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穿越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二人順利的再度跳躍到了位於琳琅書院的宿舍裡。
米欣桐一直死死摟住杭雁菱,閉著眼睛不敢睜開,生怕到地方了發現懷裡摟了個空,一直到杭雁菱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敢微微睜開眼。
“嗚呃……到了嗎?”
“到了到了,可以睜開眼了。”
“你還在?”
“你都快把我勒斷氣了你說我在不在?”
杭雁菱無奈的輕輕推了兩下米欣桐,米欣桐意識到這次穿越成功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鬆開了杭雁菱的腰肢。
卻又用力的摟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太好了!!!”
她開心的蹦了起來,而杭雁菱則因為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被米欣桐壓在了床鋪上。
“咳嗚……”
“嗚哇!你沒事吧?”
“肋骨,我的肋骨……”
“我沒有那麼重吧!”
“你先起來……”
米欣桐紅著臉將杭雁菱扶了起來,伸手揉了揉杭雁菱的肚子,紅著臉問道:“你沒事吧……”
“咳咳,沒事……那啥,我勸你趕快走。”
“誒?”
米欣桐不太好意思的問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壓到你的……你生我氣了?”
“沒,我是出於你的生命安全考慮。”
杭雁菱捂著肚子,鄭重其事地說道:“有些事情是你這個年齡不應該面對和承受的,你走吧,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
“誒?!怎麼!?”
不由得米欣桐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杭雁菱便連推帶搡的強行將她推出了房間。
關上了房門,杭雁菱坐回了床上,心中開始了倒數。
五,四,三,二……
“咔噠。”
一。
房門再度被開啟,出現在門口的,是這件宿舍的另一個住戶。
清幽的香氣飄散進了房間裡,可對於杭雁菱來說,那是危險的味道。
是的,在剛才被米欣桐撲倒的瞬間,杭雁菱注意到了站在窗外,面帶微笑的言秋雨。
言秋雨一言不發走進了房間,反手關上了門,來到杭雁菱的床邊,一屁股坐在了杭雁菱的邊上。
肩膀被言秋雨的手肘搭上來的感覺彷彿像是被大象給踩了一腳一樣,杭雁菱渾身一哆嗦,雙手抓著膝蓋低下頭,聲音像是冬天的蚊子:“聽我解釋……”
“終於到了將小姑娘領到屋裡這一步了啊,好,很好。”
言秋雨的聲音帶著笑意,然而只要杭雁菱還沒發瘋,那她就一定聽得出來這份笑意之下隱藏著的東西。
“不是的,你聽我說了,這其中有非常複雜的……”
“究竟是多複雜的原因,能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跟另一個小姑娘在原本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房間裡緊緊相擁,最後一起倒在了床上。”
言秋雨眯起了眼睛,一隻手搭在杭雁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伸到杭雁菱的下顎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行將杭雁菱的臉扳向了自己。
“解釋的我不喜歡的話,現在我就會把你給吃幹抹淨,讓你從身子到心理都徹底接受自己是個女生的事實。”
嘴唇貼的很近,是幾乎一努嘴就能夠親上的程度。
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究竟是如何變成了這般模樣呢?
杭雁菱的悲哀沒能持續太久,和言秋雨的嘴唇逐漸縮短的距離讓她不得不抓緊時間給出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要怎麼說呢?
我們穿越回地球了,中途出了意外我回到了前世的世界,在那個世界我因為苦戰而失去了力量,經脈破損,所以現在沒甚麼力氣。而回來的時候米欣桐害怕我走丟了,所以緊緊地抱住了我……
這個解釋別說言秋雨信不信了,就算解釋給同為穿越者的年輕付天晴聽他都不信吧!?
三百年的人生經歷當中並不包括對女孩子撒謊這一項,在和女性相處方面,杭雁菱還是個純粹的雛兒。
怎麼辦,怎麼辦,指望小橫笛突然闖入大門幫著自己解圍?
那根本和放棄抵抗把一切交給運氣沒區別啊!
就這樣欣然接受言秋雨的邀請好好體驗一把女孩子的快樂!?
去你的吧!我也是有尊嚴的。
思考,加速思考,媽的,付家的暗金眼在這個時候能不能給點作用啊?
在嘴唇相互觸碰的瞬間,杭雁菱的腦袋突然猛的往後仰。
她的腦袋電光石火般的閃現出了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可以充分的制止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然而卻會導致杭雁菱從另一個方面陷入深淵般的泥淖。
“等等,小秋雨,我,我實話跟你說!”
“嗯?”
“我,我來月事了!!!!!!”
“……”
很顯然。
言秋雨的表情,是錯愕的。
她呆呆的看著滿臉通紅的杭雁菱,先是茫然,隨後又是震驚。
“你,你……”
“怎麼了!是你非要問的!”
杭雁菱的眼睛流出了眼淚,她鼻子紅彤彤的,啜泣了兩聲,惱怒的推開了言秋雨。
是的,這是她的演技。
但也並非完全是演技。
至少眼淚是真真正正的因為心中的某個部分碎裂後而說出的。
言秋雨從一開始的咄咄逼人變成了手足無措:“等等,這算是甚麼理由……你,你怎麼可能……”
“難道杭雁菱來月事很奇怪嗎!?”
“不,不是……你現在是凝元期,自然是有可能的……但是……誒?”
言秋雨突然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杭雁菱趁機脫了鞋,蜷縮在床上,帶著哭腔說了出來:“我,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嘛,今天出門的時候碰到同班同學,突然就肚子痛了,走路都沒力氣,是她扶著我回的宿舍,後來我腳一軟就倒下了。”
“那她為甚麼要正面抱著你,還很高興的樣子?!”
“因為她以為我是突發惡疾,後來才知道我只是來了月事……”
杭雁菱用袖子蹭了一把眼淚,抬起頭來惱怒的看著言秋雨:“你要把來了月事的師妹吃幹抹淨是嗎?!那隨便你好了,反正我現在渾身沒力氣,虛弱得很,來吧!”
一賭氣,杭雁菱呈現大字型的躺在了床上,放棄任何抵抗的閉上了眼睛。
“師妹,你,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對我氣勢洶洶的還那麼冷淡,我本來就肚子難受,現在你讓我心裡也難受了。”
眼淚順著眼角滴落到枕巾上,杭雁菱翻了個身,蜷縮起身體,開始無力的抽泣著。
“你,根本就,不關心我對吧……你都沒看出來,我的樣子不對勁,你只生氣我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卻不肯多看看我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
是的。
以普遍理性而論,女生在來月事的時候,情緒會非常不穩定,煩躁,易怒,消極,脆弱。
杭雁菱的表現是很符合女孩子這個時期該有的狀態的。
更何況她現在的身體是的的確確的虛弱,能夠維持正常走路都算是努力的結果。
一句一句的抱怨像是擦身而過的子彈,將言秋雨不斷地逼退。
她慌了。
不管是自己的小師妹,還是曾經的付哥哥,她都沒想到眼前人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你,你不要緊吧,肚子還痛嗎,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你走開,讓我一個人躺在這裡痛死好了。”
“師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急了點……”
“我可不跟師姐一樣還要挑剔解釋,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杭雁菱負氣的用枕頭壓住了自己的腦袋,鬧起了情緒。
“我,我……”
言秋雨又急又慌,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在她的心中,杭雁菱顯然是會痛的那種月事。
蓮華宮本就是女性門派,這種事情在門派內並不少見,只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杭雁菱身上。
“菱兒,你千萬別生氣,我去給你找點紅糖和姜來,不,我,我去找碧水老師求些藥,你好好躺著,別亂走動了……”
記得差點也哭出來的言秋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感知著腳步聲遠去,杭雁菱鬆開了枕頭,抬起了頭。
淚水還殘留在臉上,雙眼卻如同死掉了一般。
此時在她的心中,有甚麼東西已經破碎掉了,順著眼淚流在被單上的不只是鹽和水的分泌物,更是被她捨棄的……
尊嚴。
三百年的經歷沒有教會她怎麼和女生相處,但教會了她在必要的時候將一些無所謂的東西捨棄。
“好了,勉強過關,好耶。”
無力的舉起拳頭為自己慶祝捨棄了尊嚴得來的勝利,杭雁菱坐起來依靠著牆壁,分析著現狀。
這次穿越成功了。
沒有再像來的時候那樣捲入前世的那個世界。
博士曾經提到過,自己之所以會被捲入那邊,是因為攜帶了會跟那個世界產生“緣”的道具,而被呼喚過去的。
那麼,這次和最早那次穿越有甚麼不同呢?
是儲物戒帶在了杭雁菱的身上?
不,顯然不是。
穿越是她和米欣桐一起進行的,上次是米欣桐攜帶著儲物戒和杭雁菱一起穿越了時空隧道,完全沒發生類似的情況。
那就是攜帶的東西出了問題。
這次和上次多攜帶的東西只有一個,那便是由真正的杭雁菱隨信附贈的“紫金大還丹”。
杭雁菱在臨走前將紫金大還丹交給博士可不是因為僅僅憑著猜想覺得未知成分的藥物可能和大還丹有關係。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是紫金大還丹和另一個世界產生了“緣”的話。
那她只有將大還丹留在地球才能得以回來。
很顯然,這次成功的回返證明了結論的正確。
那個世界所呼應的並不是“杭雁菱”,而是“紫金大還丹”這枚丹藥這個死物。
“那麼,那些會吸血的樹的正體……跟紫金大還丹應當有關係吧。”
撓了撓頭髮。
那個不斷被樹木創造出來,擁有實體,骨骼,經絡,面板,完完整整的肉身的“付天晴”,和自己在琳琅書院所見到的“周青禾”的血屍又非常相似。
如此說來……
那個“前世的世界”說不定還在以某種方式和地球,與琳琅書院產生著聯絡……
全是樹海的前世。
出現血屍的現世。
販售古怪萬靈藥的地球。
三個世界,是不是因為這“紫金大還丹”的緣故而串聯到了一起了呢。
杭雁菱皺著眉頭,眯起眼睛。
暗金色淺淺浮現,她的大腦開始運轉。
一個計劃在她的腦海當中逐漸成型……
不過,那已經是明天的事情了。
杭雁菱閉上眼,再度躺會了床上。
在週日的剩下的時間裡,杭雁菱都偽裝出了一副痛經痛得要死的模樣在床上躺著,暢快的享受著言秋雨無微不至的照顧,在言秋雨溫柔的按摩下她很快沉入了夢鄉。
在前世世界苦戰的疲憊和陰靈氣的潰噬讓她一直從上午十點睡到了次日清晨。
起床的杭雁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難得沒有早起去上課,而是趴在自己床邊的言秋雨,心中不免的有一絲愧疚。
將小秋雨抱到了一邊的床上,感知著已經恢復了些許的身體,杭雁菱扶著牆,一步一挪的離開了宿舍。
她並未朝著異班的方向走去,而是憑藉著腦海當中的記憶,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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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在朱班的門外,少年付天晴一臉震驚的看著拄著一根木棍走到自己跟前的杭雁菱,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你再說一遍!?”
“……我讓你去幫我揍一個人。”
“不是,誒???”
付天晴困惑的撓了撓頭:“不是,姐,你這啥毛病啊?又有哪家不開眼的大家族要找你談婚約了?你不是一直都挺不在乎的嗎?”
“那人不是大家族的少爺,放心好了。”
“可是我……誒,你自己看誰不爽你自己動手就行了啊?”
“我……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別人毫無理由的捱打,良心上過不去。”
“那你就讓我動手是嗎!?”
付天晴嚷了一聲,隨後發現杭雁菱的狀況有些不對。
“你的氣息怎麼這麼微弱……發生甚麼事了?”
“一言難盡,總之你快點回答幫不幫我這個忙。”
“那你好歹告訴我你為啥要揍人啊?”
“……為了做實驗,思來想去也就那人適合當素材了。”
“就這?”
“就這,這理由還不夠杭雁菱嗎?”
“呃……不是,我總不能平白無故的揍別人吧,好歹找個由頭……”
“他調戲我。”
“你這理由跟現編的一樣。”
“沒,這個事兒是真的——只不過當時小秋雨替我出氣了。”
“唉……”
付天晴撓了撓頭,他雖然不想欺凌無辜,但也清楚杭雁菱不會真的找一個沒犯錯的好人讓他去霸凌。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行。”
“哦,記得往死裡打,留一口氣就行,放心,那個酒囊飯袋你收拾起來不費吹灰之力的。手腳能斷則斷,最好經脈也給震碎個幾條,他的那活兒當時我不清楚斷沒斷,你打完記得扒了褲子看一眼,要是沒斷的話給他弄爛了也行。”
“誰啊這麼惹你生氣!?他叫啥??”
“……安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