。今晚辛苦你和小天順了,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畢竟在馬車上顛簸一天了。”

  “我啃了一天水果,肚子還不餓。你們先吃吧,我去跟付天晴打招呼得了。”

  杭雁菱擺了擺手,邁步朝著付天晴所在的那個車廂走去。

  等杭雁菱撩開簾子的時候,年輕的付天晴正抱著胳膊,仰著個腦袋,靠在椅子背上睡的正香呢。

  “嘿,你倒是睡得踏實。”

  看著年輕自己的睡顏,想起前世自己來到這裡時失魂落魄,悵然失意的狀態,杭雁菱笑了一聲,鑽進車廂低聲喊了一句:“喂,鄭樂樂來了。”

  “哎呦臥槽!”

  付天晴渾身一哆嗦,倆眼猛地睜開直起腰來,迷迷瞪瞪的左右張望了一圈後,才看到壞笑著的杭雁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姐,你有意思嘛?”

  “有意思極了。你說說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好不容易交往個小女朋友怕成這個鳥樣。”

  “你是沒見識過樂樂的恐怖,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杭雁菱噗嗤一樂。

  我可太懂了,我懂得比你還早點。

  “算了,鄭樂樂沒來,放心吧。老鱉登狀態怎麼樣了?”

  “呼嚕打的倍兒香,拿給你你聽聽?”

  “不用了,我來是告訴你一聲,明兒個等花家的人來檢查你的時候,給他們點銀子。”

  杭雁菱從戒指裡取出了一個人頭大小的,沉甸甸的包裹,遞給了付天晴。

  “不然他們不讓你帶著戒指過去。”

  這一世杭雁菱有了作為聖人偶像的收入,手頭比前世來這裡的時候寬裕得多。再加上出門之前特地拜託小秋雨從攫星樓支出來了一筆銀子,這次準備的數算是綽綽有餘了。

  更何況這次付天晴不是走投無路淪落至此,花家的那幾個紈絝子弟敲竹槓應該不至於太狠。

  付天晴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面色有些為難:“這不少錢吧。”

  “就當你送我那把刀的裝備錢了。”

  “可是這筆銀子,就算放在付家也……”

  “你喊我這麼久的老姐,當姐姐的給弟弟點零花錢怎麼了?就這麼說定了,這事兒別跟李天順他們說起,今晚記得跟我和老李一塊守夜。”

  “……嗯,謝啦。”

  付天晴神色複雜的收下了銀子,也沒睡回籠覺的心思了,跟著杭雁菱一起走出馬車來。

  天色漸暗,前面不少的馬車隊也都在城外燃起了篝火,進行著過夜的準備。

  柯道源也從馬匹一側的行囊上取下了生火用的工具,跟走過來的杭雁菱笑著說道:“等出了南州就不用再發愁過夜問題了,東州那邊道觀都上下打點好了,今晚就熬這最後一宿,辛苦辛苦。”

  “行。”

  杭雁菱幫忙從柯道源的手裡接過備好的乾柴,熟練地搭起了篝火堆。

  正在她跟著車隊的眾人忙前忙後之時,遠處傳來了一陣細亂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約麼十幾號人急急忙忙的朝著他們這邊趕了過來。

  從穿著打扮,和衣服上繡著的花朵圖案來看,這幫人是花家的。

  其中還有幾張面孔是杭雁菱熟悉的,前世敲過付天晴竹槓的人。

  看著這群隊伍,杭雁菱皺了一下眉頭,那架勢應該是衝著自己這邊來的。

  果不其然,領隊的是個管家打扮的老頭子,他急急忙忙的快步走在前頭,來在杭雁菱的跟前朗聲問道:“敢問這是從琳琅書院過來的車隊嗎?”

  “是啊。”

  “那,那杭雁菱姑娘所在何處?”

  “擱這兒呢。”

  杭雁菱放下手裡的木柴,拍了拍手,看了兩眼人群中的那些個紈絝子弟,抬頭問到:“找我有事兒?”

  “哎呦,可算等到您了。”

  花家的管家連忙滿面堆笑的走到杭雁菱跟前,連連鞠躬道歉:“三老爺早有吩咐,等您到了之後要請您來花家做客,使我們招待不周,早該過來尋您的。”

  “做客?”

  杭雁菱撓了撓頭:“我們這趟是借貴族的大橋去東州一趟,不必打擾了吧?”

  她可對花家人沒甚麼好印象,這般無事獻殷勤讓杭雁菱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老管家很快做出瞭解釋:“您可是蓮華宮的高徒,又跟我們三老爺的公子在琳琅書院一同就讀,有著同學之誼,我們家三老爺向來最是熱情好客,既然都來這馳流城了,我們怎能不好好招待您?晚宴已經備好,可就等著您啦!”

  杭雁菱聞言嗤笑一聲。

  放嫩孃的屁。

  三老爺的公子是寄吧誰啊?老孃認識嗎?

  前世我來這兒的時候可也是琳琅書院的學生,那會兒敲老子竹槓的時候可沒看到你們惦記甚麼同學之誼。

  “那個——”

  “既然是花家三老爺一番好意,我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今晚就去貴府叨擾了。”

  沒等杭雁菱說完話,從她身後走來的言秋雨應下了管家的話茬。

  老管家看了兩眼言秋雨,有些遲疑的問道:“您是……澄水仙子的高徒,言秋雨,言姑娘?”

  “不光有我,還有我三師妹跟小鈴鐺,我們幾個一起陪著四師妹來的。”

  言秋雨溫和的笑著看向老管家:“怎麼了?莫非只邀請我家師妹,不歡迎我們姐妹幾個?”

  “不,不不不,這,只是,只是……”

  老管家接連咳嗽了幾聲,臉色有些僵硬:“歡迎,當然歡迎,只是我們不知道這次竟然來了這麼多貴客,總之還請您和車隊先進城內暫作休息,我回去通知我們三老爺一聲,把這酒宴辦的再盛大一些。”

  “好啊。”

  在言秋雨答應後,老管家臉色總算鬆了一些,他扭頭對著身後的那些個花家成員吩咐了幾句,隨後由他們牽引著,原本排在隊伍最末尾的馬車隊越過了那些苦等不下的人群,連盤查和清點貨物的過程都沒有,竟是直接進入了城門。

  那些排隊的商幫們看到這副奇景,不由得紛紛好奇是哪來的車隊有這麼大的面子讓花家網開一面,跳過了人人幾乎必須遵守的鐵規。

  要知道這些年來花家給面子不收錢的是有過不少,但任何人透過馳流城都得象徵性的過一次檢查。

  這是花家的規矩,也是花家的顏面。

  換而言之,他們很好奇到底是哪來的那麼大派頭,讓花家能夠臉都不要了。

  坐在車廂裡的付天晴抱著杭雁菱剛才給的銀子,還在納悶這都進城了,要盤查自己的人怎麼還沒出現。

  而杭雁菱則是跟著馬車隊徒步行走,同時扭頭看向了身邊淺笑盈盈的二師姐。

  “小秋雨,他們這是咋了?連個查貨的人都沒。”

  “我們蓮華宮年輕一代親傳弟子都來了,他怎麼可能敢怠慢。”

  “咱蓮華宮不是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那啥門派,這幫大家族沒事兒都不稀罕和咱們接觸吧?”

  “聽說是因為紫水師伯最近做了甚麼事,讓咱們蓮華宮在南州的面子比以前大了許多,今天就恰巧用上了。”

  “哇……”

  “怎麼了?”

  “沒事,只是沒想到我竟然也有一天能夠用得上‘面子’這種東西。”

  杭雁菱摸了摸臉,有些唏噓地說道:“這種不花錢就能進城,還是被人求著進來的感覺,原來這麼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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