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愈院的要求,付天晴並不能將屍體直接收入儲物戒指裡頭,而是要憑藉著自身的五行靈氣以便對其施法,一邊乘坐他的黑羽玄鷹飛回愈院。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果直接透過走山路的搬運,那漫長的雲階登上去早就將屍體給曬成肉乾了,而若是金丹期的大能來搬運,又難以確定下手會不會有個輕重。
應這個奇怪的要求,付天晴只得走了一趟單程,委屈小黑後背上馱著這個倒黴蛋的屍體,而自己也要花費真氣去維護這個屍體的腐爛程度。
目送著黑羽玄鷹的離去,杭雁菱站在發現屍體的小溪旁邊,笑的有些尷尬。
玩了個球了。
這事兒萬一真的是淨水乾的,那是不是不太好解釋……
不,不應該。
如果淨水來到了琳琅書院附近,以這個傢伙的性格,她要做的第一件事絕對是衝過來對杭雁菱親親抱抱舉高高。
不可能暗搓搓的殺了一個人還把臉皮揭下來。
那麼……
究竟是甚麼人會有動機殺死一個冥河宗的人,還將它的屍體拋棄在溪流之中呢?
揣測著,目前的情報實在是太少,就算是動用自己前世的經驗,得到的也只有幾個毫無根據的猜想而已。
看著杭雁菱沉思著,周青禾突然從背後拍了一下杭雁菱,將杭雁菱嚇了一跳。
“啊呀——”
“噗……”
“學姐,你笑甚麼?”
“你啊呀的時候真可愛,跟普通的小女孩沒甚麼兩樣。”
“呃……有嘛?”
被前世的暗戀物件誇獎自己跟普通的小女孩沒甚麼區別,杭雁菱不知道一時間該用甚麼樣的表情去回應學姐的誇獎。
周青禾清了清嗓子:“從出了山洞你就一直憂心忡忡的樣子,不如轉換轉換心情,我回去請你吃頓飯?”
“啊,好啊。”
杭雁菱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周青禾雙手落在杭雁菱的肩膀上抬起頭來,環視了周圍一圈的琳琅書院學生們。
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周青禾輕輕笑了笑。
大家雖然注意力都集中在在她和杭雁菱的互動上,不過都看得出來有些心不在焉。
更準確的來說,精熟於望聞問切這種治療方式的周青禾能夠透過大家的表情和狀態,判斷的出來他們此時只不過是想要利用杭雁菱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使得自己不再去關注那具死狀悽慘的魔教屍體罷了。
這些大部分都是從宗門或是大世家出來的孩子,沒有踏入過江湖,也未曾經歷過太多的廝殺。
琳琅書院入學大比的第一關雲階之爭雖然殘忍,但比起真正的修真界你死我活的殺人,栽贓,陷害等等陰暗來說,還是要直白太多。
他們哪裡見過死狀如此悽慘的死者啊……當然,除了那幾個見過山下另一個冒牌貨杭雁菱的胡作非為的人。
冒牌貨玩的比這血次呼啦多了。
“諸位學弟學妹們,辛苦了。”
周青禾見自己不說話,周圍也無人樂意吭聲,便主動對著周圍的弟子說道:“我知道,剛來琳琅書院不到一個月就要面對這樣的事情——可我們愈院就是如此,救死扶傷,延生者息,平逝者憾。大家早晚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死者……”
“師姐,難不成……愈院特地讓我們大清早的下雲階來這個小溪旁邊看守一具我們憑自己的本事無法運走的屍體,就是為了……讓我們漲漲這個見識,看看形容悽慘的屍體嗎?”
付天晴新認識的那個叫鄭樂樂的少女舉起了手,她雖然羞怯,但腦子並不笨,反應過來學院意圖的同時,吞了一口唾沫,膽怯的看向了杭雁菱:“我們第一次看到……都不太敢說話,可是您身邊的那個女孩兒卻面不改色的從山洞出來了——”
杭雁菱也覺得這小丫頭好逗,故意嚇唬到:“這有甚麼的,不過是揭一張麵皮,我看誰不順眼,向來都是將全身的皮給剝下來,填上草做成稻草人放在門口玩的。”
“噫!!!”
鄭樂樂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腦海裡似乎已經浮現出了杭雁菱所描述的恐怖畫面了。
周青禾嗔怪的拍了一下杭雁菱的後腦勺:“不許欺負同學。”
“我就是開個小玩笑,學姐你別生氣。”
“呼,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只是你若這樣下去,大家對你的誤會真的就解不開了,你難道很希望走到哪裡都被大家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嗎?”
“呃……嘿嘿。”
“好了好了,現在天色不早,馬上要天黑了,摸著黑上雲階可是相當消耗體力的,所以要先在這裡搭營野炊……你記得多給大家幫幫忙,讓大家多熟悉熟悉你,這樣對你也有好處的。”
“嘿嘿,學姐你說啥就是傻。”
“看你那傻乎乎的樣子,哎呀。”
周青禾無奈的輕輕揉了揉杭雁菱的腦袋,而杭雁菱心裡頭還是暖呼呼的。
這一世的學姐和她是素昧平生,頂多算是洗澡的時候偶然遇見了,而自己的師姐又恰巧是她的妹妹而已。
可沒想到今天有這般機會能夠和她接觸,能得到她的關心。
這種感覺,是真的——
“你為何要站在這裡傻笑呢?是遇到了甚麼開心的事情了嗎?”
“嘿嘿,學姐,我的學姐……”
後背被人拍了拍,杭雁菱呆笑著回過頭來。
然而,剛剛拍杭雁菱後背的人並不是學姐,而是一個衣著精緻,雖然也穿著愈院素白色的校服,但是衣服上卻有很多精巧的小配飾。
頭髮披散著,分成兩綹搭在胸前,笑容靦腆可愛,雙目卻帶著一點點的呆滯,咧著嘴,輕巧的唇瓣兒粉粉的,看樣子臉上是花了一點點的薄妝。
芬芳的香味兒撲鼻,精巧可愛的少女輕輕的抬起手指,在杭雁菱的胸口點了一下:“學姐是大家的,並不只屬於你杭雁菱你一個人,這麼說話可不太妥當哦。”
……
不太妥當就不太妥當……
你後面加個“哦”是個甚麼味兒啊?
身後出現的女孩兒雖然可愛,但是這個眼睛很努力的往上瞟,衣服的各種小緞帶小蝴蝶結要素過於溢位的女孩子還是讓杭雁菱感到了哪裡不對勁。
而且那個胸……
和年齡不相符的有料啊……
而且,怎麼說呢……
可愛是歸可愛,但是自己在見到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第一時間卻沒辦法產生欣賞的感覺。
恰恰相反,這個女孩充斥著一種違和感……
“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我,我會害羞的。”
女孩羞赧的別過了臉,紅紅的臉蛋,眼神卻時不時的瞥向杭雁菱,在發現杭雁菱在盯著她看後又如同驚兔一般移開。
嘶……
照理說,自己應該挺喜歡羞羞答答的小姑娘的啊?
為甚麼會覺得渾身不對勁的感覺……
杭雁菱不解的回頭向學姐問道:“學姐,這位同學穿著咱們愈院的衣服卻不怕我誒,她誰啊?”
青禾學姐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杭雁菱跟她搭話她才回過神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那個,你應該認識的呀……”
“哈哈,我要是認識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我會記不住嗎?”
杭雁菱回過頭來輕輕的拍了拍那名陌生小女孩的肩膀,可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卻一陣不自然的滑動。
那微微隆起的胸口蠕動了兩下,啪嗒啪嗒,從衣服裡頭掉下來了兩枚白乎乎的東西……
是布料製品……啊
胸墊?
杭雁菱彎腰撿起胸墊來,抬頭再看。
眼前的可愛小姑娘已經變回了正常體型。
而看著那板上釘釘一般的前胸,杭雁菱終於察覺到了違和感的正體。
“等等,你是——”
沒等杭雁菱說完話,那剛剛還做出一副小女孩姿態的小姑娘忽然臉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還給我。”
那清冷的嗓音,宛若存有利刃一般的眼神……
對啊,這才是自己印象裡的周清影沒錯啊,剛剛自己看到的是個甚麼怪物……
“給你。”
杭雁菱將兩枚手工縫製的胸墊還給了自己的三師姐,剛想追問三師姐今天是吃錯了誰煉的藥了,卻沒想到三師姐既然徑直的將胸墊順著她自己的衣領子……
又塞了回去。
理她距離最近的杭雁菱傻了。
這是甚麼操作,當面墊胸以示坦蕩?
“那個,三師姐……”
“你壞死了!害的人家好糗的!”
紅著臉,淚汪汪。
周清影撲到了杭雁菱的懷裡,小粉拳捶打在杭雁菱的肩頭。
杭雁菱完全是茫然而不知所措。
此時此刻的她思考的並不是可愛的小蘿莉投懷送抱的幸福。
而是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甚麼事情要讓周清影這個瘋狗如此的報復自己。
開甚麼玩笑!?別撲倒我懷裡啊!?
我現在是女孩子,很容易被嚇得漏出來的啊!!!
“不是,青禾學姐!?你給看看,你妹妹瘋了!!”
杭雁菱扭頭想要向周青禾求助,而她在注意到學姐的滿臉羨慕時,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
甚麼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有人想要周清影埋胸還求而不得,有人正在埋著卻差點嚇尿了。
“那個,三師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吃錯了甚麼東西,但你能先從我身上起——噫哦!!噫——!”
這個王八蛋怎麼埋胸還帶掐人的!!
而且你這個混賬到底在掐甚麼地方啊!?鬆手啊蠢貨,不要因為羨慕我比你的大就下這種黑手啊!
杭雁菱用力推了推三師姐,兩三下才掙脫開。
周清影已經是完全豁出去了的表情,被弄亂了頭髮的她依舊開朗的笑著,笑嘻嘻的擦了擦嘴唇:“肚子好餓,雁菱兒,我帶你去書院吃飯吧?”
“雁菱兒是甚麼詭異的稱呼……三師姐,這天都擦黑了,現在上山也是半夜,哪能去琳琅書院吃啊,在這兒跟我們一塊野炊得了。”
周青禾見杭雁菱如此說,也幹勁抓住機會向著自己的妹妹示好:“是啊,正好你師妹雁菱也在,大家一起吃個晚飯吧。”
“大家,一起?不好意思,我的家只有蓮華宮,大家是哪個家?”
周清影對待自己姐姐說話的語氣就冷了八度,她的一句反問將周青禾說的啞口無言。
而杭雁菱也覺得納罕。
印象裡周清影是個有話直說,想到啥就敢做啥的人,別說陰陽怪氣了,就連罵人都只有最基礎的“笨蛋”“蠢貨”“閉嘴”“去死”這四連。
這姐妹倆之間到底是怎樣的恩怨能擠兌的這個昔日的老對頭變成這副模樣……
學姐沉默的低下了頭,沉沉的嗯了一聲:“若是無處吃飯,同我們一起多少吃點也好,我就先去安排今晚做完飯的事情,就先不打擾了。”
說罷回過頭,主動離開了兩人身邊,去找其他愈院的學生安排野炊的佈置工作了。
周清影神色複雜的看著姐姐離開,可在目光回到杭雁菱身上後,表情又變回那種不自然的開朗和喜慶上去。
“走吧,雁菱兒,在晚飯前我就能帶你回到食堂,二師姐在下廚做飯,喊上小鈴鐺,我們一塊兒吃飯。”
“晚飯前……你打算怎麼做?那雲階可不是區區一兩個時辰能夠打發的。”
雖然嚴格來說此時的杭雁菱能夠直接用陰靈氣飛回去,但她還是想知道周清影的打算。
“簡單,我揹著你,抓著巖壁,一步一步的爬回去,我們走直線,可比雲階快多了。”
“理是這麼個理,不過你沒病吧?”
杭雁菱都有些心疼自己這個對手了。
胸是墊出來的,腦袋是壞了的。
“我健康得很,剛剛爬下來只用了半個時辰的功夫,背上你應該問題也不大。”
“等等,你說甚麼?”
“問題也不大呀。”
“上半句。”
“我爬下來花了半個時辰……”
“你他媽的是從琳琅書院直接徒手攀爬下來的!?”
“別喊得那麼大聲,人家會害羞……”
“害羞你個倭瓜錘!你,徒手,臥槽……周清影從書院時期就是這樣的瘋狗嗎!?”
杭雁菱此時真的十分忐忑。
她懷疑自己遇到了異變。
如果這不是異變,那就一定是周清影變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