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床了半天,杭雁菱還是不情不願的起了床,打了個呵欠,揉著惺忪的睡顏在水池前面洗了一把臉。
決定動身去東州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後,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學院生活,畢竟自己前世就是去了東州後徹底跟琳琅書院告別的。
這次應該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吧,畢竟才只上了一年學,雖然完全沒學到甚麼東西,但這種睡覺有宿舍,吃飯有食堂的生活可比上輩子強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嗯……畢業後就老老實實的回蓮華宮待著,陪著師父師伯們好好的教書育人,然後找個機會把羽兒收到蓮華宮門下,以後就守著這幫孩子長大,安心的混吃等死吧。
對未來的美好規劃心生愉快的杭雁菱情不自禁的揚起了頭,後背卻被一把抱住。
柔軟的東西貼在了後背上,房間裡除了自己也就剩下另一個了。
“我說妹妹啊,今天不是給你已經貼了半個時辰了嗎?怎麼還是不夠?”
“不夠,永遠不夠,除非你回來。”
“哈哈哈,容我拒絕,好了好了我快洗完臉了,馬上就輪到你了。”
“我不想洗……你用溼毛巾給我擦。”
“好好~唉。”
杭雁菱心情不錯,也就乖乖答應了小小菱的要求,低頭用溼毛巾沾了點水,又回到床鋪跟前,小小菱跨坐在杭雁菱的腿上,一手搭著杭雁菱的肩膀,弄得杭雁菱哭笑不得的只好抬起胳膊憑著直覺在小小菱的臉上揉蹭。
“我差不多要離開書院一陣子,這段時間你待在書院跟大家打好關係,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也變成個小萬人迷哦。”
“你是甚麼時候產生我允許你離開我超過一天的錯覺的?”
“啊,我就是試著那麼說一下。”
“不許。”
小小菱不滿的彎下腰,因為跨坐在杭雁菱的腿上,小小菱的個頭比杭雁菱搞一些,她居高臨下的捧住了杭雁菱的臉,用額頭抵住杭雁菱的額頭,眼睛認真的瞅著杭雁菱,不滿地說道:“你不喜歡我了?想試試離開我?”
“我是害怕你受傷,東州那邊你在我的記憶裡又不是不知道。”
“你當時是發了瘋,沒人陪著你。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好好的,只是比較笨。如果你發瘋了,我也會陪著你一起,不管是乞討還是偷東西,我都跟你一塊。”
“好好好……真乖,嘿。”
杭雁菱無奈的抱住了另一個自己,將她從自己的膝蓋上挪到到床鋪,攏了一下散亂的頭髮,無奈的說道:“帶你去東州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不管看到甚麼事情,誰對我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你都不許貿然出手給我添麻煩,聽到沒?”
“為甚麼?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侮辱你。”
“但是人活在世上,總不能看到甚麼不順眼的都想要掄起拳頭去給兩拳吧?更何況我這次是作為活聖人被請到東州去的,隨便惹事兒會給老李添麻煩,你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好不好?”
“好。”
小小菱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她還是不想忤逆杭雁菱的。
小丫頭本能的又想要依偎在杭雁菱的懷裡多貼一會兒,卻被杭雁菱一下子躲開,笑嘻嘻的說到:“還有,既然想要去東州,那就得在這三天時間裡抓緊跟二師姐把你的水靈氣給掌握熟練了。”
“二師姐說我已經掌握的很好了。”
“嗯?真的?”
“我現在悶死一隻兔子只需要三秒,用水靈氣充入野豬的經脈可以讓它在七秒之內臟腑俱裂。”
“不是我尋思你能別把水靈氣當陰靈氣玩嗎?小秋雨教你的都是啥啊……”
“我進步這麼大,你不誇我麼?”
“……好好好,你厲害你厲害。”
姐妹兩個人進行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好在小小菱摟了十幾分鍾後,依依不捨的推開了杭雁菱,允許她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杭雁菱也終於得以在日上三竿的時候走出宿舍樓,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去準備今天的上課。
臨行之前,還是跟修不法好好告個別吧,雖然這一世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不過人家把看家本事的身法都交給自己了,姑且不談那顆拿出來怕不是要被紫水當場肅正的紫金大還丹,至少說明修不法還是重視自己的。
雖然這層人情是看在自己是他女兒的小姑子份兒上的才做的,但拿了別人好處,好好告個別總是應該的。
而等到杭雁菱走到掩蹤院,正準備上課時,在掩蹤院門口的空地前面蹲著的一個男生吸引住了杭雁菱的視線。
杭雁菱走到那個男生跟前,抬腿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幹嘛呢,鬼鬼祟祟的。”
“誒我草!”
被一腳踢了個跟頭,少年撅著屁股抱著腦袋,哀聲回應道:“這不是找你呢麼。”
“找我就光明正大的去掩蹤院裡頭找啊,蹲這兒幹啥。”
“因為很麻煩,如果讓樂樂知道我來掩蹤院不是為了找她,而是為了找你,我怕下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憋出新點子來捉弄我。”
捉弄?
笑死,我覺得那是折磨。
杭雁菱嗤笑了一聲,抬頭掃了一眼掩蹤院,裡頭差不多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修不法也習慣了杭雁菱愛來不來的性格,看人數到齊了就開始安排今天的授課。
反正下課後再去找他也沒差,看著年輕的自己,杭雁菱隨手在地面上比劃一下,地上的小草呼哧呼哧的冒了出來,生長出紫色的葉子,並且葉片不斷膨脹,一會兒化作了兩張柔軟的墊子。
“坐,啥事兒找我。”
“哎呦疼疼疼,姐你下次能不能先打聲招呼別動腳啊。”
付天晴捂著撞在地上的腦袋,坐在草墊子上,低頭驚訝的看了一眼杭雁菱如今對木靈氣的控制力,咂吧咂吧的感嘆道:“我老爹給你做的這個新身體還挺牛,你這木靈氣真的已經用的得心應手了啊。”
“來找我就為了看看我陰靈氣練得怎麼樣了?”
“啊?哦,不是不是——我是跟你說一聲,這次我也去東州。”
“……啊?”
杭雁菱眼皮抖了一下:“你去瞎湊甚麼熱鬧,那麼著急當乞丐?”
“乞丐?啊?”
“邊兒待著去,妹妹不讓我省心也就算了,你這個臭弟弟怎麼也跟著湊熱鬧。”
“我倒也不是完全為了湊熱鬧,而是李天順突然找到我讓我去的。”
付天晴撓了撓頭:“本來老李的意思跟你一樣,讓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結果昨天突然告訴我,讓我務必跟著一起去,我還以為是你做通老李工作了,來跟你報個喜呢。”
“……為啥啊?”
“老李說正天道觀那邊希望展示一下被聖人度化之人的形象,思來想去也就我比較合適,畢竟咱倆之前結仇是整個南州都曉得的事情,剛好可以拿來當典型去演講。”
理由聽著很通順,但多少有點強行。有點為了帶著付天晴而去現解釋的感覺,雖然說得通,但是沒啥必要。
是正天道觀讓付天晴去的?
嗯……
杭雁菱的雙眸之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她剛要進入狀態,付天晴的話卻打斷了她。
“另外,我也想去東州找點能夠恢復神魂的東西,墨老師自從離了付家之後一直沉睡至今,當初為了幫我對抗那些屠滅付家的傢伙,他老人家耗費了不少神魂,我不知道他還能存續多久——必須得去想想辦法才行。”
“老鱉登還沒睡醒?”
“嗯。”
談到墨老師,付天晴的臉色多少有點沉重,他伸出手將黑色的扳指取下遞給了杭雁菱。
“你瞧瞧吧。”
杭雁菱將那枚熟悉的黑戒指攥在掌心裡稍加感知。
一陣陣有規律的聲音自戒指內直接傳遞到杭雁菱的神魂。
還好,老鱉登還活著。
但是……
“你說這老鱉登一個逼靈魂,睡覺咋還呼嚕打的這麼響?”
杭雁菱一臉嫌棄的把黑玉戒指還給付天晴,付天晴滿臉無奈地將戒指重新帶回手指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我現在是既心疼墨老師的沉睡,又膈應這老鱉登在我晚上睡覺的時候那個呼嚕響個沒完沒了,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把這個戒指放在一邊,鎖進盒子藏在抽屜裡。不然夢裡全是這個動靜。”
“……苦了你了。”
杭雁菱看了一眼墨翁寄宿的黑玉戒指。
說來,自己前世去東州,其實也是受了墨翁的指引,說是東州的某一脈傳承說不定留著能夠復甦他的藥物,只不過剛經過第一個鎮子就讓他老人家受了重創,導致付天晴活活瘋了那麼幾年。
這次,應該會不一樣了吧。
雖然還是為了給墨翁找東西去東州,但這次墨翁提前睡下,有了充足的反應時間,付天晴也不是作為一個喪家之犬落魄而去。
自己作為正天道觀支援的聖人,應該能多少幫到一點老鱉登吧。
“好,我知道了。這次跟著我一塊去吧。”
“師姐姐答應啦?”
“是啊。”
“好耶!”
“…………誒?”
杭雁菱一歪頭,卻發現倆人身邊不知甚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打扮的跟個小道士一樣的主兒。
“小陶笛?”
“是小鈴鐺,笨蛋師姐姐!”
小鈴鐺興高采烈的蹦起來壓在杭雁菱的後背,雙手摟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師姐姐,東州東州去東州,小鈴鐺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東州~”
“不行,瞎說啥,你一個小孩子去了有啥用!?”
“三阿姨都同意啦~嘿嘿,師姐姐剛剛你也答應了。”
小鈴鐺好像很高興,她得意洋洋的跑到一邊,抽出來後背上的桃木劍,從那一身小道士的服裝裡抽出來了兩張黃符紙,穿在桃木劍尖上瞎嘩啦了兩下,看著跟搖招魂幡一樣。
“我要去東州看看,看看那些道士們都是怎麼超度亡靈的,順順跟我說過,東州有好多好多道士,每個道觀超度亡靈的方式都不一樣呢——而且排場好大好大,比出殯熱鬧多了!”
“真不愧是你啊!出發之前跟我們聊出殯!”
杭雁菱從草墊子上站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唉……得了得了,既然都帶著付天晴了,多帶著一個你也無所謂。”
“姐!?你咋能把我跟這小丫頭相提並論呢!?”
“就是就是,師姐姐,人家可不想跟倒黴蛋蛋被當成是一回事!”
小鈴鐺和付天晴各自抱怨了一聲,當然小鈴鐺的抱怨讓後者多少有點自閉的抱住了膝蓋,小聲嘟囔著:“倒黴又不關我事……”
“反正我都帶著小小菱了,多一個小陶笛,小小菱也能有個伴兒,一路上十五天,總不至於天天纏著我。”
再加上小陶笛這個孩子雖然喜歡到處跑,但一個亂葬崗子足夠讓她瘋玩一天了。
嘖嘖嘖,還是這孩子好,真好養活。
如此算來,此去東州一行,出了隨行的馬車隊,已經有五個人了。
自己,小小菱,付天晴,小陶笛,李天順。
安渡鎮的變亂至少是兩年後發生的,而且這次提前知道了只要避開那個晦氣地方,應該入境沒甚麼大問題。
據前世的經驗,這場國教之爭在三年後獲勝者依舊是原本的國教真陽觀,而正天道觀和真陽觀同氣連枝,應該不會受到太大波及。
大體上安全還是能得到保障的,實在不濟,能夠駕馭小黑的小鈴鐺也能將小小菱和付天晴這倆人送回琳琅書院來。
嗯……
自己如今還持有木靈氣,跟小小菱的水靈氣,付天晴的五行靈氣算在一塊,這個隊伍的醫療力量足夠強大。
只要不再多增加甚麼別的人,這趟應該沒問題。
很安全。
“姐,你腦門上怎麼突然冒出朵小花來。”
“這個身體頭髮絲裡夾到草種就會這樣,別在意別在意。”
杭雁菱從自己的腦袋上拔下來了那棵啵的一聲長出來的小花,放棄了複雜的思考。
算了,五個人還能照應的過來。
只要人數別再新增就沒事了。
哈哈哈,小鈴鐺是為了去發喪看熱鬧,付天晴是為了給墨翁找藥。
總不會有其他人還有理由去東州了吧?
“哇,師姐姐頭頂突然長出來好多花!可以直接做花環了!”
“怪了,我昨天晚上明明洗頭了怎麼還這麼多草籽。”
杭雁菱無奈的拔著腦袋上的小花,下定決心出發前好好洗一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