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時跟自己玩的好的師姐、幻境中被設定為自己最好閨蜜的同桌,火山下動輒會影響幾十萬人生命的神之子,暖春城城主的女兒。
這張臉自己最近看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喂,你是不是給我下了甚麼詛咒讓我最近新認識的女孩子都變成這張臉?”
杭雁菱懷疑地看向身旁的惡女,惡女掐著腰,腦袋歪向一邊,咧著嘴:“好想法,我還真是認識擅長這方面的專家,等改天我拜託他給你下個詛咒,讓你以後本分些。”
“我夠本分的了,唉……城主大人,你家千金從小一直就長成這副模樣嗎?”
沒等杭雁菱喊,那愛女心切的城主就立刻撲到了冰棺跟前,小心翼翼地將愛女扶起來抱在懷裡:“杭醫生的手段確實高超,我的女兒終日面板潰爛,已經許久沒見到她原本的樣子了。還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把她送到暖和些的地方,您放心,不論幕後的原因如何,答應您的事情我是一定會辦到的。”
胖子城主說罷氣喘吁吁地扭頭走出了這寒冷的寢室,修不法見杭雁菱一臉有話要對惡女說的樣子,點了點頭:“那我先去盯著他點,防止他做手腳,少陪了。”
說罷,修不法身形一動,原地消失不見。
惡女見人都走乾淨了,撅起屁股坐在冰棺上:“看你剛剛的樣子,是你認識這個城主千金?”
“啊?你沒發現她長得和楠喬一模一樣嗎?”
“楠喬是誰?”
惡女有些不解地問道:“為甚麼你一臉我好像理所當然應當知道的樣子,莫非她是我前世在西州殺掉的某個你的心上人?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沒興趣記住手下亡魂的名字。”
“不,楠喬是蓮華宮一位弟子的名字,和我小時候關係非常不錯。她那麼一個跳脫活潑的姑娘你應當有印象的,不記得麼?”
“不記得,或許我和她前世不熟吧。”
“……不。”
杭雁菱眯起眼睛回想起來,手指輕輕敲打著腦袋:“不對。”
“怎麼又不對了?難不成我非要和她親如姐妹不成?”
“我不是要跟你抬槓。”
杭雁菱皺眉細細思索:“方才看到這千金長相的時候,我本以為我在那夢境中見到的楠喬形象是神之子仿照這位千金的模樣得來。但細細想來……應當不是如此。因為我八歲的時候在付家被杭彩玉動了手腳,暫時陷入了沉睡,所以跟楠喬姐姐一起玩至少是六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楠喬師姐便是這副模樣,而當時這位千金小姐應當也就是十歲吧?”
“啥意思?”
“意思就是說,這位千金小姐可能並不是‘楠喬’這個形象的原始擁有者。結合你說過你前世並不記得楠喬這號人來看……‘楠喬’這個存在是這一世獨有的,應當就是凝瓏安插在南州看護我長大的眼線。”
“……”
惡女回想了片刻,玩味地看向離開的方向:“好有意思,你說凝瓏那瘋女人故意給暖春城城主的女兒下毒,想要讓你藉著這個機會飛黃騰達我可以理解。但她為甚麼要特意把城主的女兒弄成那個楠喬的模樣,而且那城主說這姑娘的樣貌一直如此——難不成那城主在騙咱們?”
“不像,這個城主似乎真的很重視自己的女兒。他對自己閨女的重視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噗嗤。”
惡女掩住嘴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倒是讓杭雁菱覺得莫名其妙。
看著杭雁菱那不解的表情,惡女清了清嗓子,仰頭場吐一口氣:“嗨呀,這句話沒想到能夠在杭彩玉的女兒嘴裡聽到。我說你啊,仔細想想,咱媽是不是也挺重視你的?”
“嗯?”
“哼,還不懂嗎?爹媽重視孩子的原因有很多種,可不只是出於父愛母愛。”
惡女看向門口,伸出手指晃了晃:“像我可就從來不相信你們說的那種父母溫情,我只覺得那城主一眼就看得出是個又聰明又精明的人,所以他說他願意把他有的一切都給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女兒能給他提供的價值將遠大於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哇,不至於吧。”
惡女一攤手,惡笑著說道:“說到底你就是個在陽光下長大的孩子,和我這種人的想法自然合不來。別生氣,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惹得我們聖人哥哥不樂意可就不好了。”
“生氣?我生甚麼氣?”
杭雁菱伸出手拍了拍惡女的腦袋,笑呵呵地說道:“同一個問題,不同的看待角度能得出來更完整的解答,我這陽關下的傻孩子懵懂無知的地方不就得靠你來幫我補上麼?”
“喲——”
惡女起了個高調子,想要說些甚麼尖酸刻薄的冷嘲熱諷,結果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就那麼仰著脖子盯著杭雁菱那撲閃撲閃的純良大眼睛,梗了半天,發出了一聲怪音後,翻給了杭雁菱一個大大的白眼:“快四百的老東西了,哪兒來的臉說自己是傻孩子?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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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步回到主宅的城主和修不法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衛兵們統統退去,女僕和管家們也都醒了過來,在得知昏迷期間有一位神醫救好了大小姐後,一個個都由衷的高興。
待到兩個杭雁菱回到主宅,城主熱情地邀請三位“客人”前往會客廳商談。
修不法最關心的自然是自己女兒的下落,而同樣作為單身撫養女兒的老父親,暖春城的城主給予了相當的同情,只可惜他並未見到過修不法描述的女孩兒,只能為了方便修不法在北州行動,給修不法親手寫了一封擔保書,並且送給了他一份北州的完整地圖。
畢竟修不法在這次醫治當中並沒有出力,如果不是杭雁菱突然出現,他和城主之間的結局必然是隻能活一個,作為純粹闖入私宅的入侵者,修不法拿到的報酬已經是相當豐厚了。
而杭雁菱身為出力最多的人,城主在回答問題之前,先是許諾了將要送給杭雁菱自由出入整個封邪邦國的許可權,並且允許杭雁菱在暖春城內挑選任意一處房屋作為她在北州居住的地點,在暖春城內任何消費都由城主府報銷。
杭雁菱這人沒甚麼大愛好,就是聽到可以免費無限吃白食的時候忍不住眼前一亮,有點小激動地拉了拉惡女的胳膊。
惡女心裡頭暗罵了一句沒出息,而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錢上面的事之後再說,我還有幾個小問題要和城主請教。”
“哦……您儘管說。”
城主滿臉笑容,不過還是稍微有些意外。在方才的相處中他能感覺到這兩個雙胞胎裡面冷臉的小姑娘並不占主導地位,可沒想到談交易竟然是由她來主導。
惡女身子往後一仰,閉目養神道:“第一個問題,我前幾天搶走的‘神藥’是誰給你的。”
“呃……您果然會問到這個問題。我不瞞著您說,是我派人從冰宮的聖女那邊求來的……雖然我並未親眼得見聖女,但是聖女大人的兆言說她會是我女兒得救的關鍵。我本以為是一味藥材,卻沒想到運回來的竟然是個大活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所以才暫時停放不用。”
“好。”
惡女笑了笑,輕輕抬起手指,只聽到“嗤”的一聲,城主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他的臉上浮現密密麻麻的汗珠,整個人佝僂下腰來,死死地咬著牙齒,發出痛苦而壓抑的慘叫。
這突然的怪聲嚇得修不法手裡險些沒拿穩地圖,扭頭看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胖城主,只見他用右手死死攥著左手,左手的小拇指已經赫然變成了森森白骨。
“提醒你一下,你說一句謊,我就廢你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廢完了我就燒你女兒的。所以說你可以對我說二十次謊,我不介意。”
惡女悠哉地說著,漫不經心。
“你,你為何要如此。”
滿頭冷汗的城主沒想到惡女竟然會在這種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發難,痛苦地抬起頭來,求助性地看向了杭雁菱。
杭雁菱畢竟是醫者仁心,責備地看了惡女一眼,而後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扭頭走向會客廳的大門:“不好意思哈,我這人心善,看不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先回避一下。修老師,你跟我一塊在城主府裡頭逛逛唄。”
“啊?你要留她一個人和這位城主一起……?”
“嗯,我知道一點關於樂樂下落的訊息,你出來咱倆人單聊。”
“行吧……”
得到了地圖,修不法也不是甚麼拖泥帶水之輩,很乾脆地走出了會客廳。杭雁菱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惡女,惡女也瞪了一眼杭雁菱:“怎麼,後悔了?”
“晚飯就不給你買北州特產的凍雞爪了哈,我怕你吃不下飯。”
“……用不著你瞎操心。”
“那,別累著自己哦,我走啦。”
杭雁菱貼心的關上了會客廳的門,門外傳來了樹木生長的聲音,不過一會兒,荊棘填充了會客廳的門縫,將這裡與外界的聲音徹底隔離開。
“哼,婆婆媽媽。”
惡女嘴上嫌棄,兩隻腳卻是蕩悠了起來,心情頗為不錯的她看著緩過氣來的城主,雙手一拍:“怎麼了,你之前應當已經從這位神藥身上刮下來了點藥材吧?還沒來得及練成不死藥嗎?前幾天我去救她的時候,可是正好看到有人要鋸斷她的胳膊呢。”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我說了我會全力配合——啊!!!!!”
這一次,城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短胖的無名指冒出了一股漆黑的火焰,那火焰自指尖蔓延到了根部,手指隨著火焰塌陷,面板緊緊地黏在手指骨上,不一會兒乾枯剝落,像是死皮一樣掉落了下來,露出了森森白骨。
“哦,我宣告一下啊,我是帶著答案來問你問題的。所以說判斷你是不是在說謊與事實無關,只要我覺得你在說謊,我就要廢掉你的手指,明白?”
惡女掐著自己的指甲,心不在焉地說道:“神藥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冰宮……這一點,我沒有撒謊。我確實對神藥的成分感到好奇……我讓人進行了研究。因為聖女說過,可以透過食用她的血肉來減緩我女兒的痛苦——但是因為這件事說出來可能會影響那位神醫對我的好感,我才隱瞞的。”
“嗯,你親眼見過那個聖女沒有?”
“從沒有,在女兒生病之前,我不信教——啊啊啊啊!!!!!”
中指乾癟,化作白骨。
劇痛讓城主急躁起來,他從椅子上站起,低聲說到:“你應該知道這種手段對我沒用,我確實有不想告訴你們的事情,你這麼做也無濟於事!”
“在你女兒醒來之前,我確實相信你是個硬骨頭。因為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你們並不是不會恐懼,只是你們的貪慾能壓過恐懼,為了達成目的,你們可以無所畏懼,歇斯底里,把命搭進去也不皺一下眉頭。但像你們這種人在達成目的之後就會失去那種勁力,畢竟費了那麼大的周折,好不容易才實現了目的,要是功敗垂成可就不好了。”
“你……你到底想要知道甚麼?”
“我想知道你跟聖女到底是怎麼交易的?她既然把杭雁菱送到這裡,讓此地成為杭雁菱醒來之後的第一站,那作為城主的你就一定是被凝瓏特別叮囑過的人。”
“……”
“哦,還有一點要跟你解釋清楚。門外那個好說話的爛好人其實有讀心的能力,只是她自己不愛用,所以說最後不論如何我們都有辦法從你身上得知一切的真相的。”
雖然在北州的地盤,杭雁菱擅自使用那股源於西州聖光的力量會立刻被本地地脈之主凝瓏察覺,並且立刻受到干擾就是了。
“那,那你為何還……”
“因為有趣啊。”
惡女惡劣的舔了一下嘴唇,玩味地看著胖城主:“你會問貓為甚麼要玩一隻老鼠嗎?那我只能回答你是我的一點點殘酷又可愛的天性。”
“你……可真是個糟糕的人,那位聖人為甚麼要選擇與你為伍……”
“聖人?哈哈哈,我怎麼不知道哪裡有甚麼聖人。門外不只只有一個正在為她最心愛的妹妹準備晚飯的爛慫醫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