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玄鷹振翅飛翔,天空中的一切化作了流散而去的光景,強風吹拂著面龐,置身高空時,天空中的雲彩也彷彿觸手可及。
只可惜,如今的付天晴沒有這個心情欣賞當下的美景,他的內心始終被剛才發生的事情所困擾著。
“我說杭雁菱,你剛才給小黑吃了甚麼東西?”
“蝦姑丸子,我特意去後山河邊捉的小蝦搓的。”
“……我都不知道它還有這般喜好。”
為甚麼杭雁菱知道自己需要靈銀參果,為甚麼她知道墨翁的存在。
為甚麼就連小黑都向著她……
這個曾經否定過自己一切的惡女,如今就好像再度掌握了付天晴身邊一切事物的主動權。
這種感覺讓人並不舒服。
難道她僅僅是蓮華宮的一個弟子那麼簡單嗎?
胡思亂想著,飛行持續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長時間的飛行是相當無聊的,平時付天晴都會選擇閉目修煉來熬過這段時期,但他曾經那麼刻苦修煉是為了向杭雁菱復仇,而如今這個當初羞辱他的女人就坐在他的背後,撥出來的熱氣把後脖頸染的酥酥麻麻的,別說修煉,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我說,你能不能不喘氣兒了。”
付天晴略顯不耐的抱怨了一句,身後的杭雁菱愣了一下:“不讓我喘氣?咋了?現在就憋不住殺心了!?兄弟不至於吧?”
“別喊我兄弟……明明自己就是個小丫頭……”
“啊?那行,喊你老哥。”
杭雁菱倒是隨和,不過這樣無所謂的態度更讓付天晴頭痛。
“不能直接喊我付天晴嗎?”
“不要,感覺怪怪的。”
“嘖……”
付天晴真的奇怪為甚麼蓮華宗那種名門大派會培養出來杭雁菱這種神經病。
見付天晴烏雞鮁魚,杭雁菱主動說道:“誒,咱們這飛了快兩個時辰了吧?”
“嗯?差不多,怎麼了?”
“飛了這麼久,小黑也累了,前面好像有個鎮子,咱們不妨先去那裡休憩一番如何?”
“鎮子?”
付天晴眯起眼睛,這四下雲山霧罩的,哪裡看得到甚麼鎮子?
自己這個凝元后期的實力都看不見的東西,杭雁菱一個煉氣期都……
……
淦!這個女人前幾天突破凝元后期了來著。
她到底怎麼做到的!?
胸中的鬱悶讓付天晴沒好氣的開了口:“小黑是萬壽山的玄羽王之子,這點距離怎麼會累?我看是你自己害怕了吧?”
“對啊,我好怕,我怕的要死,你知道嗎,剛剛有人不讓我喘氣兒誒!”
“……”
付天晴無語的同時,身下的黑羽玄鷹扭過頭來,不滿的唳鳴了一聲。
小黑極通人性,也聽得懂人言,這是在跟付天晴抱怨不讓它休息,自作主張。
付天晴見狀,坐直了身子回頭跟身後的杭雁菱說道:“哼!聽到了嗎,小黑都說他不用休息。”
杭雁菱愣了一下:“臥槽,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跟誰學的?”
“嘎——!”
被一人一鳥連著吐槽,付天晴終於面子上掛不住了,他垂著腦袋不說話。
杭雁菱則趁熱打鐵:“再說了,我們也不用去的那麼著急啊,我是有保送名額,可你是要透過入學考核的,現在距離考核還有幾天呢。”
付天晴皺眉說道:“因為我的直覺覺得很不對勁,你這傢伙怎麼可能突然對我那麼好心?顯然你是心裡頭盤算著甚麼,非要讓我去下面的鎮子……等等,該不會你早有預謀,這次非要跟我一起走就是為了引我去那個地方吧!?”
“嘖……”
付天晴清楚的聽見了身後杭雁菱發出了“嘖”的一聲咋舌頭的聲音。
果然是這樣啊!
早知道就該把這個女人從半空中推下去!
付天晴氣的咬牙切齒,身後的杭雁菱卻突然發起了神經。
“下去!我要下去!喂,付天晴,放我下去!我要……我要上廁所!”
“憋著!”
“我憋不住了!”
“那就憋死!”
“就算我是你仇人你也不能不讓人上廁所吧!”
“你還知道你是我仇人啊!”
杭雁菱停頓了片刻,陰惻惻的說道:“你要是不下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怎麼?要動手?在這距離地面一千五百米的高度?”
付天晴冷笑一聲:“還是說你又要無中生有,跟你師姐告黑狀?那可也要等到到了琳琅書院再說了。”
“不——我不會繼續破壞你跟小秋雨之間的關係,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辦法整治你了。”
“怎麼?說來聽聽?”
杭雁菱閉上了眼,臉蛋稍微紅了一下。
即便她不怎麼看重自己的尊嚴,在年輕的自己面前耍這一套還是有點不太好。
可是……
可是之前都已經利用小秋雨把這個傢伙拽走了。
事情有一就有二……
如今自己已經是杭雁菱了,放下無所謂的矜持吧。
沒錯……如今的我,是十三歲的女孩子。
我有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專用的武器。
“嘶……呼……”
“你要幹嘛?”
付天晴沒由來的一陣警惕,隨後,他的後背被重重的捶了一拳頭。
“嘭!”
“喂,你——”
“我,我才不管!我不管!你放我下去,我要上廁所,我要吃飯,我要睡覺!!”
坐在背後的杭雁菱不安分的捶打著付天晴的後背,因為她的胡鬧,黑羽玄鷹飛行也受到了干擾,被逼無奈,付天晴只能妥協,讓黑羽玄鷹向下降落。
一排建築物很快就出現在視野之中,付天晴挑選了個山頭讓鷹隼降落後,拽著杭雁菱從鷹背上跳了下來。
落地後的杭雁菱大大的吐了一口氣,哪裡像是憋著要上廁所的樣子。
拎著杭雁菱的付天晴額頭青筋畢露:“你這混蛋東西!信不信我把你丟在這荒山野嶺讓你被狼掏走吃咯!!!”
“嗨,別生氣,你看咱們來都來了,去鎮子裡住一宿又不會怎樣?”
杭雁菱大大方方的踮起腳拍了拍付天晴的腦袋,就好像是剛才胡攪蠻纏的不是她一樣。
孩子還小,來都來了。
付天晴看著杭雁菱,嘶嘶的直抽冷氣。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告訴我,我所需要的靈銀參果就在前面的鎮子裡,你是出於好心才讓我來到這兒的?”
“呀!不愧是我……的好冤家,真聰明,我沒直接說怕你不信,沒想到你自己悟出來了!”
“我他媽不是……”
少年付天晴氣的差點跺腳,可杭雁菱管不了這麼多,頭一扭腳一邁,撒丫子朝著鎮子裡跑了過去。
付天晴看著杭雁菱遠去的背影,躊躇,猶豫,心中萬般複雜。
要去嗎?
要信任這個杭雁菱嗎?
“墨老師,怎麼辦?”
無奈的付天晴只得選擇詢問戒指裡最為信任的老者。
老者呵呵的笑聲傳了出來:“去啊,為何不去?”
“您信任她?”
“八年前她打斷你胳膊的時候,我又不在,我既不知她過往之惡,眼只見如今所為。單看我所知道的這小姑娘……不簡單,不簡單啊……呵呵呵……”
“……您,要不說明白點?”
“呵呵呵,以後你便知道了。”
墨翁的謎語讓原本心情就不痛快的付天晴又吃了一癟。
他心裡頭沒由來的想起了之前杭雁菱說的那句……
“嘖……老鱉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