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黑色的。
大地是黑白交織的棋盤。
空氣很新鮮，但是，周圍卻是沒有任何的提供氧氣的植物。
這是一片怪異的世界。
符華走在那完全從屬於某個少年的世界之中，湛藍的眼眸之中，寫滿了震撼。
所謂的實驗室，其實並不是實驗室，而是一片虛無且蒼白的世界。
那是蘇寒所持有天使具現化的世界。
雖說上一紀元也有第二神之鍵可以用於製造世界泡，但是，那種世界泡其實更接近於讓某一處空間自行轉化為閉合的小世界，然後沉入量子之海又或者聯絡上已經處於量子之海之中的世界泡，將其化為己有。
而如今眼前的這個小世界的建立基準，卻是完全不同。
這傢伙整天整活沒被打死，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看著那已經決定前往異世界，奪取第五獸位置的少年，符華心中升起了不知道是尊敬還是畏懼的奇怪心理。
“你的情況，還是很特殊的。”
“其他的律者適應性持有者身上誕生的律者，基本會接受崩壞神的召喚與指引，成為正統的律者。”
在符華小姐心頭升起各種奇怪感覺之時，那少年回頭，說。
“而你的情況很特殊。”
“符華你作為前文明紀元人類最強的八位戰士之一，被注射了名為“Meta-Morph”的超變體合出製劑。融合因子讓你的身體擁有極強的恢復力，它首先作用腦部，令你的腦細胞持續活化，從而長生不老，這些記憶會永恆地保留，過多的記憶壓迫著你的大腦，侵蝕著你的意識。如果沒有羽渡塵的力量的話，你隨時都有可能會被自己的記憶逼瘋。”
那話語，讓符華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真是完全被看透了。
“很巧的是，律者的誕生，是會修復素體的一切負面影響的。”
“只要律者在你的身體裡誕生，你失去的所有記憶，都會恢復，並被律者讀取。”
“神州守護者長達五千年的記憶，就是最好的策反道具。”
那少年很是簡潔地交代了本次實驗的實驗原理。
“把羽渡塵，給我。”
幾乎就是強行索要，那少年回頭，對著符華伸出了手。
神之鍵——羽渡塵。
即便在科技水平爆炸的上一紀元，依舊是最為珍貴等級的道具。
即便是十三英傑之間，也很少會借用他人的武裝，更不必提直接贈與他人。
但是，面對蘇寒，符華卻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伸出了手，將一片赤紅的羽毛，放置於蘇寒的面前。
那是羽渡塵的主羽。
雖說羽渡塵號稱是三千片，但是，實際上其他的都是這一片的衍生物。
看著那落入自己手中的羽毛，蘇寒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小鑰匙。
封解主.小鍵形態。
他將那縮小化的天使，輕輕地敲擊了那羽毛上，在符華的視線中，那片伴隨了她將近五萬五千年的羽毛化為飛灰，僅餘下一顆晶瑩的寶石，停留在原地。
——那是上一紀元識之律者的核心。
少年伸出手將其抓住，下一刻，那少年又將掛在脖頸間的那一片羽毛取下，交給了那在剛剛將羽渡塵正品交給自己的仙人。
“當崩壞爆發後，請將意識沉浸於這片殘羽之中。”
那少年如此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符華點了點頭。
按照普羅米修斯計劃，蘇寒會將那個植入自己的體內，然後強行發動大崩壞，讓律者在自己的身體之中誕生。
因為種種特殊性，自己體內誕生的律者，將會是可以馴化的律者。
“話說回來，你好像很中意識律。”
不是很明白，蘇寒為甚麼這麼在意新生識律的符華，神情有點古怪。
明明，其他的律者人格都是打算直接抽出，然後廢棄的。
但是，這傢伙對識之律者和空之律者，確是有著極其奇怪的興趣，甚至不介意讓她們成為單獨個體。
從理論上講，兩個律者對這傢伙而言，算不是很大的增幅吧。
空律還可以勉強理解為，千界一乘和原本的空律核心，可以用於製造兩位律者，若是放棄了空律似乎有點浪費。
但是，識律不一樣啊。
如果識律的力量由身為融合戰士的自己所有，那樣的自己，應該是遠遠強於現在的自己與識律的聯手的。
這個厭惡麻煩的傢伙，居然會專門放空律與識律一馬，真的蠻奇怪的。
“當然中意，畢竟，誰會討厭只需要誇誇就會很開心，還超級講義氣的大姐頭呢。”
那少年聳了聳肩，說。
只要誇誇就很開心，還超級講義氣的大姐頭？
疑惑，在符華的心頭升起。
蘇寒說的無疑是識律，但是，如今識律還沒有誕生，他是怎麼判斷出，接下來的律者的性格的？
“你具備未來視，又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你的二週目？”
仙人神情略顯凝重。
蘇寒的發言，實在是太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未來視和二週目？”
其實是靠著讀劇本發家的少年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起來。
符華的想象力還是不錯的，而且還是有點邏輯性的。
從蘇寒對識律的熱切，以及之前的各種未卜先知行為，她很快就感覺到了蘇寒可能和“su”一樣，具備著觀測，而且是偏向於觀測未來的力量。
很合理的推斷。
蘇寒想著。
但是，他的出生點又不是月球也沒有嫉妒魔女給buff，哪裡來的未來視和回歸？
“與其說是未來視，不如說我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看到了幾個女孩的人生吧。”
“類似於看劇本的那種。”
很是直白的，少年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在那個故事裡，識律也是登場人物，是個很討喜的小孩子。”
“因為了解別人的故事，所以會對部分角色抱有先天性的好感，並且厭惡故事之中的一部分人嗎？”
符華似乎明白，蘇寒有時候的行為似乎並不符合利益至上主義者的信條，甚至顯得有點笨手笨腳了。
在最初的時候，最佳的選擇應該是迅速地殺死征服寶石的宿主，而不是去和內戰幻神互毆。
琪亞娜並沒有能力支付相對應的報酬，但是，他卻以“你長得很可愛”為理由，選擇了更改自己的計劃，在自己的計劃裡，多出了一個化身第五獸的支線。
因為那些因為故事產生的惡感，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部分人處以極刑，甚至可以在極刑場合上笑出聲來，肆無忌憚。
相對的，他對故事裡的部分角色會有好感，所以會主動避開傷害她們的可能，甚至會提供幫助，哪怕那樣的幫助其實是有點違逆他的人生信條的。
“看起來傻乎乎，但是其實很成熟的k423，看著像是賢妻良母但是實際上是中二病的雷電芽衣，以及性轉矮個子版昂熱，我都蠻喜歡的。”
那少年輕笑著，心情有點感慨。
是啊。
在最初的時候，他找群友合作的初步目的其實是抓住雷電芽衣就跑路來著的。
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大概是過去在休伯利安幹著德麗莎乾的苦逼活的情感，他留下來了，選擇和可可利亞硬槓到底。
之後自己與主角團的聯絡似乎一下子就變得密切了起來。
因為討厭悲劇，所以放棄了最為理性的做法，站在了主角團的一側，還為了能快速獲取力量，選擇了直接接觸奧托、蘇、凱文...
這算是，成為了一個合格的亞撒西男主了嗎？
蘇寒回憶著自己過去還算是善良的動機，皺起了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自己的出發點是“討厭悲劇”這種典型的亞撒西男主設定，但是回憶起自己的操作後，卻老是聯想到黑暗勇者或者見不得人的成長性boss。
是錯覺吧。
一定是錯覺！
“伏虎...呸，符華，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蘇寒思索了一番，在符華小姐略顯驚愕的神情裡，提出了一個很是奇怪的問題。
作為一個老實人（大概），符華小姐陷入了思索之中。
蘇寒無疑是功績過人，而且有著相當勇者風的開始的人，只從結論來看，無疑是正確且正義的，是貨真價實的正e人。
但是，那貨為了達成正e的結果，動用的方法委實詭異，堪比奧托、梅比烏斯甚至愛莉希雅的結合體...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
符華小姐看著某位樂子正義人，搖了搖頭，說。
這貨行動動機的像是最初的凱文，但是手段像是奧托，謎語人方面堪比梅比烏斯，性格像是愛莉希雅...
這種人，真的很難評價。
“既然不回答，那就預設是好人了。”
那少年在符華小姐複雜至極的神情裡，昂首挺胸，義正言辭道。
那仙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是好，只能沉默著。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那個故事裡有提及在自己身體上誕生的識律，那麼，也應該有提及自己吧。
那麼，自己在那個故事裡，是甚麼樣的人？
對自己的未來還是有所興趣的符華小姐目光灼灼。
她望向了那少年，紅唇輕啟。
“蘇君，在你看到的故事裡，我的未來是甚麼樣的呢？”
那女人發問。
然後，斬釘截鐵般的聲音，落入了她的耳中。
“人類最古之詐騙犯！”