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石頭擊中後腦勺的那一刻,杭雁菱開始真的懷疑蓮華宮是不是真的是個護短的門派了。
從掌門到弟子,真的,大腦構造一個個的跟尋常人簡直尼瑪迥然不同。
劇痛很快冷卻,意識沉入漆黑的深海,隨後浮現。在沉浮之間不知過去了多長的時間。
再度睜眼時,房間內的人數變多了。
綠色的,紫色的,藍色的,橙色的……
蓮華宮四大長老聚攏在房間內,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甚麼。
老實說,壓迫感很足……
杭雁菱偷偷睜開眼睛觀察著屋內幾個長老的反應。
“你說說你做的甚麼事情!菱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對得起彩玉當年的託付嗎!?”
發著火兒的澄水仙子拉著自家掌門的耳朵,絲毫不顧及風度的大聲斥責著。
被扯著耳朵的紫水仙子齜牙咧嘴,但還是很認真的看向二妹妹解釋道:“興許,只是砸的不準。”。
澄水仙子氣的直蹦高:“我的好姐姐!我看你才是腦子有病吧!!”
這話簡直說到杭雁菱心坎兒裡面去了。
對,二師伯,狠狠罵罵她!
排行老三的碧水依靠在窗邊沿,悠悠然然的說到:“這些年咱們試過了那麼多方法……甚麼藥都給她吃過了,也帶她看過了靈臺寺的大師,這不都沒效果麼?好不容易菱兒讓石頭給砸失憶了,大師姐還想讓她再忘得徹底點也無可厚非。”
紫水仙子連忙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
“你,你們兩個……混賬!!就不怕給菱兒把腦子真砸壞了,連咱們姐們四個是誰都給忘了?!”
澄水氣的直跳腳,而淨水仙子蹲在牆角,連忙攔著二姐:“別動怒,別動怒……我真的寧肯她甚麼都忘了,呆呆傻傻,快快樂樂的,我可以養活她一輩子。”
嗚哇,蓮華宮到底是用甚麼標準來看待杭雁菱的啊?
杭雁菱在床上偷偷撇了撇嘴。
紫水仙子很認真的看向妹妹,豎起手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砸另一個地方,我保證能徹底治好菱兒。”
“我看該拿著這個破石頭給你治治腦子!!”
爆粗的澄水仙子哪裡還有點金丹期仙女的風度,氣的牙齒咬得咯吱亂響。
淨水仙子正手忙腳亂著,不經意間瞥到眯著眼睛的杭雁菱後,急忙走了過來,滿臉的關切:“菱兒,你醒了?怎麼樣,痛不痛?”
“嗯,我沒事。”
杭雁菱睜開眼睛,尷尬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認識我嗎?還記得自己叫甚麼嗎?”
看到淨水仙子那恍如看著傻子一樣的表情,杭雁菱無奈的搖了搖頭:“師父,您別鬧了。”
“那,那你有沒有哪裡痛……咦?你的內息……菱兒,你突破凝元期了?”
淨水仙子驚訝的抓著杭雁菱的胳膊,抬手褪去了杭雁菱左肩的衣物看了一眼,原本略帶欣喜的表情又重新陷入了憂愁。
“怎麼,怎麼會這樣……”
“啊?昨天跟付天晴打完之後有所感悟,然後就突破了。”
杭雁菱隨口應付著,同時觀察著房間內其他師長們的表情。
澄水和淨水兩人都神色複雜,碧水低下了頭,而紫水定定的盯著杭雁菱看。
從這些長老的反應來看……之前的杭雁菱的境界並不是一直卡在煉氣期提不上去,而是這幾個長老故意讓杭雁菱壓著境界,不讓她去踏入更進一步的修真之路。
這倒不是不能理解,煉氣期是修煉的一道門檻,修士從練氣突破到凝元后,真氣才會在體內自行流轉,開始凝結真元。具有強烈腐蝕性的陰靈氣也同樣是這個道理。
換句話說,只要杭雁菱一輩子都壓在煉氣期,那麼陰靈氣也不會凝結流轉,只要她不主動調動真氣,經脈也就不會受到任何的摧殘。
“……菱兒。”
淨水仙子攥著杭雁菱的手,一臉憂慮,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我身體還好啦,不用擔心。”
杭雁菱不忍看到淨水仙子這麼擔心下去,笑著坐了起來,指著自己的肩頭:“你看,傷口也好了,放在平時估計要靜養好幾天吧。”
澄水仙子走到杭雁菱的身旁,伸出手摸了摸杭雁菱的腦袋:“傻丫頭,這還不如讓你在病床上多躺幾天呢,唉……”
“您寧肯我仍然是那個被人欺負上門卻沒法反擊,被人當成一輩子笑柄,一直卡在煉氣期的杭雁菱嗎?”
“呃——”
這話問的澄水仙子愣住了,幾個師長面面相覷,對於杭雁菱的發言都大感意外。
而杭雁菱苦笑了一下,捂著被砸到的腦袋,搖了搖頭。
“您就當我是被石頭砸昏了頭才胡言亂語好了——我不想一直被師長們保護,而擺在我面前的雖是一條絕路,但只要還能往前多走幾步,菱兒就不想在原地踏足。”
……
……
杭雁菱偷偷的抬起眼皮,盯著門派內的師長看。
剛才這番話表面上說的漂亮,而實際上,依照常理來說,名門正派根本不可能允許一個修煉陰靈氣的親傳弟子在自己門派裡頭待著的。
尤其像是蓮華宗這種多少還有點影響力的,更不可能自砸招牌。
之前也許只是因為她們將杭雁菱將修為一直壓在煉氣期才敢如此驕縱杭雁菱。
一旦杭雁菱正式宣稱要踏上陰靈氣這條註定入邪的道路。
蓮華宗恐怕很快就會把杭雁菱趕出門派吧。
……
哼……
想到這裡,杭雁菱不由得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這樣一來,她就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地方了。
這他媽的誰遭得住,當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純女子門派蓮華宗背地裡竟然是一群崇尚用石頭砸腦袋來開竅的精神病醫院。
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
這要不趕緊開溜,自己的腦子指不定甚麼時候就出現問題。
而且最近很明顯能感覺到杭雁菱身上揹負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跟蓮華宗的這幫師長們相處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既然如此還不入趁早攤牌,逼迫她們將自己趕出蓮華宗。
哼哼,哼哼哼……
杭雁菱微微抬起頭,目光盈盈:“而且……我在跟付天晴的戰鬥中,已經用出過陰靈氣了……藉由陰靈氣的庇護,我才得以躲開那些致命的雷霆——當時江湖上眾多門派都派了人來觀戰,想必已經有不少人得知菱兒的秘密了吧?”
澄水仙子一時語結:“你……竟然那時候就……”
杭雁菱面露哀傷,點了點頭,低頭用袖子裡捂住了臉。
忍住。
忍住,現在還不能笑。
好了,正道門派的蓮華宗啊,面對一個修煉陰靈氣的親傳弟子,你們作何反應呢……
現在可以向我這位三百歲的邪派鬼靈門掌門展現你們那虛偽……脆弱……庸俗……
把你們醜惡的一面展現給我看吧——
“大姐,昨兒個來蓮華宗的客人名單還有嗎?”
“我早有預感會發生這種事,提前預備一份了,弄的乾淨點……”
“放心,保證就像他們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啊?
不是,我不是讓你們展露這一面啊!
醜惡是挺醜惡的,但是至於嗎?!
不是,誒,臥槽。
你們正道怎麼手段他媽比我這個邪派還狠啊!?
“不是,誒——我……”
“菱兒別擔心,師父去去就回!!”
杭雁菱目瞪口呆的看著師父擼起袖子扭頭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門。
然後看到了澄水仙子用一塊相當眼熟的大石頭砸在了淨水仙子的後腦勺上。
然後目送著澄水仙子一手扯著掌門的耳朵,一手抓著師父的領子,將二人拽出了房間。
一直到碧水打了個哈欠,衝著杭雁菱隨便揮了揮手,關上了房門為止。
杭雁菱坐在床上。
忽然有些害怕的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躲在被子裡,害怕的瑟瑟發抖。
媽的……
這幫人全都是神經病。
得想個辦法跑了啊……
這要是讓她們發現我不是真的杭雁菱,那我他媽不得……
嘶……
上輩子被正道的那條瘋狗道姑周清影追砍了一個月時候的感受,也就跟現在差不多了……
這種被神經病盯上了的感覺……
“寄!這他媽還不趕快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