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晴被逼無奈,跟在了杭雁菱的身後,兩人一同來到了杭雁菱非要來的鎮子——雲水鎮。
雲水鎮坐落於官道節點,整體鎮子規模不小,人口大約在五萬左右,主要依靠經商討生活,南來北往的商人們往往落腳於此,小賺一筆,因而這裡的人氣也是久久興旺。雖然是凡人的聚落,但是修仙界所常見的丹藥法寶,飛劍寶戒,在這裡的地毯上都有所銷售。路上甚至能遇到翻看著仙家典籍的凡夫俗子。
杭雁菱腳步輕快的跑進了這個城鎮之後,就對著周遭的景色陷入了沉迷,似乎是這一番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深得其心,而付天晴並不喜歡這樣聒噪的喧擾,他跟在杭雁菱的身後,到底要看看這個八年前打上付家的惡女給自己準備了怎樣的陷阱。
杭雁菱揹著手走在大街上良久就,蹲在了一個攤位跟前。
攤位上擺放著許多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從尺子簪子這種小物件到寶劍大刀這種要命的傢伙事兒,一應俱全的像是個二手的雜貨鋪。
名貴材質的飾品和枯朽的武器就這樣被並列的排放在一張攤在路邊的白布上,而這種就是最典型的,屬於雲水鎮的商鋪特徵。
杭雁菱見攤位上的那一枚簪子,蹲了下來,伸手抄起來愛不釋手的放在手裡把玩著。
那簪子通體猶如熒光般晶亮,放在手裡有著些微的涼意,簪子上面點綴著紅色的寶石,有瑩瑩的光芒在其中流動著。
付天晴看杭雁菱被這簪子吸引住了目光,心中竟然有了些許放鬆的感覺。
哼,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鬼,看到漂亮首飾就走不動路了。
付天晴走到杭雁菱跟前,蹲下來問到:“怎麼?你對這個簪子感興趣?”
“嗯,確實,這簪子可是個罕貴的尖貨……拿來給你這傢伙用剛剛好。”
杭雁菱說罷,拿起簪子對著蹲在自己旁邊的付天晴比劃了一下。
那小臉兒上的表情是越看越滿意。
“合適,真的是太合適了。”
“我特麼一個大男人,簪子怎麼可能合適我?!”
“……唉。”
杭雁菱神色複雜的拍了拍付天晴的肩膀,沒有多說甚麼,扭頭對著蹲在鋪子跟前的店家問到:“這個玩意怎麼賣?”
店家是個中年男性,樣貌約麼四十來歲,一嘴的絡腮鬍子,禿腦門,腦袋上戴著一頂皮帽子,穿著一身短汗衫坐在馬紮上,看到講價的是杭雁菱,笑嘻嘻的說到:“小姑娘,真的是好眼光,這簪子可是緊俏貨物,是大師霧留痕親自雕刻出來的,內涵了一道應急用的仙法,緊急時刻可以拿出來說不定能救命吶!”
“廢話少說,多少錢?”
杭雁菱懶得跟地攤主人廢話,直接問到。
地攤主人被噎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杭雁菱身旁的付天晴,他本以為這種東西是這位年長的少年買給年幼的小姑娘討歡心的,怎麼現在看來講價的是這個小姑娘?
再上下打量了兩眼杭雁菱,地攤主人在心裡頭嗤笑了一聲。
衣著堂皇,沾滿風塵。
看樣子就是出身於名門大宗的丫頭,身上的風塵是長途跋涉所沾染的,來到這雲水鎮估計也沒甚麼師長照料……結合最近琳琅書院馬上要開始招生來看,這多半就是個去琳琅書院應試的小丫頭。
初出江湖沒甚麼經驗,家裡的長輩又想著讓她出門歷練歷練。
這樣的小丫頭身上往往帶了不少的錢財,是最好宰殺的肥羊了。
想到這裡,地毯主人連忙一臉諂媚的笑道:“大小姐,您看上這個簪子了?我跟您說,這等大師手藝您可真是趕巧了,原本我可是打算賣兩百兩白銀的,見您有緣,這樣,我就賣給您一百五十兩,您看如何?”
聽到地攤主人的報價,蹲在杭雁菱旁邊的付天晴抬頭看了一眼攤主,心中暗自腹誹。
承蒙戒指當中的墨翁加持,付天晴身為煉器師,對這種珍奇器具也有一定的見識,雖然眼前的這根簪子的確是內藏了些許秘法玄機,但兩百兩白銀足以夠尋常百姓十年花銷所用,這個價格無疑是獅子大開口了。
不過既然開口要價的是杭雁菱,付天晴也沒義務出聲制止,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惡女上當受騙後會是怎樣一幅懊惱不已的光景。
哼……真是想想就讓人高興。
付天晴觀察著杭雁菱,只見杭雁菱聽聞價格後,露出了一臉喜悅的表情。
杭雁菱問到:“您再說一遍?”
“啊,一百五十兩,這絕對是最優惠的價格了,您看……”
“好,我知道了。”
杭雁菱一臉高興的將簪子收在了袖子之內,站起身來,在袖子裡掏了掏。
攤主滿臉高興的等待著這個傻呵呵的冤大頭掏錢,卻沒想到杭雁菱將袖子裡的衣物整理勻整之後,扭頭拔腿就走。
這倒是讓攤主急眼了,這位四十多歲的漢子站起來,急眼的大聲道:“等等,小姑娘,你還沒給錢呢!!!”
杭雁菱聞言停下了腳步,扭頭回來,一臉疑惑的問到:“給錢?給甚麼錢?”
“你從我攤位上拿的簪子!”
“哦,你說這個??”
杭雁菱從袖子裡掏出了剛才的那一枚玉簪子晃了晃,攤主大聲道:“你這小丫頭!一百五十兩銀子你還沒給就想走嗎?!”
“咦……奇怪,明明是我自己的東西,憑啥給你錢啊?”
杭雁菱滿臉疑惑的捏著簪子揣著袖子,扭頭向付天晴問到:“老哥,這根簪子和他有半毛錢關係嗎?”
突然被拋過話題來的付天晴傻了眼,他本以為杭雁菱這個自大的惡女會被狠狠地宰一筆,沒想到這丫的竟然直接耍起了無賴。
怎麼辦,要給這個惡女當幫兇嗎……
“喂!你這個小子!你怎麼教育的你妹妹?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搶東西,這裡可是丹瓊宗的地盤!!!不按照規矩來可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攤主急眼了,一把抓起了站在攤位跟前的付天晴。
付天晴原本還想要向著攤主說話讓杭雁菱難堪,可是攤主這個舉動無疑是惹惱了付天晴,付天晴眉頭一皺
“把手放開。”
“你*的!你們兄妹兩個都是小偷對吧!”
“我跟她壓根就不是兄妹,把手放開,別怪我……”
“少廢話!把錢拿來!!!故意找茬是不是?!”
攤主聞言,釋放出來了自身凝元中期的氣息。
這等實力放在這個地毯上怎麼說也是個中上游的實力了,尋常的客人來了哪裡敢造次。
可在凝元后期的付天晴眼裡看來,這攤主此時釋放氣息無疑是某種程度上的挑釁
付天晴冷笑道:“我警告你,不關我事,別找死——”
“你給不給錢吧——!!”
攤主的態度讓付天晴不厭其煩,付天晴正要抬手給這個攤主一點顏色瞧瞧,巴掌剛抬起來,手腕卻被杭雁菱一把拿捏住。
“好了,老哥,生這麼大氣幹嘛?”
剛才走到遠處的杭雁菱走了過來,滿臉的嬉皮笑臉。
攤主見狀鬆開了付天晴,以為杭雁菱是回來掏錢的,冷哼了一聲,把手伸到了杭雁菱的臉上,扯著嗓子喊道:“給錢!”
杭雁菱拿出簪子,笑了一聲:
“這位大叔?我剛才說了,這是我的東西——啊,準確來說……這是我,蓮華宗四長老,淨水仙子親傳弟子,杭雁菱的東西——你從我身邊偷走了這枚簪子,我還沒找你的麻煩,如今想要拿走,你來阻攔作甚?”
說罷,杭雁菱抬起手來輕輕的抓住了攤主的衣領,猛地一用力,將攤主整個人摔在了地上,一腳踩中了攤主的太陽穴。
“難不成,你非要讓我把你弄死,你才肯滿意?”
凝元后期的威壓釋放出來,森冷的靈氣順著太陽穴滲透下來。
攤主瑟瑟發抖,張著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少女,脫口而出:“你就是蓮華宗的那個廢物……”
“嘎巴——”
杭雁菱不假思索的捏住了攤主的脖子,以不可抗拒的蠻力將攤主的臉扯到了自己的跟前,瞪大了眼睛。
“……猜猜看,我在這裡殺了你,瓊丹宗的人會不會保你?”
“你,你……”
攤主面色蒼白,撕心裂肺的慘叫了出來;“殺人了!!!!!殺人了!!!!!”
攤主的慘叫引發了周圍人的圍觀,而杭雁菱毫不在意,她不假思索的用力捏住了攤主的下巴用力一扯。
攤主的呼救轉瞬間變成了狼狽的慘叫。
杭雁菱走到剛才攤位跟前,將攤位下面的白色單子拾掇起來一打包,抗在肩膀上,對著付天晴吆喝了一聲。
“看甚麼看,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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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理解。”
“不理解甚麼?”
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付天晴和杭雁菱一前一後的走著。
此時的杭雁菱身上扛著一個碩大的白色包袱,裡面正是攤主擺放在地攤上的那些個貨物。
付天晴皺眉問道;“你這次要求跟我同行,不是說為了洗清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聲嗎?為甚麼要橫生枝節,欺壓一個路人?”
杭雁菱滿不在乎的回答:“因為我在乎的只是琳琅書院內同學的名聲,這種地方的傢伙只是些聽風就是雨的江湖散客,無所謂如何。”
“……那你來這裡,就為了打劫這個攤子?”
“……我曾經被這個攤子坑過錢,事後才知道,這個傢伙的東西都是搶來的,我現在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唄。”
“……你?你才多大歲數?”
“啊,這你就別管了,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這傢伙不是甚麼好東西就是了。”
付天晴狐疑的喊著扛著一大包袱的杭雁菱,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壓根就不在意那根簪子,只是為了鬧事吧?”
“……”
“你要做甚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要去哪裡?”
“去找下一個江湖騙子。”
“找江湖騙子幹嘛?”
杭雁菱扛著麻袋回過頭來,無奈的笑著,抬手輕輕戳了一下付天晴的腦門:“當然是為了得到你的那個靈銀參果啊,笨蛋。”
“靈銀參果……在一個江湖騙子手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