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位穿越者小姐發現自己說好的美少女後宮變化成了賽博坦壯漢而慘叫的時候,被稱為天翼之王的某人正在城池的最深處,面見著機鎧種的主人。
那色彩繽紛的神,正凝視著數千年與自己並肩而戰的身影。
無機物般的眼眸,罕見的帶上了情感。
對於陸離而言,帆樓大概是最好的戰友吧。
本身便是神之長姐,麾下的機鎧種的戰鬥潛力高的驚人。
有著這樣一位戰友,可以將弒神計劃的容錯率提高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若非阿爾特修的概念過於賴皮。
恐怕,陸離的開局就會變成造物主模式。
但,對於帆樓而言,那個半路把自己喚醒的天翼,又是甚麼呢?
答案是...
可以信任的人。
狐疑之神懷疑一切,甚至懷疑自己的存在,星杯的全知全能。
但,她願意相信名為那隻天翼。
因為——
過去的相識。
不知從何而來的神髓被捏碎。
逸散的力量,讓沉睡的神再次醒來。
沉睡許久的神,再一次顯現。
以疑惑的視線,看著紛爭的世界,以及那身上帶著戰神祝福的天翼。
“是汝,喚醒了我?”
少女對外人打擾自己的沉睡,略有不喜。
對於這位神明大人而言,沉睡甚至死亡,是逃避宿命的最好選擇。
但,她卻是被不知名的傢伙喚醒了。
“汝輩何人?為何而來?”
少女如此發問。
然後——
“我是前來請求您祝在下一臂之力的。”
“至於我是甚麼人...嗯,姑且算是個不可信之人吧。”
那少年如此自我介紹著。
向神尋求力量,是很常見的展開。
但,自稱為不可信之人...
“汝,是在挑釁吾輩?”
狐疑之神皺眉。
面對神,居然敢說這種胡話,真是找死。
也得虧某位神明大人幾乎沒用經歷過戰火,性格溫和,換別的神,怕不是已經掏出棍子,幫阿爾特修管理一下他的眷屬了。
“因為,不管我說甚麼,您都會懷疑不是嗎?”
那少年如此說著。
“眾神起源於知性生命的祈禱,不同的神,對應著不同的情感。”
“我親愛的造物主的起源是萬物對戰爭的恐懼,對勝利的祈禱,對成就最強的執妄。”
“所以,他是完美的戰士,是殺戮的化身。”
“眾生恐懼著死亡,恐懼著審判,恐懼著肉身腐朽,歸於大地...”
“所以,巨人之主是審判的化身,是葬送生命的死亡之風。”
明明連神都不是的少年,如此敘說著自己對神的認知。
“而您的起源,要比他們複雜的多。”
“人類犯下了鑑別善惡的罪過,這證明了他們的情感,以及擁有了懷疑的能力。”
“您是從其誕生的神,懷疑這世界上的一切。”
“所以,我只能自我介紹為不可信任的存在,因為,您不會輕易相信任何生命。”
“汝輩,怎敢輕易定義餘的神性?”
少女臉上帶上了慍怒,甚至有種想要把面前的人踹出自己墓地的慾望。
這是本能。
帆樓其實算是槓精之神。
為了槓而槓,對她來說算是基操。
“那麼,您會信任別人嗎?”
那少年反問。
少女頓時語塞。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位突如其來的天翼,對自己的定義其實蠻正確的。
懷疑一切。
但,少年接下來的話語,卻是讓她愣住了。
“您會信任的,因為,您其實也在懷疑‘狐疑’這個概念,當‘狐疑’這個概念被反轉,您便是‘信任’之神。”
“所以,您的全稱應該是狐疑與信任之神。”
那少年的回答,讓身為世界最古之槓精的少女,也沉默了。
這傢伙的回答,簡直像是公式書一樣簡潔準確。
“您可以懷疑一切,也可以信任一切,這一切取決於您的選擇。”
給予一個生命以信任,或是給予懷疑...
給予懷疑,給予信任...
狐疑之神沉默了。
這是完全正確的推理。
但,這個推斷,幾乎否定了她的過去意義。
“您接下來會拒絕為我提供助力,然後選擇逃避吧。”
那少年突兀的說著。
“汝憑甚麼覺得,吾輩會選擇逃避,並且拒絕為你提供助力?”
槓精的本能,讓這位神明發出了不太理智的發言。
然後,她沉默了。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後退道路給封死了。
若是死神或者戰神那種老油條,這種時候大機率就要當作無事發生,然後反手給某個給自己下套的傢伙一發神擊了吧。
但,帆樓是所有神中,最溫柔的一位。
罷了。
既然接受了供奉,就協助這傢伙一次吧。
少女嘆了口氣,踏入了人間。
正好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信任別人”這種事情吧。
給予生命以信任...
信任...
...
“汝,背叛了吾,背叛了信任。”
少女看著自己作為信任之神第一次見到的人,冰冷的眼眸裡,帶著慍怒。
明明約定,要取得星杯。
明明約定,要創造沒有爭執的世界。
結果卻是突兀的死去。
明明已經死去騙了眼淚,卻又在現在,死而復生。
“汝輩假死脫身,可恥。”
她抬起了手,屬於神的力量,頓時爆發!
遠處,一臉苦逼的空正努力的給某位肌肉壯漢解釋著自己沒有被一群猛男掘了的想法。
但,機凱種也正在冷靜的解釋著。
“很抱歉,親愛的,我也知道您的想法,但您真的太過弱小了,除非您一輩子都不出東部聯合的內城,不然的話,您被外人折斷劍幾乎是必然事件。”
“與其讓別人折斷,不如讓我來折斷好了。”
“所以,決鬥吧。”
半機械化的男人伸出手,呼喚著戰神的恩賜。
機鎧,無性別的族群。
這樣的特質,即便是戰神也感到了苦惱,不知道是否該賜予恩賜。
只好給予他們自主選擇的權力。
因此,機凱種是唯一一個能夠主動獲得或者放棄恩賜的族群。
過去,機鎧種以女性顯現,沒有那種力量。
但,現在不一樣了。
隨著性別的更改,一座浮空戰艦,直接顯現!!
作為頂級的種族,他的劍,是戰艦!!
“不是,這是單方面的屠殺吧!!!”
都不會呼喚劍的空嚎叫著,連白都沒能帶上,朝著遠處逃跑。
雌墮那種事情,那種事情最起碼得等到下輩子再說吧。
但——
“轟!!!”
前所未有的轟鳴,在天地間迴響。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目擊到那個現象。
漂浮在極東海面的島嶼上產生的力量所引起的——『再創造』。
發生在轉瞬間的再創造,不可思議地,就連在星星的裡側都目擊到了。
彷佛受到扭曲的星球,忍不住要讓天地聽到它的悲鳴——
——夜晚的黑暗被粉碎,白晝的亮光遭撕裂。
那種既不遜,又荒誕,且不合理的力量,撼動了整個星球。
力量成為波動,波動轉變為物質形狀,概念受到定義而出現。
藉由模仿宇宙開闢,複製創造天地的神技——在空中誕生了大地。
誕生於空中的大地連綿不絕,最後化成一道螺旋,捲起漩渦,築起高塔,甚至彷佛要直達月球——形成一條天之迴廊。
“那...那是甚麼?!!”
空呆滯住了。
雖然他今天已經見識了相當可怕的存在,但,不管是精靈劍士也好,獅子統領也好...
他們給人帶來的壓迫感,都是滿溢的。
但,此刻的場景,卻不會給人一絲一毫的危險感。
若要形容的話...
大概是那份危機,已經覆蓋了世界。
沒有對比,反而展現出了一種毫無危機的感覺吧。
但,那突兀顯現的戰場,卻可以從視覺上讓眾生明白,這個世界上最為高貴的生命,已經甦醒了。
“我等的神,生氣了。”
那場景,讓那乘坐著戰艦追擊的機鎧種的臉上也不由得帶上了些許無奈。
“說來挺慚愧的,我等的神雖然是最古的神,但,她常年都在沉睡,大戰期間只有幾個月是清醒的,戰爭結束後,試圖挑戰阿爾特修但是戰敗了,一直自閉到現在...”
“她的閱歷,可能還不如一些下位種族。”
“啊,你這不去攔一下?”
空只覺得大腦都在顫抖。
他一個一級小兵,何德何能被塞到神族伺服器。
“攔不住的。”
對此,那機鎧種搖了搖頭。
“你太高估我們這些被造種族了,被造種群裡,只有哈提雷姆有單獨弒神記錄——那傢伙的身體構成是終龍的骨與戰神的血,如果說他是精緻的雕塑,我們只能算是泥點子。”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吃掉了死神的部分神髓,從某種意義上講,算是編外的神靈種。”
“機鎧全族出動,水平也只是勉強能夠暗殺掉一個沒有防備的神的程度,不管是對戰裡的哪一方,我們都攔不住。”
“況且,我們是帆樓大人的眷屬,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她。”
“所以,你們就放任祂們打架?”
空的眼角又溼潤了。
他越發想念現代社會了。
雖然現代社會里到處都是狗屎現充,還有一堆需要人際交流才能解決的問題...
但,異世界看起來更恐怖啊!!!
又是基佬,又是神戰!
“不過,從主上會特意製造戰場來看,雖然生氣,但應該還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只是哈提雷姆大人,恐怕要吃點苦頭了。”
“當然,他要是肯賣慘的話,這場戰鬥應該能在五分鐘內結束。”
“畢竟帆樓大人不是一般的心軟來著的。”
作為旁觀者,機凱種的男人冷靜的分析著狀況。
“等等,那不就是小女生髮脾氣嗎...”
空鬆了一口氣,然後神情越發的異樣。
不是,合著這麼嚇人的場面,就是小女生髮脾氣?
還賊好哄的那種。
“都說了,帆樓大人的認知水平與閱歷很低的...”
對此,那機凱種幽幽嘆著。
得得得...
神仙打架就是不一樣。
隨便瞎發脾氣,看著都像是世界末日一樣。
空抹掉一把汗。
但,不管怎麼說,安全了吧。
讓自己想辦法說服這個傻大個。
大不了自己這輩子就住在機鎧種的城邦裡就是了。
雖說他這鐵棒這麼多年來也沒啥用,但,就這麼割掉了,也太可憐了吧。
但,下一個瞬間,他就又僵住了。
因為,遠處,各式各樣的男子,從遠處走來。
他們普遍有著陽剛壯碩的身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與深切的愛意。
機凱種。
機凱一族,無疑是愛著空的。
作為神,特圖否定轉世之說。
對於他而言,人生是唯一的,僅有一次的遊戲。
所以,世界上絕不存在兩個一樣的生命。
但,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些比較離奇的情況。
某個人死了,他的靈魂被粉碎成粒子,隨風飄蕩,被精靈迴廊收集,然後轉化為新的生命...
但,編撰故事的人,給予了某人以善意。
歷經數千年,那死去之人的全部靈魂彙集,獲得了空這個名字。
他是空,也是利庫。
“愛因茲希大人,獨佔空,或者說利庫這種事情合適嗎?”
機凱種們完全擺出了造反的姿勢。
機凱種其實不在意自己的性別。
事實上,若是空喜歡女孩子的話,他們很快就能變成各式各樣的機娘。
但...
那個叫做白的女孩的靈魂,幾乎和殉情的休比一模一樣,這讓他不得不產生一種危機感。
——這一次,利庫還是會愛上休比。
自己依舊是旁觀者。
必須要改變這一切!!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被折斷劍之人,會愛上勝利者。
所以,他現在必須是男性。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從休比手中奪走那個男人!
對此,那貴為連線體的男人也嘆了口氣。
看樣子,自己的同胞們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還指望趁著別的同族不注意,提前生米煮成熟飯來著的。
現在看來...
只能打一架了啊。
機鎧的領袖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狠意。
“按照規矩來吧,美人只配強者擁有。”
...
作為美人或者說戰利品存在的某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